第4部分
《《囧女de情事》》 · 白潇潇 · 2026-07-26
一句话,说得喻蔽的嘴角抽了抽,他的眉锋往下一坠,立刻皱成两座黑压压的山峰。
这是什么画呀!连送给我的礼物都这么潦草啊!真伤人感情呀!
喻蔽离得近,当然看清了画下的题词,他看一眼,便伤一分,看两眼,便伤二分,最后,索性别开头去,选择不看。谁知道他本在强忍酸楚,星哥这一无意的添油加醋,顿时令他的心里
又惊起了波澜,越来越不是滋味起来。
他心里难过,但是面子还是要顾的,所以他吞了吞口中的苦气,强行地扯了扯小,便挤出一抹特糟糕的苦笑:“是呀是呀!星哥!莹儿一向喜欢特立独行,她就是喜欢这种搞怪的调调!……”
他笑着笑着,忽然感觉有点笑不下去,僵硬地把目光往林黛莹的方向偏了偏,意思是让她自己来解释圆场。
林黛莹一看,顿时有点心虚,她快速避开喻蔽的目光,恨恨地斜了星哥一眼,然后,才仰起头,将小脸朝四周转了转,边转边自信地朝大家高深莫测地笑笑,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要想个办法呀!难道就这样华丽丽的出丑,等着当别人的谈资!
她情不自禁地颤了颤,脸上虽然保持着镇定的微笑,但手心里,却微微地攥出了汗。
怎么办?怎么办?画的旁边有字,铁证如山呀!到底要怎么解释?
那一瞬间,她调动所有脑细胞,急得几乎快要疯掉了,可大脑却乱得跟一滩浆糊似的,一片空白,越想越没有主意。
哎呀!老妈呀!你既然生我在这世间,为什么不赐于我一个发达一点的大脑呀!
笑到第N秒的时候,她再也忍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眼神,目光一怯,顿时败下阵来。
然后,她又用余光鄙视了星哥一眼,才慢慢地把脖子往下垂,像一只斗败的小鸡一样,把脑袋慢慢地往胸窝窝中藏去。
此情此景,能让她怎么办,她就一四流大学毕业的末等生,智商本就不高,想在这种危难时刻,迅速地扭转乾坤?她就算再活几辈子,恐怕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所以,她头皮一麻,便决定厚起脸皮装鸵鸟,将难题踢给喻蔽,谁让他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丢脸,同时也在丢他的脸。
这,就是林黛莹在那一低头的瞬间,心里所打的小盘算。
可是,当她斜瞥了星哥一眼后,刹那间却改变了主意。
当时星哥正眼睛发直地盯着她的胸部看呢!那种色咪咪的眼光,仿佛已经穿透她的小礼服,直探进里面白嫩嫩的肌肤,立时引起林黛莹一阵恶寒。
这人实在太恶劣了,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我今天这么出糗都是他害的,不行,绝对不能认输!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从鼻腔里面啐了一声,使劲地捏紧小拳头,浑身气力瞬间竖起,一个抬头,便马上扬起一股高昂的斗志来。
好!既然一切因你而起,那么,便因你而止吧!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眼珠一转,顿时便计上心头。
不知为何,她一笑,星哥心中便有些发毛,其实,刚才林黛莹在一垂首的时候,由于动作有点过大,所以很无意地拉下了一点胸前小礼服,露出了一丁点诱人的乳沟,刚好他那时候正面对林黛莹站着,眼前有春色他怎么会放过?所以便贪婪地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却很无意地被林黛莹逮了个正道。
他骤被发现,心里虽吃惊,面上却撑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谁知这会儿林黛莹却做出一副眯眯眼含笑状,马上便感觉脊背有点微微发麻,就像一只毛毛虫从背上爬过,所经之处,处处都是碾起一道道杂乱的痕迹,麻得心里有点慌。
林黛莹笑了笑,又笑了笑,边笑边朝星哥慢慢靠近,眼睛里放射出一种极度崇拜的目光:“我听说……星哥是个对琴弹书画样样俱全的社会精英,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爬的,星哥,你都能说出个道道儿来!”
星哥听她说的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辞,连忙准备摇头推辞,可还没等他吱声,林黛莹立刻朝他肩头飞来一记铁沙掌,一掌正击他的肩胛骨上,顿时令他疼得直抽筋。
喻蔽的这个女朋友,手劲可挺大呀!
星哥正疼得快要发恼,可一睁眼便看见林黛莹笑得跟朵花似的,立刻心尖一抖,生生地把刚要冲出来狠话又给生生地吞了回去。
“星哥,要问天下谁最有艺术造诣,非星哥莫属!”林黛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柔腻,柔得仿佛要滴水似的。
她一边笑着拍着马屁,一边手上偷偷地使力,将星哥的肩头狠狠地一捏,顿时又令起星哥疼得冷汗直冒。
妈呀!你哪里是天使?简直是魔女再世呀?!
星哥禁不住一个抽搐,可怜巴巴地望了她一眼,死死地忍住了痛,还是没吱声。
~奇~林黛莹屡屡得手,心里得意,脸上便吃吃地笑了起来:“所以,星哥,象我这样一个初涉画坛的艺术新秀,给喻蔽画上了这么一幅独特的画,wωw奇Qìsuu書còm网相信,以你的艺术眼光,应该可以猜得出我的深意吧!”
~书~说完,两手一摊,装模作样地把画毕恭毕敬地献上。
得?!你自己不会画画,现在摆了乌龙,就把皮球往我身上推呀!
星哥心里哀嚎一声,总算明白了她在下套设法让他往里面钻。
他顿了顿,愤怒地瞅了林黛莹一眼,又朝旁边扫了扫,发现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屏住气息静待结果的样,顿时气得嘴都歪了。
他没好气地接起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无论如何发挥想像,也找不了一点合适的解释来!
要我怎么说呢!难道要我照实说,这就是一幅画废了的烂画,这样一说出去,大家的面上都没光了呀!
该怎么办?……难道,象我这样的IQ一流的优等生也找不出办法来吗?
莹哥的心颤了颤,又颤了颤,假装专业地盯了一会儿,终于在脖子几乎快要累僵的时候,忽然脑门一闪,闪出一个好主意来。
“在我们这座城市的乡下,流传着一些很土得掉渣的老规矩,因为历史演变的原因,所以现在很多民俗民规已经渐渐被历史所掩藏,所以留下来的,并不多。这些民俗中,比如说把小孩的名字故意叫的很贱,取个阿猫阿狗贱之类的名字,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小孩子能够顺利成长,叫的越贱,其实就是越好的意思……”星哥假装自信地笑了笑,潇洒地扬了扬头:“所以,这幅画就是大胆地引入了这些民风民俗,在典型的水墨画风格上,将这些民俗精华增添进来,大胆地让画中人的脸部变成墨黑,其实这就是取自民间的那种‘越丑便越金贵’的深意,再加上生猛活虎的武林大侠动作,一个活脱脱的武林大侠,就这样呼之欲出了,特别是这个被涂得黑不溜瞅的脸,其真正本意,就是象征着一种美好的祝福和心愿……”
他的一席话,顿时说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仅在眨眼之间,全都被炸成里焦外焦外焦里嫩了。
莹哥一说完,连忙不自信地抽抽唇角,目光一斜,便朝林黛莹递了一记眼色,眼神中传递着一种强烈的寻求支持的信息。
林黛莹见他已经找到了勉为其难的解释,当然喜得直颤,她赶紧见竿子就往上爬,脆着嗓子就开腔了:“星哥果然技艺超众,连我藏得这么深的小心思,都能够猜到,我真是佩服佩服呀!”
她边说边学着武林大侠做抱拳动作,小脸马上笑成风中乱颤的野菊花,显得分外的透亮和迷人。
喻蔽今天是寿星佬,他虽然心里不快活,不过,颜面还是要顾的,他一看紧绷的局势已经缓解,连忙也笑着跑出来圆场:“是呀,这样一个花尽心思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莹儿!”
说完,他故意朝林黛莹飞了一记媚眼,闪亮的眸子顿时亮堂得跟满天繁星一样,一会儿,就成功地把林黛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朝喻蔽假惺惺地回笑了一下,连忙回头去寻找喻宝振的身影。
喻宝振当时正斜靠在白色餐桌上,吊儿朗当地拿着一杯香槟酒,边喝边望向窗外,眼皮轻轻耷拉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林黛莹一看,顿时小心肝气得又一抽,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还在生我的气?这事都是人妖这个混蛋害的!这笔帐,我得记在他的头上!
她恶狠狠地偏回头,特嚣张地朝喻蔽连递了好几个白眼,其速度之快,难度之高,简直可以申请世界记录了。
可惜人家喻蔽当时被星哥拉到一边私聊去了,任她眼皮翻得再激烈,他也没瞧见。
四十 抢眼的公主(上)
呵呵!来看一看钻石男心里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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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舞会正式开始了,先是响起了流水般美妙的音乐,然后,华丽的射灯也幽幽地旋转开来,旋出一个个梦幻般的圆弧,在厅内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就像湖上的波纹般,温馨而自然地荡漾开来。
经历了刚才的一番闹腾,林黛莹压根就失去见喻宝振的胆量,所以,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四处扫荡了一会儿,便随便寻了一角落,也似模似样地端起一杯红酒,懒懒地坐下来,注视着舞池中间跳舞的宾客。
不过,虽然她坐在人群的最外端,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却隐隐地牵动着几缕似有若无的视线,总是于她背过脸去的那一瞬间,偷偷地射来几缕。
林黛莹当然没留意到这些,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实在无聊,便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红酒。红酒很甜,味道很甘醇,她喝着喝着,竟然忘了形,不一会儿,便感觉有了一点醉意,两颊微微地发起烧来,透出几分粉红的光泽,就像三月的桃花般嫣然。
品得最无趣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地一拍,微微地一阵暖风拂来,顿时扰乱了她的心绪。
这股味道,清清的,淡淡的,怎么会这么熟悉?……
不知为何,林黛莹的脊背猛地一硬,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慌乱。
难道……难道……是他?
林黛莹情不自禁地有点微微发抖,脑门一闪,忽然有一个隐隐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她心里一动,马上便付诸行动,小脑袋往后转了转,又转了转,等到旋转了90度之后,那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男人,竟真的蹦入了她的眼帘!
果然……果然……是他……喻宝振!
林黛莹顿觉浑身的细胞全部瞬间活络起来,她激动地颤了颤,便咧开小嘴,特献媚地对喻宝振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喻宝振朝她回笑,深深凝视她一眼,便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自他一坐下,林黛莹就感觉到周身不自在,她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借口,想跟喻宝振解释解释,却总在开口的那一刹那,心念又一转,给硬生生地来了个急刹车,又闷进了肚里。
而喻宝振自打坐下开始,也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儿地探询地望着林黛莹,一眨不眨,硬愣愣地,直到令林黛莹心内一阵阵发虚。
他怎么这么看着我?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味,忽然一个特恐怖的念头,蓦地像游蛇一般钻进了她的脑子!
他会不会已经派人侦查了?把喻蔽在我家夜宿被我打伤,然后我在医院陪了他好多天的事情都知道了!不然,他怎么这么诡异地看着我呀!
完了,他要是发现了,那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
她一惊,唇角便不停地抖,抖呀抖,抖意一直蔓延到手中的酒杯上,杯里的红酒也跟着泛起了波澜,终于在一个无意间,大力地摇了一下,猛地跌落到地上。
玻璃杯骤一落到地上,便炸出“砰”的一声巨响,幸好舞会的音乐声更大,所以,那点声响,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海洋,很快,便淹没得干干净净。
但是,因为林黛莹离得近,所以还是相当刺耳的,她一个激灵,顿时醒过神来。
她马上便惊觉自己又出糗了,小心肝激烈地蹦了蹦,才绷直了视线盯着喻宝振,小脸惊得卡白卡白的,跟蒙着一层白霜似的。
她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担心被喻宝振发现自己的“劣迹”,可这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落在喻宝振眼里,便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急等着人安慰了。
下一秒,她的小手已经被卷进了喻宝振的左手中,喻宝振使劲地捏了捏,又挠了挠,忽然笑了:“怎么?捉弄了那小子还这么激动?酒瓶不是你的撒气桶!”
捉弄那小子?林黛莹心尖一颤,连忙惊讶地望向喻宝振!
“把生日礼物画成那样,你是想取笑那个混小子吗?”喻宝振眉心带笑,用右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颇有深意地说。
取笑?林黛莹一愣,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豁然开朗!
太好了!歪打正着!他以为我送那样的画是在取笑喻蔽!
林黛莹顿时喜上眉梢,刚刚堆积在心里的厚厚的一层尘埃马上被被荡了个一干二净。
“对呀!你怎么这么聪明?这样你都猜得出来?”林黛莹眨了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小猫般的眼神看着他:“其实我本来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却硬逼着我过来,大家好歹是朋友嘛,我不来,好像不太给他面子,所以没有办法,只好画了一幅特丑特烂的画,跑过来给他难堪,怎么样?刚才我的将计就计,精彩不?……”
她说完还痛心疾首地磨磨小牙,全然不觉自己的话中漏洞百出、破绽百现。
你既然是给他面子才过来,又为什么弄出这样的一幅画来取笑他?那不更伤人嘛!分明是你自己迷里迷糊,摆下这样一个大乌龙,却找了这样一个臭屁的借口!
喻宝振嘴角不动声色地撇了撇,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以他和喻蔽水火不容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来参加喻蔽的生日?如果不是喻蔽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林黛莹今天也来,他是压根不会来的。他本来就一腔怒火,谁知一进门,便看到喻蔽对大家宣称林黛莹是他的女朋友,而且林黛莹还一副羞羞答答欲说还休的样子,顿时气急攻心,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一向自负,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击,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颓然倒塌,意识里一片乱石碎沙。
看来,她比那个人更会演戏!她脚踏两只船,两边勾引两边设计,什么纯真?什么可爱?全是伪装和虚假!
他一愤,心里便结起一层薄茧,眨眼间,便把那点初起的情愫给合着土埋了,他冷着一张脸,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浑身寒锋地扭头离开了。
那时候,他真是心冷似冰,因为心里惊骇异常,所以就连端酒杯的手也有点哆哆嗦嗦,没有办法,他只好别过头去,借以欣赏外面的夜色,来掩饰心内的慌乱。
可是那一幕送礼物的闹剧,却令他的心境忽然发生翻天覆的变化。
他当然不是傻瓜,林黛莹对喻蔽的不耐烦,林黛莹偷偷瞅向自己的眼神,喻蔽的黯然心伤……这些,当然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其实……其实……那个小妮子心中喜欢的那个人,原来一直是自己呀!
如果她喜欢喻蔽,怎么会送那么潦草的礼物?送那样的东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无疑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林黛莹压根就不喜欢喻蔽,喻蔽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喻宝振一想通想透,便有点得意了,脸上虽然还假惺惺地绷着,可是心里却像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那个混小子向来狡猾,他一定是设了什么计才把林黛莹给套来的,然后再通知我,本以为可以好好刺激一下我,却没想到人家林黛莹压根就对他无意,所以他今天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哼!就他那点智商,还跟我这种极品男人斗?真是自不量力呀!
喻宝振顿时心情大好,一个高兴就把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先前那冰铁一般硬的线条,已经柔的跟月光一样,顺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往下流淌。
然后,他重新斟上酒,眼睛斜眯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坐在角落里落寞的女人,等到她的小脸喝的红扑扑的,才慢悠悠地晃到她身边来。
四十 抢眼的公主(下)
众目睽睽下,林黛莹破茧成蝶,成为抢眼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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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见他的态度和善,当然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激动得只知道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眯眯眼,不停地朝他发射着粉红心型泡泡。
喻宝振此时正偷偷地捏着她的小手呢!一见她醉成桃花的小脸,顿觉心中一荡,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那个念头又冲了上来。
俗语说的好,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呀!
他心里的小算盘马上就拨得噼哩叭啦直响,顺手就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递了过去:“摔了没关系,这是法国拉图尔红酒,是红酒中的极品,不如我们一起再喝?”
林黛莹向来没有酒量,况且今天喝的又有点多,若再喝一点,肯定又逃不了当众出丑的命运,所以她一见那红酒,哪里敢要?连忙摆摆手,赶紧往外望了望,才转换话题道:“不如我们跳舞吧?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啊?!跳舞?”喻宝振握酒杯的手滞了滞,又收了回来,才特失望地点点头。
然后,这一对心心相印的情人,便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地舞入了舞池。
喻宝振的舞技素来不错,他大学时随便地参加了一个比赛,就荣获过冠军,所以即使林黛莹并不出众,但有他带着,也跟着脚下生风,越舞越轻盈,越舞越精彩。
起先,还有很多人跟他们一道儿在舞池中同舞,但跳着跳着,全都止了步,怔怔地望着他们。
他们的姿势非常优美,肩肩相触,手手相牵,四目相对,配合得相当默契,朦胧的光影淡淡地洒在他们身上,他们仿佛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细细的音乐,细细的喜悦,细细的情意,在他们俩人心尖荡漾着。
……舞得悠然,舞得飘逸,舞得……忘形。
他们就那样,在众人的目光中破茧成蝶,展翅双飞,仿佛是双蝶在繁花之上翩然起舞,五彩的光环在他身上罩着,灿烂得直灼人的眼。
不过,他们当然不知道,最吸引众人的,显然不是他们优美舞姿,而是那个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的问题女孩——林黛莹!
这个女孩究竟是喻蔽的女朋友?还是喻宝振的女朋友?她怎么跟这两兄弟中的每一个都那么亲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宾客都八卦地将眼睛大大地瞪着,心中顿时卷起了层层怀疑。
可是舞池中央旋转的两个局中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是沉浸在音乐的节奏之中,不停地舞,不停地旋……在他们的眼中,此时,只有彼此,没有其它。
舞得最绚丽最迷人的时候,音乐声突然断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男声忽然斜斜地插进来,蓦地惊醒了那两只花间嬉戏的蝴蝶。
“真好,真棒!这是我见过最迷人的舞蹈了,大哥,谢谢你!这份生日礼物我真喜欢!”声音伴随着掌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这句话一出,刹那间,林黛莹傻了,喻宝振怔了,整个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喻宝振一回头,脸上顿时一怒,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喻蔽!
他马上皱起眉,嘴角抽了抽,才没好气地说:“蔽!你的生日,我当然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不是……”
他本来准备说“另有准备”,但还没出声,便被喻蔽冷不丁地打断了。
“就是这个舞蹈吧?你刚才特地邀请了我的女朋友一起表演了这支舞蹈,你们跳的真是太专业了!我真是太喜欢了!”喻蔽斜了他一眼,才把头转过来,面朝大家笑了笑:“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我的大哥喻宝振特地赶过来恭贺我,刚才,他邀请我的女朋友林黛莹一起跳的这支舞,就是献给我最好的礼物!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样的更有意义呢!”
眼见林黛莹与喻宝振相拥而舞,喻蔽的心中自然是怒火燃烧,气得简直就连眼角都感觉到刺痛一片,但是他竭力忍住,尽量地让脸上保持平静,可是当他一说到“女朋友”这个词时,顿时又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语气,因此,听在林黛莹的耳中,便显得更加可憎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嘛!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林黛莹心颤了颤,想开口表示反对,又觉得人太多,说出来撕破了脸皮,反而显得更加尴尬,她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来,望着喻宝振,不知该如何办好。
谁知喻宝振压根就没搭理她,他正默着脸凝视着喻蔽,一脸的晦暗不明。
你也表个态呀!你就这样任凭别人抢走你的女朋友呀!
林黛莹不爽地瞅了他一眼,又将视线别过来。
她还在犹豫,哪料喻蔽那边却步步紧逼,他说完那番话,见林黛莹没有反对,顿时心里长舒一口气,呆了呆,又鼓足勇气温柔地朝林黛莹眨眨眼,眸中泛着春水般的光泽,倾刻便令林黛莹差点跌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要呀!你老是这样给我乱扣帽子!我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她厌恶地耸耸小鼻子,眼风一斜,便回了一记恶毒的厉眼。
喻蔽本来心就悬,当时脸上的肉都笑僵了,她这一记厉眼过来,立刻便把他那点伪装给撕了个粉粉碎碎。
她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看我!……这样恶狠狠地看着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喻蔽心里一沉,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只感觉整个世界飘起了巨大的雪花,好大好大的雪花,铺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心口上好像也落下了一点,凉凉的,冰得人……难受。
原来,我过去都是在自欺欺人,她是真的讨厌我,她是真的不喜欢我!这是真的,太残酷了!
他心里难受,脸上便开始颓废下来,曾经似水似的眼眸上也仿佛布满了厚厚的一层雪,射出冰棱一般的光芒。
她的心已经被那个无良大情圣给勾过去了,……我还在这里挣扎个什么?刚才我的表现,真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到底要怎么样收场啊?
他望了望四周好奇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苦涩地咬了半天的唇,才终于决定:无论心情多糟,戏还是要撑着演下去。
四十一 逼出的求爱(上)
在人妖男数度发难之后,钻石男终于决定,当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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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林黛莹小姐……”他心思一定,马上便开口了,脸上虽然还是挂着微笑,但夹杂着一些僵硬的线条,看上去却点扭曲:“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在这幸福而又开心的时刻,我能请您……跳支舞吗?……仅仅,是作为……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开始还像是一阵柔和的风,后面的,渐渐地流于沉闷,特别是那“朋友”两个字,简直轻得像一缕空气似的,轻忽忽的,感觉不出一丝重量,却隐有一种很浓郁的哀求意味。
因为离得远,所有宾客都没留意到他话中最后两句,在他们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两大王子争夺公主之战,他们哪里知道,今晚的人妖王子,此刻已在自尊心的作祟之下,选择了暂时退败。
其实,依他的性格,要他向喻宝振认输,他是宁死也不肯的,他也是没有办法呀!他本来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个魅力王子,林黛莹就算不是特别喜欢他,但他在舞会上宣布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就算是先入为主了,反正他和喻宝振两个人身份地位相当,象她那种贫民窟的女孩子,抓住一个便是一个,她只需要故作一下姿态,半推半就,遂了他的愿就行了。哪料到林黛莹压根就不吃他那一套,一见到喻宝振,两只眼睛直冒金光,根本不肯留给他半分薄面。
现在看来,他做事真是太过于欠考虑,典型的意气用事小男生心理,本该稳操胜券的生日舞会,他干嘛要把喻宝振叫来,想让他受刺激?结果被看笑话的是自己,此时此刻,若再不肯示弱,硬碰硬地跟他们斗,今晚,他铁定会输得更惨。
所以,他心里虽然老大不情愿,却仍然忍气吞声,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想博取林黛莹的同情!
果然,林黛莹上钩了。
她这人向来就是墙头草,既服硬又服软,立场特不坚定,她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肯再跟人妖有所牵扯,但一见他那艳丽得过分的脸此刻白得有点萧条,而且眼底坠满了沉沉的痛,顿时心里有了几分活动:“他虽然有点霸道,有时真让人讨厌,但是也没犯什么大错呀?不就是跳个舞吗?普通朋友跳个舞好像不是什么罪过吧?”
她心里有了犹豫,便偏过头想向喻宝振讨主意,哪知道喻宝振仍旧绷着脸装深沉,目光幽深似湖,似是石雕,仍在思索中。
她一愣,当然老大不高兴了: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候,你当缩头乌龟,扔我一个在这当枪使呀?我才不干呢?
她斜了斜眼睛,把身子往喻宝振身边靠了靠,才半张着嘴皮子,从喉间含糊不清地嗡出一句:“说话呀?到底怎么办呀?”
音量很小,小得跟蚊蝇嗡嗡,但站在她旁边的喻宝振听见了,站在她对面的喻蔽也跟着听得一清二楚。
喻宝振当然还是沉着脸,眸中如沉潭一样波澜不惊,马上采取行动的那个人,却偏偏是喻蔽。
下一刻,在她刚刚摆正身子的时候,喻蔽那妖媚得过分的声音蓦地钻入了她的耳中,似扔下一块石块一样,顿时又令她的心里惊起了层层波浪。
“这么说……你同意了!……”斩钉截铁的声音,微微地带有一点颤音,就象一阵被霜染的风,洗尽了铅华,脱尽了繁赘,只余下苍白的本质:“那好,林黛莹小姐,就让我们一起翩翩起舞吧?请……跟我来吧!”
话音落,喻蔽优雅地弯起腰,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邀请动作。
林黛莹顿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滚下来了,她望着对面那个艰难保持着微笑的男人,一脸的瞠目结舌。
我随便哼哼你也当我答应呀?自己答应是一回事,你强行扭曲我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
她气急败坏地连瞪了喻蔽几眼,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被设套的不悦感觉,气得脸都绿了。
她只管自己气恼,却压根没有留意到,人家喻蔽的心里此刻已经是暴雨倾盆了。
其实喻蔽根本没打算歪曲她对喻宝振“瞎哼哼”的涵义,要不是她表现得太过于绝情太让他难堪,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保住那一点仅有的颜面,采取的如此尴尬的下下之策的。
他当时一听到林黛莹对喻宝振偷递暗语,简直自尊心狂受打击,伤心得差点一口气没抽过去,他委屈地想:“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把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你还要向他讨主意,这么多人在场,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可真算是斯文扫地了!”
他的心一颤,脸上的惨白瞬间便泛出了些黑气,仿佛是乌云般,一会儿就把日头给遮挡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就算再难过,强颜欢笑还是有必要的,这么多至亲和朋友在场,就算是输,也该输个体体面面吧?
所以,尽管他浑身都寒透了,但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心思就跟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样,一秒千念,苦苦思索着反败为胜的契机。
幸好他的脑袋比较灵光,仅仅只在片刻间,这条下下之策,便飞速地浮上心头!
他本来有些犹豫,但是时机不等人,他一个着急,便生硬地拿出来用了。
果然,此计一出,他成功地引起了林黛莹对他的更加反感。
他的心顿时苦得连胆汁都渗出来了,微微地撩起了一点眼帘,见林黛莹的眉头卷成了苦菜干,顿时心一沉,“劈里啪啦”一阵暴风骤雨刮下来,把他心中的那点仅存的一丝美好幻想,也给冲得溃不成军。
而林黛莹那边,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她纵使千般不情愿,可作为“朋友”的喻蔽请她跳舞,她刚才又“假哼哼地做出了回应”,此时再不跳,便显得矫情了,所以,她皱了一会儿小脸,长叹一口气,才无奈地探出小手,朝着喻蔽的手上不情不愿地放去!
边伸手她还边努嘴,一脸□裸的鄙视。
喻蔽见了当然脸上笑得更僵,心里酸成一锅话梅汤似的,连心也融进去化掉了。
不过,就在林黛莹的小手快要触到的时候,本该板上钉钉的事,却倾刻间又发生了变数。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眨眼。
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象一阵急风似的,向着林黛莹扑扑而来,等到风卷残云之后,林黛莹的小手已经被一个温热的大手所握住,迎面而立的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了喻宝振,而刚才弯腰邀请的喻蔽却已被不动声色地推至一边!
随之而来的,是喻宝振霸气十足的低沉男中音,音量虽轻,但听起来却硬若磐石,特别是听在喻蔽的耳中,就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地戳进肉里,顿时令他的心沉了又沉,一直坠入那射灯下旋转着的琐小尘埃中去。
“林黛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同意他跟别的男人跳舞?”
喻宝振一说完,微微挑了挑眉,冷冷地望着喻蔽,目光似箭,刀刀凛然地在喻蔽身上刺着。
四十一 逼出的求爱(下)
喻宝振和喻蔽的恋爱之战,以喻宝振全面胜利、喻蔽彻底败退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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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蔽当然呆了,嘴巴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反驳,又斜了林黛莹一眼,见她小脸都甜蜜成南瓜花了,顿时心里又一痛,自觉得再强词夺理也是徒劳,只好颓然地低下头,蔫下劲来,彻底地交枪械甲。
所有的人都呆了,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上一秒,大家的眼睛还都是略带讥意地细细眯着呢!现在,竟然全部猛然瞪至极致,远远望去,就像挂着一客厅的圆圆灯泡,还忽闪忽闪的。
林黛莹当然是那最亮最亮的一盏,她本来正努着嘴,口型还没有还原,喻宝振忽然而来的惊人之语,顿时令她的小嘴不由自主地又张成了“O”形!
他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吗?
林黛莹激动得小腿都开始发颤了,她偷偷地咬了一下唇,疼意果然袭来。她顿时乐坏了,眼角一眯,双眸马上便眯成了两汪弯月,开始眨巴眨巴的朝对面的英俊男人发送电波。
喻宝振一感受到电波,当然收回眼底的冷峻,马上深情地回视她,眼中闪烁着千般柔情万般蜜意,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粲明亮。
“……莹!我亲爱的莹儿!你能明白吗?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一直都很爱……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上了……”喻宝振语速很慢很慢,声音柔得像柳条拂面,挠得人直心痒痒。
爱我?他真的在说……爱我?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电波流过林黛莹的脑皮层,泛起一阵幸福至极的颤栗。
这都是真的!真的!他真的说是爱我呀!真的好幸福呀!
她的心内有一千一万个快乐在叫嚣,粉红的小脸马上就像一朵怒放的玫瑰花一样,从里至外舒展开来。
喻宝振见她满眼星星月亮乱转,显然是惊喜得过了头,顿时心里也乐歪了,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心念一动,立即从脖子上摘下自己戴了好多年来的钻石项链,微笑着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便绕到她的后颈上去,给她戴上了。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天使之心’,是意大利名家设计的,我已经戴了快十年了,今天我将它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喻宝振温柔地笑了笑,忽然又把头扭向喻蔽,斜了他一眼,又接着开口:“希望你能好好地把它保管,就象是对待我们美丽的爱情一样,小心地呵护着,无论如何,不要让它……受到一丁点伤害。”
喻宝振一字一顿,特别是那“美丽的爱情”五个字,吐字尤其重,字字如重石砸下,瞬间便让喻蔽的脸色变了又变,白得就像蜡人一样,僵着,硬着,伤着……
他这样,喻宝振自是十分得意,他微微地扬了扬嘴角,眉头一挑,顿时迸出几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来。
其实,先前林黛莹给他递了几次眼色,他之所以置之不理,并不是想当缩头乌龟,而是他在蓄势,他想多争取一点时间,冷静地思索一下将喻蔽一战击溃的方法,所以,尽管当时他已经怒气上扬,但他竭力保持镇静,一动不动,默着脸冷冷地把喻玉嘉盯着,等他闹腾够了,才跳出来演了这样一招当众示爱的戏码,便一下子斧底抽薪,把喻蔽象个脏皮球一样给揣远到十万八千里的外太空了。
……反正我已经爱上了林黛莹,既然我爱上了她,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她也必须要全心全意地对待我,将她身边的烂花烂草全部砍干净,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宠溺地凝视着对面那张笑得晶莹剔透的小脸,感觉血液有点微微升温,有一种甜蜜的冲动正在脑中蠢蠢欲动。
其实我现在很想亲你呢!小甜心!
他望着她嫣红的小嘴眯着眼笑着,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神竟然渐渐恍惚起来,似受盅惑般,脸慢慢地凑了过去,一点,一点,最后终于触到了。
好柔软呀!就象初绽的花蕾般,甜甜的清香,嫩嫩的肤质,湿湿的触感。
喻宝振只觉得越亲越美意,全然忘了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呢!胆子略略放开了些,伸长了游舌便贪婪地想钻进她的唇齿之内。
可林黛莹却保持着高度警惕呢!她刚美美地在云端中飞翔了几秒钟,下一刻,马上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屋子不怀好意的看客,顿时醒过神来!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好像很难为情呢!
她一惊,马上乱了分寸,牙齿很无意地一咬,顿时便把喻宝振刚刚探进来的舌头给一口咬住,疼得喻宝振一声颤栗,随即就喊出声来。
不过,谁叫喻宝振是个极品男人呢!极品男人这类生物,就是到了最最要命的关口,仍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所以,下一秒,喻宝振的那声惊呼才冒了个尖,就被他生生一撇,给硬生生地拧成了一声轻笑,紧接着,他收回略微倾斜的身子,吞了吞口水,挤着笑便接着开了腔,声音颤得跟拉风似的,含含糊糊的有点听得不大分明:“莹呀!记得偶送给你的定情项链呀,偶爱你……就象爱它,直到地老天荒!……”
他边磕巴磕巴着下巴,心里边痛苦得流泪:我的神呀!真的很疼呀!疼死我了呀!
林黛莹哪里知道他内心的痛苦感受,一听便更加感动,眼睛里“嗖嗖”地腾出了些雾气,莹莹的,亮亮的,仿佛是笑出的泪光。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痴痴地对视着,爱意在他们眼底流淌,在他们的心尖汹涌,同时,也在所有人的惊诧目光中,更在喻蔽的痛苦目光中。
至此,喻宝振和喻蔽的恋爱之战,以喻宝振全面胜利、喻蔽彻底败退而告终。
更为讽刺的是,这一天,刚好是喻蔽二十一的生日。
这真是一份令人痛心的生日礼物呀!
纯真男孩喻蔽再一次辛酸地望了望那幸福缠绵着的两个人,感觉有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到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他已丢尽颜面,再呆下去更显尴尬,只好趁着大家没留意的光景,默默地回视了那对笑靥如花的情人一眼,耷拉着脑袋,一步一顿,迈着沉重的脚步,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真是个黑色的夜晚呀!同样的故事……竟然又一次戏剧化的……重演……
他苦涩地掬起一杯酒,猛地一口饮干,又倒了一杯,又饮干,连饮了好几杯之后,直到酒精的麻醉感渐渐浮上来,他的心里才好受些。
夜晚犹如一匹上好的黑缎,一点一点地遮住了他面前的光亮,他顺手一撕,裁剪下一大块,正好用来包裹他的悲伤。
四十二 真假公主(上)
午夜十二点,当零点的钟声敲过,走出一个与林黛莹长相一模一样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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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喻蔽再难过,因为今晚他才是主角,所以他就算是躲到疙瘩缝里,也还是能被人迅速地趴出来。
这不,他才坐了几分钟,星哥就悄悄地闪了过来。
“你就这么逆来顺受呀?听说你原来的有个女朋友,被你的大哥横刀夺爱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的,又跟他搅到一块 儿去了,你看他们俩,怎么看怎么碍眼呀!你光躲在这里喝闷酒,能抵什么事呀?”星哥拍拍他的肩,噘噘嘴不满地说。
“能怎么办?我不象他那么有女人缘,女人们都像蜜蜂般的围着他转,我这里都冷成北极了。”喻蔽又闷了一口酒。
“可是你大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抢你的女人,你真受得了这口气?”星哥挑了挑眉,没好气地剜了喻宝振一眼。
“当然忍不下……”喻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使劲地紧了紧拳头,拇指被使劲地挤压进拳里,顿时被捏得咯噔直响。
“哎!……你妈本来是老头子的原配,你才是堂堂正正的喻家公子,可闹到现在,你们娘俩儿一起被他们欺负不说,连你的女朋友,他也专门跑来抢,我都同情你呀!……”星哥说完滞了滞,奇Qīsūu.сom书很有深意地长叹了一句,摇了摇头,扭身走了。
他一走,喻蔽的心里顿时更沉闷了,连灌了好几口,心里还是苦得跟黄莲似的。
不过,留给他伤心的时间并没有很多,星哥走后没多久,又跑来一堆死党,连拉带拽地把他拉到生日蛋糕桌前,吵吵闹闹给他 戴上生日帽,逼着他许愿、吹蜡烛。
喻蔽心里痛苦不堪,哪里有兴致,只勉为其难地装了装样子,随便地吹出一口气,便将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蜡烛给吹灭了。
朋友们见他兴致索然,知道他心里不顺气,于是,又一轰而起,要他领头唱《生日快乐歌》。
他当然只得就范,刚起头的时候,他特意偷偷地斜了林黛莹一眼,见她依然笑咪咪地把喻宝振望着,顿时心里又一酸,连带着 嗓子也跟着颤了一颤。
她真是绝情呀!没见到我已经泪流成河了啊!
喻蔽特失望地将目光收回,脸上虽然依旧僵僵地笑着,但悲伤却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简直无法呼吸。
其实林黛莹未必如他所想的那么绝情,在他落寞地吹生日蜡烛的那一刻,她的心曾有片刻的同情,但转瞬便又想起他先前的胡闹来,顿时心一硬,头一翘,又把目光全挂到喻宝振身上了。
喻宝振当然更得意了,他斜倪了喻蔽一眼,撇着嘴角自信地笑了笑,又把她的小肩膀往自己的怀中紧了紧,一副战胜的将军状。
如此一来,喻蔽的脸色便更难看,声音里就跟裹了无数碎片似的,乱乱地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不过,他虽然咬牙坚持,但那曲《生日快乐》还是没有能够顺利唱完,因为,就在大家唱到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响彻 如雷的钟声,一下一下,猝不及防地击进心中,众人一惊,蓦地止住了歌声。
零点到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楼梯道尽头的黄金报时钟时针正指向零点,下面的钟摆左一划拉右一划拉地来回摇晃,射灯刚好聚焦其上,顿时光影乱摇,一屋子浅浅的弧线似梦如幻地四处扫过,美丽得仿若银河般的璀璨夺目。
然后——在那灿烂银河的源头,也就是报时钟的侧边,朦朦胧胧地走来一个姿态优雅到极致的女子,她穿着一套白色蕾丝晚礼服,脖间挂着一条熠熠闪光的水晶项链,晚礼服下面,是两条极其修长圆润的小腿,再往下,则是一双小巧精致的白色高跟鞋。她 款款而行,脸上挂着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微笑,肌肤白皙如玉、黑发乌油似锻,再配上优美婀娜的身姿,简直宛如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美丽而高贵……
她一亮相,所有人的眼晴倾刻都直了!一屋子的吸气声,刹时此起彼伏地回响。
喻蔽当场就傻了,他的手上本来还抓着生日帽,一个惊讶,帽子竟猛地跌落地上,却不自知。
喻宝振的反应也是相当反常,他的嘴角原来撇着微笑的弧度,一惊之下,也忽忽地往下坠,刚刚还软绵绵的身子转瞬便僵直成一个冰冻的电线杆,冷霜凝了一层又一层,由里至外地散发着寒气。
与此同时,笑容也彻底凝固在林黛莹脸上,她的两只大眼珠简直瞪成了两个大大的破璃球,往外狠狠地凸着,反射出极其惊讶 的湛湛异光!
——天啦!她!她!她!……她怎么……长得这么像……我?
林黛莹的下巴拉长得跟一条瘦油条似的,彻底地愣了,傻了。
于是,那个白衣女孩便在林黛莹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地近了,近了,更近了,仿佛自很远很远的时空走来,虚幻得有 些不太真实,直到走到冰山喻宝振的身边,她才微微一哆嗦,蓦地止了步。
刚停下的那一瞬间,她好象有些不自在,笑容有点僵,目光有点抖,在那一摇一抖之间,竟然猛地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林黛莹, 顿时一震,眸中惊涛骇浪地汹涌了好几秒,才渐渐镇定了下来。
她一回神,眸中便变得阴冷起来,淡淡地在林黛莹与喻宝振紧紧握着的手上来来回回地游荡了好几趟后,才复杂地抽抽嘴角, 僵硬地把头抬了抬,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喻宝振,咧嘴,再咧嘴,转瞬之间,便重新笑得有如春花烂漫般的灿烂。
她越笑,喻宝振便越心慌意乱,那一瞬间,无数道闪电交集袭来,击在他身上滋滋乱响,他虽然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但微微 发颤的手,却于无意间泄露了他的慌乱。
林黛莹当时心里只是觉得奇怪,但当她一感受到喻宝振手上传来的颤意,马上便心生不妙。
为什么这个女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喻宝振见到她会这么紧张?难道他们是旧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诡异?
她震了震,望了女人一眼,又望了喻宝振一眼,只觉得心底没来由的有股寒气,自喻宝振的手间侵入,直直地钻入肌肤,迅速地扩散到五脏六腑去,令她浑身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直觉。
喻宝振如此别别扭扭,白衣女孩显然心有准备,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充满敌意的林黛莹,嘴角禁不住地轻轻一咧,便咧出几分得意的潋滟来。
她浅浅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开口了,声音轻得跟一团飘渺的香气似的,迷迷糊糊的直往喻宝振脸上扑:“振?好久不见,……我晚上九点才回国,一回来就到你家去找你了,贾阿姨说今天是嘉的生日,说你到这儿来了,所以,我也来了……专程来找你 和嘉,……想给你们一个意外……”
很柔美的声音,多一分显得腻,少一分显得硬,一切,都恰到好处,跟她这个人一样,精致到无可挑剔。
可是听在喻宝振的耳中,这声音便有些刺耳了,他的身子一硬,那些往日被拼命压制的灰色记忆,就跟无数颗碎片似的,在他脑间蹦得的的达达响,瞬间便牵出一缕一缕的隐疼,令人窒息,令人憋闷。
他心里剧痛,自然阴沉着脸不肯回答,可白衣女孩分明是有备而来,她眼中异光一闪,轻轻地笑了笑,又开始咄咄逼人:“怎么?我回来,你……不欢迎吗?……”
四十二 真假公主(下)
原来,从头至尾,他爱的人只是她,我……只是一个爱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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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还是那种极温善的态度,笑得那样天真,笑得那样无邪,仿佛一切一切,都不曾刻下任何痕迹,所有的所有,都只是最美的最初。
喻宝振胸口一酸,心中百感交集,顿时几不能言,他顿了好半响,才硬着一口气,从喉节处憋出一句:“欢迎……欢迎!……小嘉的生日,你的确应该来的!……”
他期期艾艾地嘟囔了一句,仿佛是再也说不下去,扯了扯旁边的林黛莹,向林黛莹甩了一个特狠狈的眼神,便逃命似的把她轻
轻一拥,便径直向舞池对面走去,边走边抖,抖得跟提线木偶似的,显而易见的不能控制。
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他见到她会这么失常?为什么?为什么?
林黛莹当然心底寒气直冒,种种不妙的预感在她脑中窝着,怎么也挥之不去。她酸着小鼻子窝在喻宝振的怀里,浑身瓦凉瓦凉
的,跟冷雨淋过似的,直腾着雾气。
他们猝然而逃,白衣女孩当即便愣了,她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心,轻轻地捋起一缕垂至肩头的乱发,放在脸颊上扫了扫,又扫了扫,扫到第N秒的时候,她突然蓦地转身,朝着众人无所谓地笑笑,才轻迈步子,朝着居中的喻蔽慢慢地走了过来。
许是她笑得太假,等她走到喻蔽面前时,喻蔽竟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嘉,我回来了……”白衣女孩一耸肩,以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态开口:“我一回来,听说是你的生日,我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小礼物,是你最喜欢的那种,请你收下吧!……”她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巧而又精致的日本相朴模型,看上去好象是铂金精造而成,在暗沉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晶莹剔透的灿光。
喻蔽一听,眼中仿佛有几缕复杂在矛盾地挣扎着,他怔了几秒,才挤笑接过礼物,特意味深长地回道:“柴葆雪小姐,这份礼物,我记得我要了很久都没有要到,等我不在意它的时候,它却来了,虽然时候不太巧,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谢谢你!”
他说完,不屑地望着面前那如同白玉般雕刻而成的瓷人儿,吊儿郎当地递了一记媚眼,然后,把那相扑模型放在手中旋了个圈,往旁边星哥手上随便地一抛,扔下一句“帮我收着”,便拍拍双手,转过身子,大跨步地不客气地走了。
他这样,柴葆雪当然觉得面上无光,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尴尬地望了望四周瞧热闹的宾客,依旧很有教养地笑了笑,便也跟着隐到一边去了。
大家见他们都散了,也怀揣着种种疑团,四散开去。于是,刚才紧促的局势为之一解,大家又一团和气起来,嘻嘻哈哈,状若无事。
可几个当事人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们分处于舞会的各个角落,各人想来着各人的心事,夜,虽然安静而深邃,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波涛下的暗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轰隆隆的惊雷却在他们心底一阵一阵震荡。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明明心里早已经是暴风骤雨,却佯装着镇静,直到舞会结束,才各自撑着最礼貌的笑,体体面面地走出了大门。
宾客已经四散,夜里的庭院,忽然显得有点空。
喻宝振显得很有些心神不宁,他倒了好几下车子,不是歪了,便是斜了,折腾了老半天,硬是别别扭扭地横在两棵树之间,就是开不出来,他不禁一阵发恼,暗骂了几句,便用手将方向盘上死死捏着,绷着脸朝前方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深沉复杂。
他的态度冷绝,林黛莹当然没有心情开口说话,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旁边,鼻子微微地酸着,小嘴紧紧地抿着,心底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齐上涌。
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这么暖昧,不会是他的旧爱吧?
也不对,他好像很仇视她,连眼角都不肯扫她一眼,我还是不要想太多,我要相信他!
可是……如果他们是仇敌,喻宝振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么失常?我怎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更要命的是,……那个她……她为什么会跟我长得那么像?除了个子比我高点,简直就跟一对双胞胎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才是答案!是旧情人还是仇人?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林黛莹越猜则心越乱,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酸楚,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至极。
她又偷偷地瞄了喻宝振一眼,特意外地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瞥视着不远处那个落寞的白衣女孩,顿时心底一酸,小肩膀随后抖了抖,便停不下来了。
他的眼神……怎么那么痴情?我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望过我……
……看他们俩的情形,真的很有点象是相互爱着的情侣,……而且,还是爱的很深的那种……
林黛莹越看越心惊,亮亮的眸子里倾刻间便蒙上了一层水气,雾蒙蒙的,那个女孩的身影在她眼中便显得更突兀,尖尖的,像是一根刺,戳得她心里乱麻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好好……想想……
她颤颤地捏起拳,思绪从初识喻家兄弟开始,一路一路走下来,幕幕重演的结果,是她的泪珠终于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偷偷地溢出几滴在眼角上,像晨时的露珠一样晶亮。
他们是条件那么优秀的富家子弟,身边美女如云,我一个贫民窟的灰姑娘,各方面都这么普通这么平凡,他们有什么理由一眼就爱上我?并且对我展开那么热烈的追求?他们那么发疯地追求我,花费了那么多的财力和精力,绝对不是因为喜欢那么简单?难怪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异样,总是淡淡的,凉凉的,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我原来还以为他们是在斗气,把我当糖果一样争来争去,现在想来……我是多么幼稚!一定是……因为那个女孩,因为……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定跟他们之间有着极度复杂的往事,要不喻宝振一见到她,竟然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他心底爱了很久的旧情人……
旧情人!林黛莹苦涩地咀嚼着这个词,越咀嚼心里越伤,最后牙齿竟不可抑制地打起颤来,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雾气在脑中蔓延开来,头很沉,很沉……
他看起来很爱她,可是又说爱我,……我跟她长得像,所以,他……也爱我?他是先认识她的,然后才认识我的……我们两个人,他怎么可能都爱,一定一个是真,一个是假……
一丝苦涩从她的小胸脯里涌了上来,她颤巍巍地将所有记忆的片段放在一起一拼接、一连串,最后,脑门忽然一闪,竟然得出了一个异常残酷异常真实的答案!
——原来,从头至尾,他爱的人只是她,我……只是一个爱的替代品?
这个答案骤一得出,她的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如碎掉的水晶般,一节一节裂了开去,四散开来的碎片上,全坠着她心颤的余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忽然觉得心疼得不能呼吸了,徒然地闭上眼睛,泪,终于泄洪般地从她密密的眼睫毛上滑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她捏紧的小拳头上,溅起无数细小如针的粉末,弹跳在皮肤内,瞬刻便沁入骨肉,消失不见。
四十三 新欢旧爱(上)
两个女人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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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宝振当时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伤中,哪里顾及得了林黛莹的感受?
尽管他心里窝着一头噬人的野兽,但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不远处那一抹飘忽的白影。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当初既然那么狠心,现在跑回来又算什么?
他望一眼,便怒几分,黑眸中迸射着两蹙火焰,似要将那抹白影焚烧殆尽。
那抹白影显然情绪也有些低落,她蔫蔫地拉开自己的那辆白色奥迪TT跑车,猫着身子,便钻了进去。
然后,发动引擎,有些迟缓地开动,生硬地转了一个圈,便缓缓地沿着公路向前,向前,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喻宝振当然是眼睛不眨地直视着她的离去,怒火与痛苦在他的心内熊熊燃烧,就连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他也不自知。
不能再想她了,象她这种无心无肺的女人,我还念着她干什么?
不止不该念着她,我还应该对她冷颜相对,可我刚才在晚宴上怎么可以那样,竟然一面对她,就落荒而逃?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伪装得更完美一些,她的那颗心,被虚荣和浮华包裹了那么多层,能利用的,一定利用,不能利用,便弃之如履,她怎么能跟我的林黛莹相比?她们简直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天使。
算了,不能再想她了,……我现在已经拥有了纯真可爱的林黛莹,脚踏两只船的事,再不能干了。
他苦涩地咬咬牙,心念一动,便偏过头来目视林黛莹,见她正睁着一双充满诘问的泪眼,把自己怒兮兮地盯着,顿时心里一酸,便抖抖地伸出手来,在她嫩嫩的小脸上轻轻地揪了揪,才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哑声道:
“别担心……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不爱她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林黛莹放心,他不会跟那个人有所纠葛,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沙哑,微微的有些打颤,林黛莹一听,立刻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吱响,憋得脸通红通红的。
“你不爱她?说出来谁会相信?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你还在这里欺骗我的感情!”林黛莹真的很想冲出这句话,可是如果她说了这句话,恐怕连维持目前基本的平衡都没有办法,所以,她的小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只好别开脸去,望着窗外的风景,默声不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噢……是吧……”她怔了好久,终于轻轻地从鼻尖嗯了一声,声带伤意,犹如寒蝉凄凄。
喻宝振一听她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才把她的小手卷进手中,轻挠了几下痒痒,强装笑颜道:“怎么?莹!你吃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只喜欢你……”
他笑得很扭曲,嘴角生硬地往外撇开,眼角微微往下耷拉,有点像个变了形的木偶。
这表情落在了林黛莹的眼里,当然是欲盖弥璋、虚伪至极。所以林黛莹心底一个抽疼,顿时又气得发抖,只差没有将捏紧的小拳头双手奉上,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下,痛打一顿。
果然是花花公子,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想蒙混过关……
天啦!我怎么这么眼拙呀!被他既骗了身又骗了情,临到现在,连跟他撕破脸皮的勇气都没有,自己气得吐血,却还要跟他在这里唱戏,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他能自己主动地坦白从宽,给我一个交待!
可是,到底他要怎么交待!如果他爱的人真的不是我,……而是她,如果他从头至尾都是真的在骗我,我到底要怎么办?……到底要自己办?……
无数细细密密的猜测一层层涌上心头,林黛莹眼前一黑,泪珠顿时如同断线的珍珠,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骨骨禄禄地滚进了喻宝振心里,顿时又惊起一阵巨雷。
看来!我确实伤害了她,刚才只顾自己心里泛疼,竟然忽略了她的感受,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他的笑意一凝,忽然感觉喉头有些发酸,挣扎了一下,才又吐出一句:“别伤心了,……我只会对你好!……那个人真的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其实……”
“你其实一直都爱着我,……很爱很爱,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那种吧……”林黛莹听他还在那里狡辩,气得怒不可遏,还没等他说完,便尖着嗓子插了进来:“如果你真的爱我,不爱她,那么你发誓,就发誓今后‘只爱我不爱她’,你能发吗?……”
“发誓?……”喻宝振的目光微微变了,眸里忽明忽暗地挣扎了几秒,才心一横,抖抖地捏起拳,高高地举起来,提高音量便发起誓来,一字一句,皆重如千斤:“我喻宝振今日立下誓言,决不会再跟柴葆雪纠缠不清,我要一心一意地爱林黛莹,如果没有做到,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一副凛然之态,目不斜视,状若坦陈至极。
林黛莹本来笃定他不会说的,因为她觉得有钱人大多迷信风水和命理,所以她当时简直紧张得都快抽筋了,等喻宝振的誓一发完,她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马上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喻宝振一看,心里马上便酸成一汪水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抚着她发间的乱发,轻幽幽地说:“你看,我一片赤诚之心,你还不相信……”
他说完,便温柔无限地望着她,直望得她的泪花花汹涌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着她哭,喻宝振忽然也感觉眼角有点微微发热,他涩涩地吞了一口唾沫,才止住了心底的颤意。
“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可怜的孩子……”喻宝振颤着嗓子安慰着,边说边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一放,紧紧地拥着她,密不透气似的。
恶搞番外 虐尽天下无敌手
囧囧有神电视台某个阴暗的角落,某潇提着一根木棍当话筒,贼贼地在林黛莹尖尖的小下巴边晃来晃去。
“喂!今天是小说《囧女de情事》访问专场,怎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主演,那两个给你提包的男一号男二号呢?”某潇故意将木棍往上提了提,蹭了蹭林黛莹的肩膀奸笑道。
“你说他们俩个呀?”林黛莹亮亮的眼睛眯了眯,轻仰了一下小脑袋,得意洋洋地回答:“这两个家伙上不得台面,临出门的时候,我把他们痛打一顿,施了一下法术,把他们揣口袋里面了!”
“痛打一顿?……怎么可能?”某潇的嘴角惊讶地抽了抽,额角顿时划出三道黑线:“话说……那个……我不是安排你是被虐方吗?……怎么……你现在充起老大了?”
“哎呀!编剧大姐……你怎么这么健忘呀?”林黛莹的小嘴撅成了一朵喇叭花,往外扑腾扑腾地吐着热气:“你忘记了?你在楔子里面不是安排了花神阿姨送给我一句咒语嘛!我前天晚上想起来了,随便地一试,就把那两个极品男人给撂趴下了!”
“咒语?我那句咒语不是安排你给大喻同学治病用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某潇收回木棍挠了挠额头,一脸的纠结。
“哎呀!你呀你!你那是什么破锣脑袋?……”林黛莹鄙视地斜了某潇一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两个象豌豆公主般大小的人儿,递到某潇的面前。
某潇开始还以为是两个精致的玩具,等她看清楚了,顿时眼珠子都快滚下来了:“这……这不是……这不是喻宝振他们兄弟俩个吗?你……你怎么把他们整成这副德性呀?”某潇眼睛里顿时泛出极度恐怖的光。
“什么叫整呀?你问问他们自己开心不?”林黛莹撇撇眼,特温柔地对手掌中颤颤抖抖的两个男人微笑,用最甜最蜜的声音问道:“亲爱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好玩?”
她在“很好玩”三个字上咬字尤其重,喻宝振一听,脸马上僵了,喻蔽一听,脸色煞时就白了。
“好玩……我们很喜欢。”两个人象筛糠一样的抖了几秒,马上齐整整地点头发话。
“编剧大姐,怎么样?现在男女主角都到场了,访谈应该开始了吧?”林黛莹很贵族地翘起小脑袋,架式十足地对某潇发号施令。
“可是……可是……女二号柴葆雪怎么还没来呀?要不……我们等等吧?”
“别等她了,那家伙今天一大早就惹我不爽,我把她扁了一顿,她流了一海水的眼泪,发誓不过来了……”
“可她不过来,我们的访问要怎么开始呀?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呀?”某潇心里有点急,还没等说完,便不死心地追问。
“哎呀!你要听我把话说完啊!”林黛莹递了一记白眼,极其不悦地说:“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作者,文章的情节和条理都要编顺遛了,才能开始开虐,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毒手伸向我,害得我受了好一阵的苦,没跟你算这笔帐我就算很对得起你了,老这么性格毛躁,做什么事情都成功不了,哼!”
“你……你……你不要忘记我是生你的妈,你是我家宝宝,我要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你还顶起嘴来了呀?”某潇一听她出言不善,当然马上窝了一肚子火,提起木棍话筒就想朝她头上磕。
“别……千万别……”林黛莹的身子往旁边一闪,指着自己的脚下,笑眯眯地说:“就是因为是你的宝宝,所以我才对你格外开恩,要不……你的下场,恐怕……就跟她一样了。”
某潇连忙低头,顺眼望去,只见林黛莹的脚根下面,踩着一个薄片般的袖珍扁人儿,那小薄人一半身子被踩着,一半还在扭动,她把头一抬,某潇呆了,是——柴葆雪。
“你……你……你真残暴……”某潇的瞳孔睁至最大,边说边畏缩地把身子往后退。
“我这只是闹着玩,别害怕呀别害怕呀!谁让这女人害我害得这么惨,不出口气,真对不起自己呀!”林黛莹连忙过来扯某潇,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又补充道:“现在人全来了,我们开始访问吧?”
“可是……他们都变得这么小,怎么……访问呀?”某潇心里还在发颤,想逃跑,却又被林黛莹扯着,头皮虽然阵阵发麻,却只能强打精神憋出一句。
“虽然体积有点小,但是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又不占位子,这样访问不来得更轻松吗?”林黛莹的小手紧得像钢箍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
某潇当时真想顶回一句,但想了想,觉得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再说完成采访任务也是上级分配下来的任务,不完成好像也不好,所以她捏着拳头忍了忍,才点头同意。
于是,几个奇形怪状的男女主演,别别扭扭地坐上了囧囧有神电视台演播室。
因为男主男配女配的身高实在太过于袖珍,所以某潇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根筷子,搁在茶几上,给他们当沙发坐。
主持人惊奇地瞪着排排坐的三个袖珍小人,怔了几秒钟,才开始发问:请问这是你们剧组特别找来的群众演员吗?怎么这么小呀?
某潇慌了,连忙面朝电视机镜头,特客气地解释:“我们乃《囧女de情事》剧组主创人员,除了我这个编剧和女主角林黛莹之外,其他主演,都被林黛莹施以魔法,变成了童话中的豌豆小人儿,我们特意用这种极富创意的方式,向广大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致敬!”
“对……这是我故意的。” 林黛莹撩撩眼皮,等某潇回答完毕,便随意地补上了一句:“因为他们欠揍。”
“啊……不是的……“某潇听她这样说,马上更慌了,连忙冲到摄像机镜头前再次着重地申辩:“这是小说里面的台词,大家可以忽略不计呀,忽略不计呀……”
林黛莹冷眼看着某潇上蹦下蹿,微微低了一下眼帘,默下了脸。
柴葆雪一看她的脸色暗沉,心里可悬了,她特识时务地对主持人摆摆手,主持人会意,把话筒递了过来。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很艰难爬到话筒上头,清了清喉咙,便哑着声音开了腔:“我们喜欢这种造型,因为这种造型很酷,很酷,真的很喜欢。”
她说完,哆哆嗦嗦地做了一个胜利的V的标准动作,嘴角扯出了一朵摇摇欲坠的花。
喻宝振和喻蔽也连忙跑了过来,凑到她的旁边,也摆了一个特OK的造型。
某潇愣愣地望着那三个小的跟蚂蚱一样的狗腿子,一时间,心情竟然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人果然要靠实力呀!想当初林黛莹无权无势,被那三个人死死地欺压着,如今有了花神的咒语,她可真比女魔头还女魔头呀!
她颤颤惊惊地坐下,屁股才挨上沙发,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问林小姐,您是动用了什么异能,把他们变得这么小,真可爱呀!给大家介介绍绍经验,让广大的囧囧王国的臣民们也开开眼界呀!”
“异能,哈哈!小意思啦!如果你想的话,我把你也变成这样,你想不想尝试一下?”林黛莹探询地朝主持人挤挤眼睛,甜甜地说。
“不……不想……”主持人脸上一僵,连忙摆手:“那……听说在小说里面,你面对着两个十分优秀的男人,而且被他欺负得死去活来,请问,在男一号和男二号之间,你更加倾向于哪一个?”
“都不爱,无论戏里戏外,都不爱。”林黛莹笑呵呵地答道,但是语气斩钉截铁。
一句话,说得喻宝振和喻蔽脸上俱一寒,就跟寒潭浸过似的,齐刷刷地冒着冷气。
“那……好像编剧是设定你苦苦爱着喻宝振,……怎么又会不爱呢?”
“那是编剧脑子锈掉了。”依旧简短地回答,却令某潇的额上青筋情不自禁地跳了跳,虽然表面看起来依旧是笑靥如花,可她的衣服角却被她自己狠狠地拽卷起来了。
“他们两个你都不爱,那……你到底爱谁?”
“我嘛……谁都爱,又谁都不爱!”林黛莹转动眼珠,瞅了桌上的两兄弟一眼,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了:“……不过,他们谁表现好,我就爱谁啦……”
“也就是说……林小姐两个都爱啦!”
“谈不上,不讨厌就是了。”林黛莹依旧惜字如金。
“那,听说在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特囧的事情,最令你难忘的事情是哪一件?”
“我□喻宝振,然后又被喻蔽吃掉豆腐的事。”
“那些事情好像是你心底的一道伤疤,你的确应该记忆深刻。”主持人若有所思道。
“不……你会错意思了。”林黛莹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那不是伤疤,对我而言,只是警钟,她让我明白女人只有自立自强,才会变得强大。”
“的确,的确,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肯定有最欣赏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能不能……讲一讲?”
“最喜欢振被我罚得跪搓板,也最喜欢嘉的给我洗脚的时候。”
“啊?……”主持人的眼睛顿时瞪成了铃铛,轻咳了一声,才尴尬补充道:“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你喜欢他们的哪一些品质?”
“品质?”林黛莹皱皱眉,迟疑片刻:“喜欢振象小狗一样的乖,喜欢嘉像小猫一样的温顺。”
“那你对他们有哪里不满么?”
“讨厌振象小狗一样的乖,讨厌嘉像小猫一样的温顺。”
“这什么跟什么?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
“具体的,你可以问当事人,我没有兴趣讲这些。”林黛莹耸耸肩,朝茶几上的两兄弟指了指。
“好,那我换一个话题,对于柴葆雪,你有什么样的感受?”
“她是一个很愚蠢至极的女人,她不明白有一天伪装会被揭开,她将人失去一切,就跟现在一样,连自尊都没有。”
“恩恩……”主持人脸上又僵了僵,同情地望了望那三个脸上依旧保持微笑的袖珍小人儿,心里暗想:“被林黛莹这么挖苦还能继续保持镇定,林黛莹的手段一定特别了不得,我得注意措词,免得惹她生怒,引祸上身呀!”
她心里这么想,提问的时候,当然便拔掉了许多原来准备好的刺,只有一下没一下地闲侃着,直到节目临到结局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很客套地问了一句:“林黛莹小姐,通过今天的节目,我们已经知道了,虽然你在编剧白潇潇的笔下屡受委屈,但是如今你通过自身的努力,终于成长起来了,你用你铁的手腕,治理好了自己的三口之家,同时,也给情敌沉重的一击,所以,你是生活的强者,值得我们广大女性去好好学习,那么,节目的最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补充一下呢?”
“也没有什么很多的话说,我就说一句……”林黛莹忽然站起来,走到某潇的身边,一字一顿挤字道:“我……很……恨……你……!”说完,顺手就朝某潇的肩膀上挥去一拳,巨响的声音,“咚”的一声,骨头似乎快要碎成几节。
“哎呀!好疼啦!”某潇痛苦地弓起身子,颤颤抖抖地说:“你……你……你……这个无良宝宝,当着所有囧囧王国的臣民打你的亲妈,天理呀!纲常呀!何在呀……何在呀……”
某潇边哭边控诉,本想偷偷地回一拳的,谁知道拳头才递到空中,又被林黛莹反击回来,一下嚼到自己的鼻子上,顿时把鼻子都给砸歪了。
“不要……不要使用暴力呀!这是现场直播,影响很不好,快停啦……快停啦……”主持人只知道在旁边哇哇直叫,就是不敢靠近。
“不要呀……不要呀……会闹出人命的……”喻宝振他们三人翘着头翻着眼白望着顶上的镁光灯,大声地假装干嚎。
于是,林黛莹开始拳脚相交,把某潇给狠狠地揍了一顿,边打嘴里还念念有词:“叫你虐,叫你虐,你再虐我把你也变豌豆公主!”
“不会了……不会了……”某潇在她脚下痛苦地呐喊:“保证最后当亲妈,绝不再犯错误……”
“嗯,这样才是听话的宝宝嘛!”林黛莹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小手,脖子一挺,特酷地走了。
不过,才走了两步,她忽然回过头来,小手特帅地朝某潇指了指:“你的……VIP吧?你的医药费要靠自己挣,别指望我来赔偿啊……”
说完,冷哼一声,飞了。
某潇痛苦地慢慢爬到摄像机面前,悲愤地伸出双臂,巨吼一声:“各位好心人,我的腿断掉了,肩膀骨节错位了,我的鼻子也歪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极需大额医药费,各位好心人,给我捐点款吧?”
她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与绝望,晶莹通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滚滚滑下,落至她的唇边,沾到他的脸上,化成一条透明的细线。
……
悲伤的音乐响起。巨大的幕布渐渐闭合,一个属于强女林黛莹的时代,已经华丽丽地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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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新欢旧爱(中)
人生就是如此,每一个细节都要仔细计算,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一切,都只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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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知道誓言这东西不太可靠,但这东西当时对林黛莹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尽管已经铁证如山,但她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妄想,总希望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一切都是瞎乱猜测,所以,她一听他浅言温语,马上心里的警戒便空了,她的世界里,顿时只余下委屈一片,于是放声地哭了起来,哭得昏天暗地眼冒金星,小肩膀抖得简直跟风中的小树叶似的,左摇摇,右摇摇,单薄得令人心疼。
于是,喻宝振也便跟着更难受,不知从何时起,他也跟着她一起抽搐起来,就像纠缠着两棵树,虽然弯着脊梁,但仍旧苦苦抱紧着,一起在狂风暴雨中顽强挺立。
夜色,越来越沉,晚宴上的一切纠结似乎都模糊成了一个圆晕,高高地勾勒在天边的月亮上,成了一抹淡淡的轮廓。
林黛莹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于是,她把小肩膀从喻宝振怀里挣了出来,汲了汲小鼻子,才哑着嗓子开口了:“你刚才说你喜欢我,那么,那个柴葆雪呢,她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跟我说清楚呀!……”
其实喻宝振一直都担心她逮着这事刨根问底,虽然早在心里找出了无数个借口,但是这会儿,等她真的开了口,他的心情一个复杂,竟然不想回答了。
怎么回答呢?骗她?我再也不想,可是,说明真相,我更不想。怎么办呢?
他心里纠结,自然不肯开口,阴沉着脸复杂地坐着,跟一个长满杂草的石头似的,浑身又无意间透着一种灰色的苍凉。
他还是在……骗我,……他压根就不想说,不就是逝去的一段恋情嘛!至于一提起就这么……心痛嘛……
果真,还是爱的深沉了,以至于一提起,就伤成那样……
原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只是一个……爱的替身而已。
林黛莹当然心里透凉,刚刚才被安抚好的心,顿时又似被寒风扫过,只余下荒凉的一片。
不行,不管直相如何,我一定要逼问出来,就算撕破脸皮也无所谓,再象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我铁定会疯掉!
她主意一定,双目便变得炽热如火,象电灯泡一样亮亮地逼视着他,令他简直有些无所遁形。
喻宝振心里虽然犹豫,但一看林黛莹一副跟他耗到底的姿态,顿时一个冲动,想好的谎话便不由控制地憋了出来:“我和她,是去年认识的,开始的时候,我们很相爱,不过,渐渐地我们发现性格不合,然后,就分手了,……也就是……那种很普通很普通的分手,虽然伤心过,但是也就那样过去了。……后来见到你,我发现你跟她长的很像,就开始留意到你了,不过……我当时只是感觉到有点吃惊,并没有想别的,慢慢地……跟你相处久了,我越来越感觉到你跟她不一样,你更可爱,更真实,所以,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地爱上你了……事情就这样,就是这样……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其实,他的这段话,有真有假,前面的自然是简略带过,后面的却是发自肺腑,可是,听在林黛莹耳中,滋味却不同了。
他在说谎,他肯定在说谎!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简直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样地哄,真是脸皮比猪皮还厚呀!……
齐!她的心里当即便烧了一把火,烈烈地往上燎原,一会儿,就让她的大眼睛里翻滚着腾腾的火焰,每眨眼一次,便喷出几缕火苗,直烧得喻宝振的心里瞬间僵硬冻结,象窝了一个冰块,冷入了骨髓。
书!“你……是在说谎吧?”一抹犀利飞速地掠过林黛莹的眼底,她冷下脸,继续不依不挠,声音就像结了冰的粒子般,又凉又硬,落入喻宝振的耳中,顿时连鼓膜也感觉到微微的生疼。
网!“怎么会?我没有骗你……真的,别多想了!”喻宝振一怯,心虚地抽抽嘴角,又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
林黛莹当然怒焰更盛,刹那间,眸子里面喻宝振的倒影便跟着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头噬人的妖怪。
“说……吧……不管真相怎么样?我会原谅你的,……只要你说,只要你说就好……”林黛莹眼睛瞪久了,忽然感觉又想流泪,便倦倦地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说。
声音虽然极软,但锦里藏针,喻宝振向来觉得她单纯好哄,一看这情形,便知道要是再拿不出来合理的解释,他俩之间,算是彻底完蛋了。
他犹豫来犹豫去,终于头皮一麻,决定,坦诚相对,老实交待。
尽管,这背后牵涉到他从不愿示人的隐私,但是,自尊和爱情相比,爱情……还是略胜一筹的。
所以,他一想好,便飞速发动大脑,开始在心里思考着措词,准备选择最委惋最轻描淡写的语言,来诉说有关前女友柴葆雪和自己纠结的过去。
可惜,当时他的脑子运转的有点迟缓,他足足琢磨了二分钟,还是没有想出最完美的台词来,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手机铃声却忽然极其突兀的冒起,有如午夜凶铃一般,蓦地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准备直接按掉,但当时不知为何,他心念一转,竟然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按,故事便迅速地发生了转折,本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童话,转瞬,便被击落成七零八碎,及至后来破镜重圆,也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人生偏偏就是如此错综复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断都要仔细计算,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一切,都只能……刚刚好。
四十三 新欢旧爱(下)
刚刚还言犹在耳的誓言转眼便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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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宝振一接起电话马上便感觉到不对,他喂喂了好几声,对方还是不回答,只有极浅的呼吸声夹杂着微弱的风声透过话筒传进耳中。
“你是谁?再不吱声我挂了啊?”喻宝振心里烦,语气自然更不善。
对方好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喘了一下,才犹豫不决地开口了:“振……是我……”
声音纤细的像蚊子,可听在喻宝振耳中却很刺耳,就像她曾经眉眼间的不屑,尖锐得没有轮廓。
是她,柴葆雪。
喻宝振一震,心顿时往下沉,往下沉,直沉到冷渊尽头。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他眼角一瞥,便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红通通的泪眸中,那是林黛莹,她正高高地擎着耳朵,紧张兮兮地望着他。
这是什么状况?新欢旧爱一起来,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喻宝振心里咯噔一声,氤氲的黑眸中顿时擦起几丝慌乱。
“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回国,……有点无聊,想请你出来……喝茶,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柴葆雪说的很慢,声音有点抖,但依旧如水般地温柔。
她永远是这样,在这么虚伪的温柔之下,却做过那么多伤人的事!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喻宝振略略垂下眼帘,心里有些微微跳动,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才让心情平和下来。
“这么晚了,我……没有时间,你想喝茶的话,就去找……小嘉吧?”他本来想尽量保持平静,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顿时变得刺耳起来。
柴葆雪一听,顿时沉默了,电话内外都变得冷飕飕的,气压跟着一块儿降低,连呼吸也感觉困难。
其实,要说喻宝振完全对柴葆雪没有情,那也是假的,必竟那么纠结的往事、那么沉痛的伤痕,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因此,他乍一说出这句话,马上便后悔了。话筒对面的人每吸一口气,他的心便跟着抽一下,只感觉一种显而易见的伤疼,开了闸地肆意散开,膨胀,再膨胀,直到把浑身都涂得黑黑暗暗的,才忽然停住了步,又收缩,再收缩,缩成越来越清晰可见的一个往日沉痛片断,顿时,又令他的心颤了几颤。
林黛莹当时正屏息静气、一眨不眨地盯紧喻宝振,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她见他脸上隐隐有痛楚浮现,攸地心里一凉,又酸成一团。
柴葆雪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在大家脑中的那根弦绷紧得简直快要断掉之时,她的声音才虚虚晃晃地飘了过来:“喔……是吗?我现在就在LOVE酒店,……你如果想来的话,……就来,不想来的话,……也无所谓,总之,……我等你……”
尽管掩饰的很好,但谁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颤得厉害,似乎在强抑着伤心,就跟树上飘摇不定的黄叶,透着一股凄然的味道。
LOVE酒店???她等我???……
喻宝振心里一抽,连握手机的手都微微沁出了汗,一瞬间,往日剪影一幕一幕的潮水般涌来,说不清的愤恨感受,蓦然将他轰然淹没。
她还好意思说等我?她不是脚底下揩油比谁跑的更快?这个热衷于演戏的女人,不知是哪根神经坏掉了,怎么又会想到重新过来勾引我,难道她又有什么目的?
他心里有恨,语气便变得异常生硬,就跟一根顽石砸在铁块上,硬绑绑的磨得人的耳朵疼:“那你等着吧,……我马上给嘉打电话,我想,他会很乐意过来的。”
他毫不客气地说完,不给柴葆雪任何余地,“嘟”的一声,便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怔了一会儿,才忽然感觉浑身很热,把电话往旁边随便地一扔,便解下了西服领带,徒然地把头靠在汽车座位上,疲惫地合上眼皮,脑子中马上浮现了一幅那被遗忘已久的灰色画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页页行行,都是往日的伤痛。
阴霾的黑色一点一点地淹上他的脸,有种怎么也止不住的微微刺痛,在他的鼻尖戳出一个个小孔,划出一道道酸楚的痕迹。
……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了,这种女人,当断则断,不断自乱。
虽然理智上这样想,心里却还是隐隐作痛,于是,他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哆哆嗦嗦地点燃,放在嘴边,使劲地吸了一口,连气都没吐,又猛吸了一口,直到鼻间的酸意被香烟的苦味给冲淡了,他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一凝好神,但马上想起旁边的林黛莹来。
哎!纠结如此,也够她受得了,我得好好安抚安抚她,要不,后院准要起火。
他暗叹一口气,本来打算嘻嘻哈哈一番蒙混过关的,可等他瞧清了她犀利如冰的眼神之后,顿时一震!
林黛莹那会儿已经被怒气里里外外地罩了好几层,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眼风便如飞刀般嗖嗖地射过去,直砍得喻宝振连忙躲开眼神,怔在那里直叫苦连天。
刹那间,空气顿时凝固,有几缕淡淡的月光斜射进来,似有若无地,在他和林黛莹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隔膜,使得令人窒息的感觉一分一分地增长。
“你刚才已经看到了吧?……我……我……跟她没什么瓜葛了……”虽然被盯得脊背阵阵发凉,但喻宝振还是决定顶着锅盖不怕死地开口。
你还说你们没什么瓜葛?你们都快当着我的面死灰复燃了,还在这里跟我唱什么戏呀?
林黛莹当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肯相信他的狡辩之词。虽然她已经笃定,但却突然害怕起实实在在的真相来,如果喻宝振这时候当着她的面说,他不爱她,只爱那个柴葆雪,她铁定会伤心得死掉。
所以,她怒气冲冲地瞪了一会儿眼睛,到底不敢跟他撕破脸,只好低下头,酸着小鼻子便冒出一句:“喔,没事,回去吧,夜已经深了。……”
十分平静的口气,但是喻宝振听了,却像有根细针微微扎了一下心口,突然一痛。
和柴葆雪之间的事,到底要怎么开口了,又怎么可以开得了口?如果她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我在她面前,还如何自处?
他悬着一颗心左思右想,愣了老半天,还是决定装鸵鸟,先混过眼前的这一关再说,等到以后,他再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与柴葆雪一刀两断的决心。
他心思一定,便乖乖地“嗯”了一声,压根就不敢看林黛莹的脸色,只正视着前方,发动了汽车,点燃了前灯。
然后,两束灯光向前一射,刹那间便穿透黑暗,他的眼前一晃,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骤然撞入他的眼帘,他定晴一看,只见汽车正前方,站着一个泪流满面的美人儿,凄凄惨惨地将他死死盯着,浑身笼着一股幽幽的伤意,像个结了怨愁的女鬼。
是……她,竟然是……她!!!
……柴葆雪!
喻宝振脑中一阵电光火石,刹那间便猝不及防地炸开了,本来已经坚若磐石的信心,被那么哀怨的眼神一扫,顿时裂成千粒万片,每一片都是撕裂般的疼。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上)
世间的情,都是这样,只要点燃了一丝,便野火般的全线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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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宝振惊讶异常,林黛莹当然脑中也被震得轰轰作响,阴风在她耳边阵阵呼啸,无尽的寒意从她心窝里往上猛蹿,倾刻便冰彻寒骨。
她望了一眼喻宝振,又望了一眼柴葆雪,见他们痴痴地对望着,眼间盈盈闪闪、百转千回,顿时呼吸一窒,眸底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些雾气,渐渐地凝结成泪,沿着眼角,一点一点地下滑,溅落到空中,化做蒙蒙月色,一切都散了,……散了。
我的确是在自欺欺人,……他们果然是爱着,……果真是,果真是……
她摇摇头,又摇摇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她失神之间,喻宝振的内心也激涌澎湃地挣扎着。
他对柴葆雪的感情,那可真是恨到极致,不过,世间却又有一句话,叫□与恨是娈生兄弟,恨的厉害,自然也就意味着爱的深切。
他认识柴葆雪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柴葆雪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要保持着教养的贵族少女,今日她一哭,他当即便慌了,本来坚定的据不理睬念头,马上便缺了一道大豁口。
不过,他虽然心底犹豫,但理智还是有的,所以,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后,马上便硬下心来,把那丝刚刚浮上来的牵挂之心,给硬生生地掐灭了。
刚才明明看见她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她当着我和林黛莹的面突然出现,又哭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想演戏……
哼!就是演戏,……一定是演戏。
他念头一闪,目光随之一寒,脸上跟霜冻住似的,倾刻便肆虐着一层一层的寒气。
——既然林黛莹对我与她的关系执着不休,她又恰巧在这里,我为什么不现在跟她来一个了断,就当着林黛莹的面,一刀砍断,不留后患。
他拱起嘴角,牵出一缕似有若无的苦笑,望了一下泪眼汪汪的林黛莹,摸了摸她的头,抛出一个“请你放心”的眼神,便推开车门,准备跨步出去。
哪知道手才触到把手上,还没等挪动身子,他的胳膊,便被一个颤颤的小手给扯住。
他连忙抬眼,只见林黛莹张着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可怜兮兮地摇着头,示意要他不要去。
“放心,我去跟她说清楚……你不要担心……”喻宝振一见她的模样,心顿时都软得化掉了,酸着鼻子便笑了一下,很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他的心思林黛莹怎么会知道,她那会儿牙齿正颤得跟打鼓一样,泪水也在那一抖一抖之间忽忽而落,最后抖落几滴到她的口中,顺着牙关渗进舌苔上,她舔了舔,苦涩一片。
他们既然相爱,过去了就没有好事,难道……就这样任他们俩人旧情复燃吗?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到一块儿,他说过,他说过,他只爱我不爱她……
她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懵,眼见喻宝振已经快要推开了车门,一个念头猛地冲上来,她来不及思考,便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哑着嗓子便开口了:“不要去,你不要去,我不许你去……”
“傻瓜,我不爱她,我只喜欢你呀!……我去跟她说清楚呀……”她这一抱,喻宝振更觉得心里酸楚,怔了怔,才轻悠悠地说道。
“不,……你不要去,……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不知道为什么,林黛莹心里总有一种没来由的预感,总觉得喻宝振这一走出去,一切的一切,将会发生可怕的改变,所以,她硬着小拳头,紧紧地抓住喻宝振的胳膊,生怕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喻宝振怎么会放弃?他只需要当着林黛莹的面,走到柴葆雪的身旁,痛下心来跟她说几句恩断义绝的话,他们三个人的纠结,便可暂时划上一个句号,如此直截了当便可解决的事,他没有理由放弃。
所以,他的身子只是略微地僵了僵,随即笑着在林黛莹的小手上轻拍了两下,便想挣扎了出去。
林黛莹打定主意不松手,自然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所以,他的手掰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
他长吁了一口气,又回头望了一眼林黛莹,见她紧张得连眼睫毛都抽搐了起来,眼眶里满是亮晶晶的液体在打转,顿时鼻间一酸,磨娑了一下她的小手,便停住了动作。
林黛莹当时紧张得心脏都快弹出胸膛去了,一见他停住,便马上咬着泪扑进他怀里,一派梨花带雨委委屈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上几分。
可在车外的柴葆雪看来,她的这种真情流露,便是大大的矫情了。
她阴着脸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等他俩儿折腾够了,她才轻移脚步,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她便来到了喻宝振的车窗玻璃旁边。
然后,她使劲地掐了一下拇指,直到一股稚心的疼痛袭来,她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很迟缓地降下来,露出了喻宝振一张不耐烦的脸,还有,林黛莹那双瞪红得跟辣椒一样的大眼睛。
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男人,你这个替代品,有什么能耐跟我抢?
柴葆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额间青筋不动声色地跳了跳,等她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比林黛莹更楚楚可怜更凄美哀怨的姿态。
“振?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
她的眼眶肿成了水蜜桃,盈盈的泪水是上面的露珠,脸颊上还点辍着一行浅浅的泪痕,再配上抖抖的泛着霜色的红唇,整个人都跟琼瑶剧中的女主角一样,凄美得恰到好处。
果然,喻宝振一看,眼神便跟着她一道儿摇摆,要不是素来知道她的作派,怕是已经被她勾过魂去。
“是你想多了。”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止住心里的慌乱,怔了怔,才客客气气地指了一下身边的林黛莹,干巴巴地笑道:“噢?!对了,这是我的女朋友,叫林黛莹……给你介绍介绍。你们俩长的很像,真是很巧。”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中)
挣扎着的男人,斗争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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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顿时就象一块圆滚滚的石头般砸进柴葆雪心中,同时,也在林黛莹的心里凿出一大洞,说不出的恐惧感重新袭来,林黛莹再次屏住了呼吸。
……长得像?如果不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我今天会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又是在拿当幌子,想刺激她吧?
林黛莹特紧张地对柴葆雪笑笑,笑过之后就转过脑袋,把头彻底埋进他的腿间,不愿再抬眼看那女人,因为看一眼,她的心便伤几分。
她逃避可柴葆雪却不,她这人强势惯了,任何难题都难不倒她,更何况是……男人?
她一见林黛莹那副怯怯缩缩的模样,心里便不屑起来,微挑了一下眉,紧盯着喻宝振,便哑着嗓子继续说道:“我本来……已经走了,是小嘉给我打电话,要我回来陪他……喝酒,所以,我才转来了。”
“噢?!那你快去找他去吧?他一个人喝酒应该会很难受,……你陪陪他,也许会好受点……”喻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
他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别人遇见了铁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可柴葆雪天生就是个阴谋家,心理素养顶级棒,她一见喻宝振别别扭扭,心里便有了几分自信。
她这人做事向来讲究火候,时机没有七分熟,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她本来已经开车走了,可走到一半儿,心里就直泛酸,一想到喻宝振正跟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林黛莹腻在一起,便气得冒火,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等着,可左等右等,上面的两个人还是不下来,她一生气,便又把车子折了回去,结果又看到两个人在车上“卿卿我我”,当即气得咬牙,念头一闪,便马上决定下手,给林黛莹一个措手不及。
正主儿都回来了,你这个假冒品还逍遥个什么?
她既然已经断定喻宝振对她仍然有情,因此他的一举一动,落在她的眼中,便全是故作姿态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黛莹娇滴滴地窝在喻宝振腿间时,心底更是翻出几层鄙夷,虽然仍然看起来眼含珠泪,但眸底飞逝而过的那一抹冰色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感。
“振?……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柴葆雪心里冷笑,眸间却如同一湖碎波,浅浅地荡起一圈圈小小涟漪,直荡到人的心田里去。
喻宝振一看,眼神当然情不自禁地有点发抖,不过,就在他的魂儿快要被勾走的时候,他怀中的林黛莹猛地一哆嗦,他一惊,马上便醒过神来。
这女人,真是个勾人的高手,我差点就又上她的当了。
他倒吸一口气,斜倪了柴葆雪一眼,便板着脸特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拿出来吧!天色晚了,我的莹……有些累了,……我要送她回家去!……”
喻宝振说完,特爱怜地转过脸去,抚了抚林黛莹的额头的乱发,脸上宠溺地微笑着,一看就是那种体贴入骨的温柔情人。
这抹笑在常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在柴葆雪眼中,却扎眼的很。
那种甜腻到极致的表情,自与他相识以来,出现率仅达5%。
或许换一种说法更贴切,就是冰山喻宝振,除了柴葆雪以外,那表情从来没有对别人用过。
可是,今天,他却把这种柴葆雪的专用表情,用在了林黛莹身上。
由此可见,喻宝振对林黛莹之宠,几乎可以达到了与柴葆雪相提并论的程度。
她就是一替代品,你凭什么也会对这个仿冒品……动心?
柴葆雪忽然感觉呼吸有点窘迫,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顿时袭来,她的心一下子空了,眼睫毛微微地颤了颤,一滴泪,便颓然地滑落下来,刚好溅落到唇瓣之间,舔了舔,又苦又涩。
其实,喻宝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在那段他们共有的恋情中,她也曾对喻宝振动情过,但是,后来,出于某种不能为外人道之的原因,她终于忍下心来,离开了他,但她离开并不代表她没有情,她的情,是藏在心底发酵的酒,起先,只是苍白的淡淡的印儿,但沉的时间久了,便显露出了迷醉的本质,渐渐成了她心底一段耿耿于怀的伤。终于,她忍不住相思之苦,满怀信心地回了国,决定无论采取何等手段,她也一定要重新赢回那个男人。
但是,想象是一回事,事实却是另一回事。虽然早料定他会对她冷漠,但当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脸色看,她的自尊心可真受不了。所以,尽管她哭了半天,只有这滴泪是真的。
她就那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喻宝振,见他用后脑勺对着她,对她压根就置之不理,顿时,胸臆间的苦涩急急地冲上喉头,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的确是……伤得他……太深了。
他,即使是心底爱着我,恐怕……也不会,……再次接受我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替代品,那么现在的事实就是,……有我没我……没区别?
更何况,他面对我,总是会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所以,对于他来说,跟她在一起会比我在一起更轻松。那么,这样的话,在我和她之间,他是一定会选择她,而不是……我。
……
这个结论一下,柴葆雪马上便更慌了。密密的汗象弯弯曲曲的蚯蚓一样,从她的额间爬出来,月色淡淡地洒在上面,显露出一条条凹凸不平的纹痕,就跟缠满了蜘蛛网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上回把他骗到手,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一次,他已经精得跟兔子一样,而且身边又有了她,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难道,……我要认输吗?一向所向披靡、在爱情角逐场上屡战屡胜的我,就要这样认输吗?然后,象上一次一样,狠狈地收拾好包裹,再逃到日本去吗?
不……不……上一次是不得已,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幸福,不管用什么手段,就算是再做假再说谎也可以……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下
可怜的灰姑娘,终于尝到浮华过后是虚空的悲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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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说谎,做假?虽然手段不怎么高明,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又有什么不可?
可是,要什么样的谎话,能够一说出来,就可以马上取得他的原谅,然后,再重归于好呢?
真的很难,真的很难,他那么聪明,想要完完全全地骗过他,真的很不容易。
她越想越冷汗直流,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可上一秒想出一个主意,下一秒就被她枪毙了,当所有的念头都被她一一否定后,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计谋,顿时便清晰无比地浮上心头。
——对,那份身体检验报告!原本是准备无计可施的时候,在喻蔽耳朵边吹吹风,借他的口说出来的,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拖的时间越长便越夜长梦多,等他们爱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我再拿出来,那早就成泡影了。
因此,这种时候,我要当着林黛莹的面,来一招釜底抽薪!我要她自此胆寒,在心灵深处划下一道属于我的阴影,日后一见喻宝振,便会想起我,那么,这样的恋爱,一定是三个人的恋爱,他们想要撇清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对……就这么办,虽然手段是卑劣了点,但是恋爱也要讲究兵法,成者为王败者寇,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她一打定主意,马上把道德呀正义呀这些枷锁之物给抛到外太空去了,眼泪眨眼间便扑腾扑腾地往下撒欢地蹦,像一堆乱七八糟的圆珠子,弹跳着砸进喻宝振心底,马上就把他给哭懵了:“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呀!有什么东西就拿出来,老站在这里望着我哭,好像不是你的做派吧?”
喻宝振依旧丧着脸,但嘴角有些微微打颤,一看,就知道他的情绪并不是一潭死水。
好,只要你且余这么一丝怜惜之心,我就不信我撬不开你冰封的心?
柴葆雪斜眯了一下丹凤眼,左手假装哆哆嗦嗦地翻开手提袋,便掏出一个被折叠得泛出了黄色的病检证明。
“你不要骗你自己了,……你爱的人始终是我。”
她一边给喻宝振递上,一边噙泪补充道,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沙哑,却象一把无形的利刃,猛地一刀刺进喻宝振和林黛莹的心中。
整个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喻宝振的手刚刚触到病检报告上,顿时一抖,白纸便飘了下来,旋了两个圈,刚好飘到林黛莹的手边。
是一张沉年旧纸,上面写满了英文,林黛莹的英文水平烂,自然什么也看不懂,但凭着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喻宝振一看林黛莹拿到了纸,顿时有些心惊,默着脸怔了好几秒,才咬牙开了腔,抬头对着柴葆雪一字一顿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我只爱……林黛莹,绝对……不会再爱你。”
他这话说的绝情至极,柴葆雪一听,忽然觉得呼吸一窒,心里就如同失了生机的死水湖面,顿时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
“你看看那纸……就看一眼,看了那个,你就会明白的……”她虽然心里酸涩难当,但因为笃定喻宝振一看清那证明便马上会幡然醒悟的,所以仍旧顶着羞辱不甘心地挣扎,同时,视线牢牢锁定林黛莹手中的病检证明,生怕她使出什么小手段,把那份证明给人间蒸发了。
“这是什么证明材料?我看了又会明白什么?……”喻宝振紧蹙着眉,不耐烦地从林黛莹的手中接过纸,举起便看。
虽然只是很淡很淡地扫过一眼,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马上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等他一行行把那张白纸看完,一滴泪,就那么冷不防地冲了出来,
一刹那,那些与柴葆雪在一起的记忆,如同电影一样,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瞬间,每一片微笑,每一丝痛苦……都在脑海里幕幕重现,等到小溪汇成汪洋的那一刻,他的脑中一炸,一点理智已经烟消云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推开了林黛莹,打开了车门,冲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一直都爱着你……从来不曾改变过,真的……真的……”
他已经听不清楚自己在说的是什么,他的嘴巴已经脱离了灵魂的控制。他的世界里,只有多年执着不明的疑问,却忘了,时间的世轮已经轰隆隆地推进了一年,一切的一切,经历过沧海沧田,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原样。爱过的,伤过的,悔过的,痛过的……被时光一涂抹,早已变了样,再也不是美丽的最初。
可是当时他不明白,柴葆雪也不明白,林黛莹更不明白。
林黛莹震惊地、无能为力地望着那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儿,心,仿佛被一个重物砰地狠狠撞击了一下,漏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流的全是鲜红的血液和透明的泪
水。
现实是……多么残忍啊!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真的,真的,不是做梦,不是虚假。
她心酸地闭上眼睛,紧紧合拢的眼角有些微微的颤抖,然后,一滴滴豆大的眼珠渐渐滑落,噼噼啪啪地溅落地上,犹如落进泥土里的雨一样不留痕迹。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他们到底在一起了,……那我……又算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而我,只能孤凉地站在这里,当他们的陪衬,做一个可怜的悲剧小丑?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笔帐,等我明天再去跟他们算去,我现在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难堪,不能,不能……
她浑身剧烈地打起颤来,连忙惊慌失措地转身,就在扭身的瞬间,脚下一软,竟然差点被绊了一跤,然后,她用手捶捶腿,咬咬牙,踉踉跄跄地迈起步子,身子有点歪,一步,一步,脚上跟绑着石头似的,走的非常艰难。
黑漆漆的夜,到处堵着一团一团的暗影,仿佛静卧一头头噬人的野兽般,眼中全是冰,讥讽地望着她的背影。
“浮华背后是陷阱”——可怜的灰姑娘,这回,你算是尝到了繁华似锦过后只剩虚空的悲凉感受了吧?
其实——人的富贵梦,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用辛勤的双手才能换得。一心一心想嫁个金龟婿,妄想走捷径,最后,留给你的,只能是刺骨的伤口。
四十五 酒后乱性(上)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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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就那样失魂落魂地走着,不知在花园的小径里洒了多少泪,直等到她的发间和脸上全染了一层雾水,才骤然止了步。
真是绝情呀!过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打电话清问我一下吗?这么黑的夜,我一个人,他难道一点也牵挂我的……安全吗?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泪,这一心酸,泪水又密密地浮上眼帘,泄了洪似的急急往下坠,片刻之间,脸上又是亮晶晶的一片。
果然……有钱人都是没心没肺,我现在算是彻底完蛋了,既失身又失情,还被遗弃在这荒郊野外,真是苦到家的苦菜花啊!
她心中悲切,眼皮便倦倦地下垂着,只眯成一条线,泪水便像溪水似的,沿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到掌中握紧的手机上。
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被打扰的迹象。
好歹你也要打个电话呀?我刚才那么莫名其妙失踪了,难道要你打一个电话就那么难吗?
林黛莹越看越伤心,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破裂成碎片,亘在她的胸口上,有点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要在这里呆一晚?冷也把我冷死了。
她咬着泪水在地上跺跺脚,把手机往提包里随便地一插,决定,先回别墅去,好歹也得找个藏身之地,把今晚度过去再说。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开始迈步,她的手机,却蓦地响了起来。
铃声很响,就像一声乍雷,蓦地撒破夜的宁静,让她随即不可自控地发起抖来。
……会是他吗?会是他吗?
林黛莹紧张得连呼吸都凝固了,小心肝开始剧烈地砰跳起来,“咚咚咚……”,跳得比铜铃还响。
接,还是不接?
那一瞬间,她的神经绷至极致,僵硬地站在那里抖了好几秒,才一咬牙,准备,接。
可是,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她一下傻眼了。
——是喻蔽的号码!!!
怎么会是喻蔽?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
林黛莹顿时泪如雨下,泪滑进唇里,全是酸涩的一片。
可喻蔽显然锲而不舍,铃声尖锐地嚣叫了好几分钟,就是不见消停。
算了!这长夜如此漫漫,我总得找个地方栖身呀!
林黛莹心里虽然痛不可言,但这铃声实在聒躁的厉害,她心念一动,便接了下来。
“喂……是林黛莹吗?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电话里喻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关心。
“我……”林黛莹本来准备老老实实地回答的,可一听到他言语中的关切之意,鼻头一酸,竟又开始落泪。因为喉间也跟着一块儿发酸,所以,她挣扎了好半天,就是纠结着说不出话来。
“快说!你在哪里?到处都找不到你,把我急死了。”喻蔽听起来好像很焦急。
他不说倒好,一说林黛莹马上就哭成了个泪人儿。
“你……哭了?”电话里的喻蔽可能感觉到什么,压低了嗓子说。
林黛莹一听,心里马上酸成一个苦疙瘩,电话随便地往地上一扔,马上趴到花园的石凳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于是,手机听筒里,顿时只剩下她凄绝的哭嚎声,在一遍一遍空悠悠地回响。
喻蔽一听,心马上便空了,空了,……什么都不剩了。
林黛莹惊天动地哭了许久,直到大眼睛肿成两个黑桃子,才渐渐地止住了音。
她哭够了,才想起未接完的电话,于是,连忙揉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手机来。
地上都是铺的都是白色鹅卵石,她的手机也是白色的,但是她的视线有点模模糊糊,所以她摸了好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
哎!真是衰神附体呀!连手机也跟我作对!
她马上生出一股颓废之感,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低着头便愣愣地发起呆来。
可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猛然瞥见一双鞋!
那是一双名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在灰白的月色下若隐若现地闪耀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好熟悉的鞋子,好熟悉的气味,应该是……我很熟的人。
会是谁呢?是……他,还是……喻蔽?
林黛莹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死死地瞪着那双鞋,想抬头,却又不敢,她实在是害怕自己的希冀再次化为泡影。
就在她迟疑之间,对面,忽然响起一声特轻悠的声音,仿佛是天籁之音,悦耳、清脆,说不出的好听。
“怎么?有谁惹我的小莹莹不高兴了,弄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哭?到底是怎么了?”
——果然又是喻蔽。
林黛莹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一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心,马上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别坐在地上了,地上太凉,小心别感冒了。”喻蔽边说边朝林黛莹伸出了手。
林黛莹心里一动,视线向上抬去,笑得像春风般和煦的喻蔽马上便蹦入她的眼帘。
这真是一张比女子更要妖孽的脸,过去,林黛莹一见铁定会厌恶得起鸡皮疙瘩,可今天,她心底却有些莫名的感动。
其实……人妖男,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她酸着小鼻子颤颤地递上了小手,然后,喻蔽顺手一提,她便站了起来。
“这里凉,我们到别墅里面去暖和暖和……”喻蔽朝远处的别墅指了指,然后握紧了她的小手,温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她心里一暖,顿时差点热泪盈眶。
“其实……喻宝振、柴葆雪、还有你之间的事,我不用看,一猜就全知道了,所以你不要伤心了。喻宝振还爱着柴葆雪,所以你想和柴葆雪斗,你是斗不过她的。”喻蔽看她一脸的伤意,心情可复杂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凝视着她,但却特残忍地下了结论。
虽然不愿承认事实,但喻蔽说的的确是实情。
林黛莹心里顿时又酸意上涌,她咬紧牙关,憋了半天,才忍住又要汹涌而出的泪。
“你会不会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喻蔽侧过身子,将手不动声色地绕至她的肩头,拥着她慢慢地朝别墅走去。
林黛莹当然想知道,但却不敢开口,因为一动嘴,她的眼泪马上又要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哭了太多次了,实在不想成为一个什么也不会干只知道哭泣的绣花枕头。
四十五 酒后乱性(中)
恰当的安慰对受过重创的女人来说,的确是一剂很好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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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和那个混蛋的关系那么僵,他们之间的具体情形,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喻蔽望着无垠的夜色,吊儿朗当地耸耸肩,然后,顿了顿,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只知道,柴葆雪,一开始,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林黛莹一惊,失声憋出一句。
“对……我的女朋友……”喻蔽无所谓地回望她一眼,挑挑眼角说:“她是钢铁大王柴大铣的养女,在一次舞会中间,我们碰上了,她的气质不错,而且人也很热情,所以,我们就开始交往了,谁知,自从喻宝振回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喻蔽的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听在林黛莹耳中,却无疑是惊天巨雷,她的眼前一黑,小手慌乱地攒紧衣服角,额间瞬间惊起一层密密的冷汗。
“因为,喻宝振抢了你的女朋友……”林黛莹强撑着一股劲,颤悠悠地下了结论。
“对,他从小到大就喜欢跟我抢,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跟我斗,无论是什么,就算是女人,他也要跟我抢。”喻蔽语气依旧很轻柔,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他那么有女人缘,我当然争不过她,柴葆雪一见到他,两只眼睛直泛光,没多久,便投入了他的怀抱,我也无所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女人的心不在我这儿了,我再怎么抢也抢不过来。”
“那么……后来,他们……怎么了?”林黛莹竭力保持平静,但是眼前已经迷蒙了,泪从眼角渗出来,不着痕迹地往下滑落。
“……据说他们爱的很辛苦,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后来分手了,柴葆雪去了日本,而且是一去不复返,那混蛋很是消沉了一阵子,等他重新恢复正常,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花花公子了,他玩过的女人,恐怕连他自己数都数不清了。”喻蔽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不敢看林黛莹,他当然知道,撕开这些真相,对于林黛莹来说,无异于在她心里划出一道血口子。
林黛莹当然一震,悲愤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令她简直无法呼吸。
“所以,对你们弟兄俩个来说,我就是……那个柴葆雪的替身,对不对?……”林黛莹说着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抖得跟风中残叶似的:“所以……你们俩一见我,就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你们那么猛烈的攻势,我一个平凡小市民,怎么承受得了,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对我……其实……是……非常……非常的不公平吗?”
她的声音极其愤恨,有如一颗巨石,突然砸进喻蔽的心湖中央,顿时激起一连串的涛天水花。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喻蔽蓦地止住了步,突然侧身,握住她的肩,严肃地正视着她:“我老实承认,起初,我的确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但是跟你相处久了,我渐渐地发现,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纯真的女孩,我这人也没什么心机,你也是一根直肠子,你跟我,是半斤对八两,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喜欢你,这件事压根就与柴葆雪无关,再说,我确实也不喜欢她,……你虽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们完全是两类人。我……”
“别说了……我知道了……”林黛莹忽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忍耐不住,便皱着眉头喝出了声。
“你……怎么了?”喻蔽见她用手撑着头,脸色卡白如纸,顿时慌了:“怎么,……你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坐一会儿,再走?”
“不……”林黛莹虚弱地摇摇头,眼神暗淡得就象燃尽的烟火,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败。
其实对于喻蔽到底爱不爱她的问题,林黛莹觉得一点也不重要,她所心疼的,只是……喻宝振而已。
她一想起喻宝振跟柴葆雪在一起的情景,肝胆便一寸寸地裂起来,眼角的泪,再一次地不受控制,迷蒙了她的眼睛。
她就那样怔怔地把喻蔽望着,望着望着,喻蔽的影儿便跟喻宝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慢慢地,温情款款的喻宝振便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朝她不停地眨眼,再眨眼。
你发过誓,你只爱我,不爱她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林黛莹当然知道是错觉,可她心里酸楚得厉害,急需要找个地方发泄。所以,下一秒,她鼻子一酸,一头扑进了喻蔽的怀里,“哇”的一声扯开嘶哑的嗓子,哭得花容失色、天地动容。
她的哭声巨凛烈无比,直抖抖地捅上天去,夜,也似乎被她的哭声戳出一道口子,顿时有点地动山摇的意味。
喻蔽忽然也觉得鼻子有点酸,想出言安慰几句,可是喉音才提起来,又被他生硬地咽了下去。
算了,哭就哭吧!伤心的孩子总是要成长的!哭够了,闹够了,伤透了,有我好好疼你,……就够了。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黛莹的背,便挺直腰杆,像一个忠心耿耿的稻草人似的,温情无限地守卫着怀中的人儿。林黛莹哭了好一会儿,心思才趋于平静,这才打量起眼前的情形来,她擦擦眼角的泪,便从喻蔽的怀中挣扎了出来。
“哭够了吧?是不是感觉好一点?”喻蔽眨了眨妖媚的大眼睛,调皮地说:“夜这么深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屋里去吧?”
林黛莹确实是哭得有点累了,所以点点头,便红着眼睛跟着喻蔽一道儿,慢慢朝别墅走去。
四十五 酒后乱性(3)
别墅内空无一人,但依旧灯火辉煌,晚会上的一切摆设并没有收拾,一切的一切,还是午夜十二点之前的模样。
“是我吩咐不要收的,而且不把那些下人们都给打发走了,因为……刚才……我心情不好,所以才留在这里,想一个人喝了一会儿酒……”喻蔽见林黛莹一脸的不爽,连忙殷勤地解释道。
林黛莹当然看得刺眼,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便闷着气儿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着,顺手就端起一杯白酒,猛灌了一口。
这酒辣得很,下肚之后使散发出一阵烧灼感,辣得林黛莹眉头禁不住一皱,眼泪又几乎掉了下来。
喻蔽一看当然不乐意了,连忙跑上来抢过她的酒杯:“这是白酒呀!莹儿呀!你不要喝!喝闷酒会很伤身体的!”
“我听说……悲伤的人喝了酒,就会感觉不伤心了,我就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林黛莹的小脸被染成绯红色,她汲了汲小鼻子,又从桌上倒了一杯。
不过,还没等灌到口中,喻蔽一个箭步,已将那酒抢到手中:“不行……不要喝,我说不要你喝就不让你喝……”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呀……”林黛莹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酒意,大脑有点控制不了行动,说话都有点绕圈。
一句话,说得喻蔽的脸都黑了。
林黛莹伤心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喻宝振,他的心里本来就酸溜溜的,虽然他一直保持着微风般的笑容,那全是强颜欢笑,现在,她又这么无情地说出的这么一句,更是将他那种挫败情绪推至了顶峰。
你都被伤害成这种样子,还这么挂念着他呀?我对你这么真心真意,你却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真正喜欢你的人……是我呀……
一层又一层的阴影飘上他的心头,吞噬着他心底残余的那几丝希望,他苦涩地捏捏拳,心一横,便拉起一个位子,也坐了下来。
“你想喝吗?好……我陪你……”他递去一杯白酒,自己又倒了一杯,跟她的碰了碰,便一饮而尽。
林黛莹当时已经晕晕乎乎了,见他喝得爽快,自己也快马加鞭连倒了几杯酒,胡乱地灌了几杯之后,便眼前一黑,身子顿如破柴般地滑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喻蔽的酒量稍微大些,虽然他也喝得差不多了,但尚余一丝清明,所以他一见林黛莹醉倒,便马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林黛莹旁边,将她一把抱起,便往卧房走去。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长长的楼梯,等到把林黛莹放到宽大的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湿汗了。
他忽然感觉有一点躁热,长喘了一口气,顺手就把身上的灰衬衣给脱了,于是,身子一歪,顺势躺在床上,也晕睡了过去。
四十五 酒后乱性(4)
天知道!他当时真的醉了,确实没有什么卑劣心思,仅仅只是因为……累了而已。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当喻宝振愤怒的怒吼声划破了他的美梦,他一睁眼,便看到自己赤着上身跟林黛莹纠缠在一块儿。
林黛莹显然也被惊醒了,她正瞪着一双仇恨的厉眼,目光竟如两把刀片般,割得他的脸上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状况?
他的脑中一炸,马上便别开眼去,双眼喷火的喻宝振顿时又跃了他的眼帘!
喻宝振的眼底简直窝着一头猛狮,他复杂地望着林黛莹,哆哆嗦嗦地颤了老半天,竟然直抖出一句:“你……你……真是水性杨花……”
他好像太过于震惊,连声音也染上了火星沫子,星星点点地落到林黛莹的脸上,顿时令她怔怔地呆在那里,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这种情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床吧?
起初的慌乱已经过去,林黛莹的心情渐渐趋于平静,她颤颤地扫了一眼身上依旧完好的衣裳,忽然觉得一切很可笑。
衣服穿得这么周整?怎么可能是水性杨花的证据?他……是想洗涮罪名吗?这样才能找到最好的理由,不负责任地把我甩掉吧?
她一想通想透,眼底马上又有了泪意,吞了口唾沫,才竭力装作镇静地说道:“如果我说……事实,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会相信吗?”
“相信!要我怎么相信!”喻宝振又大声吼了起来:“我说昨天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跟情郎私会呀!你,果然……是脚踩两只船,我就不能相信你……”
“我脚踩两只船……”林黛莹的小脸马上气绿了,眼中隐隐闪现出泪花:“那个柴葆雪是怎么回事?要说脚踩两只船,你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宝振的一个毒眼给生硬地掐断了。
“为什么在我和他之前,我一定要扮演怨妇的角色?为什么只能他甩我的份,我就不能甩他?”一股酸气冲上来,林黛莹的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泪水翕动着嘴唇,几缕喉音在嗓子眼里抖了好几下,一句话猛地冲上喉结,尖石般地凿进喻宝振胸口:“好,就算我水性杨花怎么样?真是欺人太甚,只许你周官放火嘛,凭什么不许我百姓点灯?”
这是纯粹是气话。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可以听得出话中赌气的意味,但听在喻宝振耳中,却是绞心的恶言。
她做了而且还振振有词,这个女人真无赖呀!喻宝振的眼珠简直撑开了一张弓,箭箭都直射林黛莹:“周官未必放火、百姓却已点灯。都已经这样了,我无话可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憎恶地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一如他以往的作派,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怒意冲冲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随之,林黛莹整个身躯犹如骨节散架似的,一节一节地裂断。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真可笑,本来是他犯了错,现在倒成了我的罪过了,竟然是这样收场?竟然我成了奸妇?而且是跟喻蔽?可笑,真是可笑!
林黛莹越想越怒从胸起,瞥了一眼侧旁幸灾乐祸的喻 宝 嘉一眼,伸腿一脚,一脚又把他揣到床底下,很不幸地,又把他的伤腿给摔骨折了,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了自由行走。
四十六 皆大欢喜(最终章)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林黛莹算是对喻家兄弟彻底失望了,本来想赌气不上班、潇洒跟他们说BYEBYE的,可惜她是个大穷人,没那个本钱,翘了几天的班,到底还是经受不过老妈一次比一次更汹涌的催促,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上班了。
哪知道一进办公室,喻宝振的脸色比她的还难看,她憋着气斜了一眼,冷哼一声,挺着小胸脯,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奇怪,她无缘无故地翘了几天班,胡秘书看到她只当没看到,一见她就淡淡地安排了一些小任务,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时间真难熬呀!不管是在打文书,还是写材料,脑子里始终浮出喻宝振那紧锁的一对眉,神思恍惚了一天,才磨矶到了下班时间。
为了不造成正面接触,她一直等到外间的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之后,才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踏出了自己小办公室的门。哪知道小脚才探出办公室的门,喻宝振那厮高大的背影竟然赫然跃入她的眼帘。
他在楼梯口那里,难道是在等我?
这一个想法骤一蹦入脑中,林黛莹的小肩膀微微一抖,手心里竟然立刻沁出了一层薄汗,就连小膝盖也跟着有点摇摇晃晃。
一步,两步,头脑一片空白的她,情不自禁地向着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等我?等我?难道我这几天“闭关”在家,喻 宝 嘉已经向他坦白从宽,他也发现始终爱的是我,那个柴葆雪只是他的插曲?
如果他向我坦白?那我该怎么面对?是马上原谅他还是……再故作姿态一下呢?
林黛莹越走越想入非非,爱臭美的毛病在那短暂的一瞬又达至顶点。
可是——下一秒:
一句柔美得恰到好处的女声猛地利刀般地插入她的耳中!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谁的声音?
林黛莹一惊,呆了。
她是柴葆雪,他们在这里?他和她?……他和她,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当着我的面——
接吻——
天!天!天!
这两个人渣,他们是在故意奚落我!
一泼热水猛地浇下,她彻底愤怒了。本来那双笑成弯月亮的黑眸马上被烧成两团火焰,一团一团地向墙角处投射。
“别在这里,这里不好……”很小的声音,好像是喻宝振。
“不嘛!不……”柴葆雪仿若无人的声音。
……
二人好像很入戏,有一下没一下的浅吻着,丝毫不顾虑这里是公共场合。
林黛莹本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见他俩这么亲热,却忽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这种场合,我能做些什么?什么也不能做,人家既然已经抛弃你了,你再去表现在乎人家,不是更让人耻笑嘛?
她边想脚上便使起劲来,一下一下,狠狠地踏,像踩着沙子似的,在地上故意制造出刺耳的声响,直到那拥抱的两个人回过头来,她才眯着眼睛,朝两人抛上一个不屑的笑,夸张地一扭一扭地按下电梯,下楼去了。
她那幅满不在意的表情,落在喻宝振眼中,可真是五味杂陈,其实他对林黛莹本来有情,刚才演出那一遭,多少有点演戏的意味,可林黛莹如此不屑,他的自尊心怎么捺得住,因此,他再次安慰自己:此女水性杨花,一定要把她从自己的心坎上刮掉!
于是,二人误会再度升级,这一升级,便是三个月再也没有互望对方一眼互说一句话。
在二人的僵持阶段,事态的发展倒是特别奇怪,首先,是据说柴葆雪跟好像喻宝振大吵一架,两人又分手了,然后,她又新拍拖了一个钻石男朋友,玩了十几天,又分手了,最后,拍拍屁股,她又出国了,而喻蔽,倒是一如既往地纠缠着林黛莹,可当他缠得她最苦不堪言之时,却突然又曝出冷门,生性不羁的他又看上一个贫门美女,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下,林黛莹倒落得个清净,她开始有时间冷静地思考与喻宝振之间的关系了,随着胸中窝着的疑团越演越大,她开始萌生出好好与喻宝振谈一谈的想法。
喻宝振当然心里也挂念着她,只不过自己一向清高,要他低下脸来找她,确实不太容易。
因此,二人开始无限期的僵持下来,直到一个月明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同样的梦境,同样的花神。
当花神再次以最温柔澄亮的眼神目视她时,她按捺不住自己胸口的激动,一把捉住花神娇白的玉臂,急促地说:“花神,花神,你是花神,……我记得我原来梦见过你,并且,你还满足了我的一个愿望,给我送来最极品的金龟婿……真的是你,好开心,我终于又梦见你了……”
“对,孩子,是我……”花神缓缓点头,笑意很朦胧:“因为满足了你一个愿望,所以,我就有义务让你幸福呀!所以一听到你的召唤,我就来了……”
“真的吗?你真的是……感应到我的呼唤,才来到……这……里……来……的吗?”林黛莹激动得有些结结巴巴:“现在我们有了误会,我记得你当初留给我一个咒语,要我遇到了困难再来找你,我忘记了怎么办?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可以,孩子……”花神的眼眸里就像盛着一汪淳酒,连声音也仿佛染着芳香:“其实,我的咒语很简单,就是因为太简单,所以你才会忘记提,其实,我的咒语就是,真情——真心——,只要你做到了以上两步,你的爱情就会圆满……”
“真情?真心?这是什么咒语?”林黛莹的眼睛刹时瞪成一个圆鸡蛋:“花神你骗我!不是这句……不是这句……”
“就是这句,我没有骗你,你记牢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花神再次微笑,然后,玉手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倾刻消失不见。
“真情……真心……”林黛莹提了提刚才握过花神的左手,举到眼前扭了扭,百感不得其解:“这怎么会是咒语,她分明是在骗我……不肯帮我……”
她又疑惑地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复躺下,盖上被子,准备睡。
可床边放着的那个时钟却不肯放过她,滴滴答答地不停地响,响到第N秒的时候,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摸摸小脑袋,又摸摸小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花神的意思,不就是要我主动出击,去征服那个混蛋嘛!在爱情的征途上,没有什么主动和被动之分,喻宝振那小子对我做过的事,还有他跟柴葆雪的事,我都应该撕开了跟他说,把事情问清楚再说,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似是而非的,我老是置身事外,不肯低下姿态,我怎么会取得成功呢!”
她一做出决定,马上就有些按捺不住,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喻宝振打电话,哪知道手机才掏出来,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喻宝振!
他!真是他!
她的手猛地有些哆嗦,使尽浑身力气才按下接听键。
然后,沉默了片刻,那久违的声音如和风般淡淡地飘了过来。
“喂!是林黛莹吗?……我……我……我很想你……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神跟我说,要我好好珍惜你,所以我……我……”
电话中的喻宝振还在吞吞吐吐地说着,而电话这端的林黛莹,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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