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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悦来客栈》》 · 水凝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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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江若尘眼睛微眯,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也知道我是为了宝盒而来。”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是为了宝盒。

江若尘朝我一笑,撩了撩衣摆,朝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人拿了你的画像,告诉我你知道宝盒的秘密,而宝盒的秘密,就在你背后的刺青上。”

我听了一愣,随即大声嚷嚷:“什么什么嘛!谁这么大胆拿老娘的画像去陷害老娘!咦,对了,江若尘,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刺青到底是什么?”

江若尘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背后的刺青不像是什么宝藏图,反而,好像是一些零星的片段,但是,那些片段的形状又没什么特点。”

“你看过我背后的刺青?”我一惊,连忙抱胸跳到一边,警惕的看着他。

江若尘被我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出声,朝我揶揄道:“飞飞,我江若尘想看你背后的刺青,难道非要你知道么?”

“你无耻!!!”

江若尘看到我跳脚的样子,反而眼中笑意更深,想了想,继续说道:“引你到纪府旧宅,只是为了借你探出景茂枢的身份,但是,随后事情又有点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了,没想到你的本事大得很,我那么听话的死士都被你气得擅自刺你一剑,你的功力,可见一斑啊!”

赤 裸裸的讽刺!我瞪了他一眼,随即问道:“那个死士在哪里,我要把他也刺一剑泄气!”

“不用了。”江若尘摇摇头,笑道,“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刺了二十八剑了,血尽而亡。”

“什么?!”我瞪大眼睛,一咬唇,低下头去,不想难过却还是难过了,虽然他刺了我一剑,但是,至少他没刺死我,可是,刺自己二十八剑,那样的惩罚,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我知道江若尘让那个人自己刺死自己不一定是为了我,也许是为了整顿纪律,但是,我还是难免自责,我间接性的害死了一个人。

“飞飞?”江若尘打量着我的脸色,小声唤道。

“干什么!”我抬头把他一吼,随即提着裙子就继续下楼,“我有事,先走了!以后不要在老娘面前晃悠!”

下楼,到客栈晃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事做,想去找云青枫问我背后刺青的事,心里又很烦,路那么远,有点不想去。

哎!抓狂!!!

一屁股坐到柜台后面,账房先生看了我一眼,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的问道:“萧老板,有什么事,这么生气啊?”

我把他一瞟,转过头噘着嘴,说:“没事,心烦。”

“心烦可以出去走走。”

“脚疼!”

“……那可以去看看您收集的江湖八卦书。”

“没心情!”

“……呃,您不是喜欢喝酸奶吗,我让厨房给你弄点去,顺便降降火。”账房先生一抹额头汗,随即向厨房走去。

我继续心烦的趴在柜台上。

“呀,萧老板呀,这是您在我们绣庄定做的衣服。”一个长得有些圆的女人,扭着圆圆的腰进了客栈,朝趴在柜台上的我一笑,脸立即变圆烧饼了。

我抬头一看,好像是我前几天画的员工工服。一想到我的创作,我便来了点劲,连忙站起来朝那女人笑道:“呵呵,多谢刘老板,这哪儿还需要您亲自送来呀!”

说完,笑着迎上去,让伙计接过衣服,我随便拿了一件女式的工服展开来看。嗯,虽然布料的质量不是很好,但是做工很细致,相对于工服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刘老板朝我笑道:“萧老板呀,你这工服真特别,啧啧,悦来客栈被萧老板经营得越来越有特色了!”

“是吗?”我呵呵一笑,最喜欢听别人拍我马屁了,于是朝她笑道,“这衣服不错,多亏了刘老板上心,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做衣服的,我第一个选的就是刘老板,质量有保障啊!”

刘老板呵呵笑起来,连连说感谢的话。

账房先生回来后,我让他把银子付了,随即让客栈的员工分两批去换上新的工服,等会儿大堂集合,老娘要开会!

我一边坐在柜台后面吃酸奶,一边嘿嘿傻笑着,等着等会儿看成果。

不出一刻钟,客栈所有的员工都已经换上新做的工服,一个个低头扯扯自己的袖子,拉拉衣角,对新衣服很是好奇。

“嗯嗯,不错!”我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们,含笑点点头。

浅绿色绣缠枝梅花V字领风衣长至膝盖,脖子上缠着绿色丝巾,风衣中间是二寸宽的白色腰带,底下衬着白色宽松长裤,这是女员工的工服,她们穿上之后,使得整个人都望着修长起来。男员工则是白色衬衣黑色马甲黑色裤子,其实如果他们的衣服整个都是白色的,会跟女员工的工服更搭,只是考虑到衣服容易脏,所以,就没有做全白的,而是设计成很经典的男服务员工服款式。

我满意的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随即吩咐道:“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工服了,以后不管是男是女,一律给我把头发扎起来,就是全部盘起放在后脑勺,女员工额前可以留发。”

此令一出,所有的女员工都开始嚎叫:“老板……”

“就这样吧!”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我心情大好,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向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我突然发现这两天都没怎么见玲珑在我面前晃悠了,上次是不是真的伤到她的心了?嗯,现在是该找玲珑谈谈心了,以后我们将会一起生活下去,可不要生出什么生分才好。

想了想,我抿抿嘴朝玲珑房里走去。

敲门,我问道:“玲珑,在么?”

没有人回应,我顿了顿,于是脚一踹,把门给踹开了。

一进门,便对上玲珑有些惊慌有些愤怒的眼神,我不禁一愣,朝她走去,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玲珑连忙将床上的东西塞到被子里,然后起身,朝我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疑惑的看看她,随即向着床走过去,“你刚刚藏的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玲珑立马跑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被子,警惕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笑笑,朝她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自己过去抢?你随便选一个。”

玲珑望着我咬咬唇,眼神蒙上一层愤恨之色,盯了我许久,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把被子里藏的东西拿出来,朝我叫道:“给你看,wωw奇Qìsuu書còm网现在好了吧?!”

我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忽的一愣,不敢相信的说道:“你……是要离开吗?”

“是!”玲珑一把将手中提的包袱甩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朝我哼了一声,绕过我,朝外面跑去。

宝盒钥匙

“站住!”我立即大吼一声,跑过去把她一拦,很生气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离家出走吗?”

玲珑此时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朝我大声说道:“是啊,我才不要你这种姐姐,我要离开你!”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乱发脾气也要看看情况,离开悦来客栈,她能去哪里?以后饿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难不成她还想去云泉山庄找云青枫?

咦?转念一想,是啊,其实让她去云泉山庄也不错,让她好好看看,人家云庄主是多么的喜欢庄主夫人,也好让她死了这颗心!更何况,如果云青莫告诉云青枫玲珑是他的表妹,那么云青枫也就不会再打玲珑的主意了,说不定会好好待她,帮她走出情网。

想通这一点,于是我故意做出鄙视的眼神,朝玲珑说道:“你想去哪儿?你一个小女孩,小心走在路上被人给拐到乡下去给八十岁的老爹爹当媳妇!”

玲珑听到我的话,脸上顿时一僵,但是,倔脾气上来,只是生气的推开我,朝我吼了一声“不要你管”,随即便跑出去了。

“你……”我跑上前两步唤她,却还是没有继续追上去,经过我这一吓,以她胆小的性子,估计只敢去云泉山庄了。

站在原地摇摇头,我心中长叹一口气。

回房间坐了一会儿,我无聊,想想还是继续去祸害景茂枢,继续赚我的银子去。

敲敲房门,景茂枢说了声“进来”,于是我推门而入,走到景茂枢的卧室,他正躺在床上思考些什么,江若尘不在,很好。

我笑脸嘻嘻的坐在他的床上,朝他甜甜一笑:“客官,奴家又来陪聊了。”

景茂枢望着我一笑,说:“好,没想到飞飞只是离开在下一个时辰就又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见到在下,在下真是深感荣幸。”

我抽抽嘴角,随后凑近他的脸,手调戏似的抬起他的下巴,朝他媚笑道:“是呀,小哥长得如此俊俏,奴家心仪不已。”

景茂枢一愣,他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身影,那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一些无奈挣扎。我心中一惊,连忙放开他,尴尬的坐起来,目光放在别处,装作没事似的笑道:“我今天给客栈的员工都换了工服的,等你好了,可以下去看看,保证你大吃一惊。”

“是吗?”景茂枢也回过神来,朝我一笑。

“嗯嗯。”我点点头,随即看着他关心的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了些么?”

景茂枢点点头,回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宽慰的一笑,目光瞟瞟别处,随即朝他提议道,“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景茂枢想了想,随即含笑点头。

“嘿嘿。”我朝他奸笑了两下,讲一个小时的故事就是一百两银子,恐怕我是最贵的说书先生了。

想了想,于是我开始跟他讲道:“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叫做《金瓶梅》,话说曾经有一个很漂亮而且很会勾引男人的女人,叫做潘金莲……”

……我是JJ河蟹的分界线……

这故事一讲,就是近两个时辰,我从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一直讲到武松杀了潘金莲为兄报仇,景茂枢听得直摇头,说:“这样的女人不好。”

我顿时恨得直痒痒,俺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来美化潘金莲,结果还是被他给否认了。其实我觉得潘金莲并没有什么不好,追求人性的自由和欲望,虽然人格有点扭曲了,但也都是被逼成这样的,说到底,都是被男人被社会逼得人格扭曲。

我叹叹气,随即朝景茂枢问道:“那什么样的女人才算是好女人?”

景茂枢一愣,随即陷入回忆当中,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径自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但是,我想身为好女人就应该如出水芙蕖般清冽。”

那是芙蓉姐姐!我翻翻白眼,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失落,我好像不是这样的女人。

“飞飞,你怎么了?”景茂枢凑近我问道。

“哦,没什么。”回过神来,我看看窗外的天色,于是起身,朝他说道,“我去给你端晚饭过来。”

“不用了。”景茂枢摇摇头,笑着朝我说道,“躺了这么多天,我想起来走走,我们下楼去吃吧。”

“嗯。”我点点头,随即服侍他洗脸穿衣。

跟景茂枢一起下楼,来到大堂,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景茂枢笑着看了看来往忙碌的伙计,随后朝我问道:“这就是你新设计出来的衣服?”

“是啊。”我兴奋的点点头。

“嗯,的确很特别。”景茂枢笑着朝我夸奖,随后径自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你以前是生活在哪个地方,竟然设计出这么奇怪的衣服出来。”

呃?我一愣,随即朝景茂枢解释道:“其实这是我做梦梦到的。”

景茂枢顿时望着我失笑出声,凑我近些,眼眸含笑,轻声道:“飞飞,你就不要瞒我了,聂叔都跟我说了。”

“说了什么?”我立马紧张的问道。

“他说……”景茂枢望着我一笑,说,“他说了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那他还说了什么?”我不禁吞吞口水,继续问道。

“他说……”神秘一笑,景茂枢道,“他说你回去不了了。”

“什么?!”我立马从凳子上面跳起来,随后满脸郁闷的坐回去,耸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飞飞?”景茂枢担忧的望向我,抱歉的一笑,说,“我不是故意害你伤心的,只是,我想知道,你是真的那么想回去么?”

“……”我没有说话,有时候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回去,有时候我发现我不那么适合这儿的生活,也许回去继续泡吧上网打游戏,才会过得开心一些。但是,有时候又想,多少人都盼着穿越,而我穿了,是不是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好好的混迹一下江湖,然后让江湖上流传着姐的传说?

“景公子,老板,你们的菜来了。”一个伙计嘻嘻的笑着,然后开始满桌子的摆菜,全是店里最贵的菜,摆到最后桌子都快摆不下了,景茂枢才抽着嘴角让他们下去了。

“飞飞,这一桌子菜多少钱?”景茂枢朝我问道。

“不贵不贵。”我打着哈哈避开他的眼睛,轻描淡写的说道,“也就上百两吧。”

“噗!”景茂枢无奈的摇摇头,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一转头便看到一个身影,于是朝那边叫道:“江兄!”

江若尘闻声看过来,随即一笑,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走过来的江若尘,于是低下头去,懒得理。

江若尘坐下,看到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禁打趣道:“景兄好胃口,放眼这烟州城,能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好菜独自享受的人,恐怕就只有景兄一个人了。”

景茂枢一笑,说:“所以才邀请江兄一同用餐。小二,拿酒来!”

我看这仗势,他们似乎要对饮了,于是我站起来,朝他们一笑,说:“两位慢慢喝,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说完,准备离开。

“飞飞。”景茂枢一把拉住我,朝我笑道,“你不是还没吃饭么?一起吃吧。”

江若尘望着我,也是一笑,说:“是呀,萧老板这几日看到我就走,莫不是怕了我?”

“我怕你?哼哼。”我不屑的看看他,随后一屁股坐回原位,“老娘躲你是因为看到你这张妖孽的脸就嫉妒,忍不住想拿刀子划上几刀,但是又怕公子的势力太大,我惹不起还不能躲么?”

江若尘一愣,随即笑笑,不言。

我拿起筷子来,准备随意夹点菜送到口里,结果刚动筷子,景茂枢就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我的碗里,含笑看着我。

我看看江若尘,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笑意了,我才懒得管他呢,夹起碗里的辣子鸡就径自吃了起来。

随后景茂枢一边跟江若尘客气的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一边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我忙顾着吃,都懒得抬头去看那两个人。

“对了,江兄可找到打开那盒子的钥匙了?”景茂枢夹过一个木耳放在我的碗里,随后含笑朝江若尘问道。

江若尘眸子一闪,淡淡一笑,摇头,说:“还没有,景兄可知道些什么?”

景茂枢含笑看看我,说:“听说打开盒子的钥匙是三块玉佩。”

江若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朝景茂枢敬酒,问道:“景兄怎的知道?”

景茂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道:“混迹江湖多了,那些传到耳朵里的传闻也就多了。”

“是吗?”江若尘一笑,随即也一饮而尽。

玉佩?我不禁愣了愣,如果打开宝盒的钥匙是玉佩的话,那得多难找呀,天下的玉佩那么多,贵家公子小姐都是一人戴几块的,而且一次性就是要三块,这比海底捞针还难。

江若尘望望我,随即朝景茂枢问道:“依景兄所言,那么玉佩可能会是在谁人手中呢?”

景茂枢摇摇头,说:“当年知道宝盒之事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过了十几年,就更少有人知道了。”

江若尘“哦”了一声,随即夹起菜径自吃了起来,吃了两口之后,突然想到些什么,于是朝景茂枢说道:“上次我们在纪府旧宅遇刺,当时我追那带头的刺客而去,回来就没有见到你和飞飞了,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古琴,我想景兄应该是非常喜爱那古琴的,所以帮景兄拿了回来,准备还于景兄,谁知上次有个小贼竟然妄想偷走古琴,还好我略施小技伤了他,只是最后还是让那小贼给跑了。”

说完,江若尘含笑看了我一眼,端起酒壶,先为景茂枢斟了一杯,随后为自己倒上。

我不禁黑线,江若尘真是会贬低讽刺人,他明知道景茂枢就是那个他口中的小贼。

景茂枢也不恼,只是端起酒杯敬他:“那就要多谢江兄了,我还奇怪我的古琴怎么不见了呢。”

“呆会儿我亲自把古琴给景兄送过去。”说完,江若尘举杯与景茂枢一同饮了下去。

放下酒杯,景茂枢朝江若尘一笑道:“不劳江兄麻烦。等会儿让小二送过来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江若尘笑笑,点点头。

吃完饭,江若尘出门了,我陪景茂枢在总统套房里面坐了一会儿,随即便到大堂,看看生意,账房先生给了我一堆的银子,说:“萧老板,你慢慢数,数个十遍,就可以去睡觉了。”

我白了白他,问道:“小宝呢?”

账房先生一愣:“倒是有一天没有见到他了。”

“是吗?”我有些失落,他也跟着玲珑离开了么?

“飞飞姐!”门口突然传来小宝的叫声,我连忙抬头,小宝就已经窜到我面前,朝我嘻嘻笑道:“我在这儿呢。”

“嗯,还在就好。”我勉强笑了笑。

“飞飞姐……”小宝有些怯怯的看着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我老姐的气?”

我摇摇头,说:“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省的经常看到我惹得自己一肚子的气。”

“其实我老姐她只是一时糊涂。”小宝连忙跑进柜台扒着我的胳膊撒娇道,“我老姐只是没有看出飞飞姐你是真心关心她,所以才一时糊涂离家出走的。”

“是吗?”我朝小宝一笑,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小宝为难的看着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不是在云泉山庄?”我问道。

小宝惊讶的看看我,随后噘着嘴点头,说:“老姐说在云泉山庄最安全了,不用被人牙子卖到乡下给八十岁的老爹爹当媳妇。”

\奇\我听完小宝的话,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随即摸摸他的头,问道:“那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走呀?说不定云庄主认了你们这两个亲戚,然后留你们在云泉山庄当大少爷大小姐。”

\书\“我才不要呢!”小宝噘噘嘴,随后拍马屁似的朝我笑道,“我觉得跟着飞飞姐最好。”

\网\我不禁再次失笑出声,心中却有丝丝感动。

入夜,天气不冷不热,夜晚的凉风吹在人的脸上,真是舒服。我到后院,然后搭梯子上了房顶,坐在脊梁上面,抱着双腿望着满天的繁星。

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界的时候,我住校,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喜欢爬到晒衣服的阳台上面坐着,然后望着满天的繁星或者皎洁的月亮发呆。

突然一个身影悄然落在我旁边,我骇得差点掉下去,转头一看是江若尘,于是继续坐好,望着夜空,心中翻翻白眼,强烈鄙视作者的水平,又写这么俗的事情。

江若尘在我旁边坐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我不禁有些不自在,这样的气氛太恶俗太诡异太尴尬了。我干咳两声,朝江若尘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若尘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望向天空,说:“在想我的哥哥。”

表杀我哇

“哥哥?”我疑惑的问道,“你哥哥怎么了?”

“他死了。”江若尘平静的回答,但是眸子里的那份伤痛是掩饰不了的。我不禁有些可怜他,于是开导道:“人死很平常。”

“是啊。”江若尘释怀一笑,“我经常杀死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顿时黑线了,多么好的气氛,全被丫的破坏了。

江若尘又没有说话了,我耐不住沉默,于是朝他问道:“那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他……”江若尘对上我好奇的眼睛,于是一笑,继续说道,“他是被人暗杀的,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只可惜被赋予了那么重的责任,如果他能狠心一些,或许现在可以活得好好的,儿女成群。所以,我不会走他的旧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儿子,用心辅佐他,用尽一切手段,铲除那些预谋不轨的人!”

听完他的话,我一个寒颤,浑身起鸡皮疙瘩。江若尘的眸子变得犀利冷酷起来,随即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反应,于是转头朝我一笑,说:“飞飞,你知道吗,他是被他最爱的女人所害,所以,我今生都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女人。”

我心头一跳,他那样的眼神,虽是含着笑意,但是却让我浑身觉得发冷。我搓搓胳膊,转过头去,嘀咕道:“我看你是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吧。”

“飞飞倒是了解我。”江若尘笑笑,随即把我一搂,眉一挑,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们下去,二是你躺在我的怀里,这样你就不用受冻了。”

小子,想乘机吃我豆腐!哼!我白他一眼,说:“我们还是下去吧,姐姐我的名声很重要。”

“是吗?”江若尘一笑,“那你整天整天的和一个男人呆在房间里,就不怕毁了名声么?”

我一愣,望着他的眼睛问道:“我听着这话,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吃醋呢?”

江若尘一愣,随即笑着将我搂得更紧了,调笑道:“是呀,我在吃醋,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嘛,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我打了一个冷颤,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别给我提未婚妻的事,一提我就火大。”

江若尘看着我的脸色,谄媚的一笑,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是的。”我点点头,脸别向一边去。

“呵呵。”江若尘低笑了几声,随即脚尖一点,带我落到院子里面,松开我,朝我说道:“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我望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懒得说,直接进房,关门。

到桌边坐下,我趴在桌上用手拿一根小木签扒着油灯里的煤油,眼神有些迷离。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好坏了,江若尘那样对我,利用我骗我,我以为我会很生气,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是,今天我又发现,其实自己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恨意,只是有些怨他,怨他从来都不真心对我。

有些迷糊了,我起身,随即去厨房打了点热水,洗完澡之后准备上床睡觉,刚把嘴巴凑在油灯上一吹时,窗户骤然被人一脚踹开,我吓得打翻了油灯,借着月光,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拿着一把剑狠狠的刺向我。

“啊!”我大叫一声,赶紧捂住头往下一蹲,随后身子一转,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喊“救命”。

那黑衣人刺了空,眼看我逃到房门口了,于是眼神一凛,右脚一翻,撬起一个凳子,就向我踢来。

我听到后面的动静,再次大叫一声抱头蹲在地上,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呜呜,表杀我哇……

“嘭”的一声,凳子越过我砸到房门上,顿时把房门都砸破了,凳子连着木头簌簌的往下掉,此时我已经没时间去可惜我那梨木雕花门了,只是在心中为自己泪一把,完了,今天我算是完蛋了,要被那黑衣人给杀死了。

正在我抱着脑袋等着被人再次刺一剑时,身边突然一阵风似的闪过一个人影,转眼间就跟那个黑衣人打斗纠缠在一起。

我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刚出房门就撞到一个人,我顿时被撞倒在地,浑身直哆嗦。

“飞飞,你没事吧?”景茂枢连忙扶起我,关心的问道。

“我……我……没事。”我咬着唇,还是抑制不住的浑身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刺客一剑刺穿了我的肚子,然后血流不止。

景茂枢担心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与黑衣人打斗的江若尘,于是将我一松,说:“你先去在这儿呆着,我去帮江若尘。”说完,拔出腰中宝剑,向那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堪堪避过景茂枢的两招,随即一个旋转跃出了窗户,江若尘随即便也跃出去追那黑衣人而去,景茂枢也正准备追上去,随后想了想,还是没有追过去,走向我,将还在原地身子发抖的我的手一握,担忧道:“飞飞,你真的没事?”

我摇摇头,随后还是开始忍不住哭了,一把抱住景茂枢,把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蹭,大声哭道:“呜呜,吓死我了,有人要杀我,肯定是那个黑衣人!呜呜~”

景茂枢连忙拍了拍我的后背,缓解我的情绪。

我的房间今晚算是不能住了,我借此理由赖在景茂枢的床上不走,抱着被子抽抽噎噎道:“我不要回去住,要不然那个黑衣人又要来杀我的。”

景茂枢无奈的扯扯我的被子,说:“好,不回去住,但是,你也不要一直抱着被子,鞋都不脱就跳上床呀?来,乖,把鞋脱了。”

“哦。”我很听话的把两只脚伸出去,身子还是抱着被子,一点都不挪。

景茂枢摇摇头叹气,把我的鞋脱了,随即让我睡好,替我盖好被子,嘱咐我要乖乖睡觉,然后便准备离开。

我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央求道:“大哥呀,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我,那个黑衣人已经二话不说准备把我结果了,你要是走了,他又回来杀我怎么办?”

景茂枢安慰的朝我笑笑,说:“不会的,你安心睡觉,我去找江若尘,看他抓到那个黑衣人没有。”

“不行!”我连忙大叫一声,拉着他的袖子像是拉着救命稻草一样,眼中忍不住泛出点点泪花,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头一次,有一个人用行动赤 裸裸的表示,他已经铁了心要杀我,我一弱女子,能不害怕吗?

景茂枢有些无奈,随即在床边坐下,朝我妥协道:“好的,我不走,你睡吧。”

“嗯。”我点点头,然后躺下,我虽然闭上眼睛,但却没有睡着,因为我得时刻注意,要是景茂枢走了,我不就危险了吗?

过了片刻,房间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一点别的声音了,我有些纳闷,难道景茂枢趁我不注意偷跑了?

想到这儿,我连忙睁开眼睛,一睁开眼,就发现景茂枢目不转睛的在看着我,似乎是在想一些事情,于是,我连忙闭上眼睛,继续假装睡觉。

嘿嘿,还好,没走。

“飞飞,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吧。”似乎是有些无奈,景茂枢朝我轻声道。

“唔……”我睁开眼,对上景茂枢无奈的眸子,只好嘿嘿傻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我顿时全身肌肉紧绷,景茂枢朝我安慰的一笑,随即出去开门。

“江兄?快些进来。”景茂枢连忙迎了江若尘进房来,江若尘看到我躺在景茂枢的床上,一愣,随后含笑坐在桌边。

景茂枢随即坐下,朝江若尘问道:“那黑衣人如何?”

“跑了。”江若尘淡淡的回答,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

跑了?我顿时悲愤绝望了,这样说,我以后都得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呜呜,不要!

景茂枢愣了愣,随即又问道:“那个黑衣人是向飞飞下单子的黑衣人么?”

江若尘看着景茂枢想了想,回道:“不是。”

“你,确认?”景茂枢有些怀疑。

江若尘点点头,说:“给飞飞下单子的人是想知道宝盒的下落,飞飞的命,他自然是不要的,但是刚刚那个黑衣人出手狠毒,招招都想致飞飞于死地,可见,他不会是那个黑衣人。”

“单凭这一点?”景茂枢还是怀疑。

江若尘望着他一笑,反问:“那景兄认为如何呢?”

景茂枢回以一笑,答道:“没什么,我也觉得他不像是给飞飞下单子的人,因为当初那个黑衣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带走飞飞,就说明他武功很高,但是今天这个,虽然出手狠毒,武功却并不怎么样。”

江若尘一怔,随即冷笑道:“景兄是怀疑我故意放走黑衣人,是我派人杀飞飞?”

“这个到不然。”景茂枢淡淡的摇摇头,说,“有些人偏爱玩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江兄偶尔中招,也不无可能。”

江若尘朝景茂枢冷哼一声,随后走到床前,盯着我的眸子,问道:“飞飞,你没事吧?”

我望着他摇摇头。

江若尘一笑,随即问道:“你今晚就睡这儿么?”

我望着他点点头。

江若尘思索了一阵,随后笑道:“也好,有景兄保护你,我也比较放心,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那个黑衣人,以后是不会再来的。”

我一愣,问道:“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派的?”

江若尘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没事让人刺杀你,然后又救下你,你以为我会用这种笨方法来让你感激我原谅我么?”

我愣了愣,是啊,是有些说不过去。

江若尘无奈的笑笑,随即便向我们告辞,离去。

江若尘走后,景茂枢坐在床边,朝我笑道:“安心睡吧,我会守着你的。”

我点点头,随即想到让他坐一晚上不太厚道,于是往里面挪了挪,朝他笑笑,说:“你也上来睡吧。”

这样就算有人来刺杀我,说不定一不小心看错了人,就杀掉景茂枢了。我很不厚道的YY。当然,只是YY而已,如果有人刺杀我们,景茂枢是练武之人,肯定有所察觉,|Qī=shū=ωǎng|就能挡住刺来的剑的。

景茂枢一愣,随即笑道:“好的。”

“二万两一晚上!”我立即补充道。

景茂枢又是一怔,随即失声一笑,朝我揶揄道:“命都不保了还想着赚钱,我看你就是钻钱眼里去了。”

我撅撅嘴,不可置否。

“不过……”景茂枢朝我暧昧一笑,道:“今晚可是我陪你,你凭什么向我讨银子?”

“这个……”我支吾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是女孩子,比较吃亏。”

“呵呵。”景茂枢一笑,反问:“你吃了什么亏?”

“我……”我咬唇想了想,说,“我名节被你毁了!可怜老娘以前还是贞洁烈女的说……”说完,我一脸的悲愤,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茂枢无奈的摇摇头,脱掉鞋子上床,躺在我旁边,笑了笑,说:“好吧,两万两就两万两,反正你那十万两银子也是被我骗来的。”

“什么?”我不禁问道,“什么叫做骗来的十万两银子?你那借条不会是假的吧?”

景茂枢朝我奸诈一笑,说:“借条是真的,简单的来说,这十万两是我从江若尘手中骗来的,不过,他可是心甘情愿的写的借条,并且让你还钱。”

原本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多么希望那借条是假的,但是……哎!苍天弄人呀!

心中为自己不平的悲愤了一把,随即闭上眼睛,旁边有个人保护自己,睡觉也睡得安心一些,反正他的伤好了,明天就让他护送我到云泉山庄去一趟,我要找云青枫好好问明白,我这背后的刺青,到底跟宝盒有何联系。

背后刺青

一大早,我就让人准备了马车,景茂枢也同意护送我到云泉山庄去,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云泉山庄,守卫一见是我,就立马笑着朝我打招呼道:“小姐,你回来了?”

我含笑点点头,随即那守卫就派人先去禀告云青枫,然后带我进了云泉山庄。

到了前院大厅,云青枫笑着拉过我坐下,眼光盯着景茂枢看了几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他坐下,让人上茶。

云青枫望着我笑道:“飞飞,如果在外面住不好的话,云泉山庄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含笑点点头,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玲珑呢?”

云青枫一怔,随即笑道:“她应该还在睡觉,昨天晚上抱着我哭了一宿,应该是累了。”

“什么?!”我瞪大双眼,“她抱着你哭了一晚上?”

“是的。”云青枫点点头,说:“她说自从爷爷死后她和弟弟便孤苦无依,好在遇到了你,但是有时候你又太不顾及她的感受了,让她很是难过。”

“是吗?”我眼神一黯,原来我一直把他们当小孩子看,所以乱打乱骂,如今看来,的确是错了,我不该不顾他们的感受的,他们正在成长,也是需要呵护的。

“飞飞?”云青枫唤了我一声。

“嗯……”我回过神来,朝他一笑,问道:“对了,你上次说我背后的刺青跟宝盒有关,但是,你还没有具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云青枫想了想,眼光瞟到景茂枢身上。

“无妨。”我一笑,说,“他听到了也没关系。”

云青枫疑惑的朝我问道:“这位兄台是……”

“他……”我正准备回答,却只见景茂枢从容的站起来,朝云青枫行行礼,道:“在下是神偷后人,景茂枢。”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干嘛要表明自己的身份?!没听说过宝盒的失踪流传着一个神偷版的么?要是云青枫怀疑是你偷的咋办?

云青枫听到此话不禁一怔,随后走近景茂枢,道:“借一步说话。”

听到此话,我不禁一愣,咋现在我成多余的了?

看见云青枫和景茂枢都拿“乃可以走人”的眼神瞄我,我不禁一撅嘴,朝云青枫说道:“我走可以,不过我想去看瑶姐姐。”

云青枫点点头,随即朝外面的侍卫吩咐道:“带小姐去见夫人。”

“是。”一个侍卫回答,随后领着我出去了。我走时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有点纳闷,他们两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来到东面的小院子,那个侍卫将我送到门口,随即便回去了,我敲敲房门,听到风平瑶淡淡的一句“请进”,于是推门而入。

“瑶姐姐。”我一进门便看到她坐在桌边做女红,于是朝她走过去,甜甜的唤道。

“飞飞,是你呀。”风平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迎我坐下,倒了杯茶水给我,含笑说道:“听说你没有住在云泉山庄,我心里有些难道,但是今天见到你,我是真的很欣喜,你还记得回家,还记得来看我。”

“飞飞当然会记得来看瑶姐姐的。”我朝她一笑,淡化她那双清澈眸子中的一丝落寞。

风平瑶望着我抿唇一笑,我好奇的从桌上拿起她做的女红,仔细看了一下,她绣的是吉祥如意的小红肚兜,一看那肚兜那么小,我便知道这是她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绣的真好看!我爱惜的用手摸了摸那如意纹,朝风平瑶笑问道:“瑶姐姐,你说你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风平瑶含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了想,说:“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一样爱他,不过,我还是比较想生个男孩,这样以后云泉山庄才有后裔。”

我不禁心中微微一动,云青枫以后应该会理解风平瑶的,也会爱惜自己的孩子的,也许孩子的出生,会让云青枫醒悟,重新接纳风平瑶,我想风平瑶执意不肯离开,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离不弃,应该可以感动一个爱你的男人。

我抿嘴一笑,朝风平瑶说道:“我想无论姐姐生的是男是女,云庄主都是视若珍宝的。”

风平瑶感激的望了望我,那双好看的双眸真是让人忍不住想好好怜爱一把,这云青枫怎么就这么不知道享受,反而将风平瑶关了起来呢?哎!

风平瑶看着我笑了笑,想了想,于是问道:“最近有个叫玲珑的小女孩住进了云泉山庄,听说是你认的妹妹。”

我一愣,随后想到,她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玲珑昨天才来,她就知道了。

风平瑶看看我的样子,于是说道:“昨天那小姑娘来找我了,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是让人可怜。”

原来是这样。我脸不禁一垮,这玲珑还真好意思跑来找风平瑶,估计见到风平瑶之后,她就会彻底了了对云青枫的眷念吧。

我一笑,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风平瑶微微皱皱眉头,说:“她进来的时候,本来是很针对我的,我都一笑了之,后来她就叫我嫂子,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开始哭,说她的初恋没了,哭得好不可怜。”

我心头微微一紧,难道我真的是伤了她的心么?初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的确是能够影响以后的一生的,我也不想伤害她,但是,她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而且还是她表哥,这样是乱伦,注定得不到好的结局。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云青枫并不喜欢她。

心中长叹一口气,抬头对上风平瑶疑惑的眸子,我也只好一笑了之。

随后,我跟风平瑶随意的聊了一些,直到那个带我来的侍卫敲门请我到大堂去,我才跟风平瑶告辞离开。

来到大堂,景茂枢坐在桌边随意的喝着茶,而云青枫皱着眉头坐在首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很安静,气氛有些诡异。

“飞飞。”云青枫看到我,唤了我一声,随即让我坐下,朝我笑道:“已近午时,你和景兄就留在庄里吃了午饭再走吧。”

我望望景茂枢,于是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云青莫也来了,他只是简单的跟景茂枢打了个招呼,随即落座。我望望四周,朝云青枫问道:“玲珑呢,让她也出来吃饭吧,不要告诉我都大中午了她还没起床。”

云青枫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说道:“她有些不舒服。”

“是吗?”我不禁冷笑一声,随即心里有些失落,哎,小妮子,用得着这么动气么?算了,随她去吧,等过些时日,她冷静下来自己好好想清楚了之后,再把她重新接回去。

想起一些什么,于是我朝云青枫问道:“对了,你刚刚还是没有告诉我,我的后背刺青跟宝盒有啥关系。”

云青枫望了我一下,随后望望景茂枢,犹豫了一下,于是说道:“你知道你娘的身份吗?”

“我娘?”我摇摇头。

云青枫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宁夫人就是你娘的妹妹了吧?”

我点点头,云青枫想了想,说:“宁夫人和你娘都是机关大师林子奇的女儿,这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宁府问问宁夫人。”

我一愣,搞了半天,原来那个机关大师是我爷爷,怪不得他们说我背后的刺青跟宝盒有关。

云青枫望望景茂枢,继续说:“当年丞相制宝盒一事,基本上全部交给林子奇在办,当时你在云泉山庄出生,如果我没猜错,当时是林子奇交给你娘一个重要的有关宝盒的东西,因为太过秘密,所以你娘才选择将它刺在你的背后。”

俺娘真狠心!我不禁愤愤的想,刚出生的小孩,她竟然也忍心在我后背上刺那么一大块刺青,也不怕把我给刺死了。

“那我手上的手链呢?”我不禁好奇的举起我的手。

云青枫摇摇头:“这个倒没听说过。”

云青莫看看我手链,于是怀疑道:“这会不会是打开宝盒或者是地宫的钥匙?”

我立马摇摇头,正准备说出口,却见景茂枢和云青枫都皱着眉头,吓得我不敢说了。

云青枫笑笑,问我:“飞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忙否认,撇开关系。

“说也无妨。”云青枫笑笑,看看景茂枢,说,“其实宝盒的钥匙是三块玉佩。”

呀,他也知道?我不禁疑惑。

云青枫看看我的样子,一笑,说:“宝盒一直在云泉山庄,能用什么打开它,我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哦。”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你们知道那三块玉佩的下落么?”

云青枫有些疑惑的望着我,随即释然一笑,反问:“飞飞,你娘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么?”

我看着云青枫一愣,随即想到了上次小蝶也曾问过我有没有什么玉佩,原来云青枫是怀疑我娘把宝盒的钥匙给我了,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嘛!

哼哼,我早就知道他对我的好,是不怀好意的。

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说:“没有。”

随后,这一餐饭吃得很是无味,我早早的吃完了,便拉了景茂枢离开,只是临走时,嘱咐了一下云青莫,要照顾好玲珑。

接下来的两天,景茂枢就完全成为了我的保镖,基本上二十四小时不离开,有时候他要出去,我就死拉硬拽着不让他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开始哽咽说他要是走了我就死定了,景茂枢心一软,只好继续当我的保镖。

江若尘倒是很少见了,以前不想看到他的时候,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搞得人心里烦,但是这两天很少见到他的人影,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这日早上,景茂枢陪我下楼吃早餐,我们非常难得的看到江若尘一个人坐在客栈里面,对着一晚莲子粥发呆。他看到我们之后,随即朝我们打个招呼:“早。”

“早。”景茂枢回应一句,随即和江若尘坐在了一起,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让厨房给弄了些小米粥和煎饼泡菜,随即我便回到客栈大堂,坐下后见到江若尘碗里的莲子粥都已经冷了,却丝毫没有开动,于是忍不住朝江若尘数落道:“你看看你,点着莲子粥又不喝,这多浪费呀,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穷的都是不吃早饭的?哎,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没受过苦受过饿的贵公子,哪儿能体会到穷人的心情。”

江若尘朝我一笑,随即将那碗凉了的莲子粥端起了,舀了一勺送到自己的口里,朝我笑问道:“飞飞这样可满意?”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随即抢过他的碗,起身朝厨房走去,说道:“我让厨房给你热热。”

回到厨房,我让他们将那碗粥放在蒸笼里热着,自己随便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低头用脚尖扒着地下的土,有些惆怅,自己果然是开始原谅江若尘了呢。

哎!太没骨气了!

“飞飞姐!不好啦!”突然传来小宝的大叫声,我一愣正准备起来,就看到小宝急冲冲的跑过来,望着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对上我疑惑的目光,于是大声说道:“有人带聘礼过来要娶你!”

“噗!”我忍不住喷了小宝满脸的口水。

等我像看热闹似的跑到客栈门口时,只见客栈外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放眼望去,整个一片喜庆之色,景茂枢和江若尘也已经到了门外,我看见江若尘看向那人的眼神,一片冰冷杀气,要把那人千刀万剐似的。

“呀呀,让开,谁那么大的本事要娶老娘呀!”我立马扒开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客栈伙计和客人,等我出去一看到坐在马上穿着大红喜服的人时,差点没抽过去。

白衣骚客……

白衣骚客

那一看到我,便坐在马上朝我一笑,道:“采花姑娘,在下信守承诺来娶你了。”

“你……”我不禁头痛,我还以为不会再碰到他,以为他只是个跑龙套的,没想到他还给我杠上了,还真的跑来要娶我。

一想到上次他说娶了我之后我就得这样那样,我就不禁打冷颤,我要是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江若尘上前一步,朝那个白衣骚客冷冷的说道:“你可以离开了,萧飞飞不需要你娶。我劝公子还是早些离开烟州,免得有些不太平的事伤了公子。”

白衣骚客听得一愣,随即会意的点点头,朝我问道:“采花姑娘,你可否愿意跟随在下回家。”

回你个大头鬼!我把他一瞪,随即叉腰道:“公子还是请回吧,老娘我不可能会安心呆在一个大院子里不出去,你该干啥干啥去,老娘说过不让你负责的。”

“可是在下都带了媒婆和聘礼来了。”白衣骚客无奈的望着我说道。

“那你就继续带回去呗!”我不禁翻翻白眼。

白衣骚客坐在马上为难的摇摇头,道:“那我回京去了,多丢人呀,采花姑娘既然不愿嫁于在下,那么,就重新给在下找一个新娘吧。”

“噗!”我说大哥,结婚这么慎重的事,你可不可以认真点?我不禁抚额叹气,朝他说道:“你愿意娶谁娶谁去,只要别人愿意。”

“呃?”白衣骚客扫了下面的人一圈,底下众多怀春少女都忍不住朝他暗送秋波,我不禁翻翻白眼。不过也是,白衣骚客长得还不错,气质儒雅高贵,如果不是那么迂腐就好了,说不定我还会跟他成为朋友,那些少女想嫁给他,也理所当然。

白衣骚客眼睛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将目光定到江若尘身上,指着他朝我问道:“他如何?”

“噗!”我忍不住想吐血,有些哭笑不得,“大哥,他是男的。”

白衣骚客一笑,说:“我知道。”

我顿时一愣,瞬间明了,白衣骚客原来是个GAY。

我憋着笑望向江若尘,只见江若尘脸上已经黑了一大片,我担心他随时会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拔剑把那白衣骚客给砍了。

江若尘黑着脸朝那白衣骚客冷声道:“适可而止,懂吗?”

白衣骚客被江若尘眼眸中的杀气吓得一怔,随即不怕死的笑了笑,说:“虽然公子不愿跟在下走,但是在下也不会独自离开,我还住在烟州。”

说完,转头朝我一笑,便带着娶亲队伍离开。我一愣,他的笑容里面,似乎……似乎是带了一股冷笑。

“哦,对了。”白衣骚客停马回头朝我灿烂一笑,说道,“和采花姑娘相识一场,想必姑娘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在下就是安城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江若尘。”说完,笑着骑马而去。

我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凝固。

江若尘立马过来拉住我,想要解释:“飞飞,其实我……”

“其实什么?”我朝他冷笑一声,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为什么当我开始决定原谅他的时候,又让我知道,他竟然连自己的姓名都欺骗了我?我盯着他,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你说呀,你想解释什么?!

江若尘看了我良久,目光复杂,似是挣扎了一番,突地放开拉住我的手,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我的确不是江若尘。”

“那你是谁?”我含泪盯着他问道。

江若尘良久都没有回答,我不禁自嘲的一笑,说:“还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好吧,不说我也不会问你了,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他,很恶俗的向外面跑去,泪水如关不上的水阀,不停的往下落。好吧,是我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以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个多月,至少你会有一点点的在乎我,可是呢,呵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骗我利用我,对我说的,有几句是真话?

我一直往外面跑,推开挡住我的路人,也顾不得后面小宝和景茂枢唤我,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要看到江若尘!再也不要看到他!!!

呜呜……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不知道我在伤心些什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对我隐瞒了身份,我以为我可以不介意,可是,当一切都摆在眼前时,我还是想逃避,不想知道那些所谓的真相,我还是,因为一个名字的隐瞒,而选择了哭泣。

并不是因为介意他对我隐瞒了一个名字,而是难过我连他真的名字都不配知道。

呵呵,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一直跑,我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了,远离了市区远离了那些喧闹,在一处湖畔我停了下来,看着水中盈盈的波光,于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飞飞!”一声惊呼,一个身影迅速掠了过来,腾空将我一抱,脚尖在湖面浮萍上迅速一点,随即借力腾空而上,一个旋转,落回岸边。

放开我,景茂枢眼中写满落寞,艰难道:“你……竟为了他,要自杀么?”

我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含泪笑道:“怎么可能?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萧飞飞了吧?”

我只是难受,想跳进水里面缓解一下,我会游泳,我不会死的,如果因为一个男人而去死,那么我便不是萧飞飞了。

“那就好。”景茂枢担忧的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在一棵柳树边坐下,柳树刚刚长出叶子,一片嫩绿之色,挂在树上垂下,煞是好看。我想起了小时候住在农村的时候,池塘边一排一排的杨柳,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爬到杨柳树上去,一边吃东西一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个时候,我的梦想是将来能在树上挂满吃的,然后想吃什么我伸手一拿便是了。

现在想想,很是可笑。

景茂枢在我旁边坐下,看了看我,随即目光望向湖心,默不作声。

时间的脚步一点一点而过,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并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无聊,有时候安静的坐着,也是一种幸福。

我转头看向景茂枢,他俊秀的侧脸安静明朗,发现我在看他,他也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抿嘴一笑,问道:“心里还难受么?”

我撇撇嘴,说:“没有,刚刚我只是有些抽风。”

“是吗?”景茂枢浅笑一声,朝我说道,“那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一愣,随即想了想,说:“我现在希望感受一下温暖。”

景茂枢也是一怔,随即张开怀抱一副要牺牲的样子,悲壮的说道:“来吧,在下今天就牺牲一下,给你一些温暖。”

我一把推开他,笑道:“去你的!我才不会让你吃我的豆腐呢!本小姐可是千金之躯,碰一下,很贵的。”

说完,我在景茂枢含笑的目光下站起来,一个深呼吸,朝景茂枢说道:“走,我想去宁府看看我干娘和初依。”

景茂枢站起来点点头,随后陪我一起向宁府走去。

到了宁府,宁夫人还是如同以前般欢喜的拉着我话家常,景茂枢见我和宁夫人宁初依聊得甚欢,于是起身告辞,说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多留,就让他先走了。

在宁府吃过晚饭以后,宁夫人让我今晚留在宁府陪陪她,反正我暂时不想回悦来客栈去,所以,就高兴的答应了,晚上宁夫人非要拉我跟她抵足同眠,我也不好拒绝。

洗完澡后,我和宁夫人便上了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睡意,于是靠在床头,随便聊起天来。

“最近好像没有看到风平溪来找初依姐姐。”我有些好奇的问。

宁夫人一笑,说:“是呀,他们还有十几天便要成亲了,成亲前一个月,要避嫌,是不能见面的。”

“哦。”我点点头,随即笑道,“我看风平溪很是喜欢初依姐姐,一个月不见,他肯定要闷出相思病了,呵呵。”

“呵呵。”宁夫人也笑,说,“嗯,那孩子的确很喜欢初依,所以,我也很放心的将初依交给他。对了,飞飞,你跟初依同龄,可有什么中意的人家?”

一听到宁夫人这样问,我便想到今天白衣骚客来客栈提亲一事,随后自然就想到了江若尘,哦,不,不是江若尘,呵,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嗯,反正就是想着他就心里堵得慌,连笑都笑不起来。

“飞飞,你没事吧?”宁夫人见我脸色不对,于是关心的问道。

“哦,没事。”我朝她一笑,随即转移话题,说:“我上次在云泉山庄见到风平瑶姐姐了。”

宁夫人听我提风平瑶,眉头不禁一皱,感叹道:“这孩子怀孕了,也不知道过得怎样。”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连忙安慰道:“干娘,你放心,瑶姐姐现在过得很好。”

宁夫人听到我的话,于是破涕为笑,感叹道:“好在云青枫对她还有些情分。”

“何止一点情分呀!”我不禁笑道,“云青枫肯定还是深爱着瑶姐姐的。”说完,我便把在云青枫书房见到风平瑶画像,和那天我故意说风平瑶昏倒结果云青枫想都不想立马冲进去的事说给宁夫人听,宁夫人听了之后笑着叹一口气,说:“哎,他们夫妻的事,真是让人搞不懂。”

“呵呵。”我也一笑,说,“现在瑶姐姐怀孕了,我觉得云庄主很快就要放了瑶姐姐的。”

“但愿如此。”宁夫人一笑,随即含笑望着我。

我被她望着,有些不自在,问道:“干娘,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只是想到了你娘。”宁夫人笑笑,眼中升起一丝落寞。

我怔了怔,随即问道:“对了干娘,你和我娘,是不是都是机关大师林子奇的女儿?”

宁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我,随后叹一口气,说:“是的。”

“哦。”我点点头,这样说,云青枫是没有骗我的。我一笑,朝宁夫人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我背后刺青的事?”

宁夫人望着我摇摇头,说:“当年我嫁给了现在的老爷,就是不想走大姐和……不想走她曾走过的路,只是想过一些平淡的生活,相夫教子。所以,江湖朝廷之事我并不多管,爹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有关于宝盒的事,他都没有跟我说过半分,也不想我掺和进去。你娘嫁到云泉山庄时,我们是因为隔得近,所以才经常来往,但是,后来,哎……”

我听得心一揪,虽然我知道她的大姐不是我娘,只是正主的娘,但是,可能是正主身体里残留的意识,使我心中突地有些难受,我敛敛眸,问道:“干娘,我娘真的是背着丈夫,有了别人的孩子么?”

宁夫人望着我一愣,眼中悲伤难掩,只是叹气,朝我说道:“不是,其实,在你娘嫁到云泉山庄之前,就已经嫁过一次人了,那个孩子,就是她与前夫的。”

“啊?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娘向云庄主隐瞒已经嫁过人的事实,估计是怕遭到云庄主的嫌弃吧?只可惜还是因为那个孩子,被云庄主发现了,那云霁也忒狠了点吧,就因为我娘隐瞒这点事情,就气愤得错杀了我娘,真是令人憎恨!

宁夫人看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禁叹气道:“当年我也没想到,姐夫竟然如此糊涂的错杀了姐姐,可是,后悔也来不及,后来他郁郁寡欢也只活了一年,可怜了云青枫当时才十岁,整个云泉山庄的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听到宁夫人的叹息,我不禁转变了对云青枫的看法,他九岁就没了娘,十岁时又没有了爹,偌大个云泉山庄,还有一个被毁了容的弟弟,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坚持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对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有点残忍。

现在长大了,云泉山庄在他的努力下,也已经成为江湖的一大门派,只可惜天意弄人,他和瑶姐姐明明很相爱,却又因为误会而互相折磨,老天待人,有时候的确是很不公平。

想到他,我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云青枫那么困难都过过来了,我只不过是受了回骗,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似的,的确不该。

甩过悲伤的情绪,我还是不死心的朝宁夫人问道:“干娘,我娘以前是真的没有告诉你我背后的刺青是什么么?”

宁夫人依旧摇头,说:“没有,姐姐也不愿意我搅进来。”

“哦。”我有些失落,想起我娘以前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那孩子失踪之后,宁夫人应该也找过吧?于是我问道:“干娘,你知不知道我娘以前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宁夫人听得我一问,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道:“那天晚上云泉山庄发生了那样的惨事,你和那孩子都失踪了,我和老爷这些年一直在找,可是都杳无音讯,好在现在碰到了你,找回你,我心里也好受一些,我相信姐姐在地底下,也会守护那个孩子的。”

“哎,干娘,你别难过……”我连忙伸手去擦宁夫人脸上的泪水,心中还是有些失落,毕竟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哥哥,看来,干娘知道的并不多。

这天晚上,我虽然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我在想,我的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而我那狠心的爹,倒底有没有爱过我娘。

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宁夫人都已经起床了,我下床洗漱,随后到大厅里面,宁夫人和宁初依已经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了。

汗颜,古代的女人起的早早的,但是生活却无聊的紧,有个人陪着聊聊天,倒已是很不错的业余生活了。

“飞飞,你起来了?”宁夫人望着我笑笑,随即让下人去准备早点。

吃完早饭,我们三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好不开心,突然见到宁老爷皱着眉头往外走,后面跟随着好几个家丁。

“老爷,出什么事了?”宁夫人连忙起身拦住宁老爷,关心担忧的问道。

宁老爷看了看我们,随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云泉山庄出大事了,现在官府的人,已经包围了云泉山庄,还有庄下经营的铁矿山,而云青枫,被冠以叛贼的名头。”

山庄被围

“什么?!”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云青枫是个江湖人,怎么会是叛贼呢?

“怎么会这样?”宁初依也是不敢相信的摇头,我望向她时,惊奇的发现她的情绪比我还要激动,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初依,你要去哪儿?!”宁夫人突然大喊一声,宁初依却已经不顾众人,直接提了裙摆就向外跑去。

“干娘你别着急。”我连忙安慰了一下宁夫人,随即拔腿就追宁初依去了。

宁初依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不出几下,我就追上了她,我拉住她的手,气喘吁吁的正准备问她到底怎么了,结果对上她的眸子时,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初依……”我小心翼翼的唤她,连忙拿出帕子为她擦眼泪。

“飞飞,我们去云泉山庄好不好?”宁初依含泪拉过我的手,眼泪仍旧不停的往下掉,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盛满的是悲伤和焦急。

“……好。”不再多犹豫,我立即拉了她就向外跑去。不管她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要去云泉山庄,但是,我是一定要去的,不仅是因为玲珑在那里,还因为,或许潜意识里,我觉得那里,会有我的家人。

我们两个正准备跑出大门时,宁老爷追了过来,见我们两执意都要去,于是立即让人备了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送我们去云泉山庄,而他自己,则去联系在官场的朋友,看能不能帮助云泉山庄度过此劫。

马车一路颠簸,我和宁初依坐在奔驰的马车里面心肝肺都要被颠出来了,但是,看到宁初依脸上的担忧和坚持,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儿大声嚷嚷着骂人。

不出一刻钟,马车就很有速度的到达了云泉山庄,山庄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带刀的朝廷侍卫,将整个云泉山庄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我和宁初依见马车过不去了,于是下车,偷偷的靠近。

“飞飞,我们怎么办?”宁初依有些焦急的捏着手上的帕子,朝我问道。

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侍卫最起码有上千人,此次朝廷派这么多人来围剿云泉山庄,看来有关于云青枫造反的事,很有些严重。不过,好在现在没怎么开战,两方应该还在僵持之中。

我朝列阵的队伍看去,一个身着官府的年轻男子坐在马上,眼睛一直盯着云泉山庄的大门,眼眸里,全部都是冷冷的笑意。

我一惊,那个人,竟然是……白衣骚客!

我咬咬唇,朝宁初依说道:“你先在这儿呆着,我过去。”

说完,我正准备起身,宁初依连忙拉住我,担忧道:“他们那么多人,根本就不会让你过去的。”

我朝她宽慰一笑,说:“我认识那个坐在马上的人,不管他会不会放过云泉山庄,我先过去跟他打个招呼,问问是什么情况总可以吧。”

宁初依听我这样说,略微放宽了心,但是,还是有些担忧,朝我问道:“那你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摇摇头。其实我想跟她说的是,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又怕她担心,所以只好摇摇头,让她误解一下我的意思。

宁初依看到我摇头,放心了不少,只是提醒我道:“飞飞,你尽量拖住他们吧,说不定我爹能带人赶来救他们。”

“嗯嗯。”我点点头,随即站起来,在宁初依还有些担忧的目光中,走向云泉山庄大门口。

一靠近那列队的侍卫,立马有人拿着长枪架在我脖子上,厉声道:“官府抓人,走远一点!”

“呵呵。”我朝他笑两声,狗腿的说道:“大哥,我是你们大人的未婚妻,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说完,我望了望坐在马上的白衣骚客。

那侍卫也望了白衣骚客一眼,随即冷声朝我骂道:“放屁!江大人何时有过未婚妻?!”

见他骂我,我不禁也有些怒了,叉腰朝他吼道:“你才放屁!他前两日才大张旗鼓的带着彩礼去我家提亲,你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呀!!”

那侍卫被我吼得一愣,似乎是想了想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随后,拿下架在我脖子上的长枪,态度也软和了,狗腿的朝我嘻嘻笑道:“姑娘真的是江大人的未婚妻?”

我白他一眼:“这还有假?”

那侍卫听到我的回答后,立马谄媚的朝我笑道:“姑娘,我去帮您禀告江大人也可以,但是,你可要在江大人面前说说我的好话哟。”

我故作清高的想了想,随后一摆手,无所谓道:“好吧,刚刚你唐突本小姐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你能带我去见我家夫君,让他给你个副职当当,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真的?”那侍卫听到我的话,顿时一喜,跟我说了一声稍等,随即屁颠屁颠的向中间的白衣骚客跑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不禁咧嘴一笑。

不出片刻,我便见到白衣骚客的目光向这边投来,我连忙眨眨眼睛向他抛抛媚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随后,那个侍卫很快就回来了,笑嘻嘻的把我往前面带,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醒我要向白衣骚客说他好话的事。

白衣骚客在队列的最中间,前面不远处就是云泉山庄大门,那侍卫将我带到白衣骚客的马前,白衣骚客看了我一眼,笑道:“哟,原来是采花姑娘呀,怎的今日有空来这儿转转?”

我朝他一笑,说:“没事就转到这儿来了,听说云青枫是叛贼,所以过来瞅瞅。”

白衣骚客了然的一笑,若有所思的说道:“听说采花姑娘是云青枫失散多年的妹妹。”

我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叛贼的名头也硬安在我的头上么?

我撇撇嘴,说道:“我才没有这种当叛贼的哥哥呢。”

白衣骚客望着我,怔了怔,随即笑道:“这儿危险,采花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就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说完,就准备吩咐侍卫将我轰出去。

“慢着!”我大叫一声,随即狗腿的朝白衣骚客笑道,“没事,我就是想弄点最新的江湖八卦,往客栈里面多引一点生意。江大人,你就好心告诉我,云青枫咋滴得罪朝廷了吧。”

白衣骚客对上我谄笑的眼眸,想了想,于是笑道:“我俩相识一场,告诉你也无妨。近日朝廷查出云泉山庄所属的矿山秘密制造了大量的兵器,此等造反之事,朝廷肯定要剿灭。临王殿下亲自带兵去了矿山,捉拿叛贼云青枫,估计现在差不多已将矿山的叛贼全部拿下。你算是幸运的,临王殿下见你跟云青枫等人不是同伙,所以,就让我放过你。”

我愣了愣,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临王?”

白衣骚客很无害的朝我一笑,说:“临王殿下与采花姑娘朝夕相处两个多月,姑娘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脑袋“嗡”的一下,全身都怔住了。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然后好查出云泉山庄秘密制造兵器一事。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我背后有刺青,这能说明什么?他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然后又做了一系列的事情,让云青枫等人发现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妹妹,可是,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宝盒么?如果是他故意要引我进云泉山庄的,那么,朝我下单子的那个黑衣人,也绝对就是他了,黑衣人故意朝我下这个单子,就是为了把我引进云泉山庄,而那天将我吊在树上,恰好碰到云青枫路过,也只是为了让云青枫发现我背后的刺青,从而确认我是他的妹妹。

可是,他这样做有何用?难道就是我进了云泉山庄之后,他才得到宝盒的么?

我还没有想清楚,只见一阵马蹄声响起,不远处,一匹马驮着一个人飞快的朝这边驰来,而后面,紧跟着另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他们的后面,有上百的骑兵步兵向这边追来。

白衣骚客眼睛微眯,看向来人,于是下令,全军戒备,准备拦截为首的那个骑马人。

那个骑马的人很快就奔驰到了这边,靠近那边的侍卫全部列好阵,待那人骑马冲进来时,一拥而上,挥枪就朝那马上的人刺去。

“云青枫!”我不禁惊呼出口,冲进来的那个人是云青枫,我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此时云青枫应该往外面逃才是,怎么反而不顾一切的要往云泉山庄里面冲呢?

云青枫坐在马上,身形十分狼狈,估计是在铁矿山那边厮杀出来向这边跑来的,但是,他一剑使出来,依旧是刚劲有力,剑气如虹,丝毫不惧的挥着凌天剑,砍刀向他袭来的一波又一波侍卫。

那些侍卫一般都近不了他的身,白衣骚客看得眼神一凛,突然从马上跃起,挥刀就向云青枫砍去。

我吓得一跳,此时周围的侍卫都已经有些慌乱了,估计是被云青枫的强劲所吓,我有些焦急的关注着云青枫,他千万不要死呀!

白衣骚客跟云青枫过了几招,显然有些吃力了,他一看就是那种书生似的人,虽然出身江湖门派,但是,应该不是经常习武,所以,武功远远不如云青枫。

我看得有些欣慰,但是,另一个身影掠过来参与进去时,我顿时只觉得全身一僵。

是他,白衣骚客口中的临王,刚刚追赶云青枫而来的,应该就是他了。此时,他没有像我以前看到的那样一身紫色锦衣,全身都透着妖媚,而是换上官服,头发全部都扎了起来,玉冠束发,一挥剑时眼中的那份犀利与自傲,都让我觉得好陌生。

临王的参与,彻底扭转了局势,云青枫吃力的抵挡着临王与白衣骚客的攻击,一边抵挡一边朝云泉山庄大门口移进。

白衣骚客见自己武功不高,于是身子一跃,脱离打斗圈,来到我的身边,我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你让他停下了,我有话要对他说。”

白衣骚客看了我一眼,随即勾唇一笑,朝我说道:“是吗?那好,你亲自过去跟他说。”

“啊?”我在他的冷笑中失声松开他的胳膊,猛的向后退了几步,警惕而慌乱的望着他,紧张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白衣骚客冷笑一声,随即提了刀步步向我逼近,冷声道:“你说,这么混乱的时候,你要是不小心被人给杀死了,有谁会知道呢?”

“你……”我吓了一跳,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他,要杀我?

是他!我突然脑中一闪,就是他,那天晚上闯到我房里面,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的,就是他!我记得他的眼神,那样冰冷的眼神!

“啊!”大叫一声,我立马转身就跑,呜呜,我不要被他杀死!

刚跑两步,我就踉跄一下摔倒在地,看着白衣骚客提着刀向死神一样的向我走来,我就忍不住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紧要的关头这么恶俗的摔了一跤!

白衣骚客勾唇朝我冷笑,随后挥刀向我砍来。

“住手!”

突然一声大吼响起,白衣骚客手一顿,只见临王已经发现了我们,对白衣骚客擅自杀我的举动非常愤怒,一剑挡开云青枫之后,便立即挥剑想阻止白衣骚客的行为。

我来不及多想,见机立马手一扬,手中的迷 药全部向白衣骚客的脸上洒去。

“唔……”白衣骚客连忙用袖口去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踉跄几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还是不忘一刀向我砍来。

“啊!”我吓得又是一声大叫,连忙趴在地上身子一转,打个滚堪堪躲过了这没有什么力道的一刀。

云青枫见临王被别的事情引去了注意力,于是身形一跃,从马上飞起来,直接从我的头顶飞了过去,落地后迅速向山庄大门跑去。

临王眼神一凛,看了我一眼,于是立马提剑去追云青枫。

我吓得在原地直哆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流。

“别哭。”一个冷森的声音响起,我吓了一跳,只见刚刚晕倒在地的白衣骚客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泛着冷光的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冷声道:“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了,留着下地府再哭吧。”

就此别过

我盯着他的眸子,强忍住心中的那份恐惧,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白衣骚客轻笑一声,说:“不为什么,铲除一个绊脚石罢了。”

我转头往后看了看,此时临王已经跟云青枫打得正紧,根本就无法分心看向这边。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朝白衣骚客一笑,说:“好吧,你杀吧。”说完,我闭上眼睛。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死好了,说不定我死了,又能穿回去。

忽然“叮”的一声脆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不禁一愣,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白衣骚客表情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右手,而他手中刚刚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已经飞出一丈之外了。

我还来不及惊讶,只见一个身影迅速掠了过来,一把拉起我,就往山庄大门飞去。

我侧过脸一看来人,不禁唤道:“云青莫……”

云青莫安慰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将我护在身后,挥剑刺向那些挡在前面的官兵。

不出二分钟,云青莫就迅速的带我杀到了云青枫旁边,两人点头示意,云青枫主攻,云青莫护卫,顺便也照看一下我,两人一起向临王袭去。

“啊!”旁边一个官兵突然一枪向我刺来,我吓得连忙大叫一声,身子一转,堪堪躲开了那柄长枪,云青莫见状,一剑刺入那人的心口处。

我吓得在原地忍不住掩着嘴哭起来,呜呜,我不要呆在这儿!!!

此时,白衣骚客也快速的参入战斗当中,所以,战局又变成了一对一,云青莫一边护着我一边对付白衣骚客,还要时不时的挥剑解决掉几个冲上来的官兵。

突然,山庄大门打开,里面瞬时冲出上百个云泉山庄侍卫,云青枫和云青莫点头示意,云青莫立即提了我就往大门飞去,而云青枫则用尽全力持剑向临王一挥,凌天剑发出的剑气将周围的一干官兵全部震飞一米多远,而临王也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云青枫乘此机会一跃,和我们一起,飞向山庄大门。

一进大门,云青莫立即让人把大门关上,随后,让潜伏在门口的侍卫轮流放箭,虽然阻止不了外面的大军冲进来,但是拖延一些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大哥。”云青莫唤了一声云青枫,有些焦急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傻还回庄里来呢?你明知道他们会包围山庄的。”

云青枫望了望云青莫,也不解释,只是立即就轻功向东院飞去。

云青莫看了看我,见我脸上泪水不止,于是伸手替我擦了擦泪水,有些心疼道:“飞飞,吓着你了吧?”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向他,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掉。这么混乱危险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不害怕么?

云青莫轻叹一口气,随即拉了我就往云青枫走的方向追去。

一路快速的奔走,当我看到那个小院子的时候,顿时明白,原来云青枫回来的目的,是为了风平瑶。

我和云青莫闯进去的时候,只见玲珑有些无措的站在一边,云青枫已经拉了风平瑶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快点跟我走。”

“大哥。”云青莫一把拦住他,盯着他的眸子大声道:“你打算怎么逃出去?杀出去么?嫂子现在怀孕了,一不小心就会流产的,你知不知道?”

云青枫被云青莫吼的一愣,随即似乎是想到什么,连忙拉了风平瑶出房门,望了望东面的那座山,朝云青莫说道:“青莫,现在大门我们是出不去了,只能爬这座山了。”

云青莫也看了看那座山,于是坚定的朝云青枫点点头。

云青枫望着风平瑶,安慰的朝她有些慌乱的眸子一笑,说:“瑶儿,对不起,以前是我错怪了你,云泉山庄已经是回天无力了,我们只能爬后山逃走,那么艰辛的一段路,又要你受苦了。”

风平瑶眼眶突地一下就红了,泪眼模糊,我从来没有见到她像这样欣喜激动过。她只是含笑抿抿嘴角,望着云青枫的眸子,坚定的说道:“好,不管什么困难,只要我在,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云青枫顿时也笑了,我从未见他笑得这样真实过,这样的笑容,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干净纯粹起来。

我一抹脸上的泪水,转头看看玲珑,只见她有些沮丧的站在一边低着头。我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轻轻将她抱住,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哇……”兴许是我刺激了她的泪腺,她听到我的话后顿时就抱住我哭得惊天动地,像是要努力的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快,都化作眼泪哭出来。

我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借以安慰。

“飞飞,我们就此别过吧。”云青莫突然望着我说道,“他不会杀你的,而且你跟云泉山庄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你和玲珑就在这里躲好,待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就说是我们把你们抓进来的。”

我连忙摇头,说:“那个白衣骚客一直想要杀我,你没有看出来么?”

云青莫笑着摇摇头,说:“我想他会阻止的。而且,你知道后山有多难爬么?绝缘峭壁,你和玲珑一点武功都不会,不仅会摔死,而且还会连累我们。”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沉默下去。是呀,我一直以来,除了会拖别人的后腿,什么都不会,我也很恨这样的自己,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飞飞。”风平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朝我一笑,安慰道,“青莫也是为了你好,我想,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和青枫的孩子出生了,还要喊你一声姑姑的。”

望着风平瑶的绝美笑容,我勉强朝她一笑,说:“那好,你们一定要小心,我还等着过几个月抱我的小外甥。”

风平瑶含笑朝我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到玲珑身上,于是走过去替她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歉声说道:“玲珑妹妹,我代青枫,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玲珑一听此话,又忍不住抱住我哭得甚是凄惨。

风平瑶有些无奈,我连忙朝她说道:“你放心,我会安慰她的。”

风平瑶含笑感激的对我点点头,随后走回云青枫的旁边。云青枫眼神复杂的看了几眼玲珑,随后也不多作停留,带着风平瑶和云青莫便跃上墙头,准备翻山。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还是很想哭,于是一边安慰地拍着玲珑的背一边眼泪直掉。

山庄虽然也有几百侍卫,但是,哪儿抵得过外面的上千人,不出一会儿,那些官兵都冲了进来,凡是活着的人,一律抓起来。

当侍卫冲到小院子的时候,我没有作任何挣扎,只是任他们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被带到临王的面前。

一身紫色官府的临王,因为刚刚的打斗,身形已经有些疲惫,但是,那份独有的风姿,还是一样的羡煞众人。见我被绑了过来,他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带杀气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骚客,冷声道:“记住,以后要是再敢悖逆本王的话,本王保证,整个御剑山庄本王都给你拆了!”

白衣骚客本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到临王如此冰冷的话,不禁一怔,对上他带有杀气的眸子,于是冷笑一声,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哼。”临王望着白衣骚客冷哼一声,随即望向我,我立马把头低了下去。虽然他的目光放柔和了一些,但是,再也回不到以前和我一起打闹时的样子了,他的眸子里多了太多的东西,让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多看一眼,我便会对他陌生一分,如果可以,请不要摧毁在我心中以前的那个你,让我有个怀念也罢。

我低着头,只感觉时间似是瘸了腿似的走得特慢,良久之后,才听到临王平静的声音响起,“云青枫和云青莫去哪里了?”

我怔了怔,猛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又立马别过头去,恭敬的回道:“民女不知。”

“你会不知?”他轻笑一声,随即说道,“不是他们带你进来的么?”

我咬咬唇,回道:“那么混乱的场景,我是不小心被他们带了进来,但是,一进去他们便轻功飞走了,我要急着找玲珑,所以,没有去多管他们。”

“是吗?”临王一笑,随即对旁边一同到来的烟州刺史说道,“带她们去衙门录个口供就放了吧。”

“是是。”烟州刺史连忙应答。

临王说完,看了我一眼,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开。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一阵落寞,我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终究什么都不是。

云泉山庄铁矿山秘密制造兵器预谋不轨,好在临王察觉派人暗中追查两个月有余,现今终于剿灭众贼,但是,重犯云青枫云青莫等人依旧在逃,现今已经全城张榜通缉,云泉山庄众多余孽,一并斩首当场。

一时间,客栈中纷纷都聊起了最新的话题,一个个聊得很是兴奋,大力称赞临王与云青枫的对决如何之精彩,我坐在柜台后面,心不在焉。

那天,我和玲珑去了府衙录口供,一出县衙就看到了宁初依还有宁老爷,宁初依一看到我就立马扑上来焦急的问云青枫怎么了,我看看四周,于是凑近她的耳朵,让她放心,云青枫已经逃走了。宁初依听了之后,顿时欣喜非常。

宁老爷问了我几句中间发生的事,随后便致歉说他找了关系,但是没人敢去当面顶撞临王,因为临王的势力,非常的强大。我笑着说了声没有关系,随后宁初依让我去宁府,我摇摇头,还是想回悦来客栈,我的家去。

账房先生看我坐在一边心不在焉,也不数银子了,于是关心的说道:“萧老板,你不要难过了,那些贵族公子哥处处留情,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当是跟一只癞皮狗过了两三个月的,也不要太介意。”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揶揄道:“老余呀,你这话要是让临王听到了,非抄你全家不可!”

账房先生也去凑过热闹看到了临王,所以,知道他就是以前的江若尘。听到我这样揶揄他,他还是不副不怕死的样子,仰着长满皱纹的脸说道:“本来就是如此。”

我一笑,目光瞟向门口,只见消失了一天的景茂枢又出现了。

“飞飞。”景茂枢踏进客栈,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道,“对不起,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我不在你身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好在你没事。”

我摇摇头,说:“你又没有义务需要保护我。”

景茂枢看看我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望了望外面熙攘的人群,于是问道:“今天他要离开了,全城的百姓都去送他了,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么?”

我望着景茂枢的眸子,一笑,说:“见他干什么?没听见老余说了么,一只癞皮狗而已。”

账房先生听到我的话,顿时眼睛一瞪,连忙拿袖口挡住自己的脸。

景茂枢在一边,很无奈的笑了笑。

因为白衣骚客已经走了,应该没人会来刺杀我了,所以我也基本上安全了,景茂枢见我状态还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整天都陪着我聊聊这聊聊那,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后院我的房间也已经修好了,景茂枢送我到房间,我朝他笑笑,说:“我先去睡觉了,你也先睡吧。”

“嗯。”景茂枢点点头,我正准备进去时,他突然一下唤住我,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径自插入我的发间,望着我一笑,说:“进去睡吧。”

“哦。”我点点头,然后进门,到镜子边坐下,伸手将他刚刚插到我头发上的东西拿下了,只见是一只金凤衔珠步摇,做工细致,好像就是上次去韩府旧宅时,在落夕园小阁楼上的抽屉里的那只。

我望着那个步摇一笑,随即含笑拿着它向床边走去,将步摇放在枕边,头一转,便发现床头被子里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表面都鼓起了一块。

我并没有藏什么东西在我的被子里呀?!我有些疑惑,随即将被子掀开,只见一个四四方方周身镶满宝石的盒子大喇喇的就躺在那儿,四面雕刻的飞龙栩栩如生,顶上一面微微拱起,正中间傲然屹立着一只小小的金蟾。

我顿时瞪大眼睛大呼:“宝盒!”

我还未从看到宝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口突然蹿进来一个人,我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景茂枢之后,立即放下心来。我还以为有贼要来偷宝盒呢。

“飞飞,怎么回事?”景茂枢走过来朝我关心的问道。

我摇摇头,然后指向床上躺着的宝盒,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宝盒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景茂枢看到宝盒后一怔,随即将宝盒捧起来,四周打量了一番,我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宝盒的整体构造,样子很简单,但是,对立的两面和底面都有一个形状似麒麟的孔洞,宝盒的三块玉佩钥匙应该就是镶嵌在这个地方的吧。

我转眼看到景茂枢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怎么了?”

景茂枢望望我,随即一笑,将宝盒塞给我,说:“这应该是他留给你的。”

他?我一愣,随即想到,好像宝盒以前是在临王的手上,只是,他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得到宝盒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将它送给我?难道又是想借我的手去打开宝盒,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呵,姐没这么大的本事。

不过,宝盒可是个人人想要的东西,我看我还是得藏好一些,这样以后如果能顺利打开宝藏挖得大把的金银珠宝,当然是最好的。就算我没本事打开,等那个给我下单子的黑衣人出现以后,我把宝盒给他,让他多给点酬金我,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我不禁一喜,然后将景茂枢推出去,一边推一边朝他催促道:“这么晚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景茂枢被我推了几步,有些哭笑不得,到了门口时,朝我问道:“你准备把这个宝盒怎么办?”

我望着他有些无奈的眸子一愣,随即想起他以前说过,他父母的失踪,跟这个宝盒有关,那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宝盒给他,让他去找到他的父母?

我咬着唇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将宝盒塞在他的手中,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要着这个宝盒也没有用,给你去找你的父母吧!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把宝盒给你,你要把我剩下欠你的银子,都抹了。”

景茂枢一愣,随即伸手抚上我的鬓发,眼中有些许柔情,朝我轻声道:“飞飞,你对我真好。”

我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去,咬咬唇后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扭捏了,于是抬头正准备回一句的,却只听见景茂枢的声音响起:“不过,宝盒还是放在你这儿吧。”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难道那几万两银子比找到他父母还重要?

景茂枢朝我一笑,说:“这个宝盒是假的。”

“什么?!”我忍不住大呼一声想吐血。

景茂枢连忙安抚了一下我的情绪,随即说道:“当初临王朝我许下十万两银子,就是因为我为他偷得了这个宝盒。”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夜探云泉山庄时,曾经撞到临王的怀里,额头上差点没撞出个包来,原来,他怀里的那个硬东西就是宝盒。我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宝盒是假的?”

景茂枢道:“当年林子奇制造宝盒时,曾留下一份宝盒制造的详解图,我离开家时,娘把这份资料塞在了我的怀里,所以,这个假的宝盒是我让人打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真的宝盒。”

“啊……”震惊之后,我低下头去,心情随即变得失落,原来是白欢喜一场。我想临王也是发现了这个宝盒是假的,所以才故作好心的留给我的。呜呜,我好想哭……

“飞飞,你不要难过。”景茂枢连忙过来安慰我。

我抽噎几下,嚷嚷道:“我能不难过嘛我!”

暗自垂泪了一番,随即我便把宝盒往外面一甩,气愤道:“哼,没用的东西,扔掉!”

景茂枢连忙把被我扔出几丈远的宝盒给捡回了,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回我的手里,若有所思的一笑,说:“飞飞,宝盒你先藏着,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引出真的宝盒的。”

“是吗?”我一脸的不信任望着景茂枢。

景茂枢自信的点点头,我噘噘嘴算是妥协了。好吧,反正我房间里面也不缺一块地放这个宝盒,随便扔个地放着吧,最好快点有小偷把它给偷走!

哼!

番外—临王(一)

“还有三个多月便是陛下生辰,到时候来京贺喜的各地官员不少,未免其中掺杂一些人意图不轨,臣以为,应从安城周边郡县调一些身手敏捷的士兵来皇宫守卫。”太师苏寻朝龙和大殿上的明宗启奏道。

年仅十三岁的明宗眼光瞟向一边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只见大殿之上立即有一个人出列,行礼道:“臣以为不可。”

太皇太后似是意料之中,只是一抿嘴,朝堂下之人缓缓开口:“那临王殿下认为如何?”

年轻的临王李晔瞟了一眼苏太师,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冷笑,回道:“大陵民富国强,光是皇宫守卫便有二万余人,就算有人预谋不轨,哪又抵得过这铜墙铁壁?若从外县调兵入皇宫,反而会引狼入室。“

苏太师听了临王的反驳,也不生气,只道:“大陵的确民富国强,可就是因为这民富国强,多年没有战争,才导致禁卫军军纪散乱。临王可曾经历过丞相叛变一事?那年丞相仅一万人马,差点就拿下了皇宫。”

众人听得苏太师讲十五年前丞相叛变之事,面色均是一僵,当年这事轰动朝野不仅是因为丞相的特殊身份,还因为当年丞相仅凭一万余人,而且是临时凑起来的兵马,就攻破皇宫,此事足以证明皇宫禁卫军纪散乱,不堪一击,本来这件事应该得到朝廷的重视的,可当时的陵徽宗整顿不到一年,便发生了悦妃娘娘毒害皇上之事,随后的几年里,肃宗被杀,明宗年幼,皇宫禁卫之事一直被搁置,也就是近两年来临王接手禁卫军,才有所整顿。

“太师可是怀疑本王的能力?”临王冷笑一声,自信道,“近两年来禁卫军经过本王的整顿,已是精锐之师,保卫皇宫,足矣。”

“老臣自然不是怀疑临王殿下,但凡事总有个万一,还是布置周到为妙。”苏太师目光望向太皇太后,朝大殿之上行行礼。

“好了,莫要争执了。”太皇太后打断欲开口说话的临王,道,“太师一片爱君之心,可表可彰,而且太师说得有理,此事就交与太师处理,只是皇上生辰若出现什么问题,太师可否担保?”

苏太师自信一笑,道:“臣以头颅担保。”

“好。”太皇太后抿嘴一笑,瞟了一眼临王,笑道:“此事就这样定下,众人不得再有异议。”

下朝之后,憋了一肚子气的临王,气愤无处可发,直接就闯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也不让人通报,众人拦都拦不住。

“母后!”临王一下子冲到坐在桌边喝茶的太皇太后面前,一把将桌上的龙凤呈祥瓷杯砸碎在地上,怒气冲冲的朝太皇太后说道:“你为什么要答应苏寻调兵入皇宫?你难道不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想拿到皇宫禁卫的兵权吗?”

太皇太后被临王盛怒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遣了宫女太监出去,一把拉了临王坐下,笑道:“你这性子啊,是得改改了。”

“哼。”临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太皇太后无奈的一笑,随即说道:“我让他调兵进皇宫是有原因的。第一,他就算调兵进来,最多不过几千人,你这两年来训练的五万禁卫军,都是吃干饭的么?第二,他想调,哀家便让他调,一来是可以降低他对我们的提防之心,二来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我们为何不能在他调来的人中安排自己的人呢?第三,他今日以项上人头担保皇上寿辰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那天他反了,你说朝中官员和天下百姓会如何看他?失了人心,是得不到天下的。”

临王听得一愣,随即问道:“如果他忍住了,皇上生辰的时候没有举动,而是借此机会一点点将势力伸展到皇宫里面呢?这么多年,之所以他不敢反,就是因为他手中没有多少兵权。”

“所以,”太皇太后朝临王一笑,说,“哀家准备给你和太尉凌越的二女儿赐婚,有了太尉的支持,苏太师迟早是要败的。”

临王一愣,随即一笑,说:“好。”

晚上回到临王府,李晔刚踏进大门,便见到江若尘向自己走来。

江若尘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出身武林世家,却饱读诗书一心想入朝为官,李晔见他颇有才华智慧,于是收为己用。江若尘入朝后才华显露,不出二年,便被升为户部侍郎,而在这两年里,他与临王李晔交为知己,相知相惜。不过,江若尘虽然一派儒雅,却带一点江湖人的秉性,遇到自傲的临王,也时常争得耳红面赤,好在临王只是大怒之下偶尔惩罚惩罚他,气过之后就放了他,也不多究,两人像没事似的继续一起为官。

所以,临王府的人都知道,天下敢顶撞临王而不会被临王五马分尸的,便只有江若尘一人了。

“王爷,你回来了?”江若尘走上去朝李晔行行礼,忧虑道,“听说你今天闯进太皇太后的寝宫,太皇太后怎么说的?”

李晔将江若尘引到书房坐下,关上门让人在外面守着,随后把太皇太后的话朝江若尘复述了一遍,江若尘敛眸思考了一阵,随即点点头,道:“太皇太后的心思果然慎密,只是,如果太皇太后赐婚于你和凌家二小姐,凌太尉会答应吗?毕竟他与苏寻同朝为官多年,又一起平定过丞相造反一事,他这么多年来保持中立,我想他是不想搅进这个局里来,此次如果他答应赐婚,那么,也就表示他站在皇家这边,他也就不能在保持中立了。”

李晔也想了想,随即自信一笑,说:“母后既然这个时候提出要赐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些年凌越一直保持中立,是因为他怕站在苏寻那边得了个叛贼的名头,站在皇家这边吧,皇上年幼,自然也不保险,所以保持中立是最好的办法,以他的势力,既不得罪苏寻又对朝廷无二心,无疑是最好的。但是,现在不同了,皇上快要长大了,而又有我在辅佐他,母后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斗了,我们给他施加压力,你说,他是不是该重新考虑?”

江若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朝李晔一笑,道:“殿下艳福不浅,听说凌家二小姐聪明美丽端庄贤惠,以后无疑是个贤内助。”

李晔笑着点点头,如黑莲般的脸庞,绽放出妖艳的美来。一边的江若尘看得直摇头,都看了他二年了,还是偶尔会被他那张皮给迷惑到,所以老天呀,有时候真的是不太公平。

“叮!”门口突然传出一声响,李晔和江若尘互看一眼,随即闪身开门,只见一个黑影从眼前一闪,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门口的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李晔眉头一皱,伸手拿下被钉在门栏上的一块白色锦帛。

展开一看,李晔顿时脸色一变,抬头欲去追那人,但是那个黑衣人身手实在是太快了,早就逃走了。

“上面写的什么?”江若尘不禁凑过来问道。

李晔看了看他,把锦帛递给他,随后自语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武功竟然这么高,能够躲过我在王府上设下的重重机关,并且在我眼皮底下逃走?”

江若尘看了那上面的字,也不禁一愣,随后望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问道:“你觉得此话可信么?”

李晔想了想,随后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上面写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只要去烟州秘密毁了那座矿山,苏太师就没法在皇上生辰的时候动手了。”

“嗯。”江若尘也点点头,随后有些担忧,“你说那个人会是谁派来的?如果是苏寻故意在调虎离山呢?”

“先派人去烟州探一下虚实,我们也多留意一下苏寻是否跟云泉山庄有来往。”李晔眯着眼睛想了想,冷笑一声道,“至于那个黑衣人,这两天只要我不动,相信他还会再找上门的,到时候,本王就来个瓮中捉鳖!”

随后一个月,江若尘一直在忙于查苏寻和云泉山庄来往之事,李晔也已经把王府重新布置了一番,到处都安插了许多暗卫,而派去烟州的探子也火速回来禀告——云泉山庄矿山的确是在秘密的进行大量制造兵器,而那些兵器全部被秘密运往京城。

得到这一消息后,江若尘那边也有了眉目,说是跟踪苏寻的爪牙发现了他们通过水运从烟州购进大批的东西进京,根据探子和江若尘提供的发货时间和从烟州水运到京城所需时间,他们确认,这大批的神秘东西,一定就是从烟州运过来的兵器。

但是,那个黑衣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倒是那个探子说,他潜伏在铁矿山的时候,差点就被云青枫给发现了,但是有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救了他,并告诉他有一批货何时何地发船,他去的时候,发现那船上秘密运的,果然都是兵器。

这时,凌太尉也已经答应了太皇太后的赐婚,答应皇上生辰过后,就将女儿嫁给临王。

李晔深思熟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去烟州,随即借病回家休养,找了个替身躺在家里应付上门的人。江若尘也不多说什么,李晔便暂时将京中的事物交给了他。

一路到了烟州,李晔借江若尘的江湖身份一用,带人悄悄潜入云泉山庄所属矿山,一连观察几天,但是这几天内云青枫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估计是上次来的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一切都小心谨慎起来。

李晔决定留下来多观察一些时日,暗中派人混入矿山民工里面,顺便派人吩咐在京的江若尘,让他给苏太师施加一些压力,使得苏太师急需兵器,这样就算云青枫再谨慎,那么,也得冒险再次向京师水运兵器。

正当布置完这一切时,他再次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这次跟上次一样,他在烟州的一处客栈住下,那个黑衣人一把飞刀钉着一张纸,射在门栏上,李晔立即就飞身追了过去,虽与之过了几招,但是,那人却不恋战,轻功飞了一段路后,便消失不见了。

李晔恨得牙直痒,这个黑衣人到底有何目的?

有些挫败的回到客栈,那张纸还钉在门栏上面,李晔拿下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若想找到宝盒,明日午时城西郊外,找到一个背后有刺青的十六岁姑娘。

宝盒?李晔一愣,随即想到,云泉山庄最近有谣言传出,庄主夫人偷情宝盒失踪。原来这事不假,只是,那个黑衣人为何要他去找宝盒?难道这个宝盒与苏寻一党有关?

李晔勾了勾嘴角,随后继续看到字体的下面,画了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画像,鼻子眼睛都模糊得很,李晔不禁抽抽嘴角,这画上的女孩,画得未免也太抽象了吧?

不过,这难不倒他。

李晔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纸用内力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段完美的弧度。呵,反正有些闲的慌,去看看也不错。

郊外的空气很不错,李晔带着几个人骑马在路上随意的走着,看着路边的树林,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么大个郊外,要找一个十六岁背后有刺青的丫头,着实有些不易。

就在他考虑着是不是该无视那个黑衣人给的信息时,只见远远的一丛树林后面,躲着三个身影,他有些疑惑,于是小心翼翼的前行。

“玲珑,小宝,等会儿要是人多,我们就不动,要是人少,我们就冲出去直接抢,听到了没有?”矮树丛后面,一个女孩明眸皓齿,瞄了瞄自己手上的菜刀,眼睛兴奋而期待的盯着那条羊肠小道。

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立即兴奋的点点头。

李晔听着,忍不住抽抽嘴角,就他们那样,还敢出来抢劫?

冷笑着,李晔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不禁疑惑起来。那个说话的女孩,好像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她,会不会就是那个黑衣人所指的人?而且仔细对比起来,那女孩与画上模糊女子的画像的确有些相似。

眯了眯眼睛,李晔勾勾嘴角,运气将内力提起,汇于手掌,形成一小簇淡蓝色的火焰,随后快速出掌,向那个说话的女孩背后袭去。

哼,看看我最近练的火焰掌功力如何。

那女孩中掌之后,顿时被击飞了几尺远,背后的衣服全被烧了起来,李晔坐在马上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救命啊……我要被烧死了!玛丽玛丽轰,天上快下雨啊!”那女孩立即从地上弹起来,大声的嚷嚷,表情动作很是搞笑,让李晔不禁像看戏似的含笑看着她。

当然,更搞笑的还在后面,她当时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另外两个小孩拉住她哭着让她别脱,她先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随后似乎是被激怒了,于是朝他们大吼一声,那两个小孩才悻悻的住手了。

李晔很想笑出声。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连忙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迅速套上衣服,哼哼两声,抬头望他时,顿时愣住了,那双眼冒桃花的花痴样子,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

曾经有很多人都垂涎自己的那副皮囊,所以,面对这样花痴的表情,李晔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只是朝她绝色倾城的一笑,然后冷冷的对旁边的人说:“扒光她的衣服。”

番外—临王(二)

“慢着!”萧飞飞大吼一声,李晔也顿时被吼的一愣,随即汗颜。人望着挺小巧的,怎么那么大的嗓门……

正当李晔在思考着她会做什么挣扎时,只见萧飞飞突然用手指朝他一勾,随即满脸羞涩的说道:“要不我们去开个房吧?毕竟这儿人太多了,人家害羞嘛!”

( ⊙ o ⊙ )!李晔晕倒。

不知是不是玩心大起,李晔完全可以直接命人扒光她的衣服,但是,他还是选择陪她玩玩,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出那个黑衣人的真正身份。于是,他点头,随即带她去了客栈,他并没有想过,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可以逃得过他的手掌心。但是,他还是失策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给迷晕了。

等他清醒的时候,望着被手下绑得紧紧的女子,李晔顿时恨得想把她抽晕过去,可怜临王的一世英明,片刻已经被她毁了大半,要是被传出去,还不丢死人。

不过,李晔还是有些得意的朝萧飞飞笑了笑,随后,亲自上去脱她的衣服,顺便羞辱羞辱她,也好报报刚刚的仇。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不给你解毒了!”萧飞飞突然悲愤的大叫道。

李晔一愣,随即笑了笑,这种小把戏,留着骗小孩吧。不过,看到她脸上搞笑的表情时,又忍不住有些想逗她,于是,李晔勾着嘴角冷笑一声,故意说道:“你休想骗我。”

“没……没骗你。”她连忙说道,“我是唐门之后,最擅长使毒,你今日所中之毒,除了我,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试着运运气看,胸口是不是很痛啊?”

唐门?没听说过。李晔心中暗自笑了笑,转念一想,反正自己还要在烟州待一阵子,这么有趣的姑娘,不如留在身边消遣。于是,他顺手抓起她的手,深情的说道:“我跟你闹着玩的呢,飞飞,你就是我要找的未婚妻啊!”

萧飞飞立马石化,随后面部表情十分生动丰富,变化莫测,虽然顶了几句,但是,最后还是眨眨眼睛软在了李晔的怀里,李晔不禁笑笑,配合她演戏。

一切就这么轻车熟路理所当然,接下来的日子,李晔为她开了悦来客栈,但是,客栈开张时,她竟然让他化妆扮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哎呀,不就扮个女人嘛!”萧飞飞狗腿的围着他转,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以前那儿有个名角叫李玉刚的,扮女人扮得可像啦,不仅没人骂他,而且他还拥有了大片的粉丝。所以呀,你就当一天的水冰月嘛,我又不会亏待你的,而且,说不定扮一天的女人,能够让你更加直观的面对自己另一面,也许你以后会喜欢上扮女装的。”

“是吗?”李晔压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咬着牙朝萧飞飞冷哼道。

“是呀。”萧飞飞不怕死的回答,脸上笑得跟朵牵牛花似的,谄媚道,“你要是答应我,我就把我的后背给你看,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后背么?”

李晔一愣,随即犹豫起来。

萧飞飞一看这种情况,于是乘机继续说道:“更何况你是客栈的终极BOSS,有关客栈前途的事,你可也是要负责的呀。

一个小小的客栈,李晔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他对萧飞飞提出的条件,还是很有兴趣的,让她自愿给自己看,自己也就用不着每天想方设法的去偷看她洗澡了。

考虑良久,李晔才笑着点点头,说:“好。”

萧飞飞顿时像一朵爆炸开来的牵牛花,全身都带着奔放的喜悦。

开业那天,除了中间有个丑男摸自己大腿的小插曲,其余一切都比较顺利,晚上发了点脾气之后,李晔就带着风四娘等人去云泉山庄的铁矿山探探,据里面的内线说,江若尘在京城已经秘密销毁了苏太师爪牙的大批兵器,现在苏寻急着要兵器,给了云泉山庄压力,云青枫虽然意识到会有危险,但是,还是无可奈何的让人水运兵器到京城去,今晚子时,会有行动。

李晔已经匿名通知了烟州府衙,他想着自己还是不宜露面,于是准备借官府之手,收回铁矿山的开采权,好除去苏寻的一个势力。他们早早的就埋伏在了铁矿山附近,果然,子时的时候,一辆辆的马车快速的向西运码头驶去,里面装的是兵器无疑。

李晔冷笑一声,立即跟踪过去。

到了西运码头,早有一艘大船在此等候,船上的人都十分小心,眼睛擦得雪亮雪亮的,似乎是在关注着周围的动静,预防突发事件。

马车上的箱子一个个都被抬上船,突然,漫天的火把亮起,四周蹿出大队的带刀官兵,团团将码头围着,为首的一个,就是烟州城的太守,身穿官服,腆着大大的肚子,满脸油光水滑,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后,对着码头上包围的众人大声道:“有人举报,你们秘密偷运打量兵器,预谋造反。来呀,给我都抓起来。”

“慢着!”船舱内走出一个人,青色衣衫,儒雅俊秀,神情淡定自如,慢慢走向大肚子太守,勾唇一笑,问道:“大人何出此言?我们云泉山庄向来遵纪守法,何来造反一说?”

大肚子太守小眼睛一瞪,朝云青枫说道:“哟,一个小小的云泉山庄庄主也敢跟本官叫板?!好,本官今天让你心服口服,抓你个现行!来人呀,给我把箱子都打开!”

“是。”一干官兵听得口令,上前推开呆愣在原地的众民工,然后便将箱子打开。

云青枫眯着眼睛望着他们,勾唇一笑。

箱子基本上全部被打开,有个官兵立即跑过去向太守禀告:“启禀大人,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铁矿石。”

“什么?!”太守顿时瞪大眼睛,差点蹦起脚来,连忙跑过去扒着几个箱子看了看,还用手拿了几个铁矿石,不敢置信的砸到地上,气愤得大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骗瓦,还说事成之后会把瓦调到京师去,瓦要活剐了他!!!”

躲在黑暗处的临王李晔不禁抽了抽嘴角。

大肚子太守气愤的带着大队人马离去,云青枫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舒了一口气,随即大声朝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大家继续干活。”

众人清醒过来,欣喜之余,继续该搬箱子的搬箱子,该牵马车的牵马车。

黑暗中,李晔点墨般明朗的眉头不禁皱到了一起,旁边的花倾城和风四娘互看了一眼,小声唤道:“王爷……”

“我们回去。”李晔不多说什么,只是定定的记住了云青枫。

次日,李晔听得萧飞飞说,有个黑衣人朝她下单子,说是要找到宝盒的下落。他不禁一愣,萧飞飞口中的黑衣人,应该就是引自己到烟州来的黑衣人了,只是,他苦思冥想,都想不出,那个黑衣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突然听得萧飞飞大叫,李晔立即提了剑就冲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月下,眉清目朗,全身黑衣,他立即就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于是迅速出剑,向那人袭去。

几个回合下来,李晔越打脸越黑,因为那黑衣人武功与自己相当,但是,很不正经,似乎是故意在引起自己的注意。李晔也不多想,只是出手之间,更加狠绝了。

面对李晔凌厉的招式,黑衣人渐渐有些受不住了,于是往墙头一跃,跳上屋顶,朝众人说道:“后会有期。”

李晔从他的眸子里面看出了调谑之色,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正待他考虑是否要追出去时,萧飞飞上前,一副在行的样子说:“小伙子,喜欢就去追吧,我刚刚在他身上下了毒的,他跑不了多远,姐姐我一百个支持你!”

李晔有些好笑,但是,懒得跟她计较,身子一跃,追黑衣人而去。

苍翠的树木在夜色的笼罩下,泛着朦胧的烟雾,黑衣人似乎是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李晔追来,李晔眯了眯双眼,一边追一边警惕四周的一切。不管那个黑衣人引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反正他今天,必定要好好会会他。

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含笑站在月光下,月亮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晔在离他二丈远的地方停下,冷眼看着黑衣人,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何目的?”

黑衣人朝他一笑,抱臂于胸前,懒散的说道:“在下是来跟兄台谈笔生意的。”

“生意?”李晔满眼疑惑。

“是的,有关于云泉山庄宝盒的生意。”黑衣人笑笑,随后说道,“不过,谈生意前,你先把刚刚萧姑娘洒我身上毒药的解药给我。”

李晔一愣,随即勾唇一笑:“凭什么?”

黑衣人也是一笑,说:“就凭我可以帮你找到宝盒。”

“我要宝盒有何用?”李晔不禁冷哼一声。

这次换黑衣人有些惊讶了,不过,随即他便闲散一笑,说:“相传宝盒里面有宝藏图大陵军事图,还有铁矿图,我想,是个人都会对此垂涎不已吧。”

李晔微眯了一下眼,这个黑衣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将自己引进烟州,引进云泉山庄宝盒事件里面,现在又说要帮自己找到宝盒,不会是想借自己的力量打开宝盒吧?那么,那个黑衣人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宝盒如果到了自己手中,岂有再拱手让人的道理?

想到这儿,李晔不禁冷笑一声,上前几步抓起黑衣人的手腕一探,在黑衣人警惕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解药,丢给他,说:“这是解药。”

黑衣人接过解药后一笑,随即拿在鼻子下闻了闻,一笑,将解药服下。

“好了,你现在可以讲一讲,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了吧?”李晔朝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含笑点点头,随即一拱手,道:“在下景茂枢。”

“江若尘。”李晔轻笑回答。

景茂枢抿嘴一笑,说:“在下知道宝盒的下落,可以为兄台偷来。”

李晔听了不禁失笑出声,这黑衣人,是故意的吧?恐怕宝盒早就在他手中了,只是他暂时无法打开而已。一歪头,李晔望着景茂枢问道:“那兄台想要什么?”

景茂枢一笑,翘起一根指头,说:“十万两银子。”

李晔一愣,随即释然一笑,略有深意的含笑点头,说:“好,就此说定。”

约定好了时间地点,景茂枢在云泉山庄附近与李晔会面,景茂枢还是一贯的穿着黑衣,抿嘴一笑,将手中的东西扔向李晔,说:“宝盒给你。”

李晔一手接过包袱,打开,顿时一愣,原来,真的是宝盒。虽然他没有见过宝盒,但是江湖上有关云泉山庄宝盒的流传甚多,他自然也听说了一些,只见这个宝盒雕龙栩栩如生,金蟾傲立,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而它的三面虽然各有一个麒麟状的孔洞,但是,却找不到丝毫破绽打开。更何况,黑衣人也没有必要拿个假的宝盒来糊弄他,所以,这个宝盒是真的,无疑有他。

李晔径自一笑,将宝盒收入怀中。

景茂枢挑挑眉毛,朝李晔说道:“江兄是不是该如约付给在下十万两银子?”

李晔轻笑一声,说:“在下手中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不如,我写个欠条,你去找悦来客栈的老板娘萧飞飞要债,如何?”

既然是你故意要把萧飞飞放在我身边,那么,我借萧飞飞来查出你的身份目的,也是不错的选择。李晔勾唇,轻轻一笑。

“你这是要耍赖么?”景茂枢不禁出口嘲笑。

“何来耍赖一说?”李晔挑挑眉,“景兄在之前也没有说一定要在下亲自给现银,更何况,那么大个悦来客栈在那儿摆着,你还怕萧飞飞跑了不成?”

景茂枢愣了愣,随后一笑,转身离开。

景茂枢离开之后,李晔的眸子瞬间变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身子久久都没有动。

将宝盒收好,李晔正准备回去,在云泉山庄周围却突然见到有三个黑色的身影在缓缓向前移动,有一个人身上还背着一根竹竿,李晔有些疑惑,随即走近些查看清楚。

待他走近了些,看清那三个人,不禁抿嘴一笑,自语道:“萧飞飞,不知道你又准备干什么蠢事?”

在围墙周围的萧飞飞童鞋完全是陷入了夜探的兴奋激动当中,哪儿会觉察到有人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自己,站在原地跟小宝和玲珑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撑竹竿往里面跳。

看到一个萧飞飞一溜烟似的从外面撑竹竿飞到院子里面,李晔忍不住都要把心肝肺给笑出来了,这种翻墙的方法,亏她想得到。

随后他跟踪着他们三个人,萧飞飞让小宝去引开那个侍卫的注意力,随后自己带了玲珑进云青枫的书房。

原来她今日是来找宝盒的,看来,有关宝盒的事,她什么也不知道。李晔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后跟了上去。

在云青枫的书房里,萧飞飞很快就找到了密道入口,随即她进去了,玲珑在外面守着。李晔趁玲珑不注意时,身子一闪,就闪进了密道里面。

一路跟踪,最后到了出口,萧飞飞整张脸都沉浸在震惊和悲愤之中,李晔不禁咧嘴一笑,他最喜欢看她一脸悲愤的样子,煞是搞笑。

正当李晔以为她会跳起脚来大骂或者大叫时,却见她的眼睛顿时瞪圆,里面冒着红心,口水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李晔疑惑起来,她这样子不禁让他想到了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眼神,也是这般花痴,只不过,这次,似乎比上次看见自己时,还要激动。

带着疑惑,李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衫的男子立于月下,身形气质都堪称完美,让李晔也不禁微微一愣。

他是谁?

番外—临王(三)

当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时,萧飞飞差点就吐血当场了,李晔也是一愣,那么完美的身影,却是那张被毁了容的脸,此刻,他真的有些同情萧飞飞。

李晔随即疑惑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云青枫的弟弟云青莫了,听说他是六岁那年一场大火中被烧毁容的。一般被毁了容的人,都会自卑自弃,但是,李晔却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点自卑的影子,反而,他身上带着一股很特别的气质,说也说不上来,但是,那股气质,比云青枫身上的,还难测。

而且,今天晚上的一切,李晔总觉得是个阴谋。萧飞飞这么容易的就混进了云泉山庄,这么容易的进了云青枫的书房,又被一条暗道带到了这里,刚好云青莫又在这儿等着,一切的一切,都让李晔怀疑,他不禁多看了云青莫几眼。

随后,虽然萧飞飞同云青莫讲了几句话,但是,萧飞飞巴不得快点离开,所以,李晔从他们的对话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待萧飞飞走后,李晔悄悄跟踪了云青莫。

云青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他走了两步就在路上碰到了云青枫,上前打了招呼过后,就准备离开。

云青枫唤了唤他,皱着眉头叮嘱道:“青莫,虽然这批兵器已经运了出去,但是,以后,一切还是得多多小心。”

李晔顿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云青枫早料到昨天会有危险,所以,昨天晚上运铁矿石只是为了掩饰,今天晚上才是真正把兵器运了过去。李晔顿时后悔万分,自己应该早些想到才是,现在可好,平白放过了他们一回。

云青莫朝云青枫一笑,说:“大哥放心,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云青枫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就向书房走去。

李晔想了想,继续跟了过去。

云青枫一进书房,就愣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玲珑见有人进来,立即慌乱的从凳子上面跳起来,脸飞红,支支吾吾的朝云青枫解释道:“那个……我……我……我是进来坐坐的,呵呵……”

云青枫原本冷冽的眸子突然蒙上一层笑意,见她有些尴尬的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于是走过去,将灯点燃,笑道:“姑娘真是会找地方。”

“呵呵,是啊。”玲珑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咬咬唇,于是朝云青枫抱歉地一笑,说:“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我现在就走。”说完,就准备开溜。

在玲珑从云青枫身边跑开时,云青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笑,问道:“姑娘怎么说走就走呢?”

玲珑的肩膀被他捏的好疼,忍不住哇哇叫起来,眼泪开始“吧啦吧啦”往下掉,大叫道:“飞飞姐,救我……”

李晔欲出手会会云青枫,却突然瞧见云青枫望着玲珑愣了愣,放开了玲珑,一笑,说:“姑娘肩膀受伤了,不如留在府上一宿,在下为姑娘接上断开的骨头,如何?”

玲珑一愣,嘀咕道:“我的骨头没有断呀?”

云青枫笑笑,说:“你抬抬你的胳膊看看。”

玲珑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抬起刚刚那个很酸痛的胳膊,顿时“嘶”了一声,表情痛苦。

云青枫连忙扶她坐下,说:“想必刚刚是姑娘趴在桌子上睡觉,导致骨骼移位了,我为姑娘接上即可。”

“真的?”玲珑可怜兮兮的望了眼云青枫,突然觉得他像飞飞姐口中的白衣天使,好可爱好帅!

李晔半眯着眸子,突然冷笑一声,原来云青枫也只不过是个登徒浪子罢了。懒得再看下去,他转身便离开。

随后在外面遇到了萧飞飞,李晔想了想,还是把玲珑在云青枫书房的事告诉了萧飞飞,萧飞飞立马就要冲回去救玲珑出来,李晔也不多说什么,最后在萧飞飞的请求下,同意在暗处保护他们。

刚进云泉山庄,萧飞飞就上演了一出闹剧,李晔不禁抚着额头很是头疼,萧飞飞未免也太能闹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如果她不能闹,自己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呵呵,还真是个开心果。

那场闹剧,在云青莫的到来中停止了,李晔坐在树上,看向云青莫的眸子,更加疑惑。就从刚刚他跃身将正在殴打侍卫的萧飞飞拎起时的身形步法来看,灵活轻巧,相对一个大男人来说,要么他练得是极为阴柔的武功,要么,他的内力修为极高。

李晔越想,越有些怀疑云青莫。

随后,李晔一直远远的跟在萧飞飞后面,见云青枫对她并无恶意,他也有些心安了。出了云泉山庄,他听到萧飞飞的那番三妻四妾论,终于忍不住笑着从树下落了下来,一路打闹回客栈。

第二天,出乎李晔意料之外的,景茂枢一大早就来客栈找萧飞飞要债了,这让他有些怀疑,景茂枢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难道他为自己偷来宝盒,只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

不过,萧飞飞似乎是不太待见景茂枢,这让李晔不禁勾唇一笑。

景茂枢见一时间要不到债,于是便向江李晔告辞离开,李晔在他离开后,迅速吩咐风四娘,跟踪上去。

晚上,风四娘回报,说是远远看见景茂枢进了渠北街的一个旧宅子。李晔立即派人去查那个旧宅,结果查出,那个旧宅,就是以前叛贼纪韩的宅子,十年前被人买了,但是一直无人居住。

李晔随后又秘密派人回京让江若尘彻查十六年前丞相造反一事,江若尘用了五天的时间,将此事彻查清楚,说是当年纪府的所有余孽均已全部处死。

这个回答让李晔有些吃惊,有些头疼。景茂枢只身出现在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通过这几天的跟踪和观察,李晔原以为景茂枢会是纪府余孽,现在看来,还有待考察。

同时,派去彻查云青莫的人回报,云青莫并未有什么特殊的举动,而他的那张脸,的确是十几年前被大火烧过,并不是假装的。

铁矿山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了,自从那次成功将兵器运往京师之后,苏寻等人似乎也是察觉到什么,即使江若尘在京师那边破坏打击,他也没再向云青枫要兵器,云青枫没了压力,自然放乖了些,一切安分守己让人找不到漏子。

李晔头疼之际,萧飞飞跟着云青枫等人爬了一次落夕山之后,回来就闭门不出,不吵不闹,让李晔很不习惯。找暗暗跟踪萧飞飞的手下问了情况之后,他悄悄推门来到萧飞飞的房间,见她已经睡着了,于是坐在一边,拿有些探究的眸子盯着她的脸。

有关萧飞飞,似乎也是从天而降,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问她她就说自己失忆了,但是,她口中时常蹦出一些奇怪的词,不得不令李晔怀疑。

至于她背后的那个刺青,李晔描绘了一份出来,但是,仍旧看不出来,那个刺青到底是什么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宝盒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那个黑衣人知道她的身份,但是那个黑衣人太过神秘了,似乎将自己引来烟州之后,就不曾再次出现。如果说,他是苏寻一党派来的,那么,为何要暴露云泉山庄秘密为苏寻制造武器一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如果他跟苏寻一党无关,那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毁了云泉山庄?

李晔突然一个激灵,会不会是云泉山庄的夙敌为了整垮云泉山庄,故意引自己进烟州彻查此事,好借刀杀人?

李晔深思了一番,随即又摇摇头。自从云泉山庄上任庄主云霁去世,云泉山庄在江湖上也就没有什么名气了,也是近两年来云青枫日渐成熟厉害,才将云泉山庄重新推出江湖,比云霁在世时,还要辉煌。云青枫为人处世都相当稳重,得到武林各界人士的崇敬,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夙敌。

而且,那个黑衣人既然能在云青枫的眼皮底下救了那个埋伏在铁矿山的探子,并告诉他下一批货的发货时间,可见他对云泉山庄铁矿山的运营是十分了解的,必定是云泉山庄云青枫身边的人。

然后就是,有关云泉山庄宝盒失踪之事,虽然外界把宝盒失踪与庄主夫人偷情一事混为一谈,但是,就李晔这些时日的彻查,宝盒失踪似乎与庄主夫人偷情并无多大关系。就云青枫上次在他的眼皮底下运走兵器一事来看,可以说明,云青枫也是个心思极为慎密之人,不可能不设置机关保护镇庄之宝。

能在云泉山庄众多的机关下不声不响的偷走宝盒,那么,那个人要么就是武功高强到已经到达一种境界,要么,偷走宝盒的,就是庄内之人。

想到这儿,李晔不禁想到了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黑衣人偷走了宝盒?

至于上次景茂枢给自己的那个宝盒,李晔先开始也以为是真正的宝盒,但是,经过很多通晓机关的大师查看,均说这个宝盒是假的,没有钥匙能打开。

这样也就是说,既然景茂枢给自己的是个假的宝盒,那么,他就不可能会是那个黑衣人,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和纪府,又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复杂,李晔不禁皱起了眉头,突然听得一声嘤咛,低头一看,发现萧飞飞表情有些痛苦,似是被梦魇住了,他正准备叫醒她时,却见她的眼角,已经流下一长串的泪水。

李晔一愣,连忙用手去擦那眼角的泪水,可是,那泪水却怎么擦也擦不完,她在梦中一直哭一直哭,看得李晔心忽然一揪。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她当宠物看,留在身边消遣而已。他以为,她像地里的油菜花,迎风招展永远都是一张明媚盛开的脸,会哭会闹,都只是在玩而已。可是,今天蓦然看见她在梦中流眼泪,心却像被人揪着一般的难受。她一直以来不都是坚强自恋的么?为何会在梦中一直哭?

“江若尘……”忽然听到她在梦中唤他的名字,李晔不禁一愣,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轻轻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小巧精致,只是平时那双眼睛太过明亮耀眼,其实闭上眼睛睡着了,便只是像个熟睡的孩子而已。她时常自称“老娘”,恐怕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与孤独,仔细想想,她照顾着两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孩子,的确很不容易。

轻叹一口气,李晔幽幽开口:“飞飞,我该怎样对你才好?”

李晔敛眸有些怜惜的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即有些慌乱的从床上站起来,背过身去不看床上的人,脑里一片复杂。

李晔,你是怎么了?为一个小女孩动了情么?不,不是,绝对不是!他把她留在身边只是消遣而已,一个宠物一个棋子,哪有资格得到自己的爱?他刚刚只是心疼她哭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是的,仅此而已。

他的出身,就注定要把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哪有时间去纠结感情的事情,更何况,皇上生辰过后,他就要迎娶凌越的二女儿,她才是能够帮到自己的贤内助,眼前这个十几岁的无知丫头算什么,消遣之后,丢了便罢了。

想到这儿,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情,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便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那丫头赖在床上不愿意起床,李晔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偶尔过去看看她,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两个人的关系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李晔见她心态好多了,于是决定晚上带她去纪府旧宅一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顺利,应该可以确认,景茂枢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

李晔要带她去夜探,萧飞飞自然是开心的,她虽然胆小怕事,但是,骨子里有股探险精神,因为每次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她还是保持着那份热心。李晔暗自笑了笑,估计今晚过后,她就不敢再随意的跑出来夜探了吧。

两人进了纪府大宅,李晔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仗着自己会武功欺负了一下萧飞飞,萧飞飞似乎是学会反抗了,竟然妄想给他下毒,李晔不禁好笑,自己早在几岁的时候便已经百毒不侵了,还怕她这点小毒?

萧飞飞见自己的阴谋失败,顿时震惊外加伤心,沮丧的低下头去。李晔玩心大起,凑过去暧昧的说道:“如果你让我爱上了你,那就不一定了哟。”

萧飞飞顿时愣住了,表情夸张得可笑,李晔不禁激她:“难道你怕你没这个能力和魅力?”

“谁……谁说的。”萧飞飞立马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顿时悲愤不已。不过,站在那儿想了想之后,突然又决定似的笑道:“好。”

“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让我爱上你。”李晔不禁笑意更深,逗她玩,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看来回去之后,日子不会太无聊。

萧飞飞顿时拍着胸脯自信的喋喋不休,李晔望着她自信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但是,脑中突然想到些什么,于是立即拔腿就走。

自己是怎么了?不是说好只是把她当玩物么?为什么看到她含笑自恋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

不想再多想,李晔走得更快了。

“……哎,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萧飞飞立马提着裙子就赶了上来。

随后。二人到了景茂枢住的小院子,李晔准备直接进去,却听见萧飞飞在一边疑惑的问道:“落夕园?和落夕山有什么关系啊?”

李晔一愣,是呀,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也许落夕寺和落夕园有些关系。当年聂亦将军带兵包围整个纪府大宅,当时的莫离公主就是住在这个园子里的。听说,聂亦和莫离相爱在先,后来是父皇生生拆散了他们,莫离失踪后不到三个月,聂亦就辞官隐居了,说不定,落夕寺就是取名落夕园,也许,落夕寺就是聂亦将军建的。今日若是还不能查出景茂枢的身份,那么,去落夕寺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想到这儿,李晔不禁一笑,一边进了园子,一边朝萧飞飞解释了一番。

上了阁楼,萧飞飞不禁到处乱看起来,李晔瞧了瞧外面,勾唇一笑,现在,景茂枢差不多就快要被派出的人引到这边来了。

果然,不出李晔所料,当他们到了那间书房时,李晔听到外面有些响动,于是一笑,看了看抱着古琴不松手的萧飞飞,大声说道:“兄台,再不出现,你的琴就要被人给偷走了哦。”

景茂枢从房外梁上一跃而下,笑着朝李晔打招呼。

李晔旁敲了几句,但是景茂枢都淡淡的回答一句掠过了,只是说自己偶尔发现这个没人住的屋子,跟纪府并无关系。

李晔自然是不会信,单凭他手中莫离公主的琴,和他出现的目的,就足以让自己继续怀疑下去。

一切按部就班,刺客出现,李晔追刺客而去,然后失踪。让萧飞飞受些伤,萧飞飞受伤之后,景茂枢自然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李晔在萧飞飞随身带的手链里面藏了花粉,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她所处的位置,如果黑衣人就是景茂枢,那么,面对萧飞飞,他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自己一路跟踪下去,总会有些收获。

只是李晔没有想到,刺客的那一剑,差点要了萧飞飞的命。

番外—临王(四)

李晔故意离开,等到他回头来看时,只见地上鲜血遍地,有一个黑衣人全身哆嗦着站在原地,见到李晔来了,立马一下子跪在地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全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李晔见他的样子,不禁眼神一凛,问道:“任务没完成?”

“不……”黑衣人连忙摇摇头,随后咬咬牙说:“属下该死,属下一时糊涂将剑刺到那姑娘的肚子里去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刺她的肩吗?”李晔顿时大怒,心中没由来的烦躁,几次都忍不住想一掌拍死那个黑衣人,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冷着脸问道:“那她死了没有?”

“属下不知。”黑衣人颤颤惊惊的回道,“她被景茂枢带走了。”

李晔平了平心中的怒气,望向地上跪着的刺客,不禁又怒从心起,随手丢给他一把剑,声音残酷冷漠:“悖逆本王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自己刺自己,直到死为止,你们其他的人给我看好,低于二十剑,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说完,冷哼一声,离开,剩下惊恐的众人。

放出玉蝶,有花粉做引,李晔很快就找到了景茂枢和萧飞飞。景茂枢已经帮她包好了伤口,正在外间熬药。李晔躲在窗户下面,远远的就看见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的萧飞飞,她虽然晕了过去,但是眉头紧皱,可见她是多么的痛苦。

李晔心中蓦然一痛,从窗户外跳进去,拿起她细弱的手腕探了探脉息,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颗转生丸,用内力送服,希望能有些用。

他眼光复杂的看了床上的人良久,心中喷薄而出的感情和理智一直在纠缠,此起彼伏,压得他心中难受。最后,他不再留恋的看她,只是跃出窗户,离开。

好吧,不管你以后是生是死,从此以后,我都不再见你。

随后,李晔回到悦来客栈,因为他还有些事情要做,贸然离开悦来客栈,必定会引人怀疑,所以,还是在客栈住下。

景茂枢那边,他一直派人在暗中守着,他自己,则只身上了落夕寺。

今日没有太阳,天空有些阴沉,李晔站在山脚,抬头望了望山顶薄凉的气息,敛眸思考了一阵,随即将手上的一个大包袱紧了紧,迈步上山。

到达山顶,落夕寺前人烟稀少,院前的大槐树枝叶茂盛,与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李晔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子一跃,从墙头跳进寺内。

李晔从小随太皇太后及皇上逛过很多次皇家寺院,也去过安城附近的不少寺院,所以对寺院大致的布局很是了解,不出一会儿,他便来到住持住的后院,到各房门前巡视了一番,见东厢正方里面正盘腿坐着一个和尚,袈裟裹身,是住持无疑。

想了想,李晔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谁呀?老衲不是说过吗,午时之前不要来打扰。”里面传来悟能住持平静但极具魄力的声音,这让李晔更加确认,他就是以前的聂亦将军。

不待里面的人回答,李晔径自推门而入,见悟能住持还闭着眼睛,自己也不上前打扰,只是径自将包袱放在一边,打量起房间的布置来。

这是一个简单的起居室,由一座四叠屏风将其分为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布置简单,素雅的床,床边放了几本经书,木质的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使得整个卧室看起来单调得紧。外间是个起居室,也许称为禅房会更恰当,几张会客的桌椅,一个简单的榻,此时悟能住持就正坐在榻上的蒲团上念经,唯一能修饰整个房间的,就是墙上挂着的字画了。

李晔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字画,所有的字画似乎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其中的风格很明显的分为了两种,一种带着狂傲不羁的自傲,另一种似流云拂水般的淡定娴雅,两种风格仿佛是不同人所作,但是根据笔法来看,似乎又是同一个人所作。

李晔笑了笑,目光转向悟能住持,由衷的赞赏道:“聂亦将军当年战场上所向披靡,人人得知,但是很少人知道,他也是个文人雅士,尤其是他的字画,带着那股狂傲不羁,是很多文人墨客都模仿不来的。”

悟能住持似乎是现在才注意到有人到来,缓缓的睁开眼睛,望向一边眼露深意的李晔,只是一抿唇,道:“老衲并不问俗世,这些字画,也只是偶然得来而已。”

“是吗?”李晔笑笑,径自坐下,将放于一边的包袱打开,里面露出的,便是那天在纪府旧宅里面景茂枢的古琴。古琴虽已有十几年的历史,但是芳香犹在,李晔凑过去轻轻闻了一下,随后朝悟能住持笑道:“这把古琴乃利月国进贡的璃木所制,原本是莫离公主所有,后来流落民间。今日在下偶然寻得,见此琴芳香持久,琴弦悦耳,又听闻大师颇喜声乐,所以,在下贸然来访,欲将此琴送与大师。”

悟能和尚看都没有看那古琴一眼,只是礼貌的回绝:“无功不受禄,施主的好意老衲领了,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落在出家人手中,也只不过是寻常的物件而已,失了其价值,施主还是收回另觅良人吧。”

李晔笑着摇摇头,说:“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在下觉得,此琴只有落到大师手上,才能尽其所值,大师又何必拒绝?”

悟能住持看了看李晔,又看了看那把琴,似乎是已经明白李晔此次上山的目的。只是,他这趟恐怕要白来了,自己已经常伴青灯十几载,那些俗尘往事早已经忘却,现在他只是个和尚,每天只管诵经念佛,其余一切,都不再管。

悟能住持淡淡的回道:“施主还是请回吧。”

逐客令已下,李晔不禁皱皱眉头,抱着古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悟能住持,勾唇一笑,将古琴抬起,“既然宝剑不能配英雄,那么继续留下来也没意思,这把古琴大师不肯收,那么今日在下就亲手毁了它,免得被俗人所玷污。”

说完,双臂用力,将古琴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个身影迅速掠了过来,弯腰就将快要落地的古琴挽了回来,落地后,悟能住持抱着古琴有些无奈的说道:“施主何必如此?这把琴存在,自有它的价值,何必要毁了它。”

李晔笑了笑,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无论悟能住持冲不冲过来救这把琴,无疑都证明了,他就是当年的聂亦将军。他救下这把琴,说明他还是有些放不下莫离公主,并未全部将俗世放下。他不救这把琴,那么他掩饰得也太过明显了,一个寻常的人,怎么会如此的漠视一件宝物呢?

李晔突然朝悟能住持行了行礼,正色道:“如今皇上年幼,苏寻霸权,朝中勾心斗角人心不稳,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在下在此,忠心的希望聂将军能重回朝堂,剿灭奸贼,佑我大陵。”

悟能住持眼色复杂的盯了李晔良久,突然长叹一口气,将古琴放于一边,淡淡道:“施主请回吧,老衲不问俗世,以前所学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只想在这落夕山顶过完余生便罢了。”

“不。”李晔摇摇头,说:“刚刚聂将军在我手下救走古琴,身形灵敏内力深厚,依旧是一只不败的苍鹰。有此能者,身为男儿,不舍身佑我大陵,生为何用?!”

李晔的话说到最后,全身透着霸气,眼带凌厉,看得悟能住持一怔,他有些失神的背过身去,摇摇手,道:“施主还是请回吧。”

“好,那在下只有改日来叨扰了。”李晔声音软下来,朝悟能住持行行礼,抱了古琴离开。他深知不可能一次就打动聂亦,所以,还是给他些时日,让他多多想想以前的那些俗事,如果此次能顺利劝得聂亦将军重回朝堂,以他以前在朝廷中的声望来看,对自己对大陵,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在客栈住了两日,自此以后,李晔基本上就很少回客栈了,在烟州的另一个地方,他来烟州前就买下了一座宅子,刚刚进宅子,一个黑衣人就突然闪现跪在李晔面前,说:“禀王爷,萧飞飞被人劫走了。”

李晔一怔,问道:“是谁?”

黑衣人回答:“属下不知,那人全身黑衣,武功极高,属下跟随了一段路之后就被他甩开了,也是凭借玉蝶,才找到萧飞飞,她被黑衣人吊在了西城古道外的一棵大树上面。请问王爷,我们需要将她救下来么?”

李晔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不用,我到要看看,那个黑衣人又要玩什么把戏。”

李晔当即就随着黑衣人来到西城古道的小林子里,远远的就看见萧飞飞被吊在树上,全身无力,紧闭双眼,嘴唇干竭,表情甚为痛苦,被绑住的手腕早已被粗大的绳子勒出血来。她不哭不闹,如将断的树叶般毫无生息的挂在树上,让李晔心中蓦然一痛,如果不是理智在强撑,恐怕他早已经冲上去挥剑斩断绳索,将她爱惜的拥入怀中。

往事一幕幕闪过脑海,她开心时拍手大跳,脸上如同鲜花怒放,伤心时哭得惊心动魄,眼泪一抹又能笑得如三月暖阳,只有真正伤心的时候,她才会将自己关在房中,窝在床上,然后在梦中,泪流满面。

一切的一切,他都喜欢心疼,她是他身边活得最鲜活的一个,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才会对她产生一种别样的感情,尽管他非常不想承认不想面对。

飞飞,对不起。

李晔心中愧疚升起,突然听到不远处有马蹄的声音,他立即集中精力,躲在一边。

似乎也是听到了那渐渐清晰的马蹄声,吊在树上的萧飞飞突然睁开眼睛,用尽力气大喊:“救命!救命……”

这样虚弱但是带着求生的喜悦的声音,让李晔听得心中又是一痛。

马蹄渐近,马上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呼救之声,迅速的赶了过来,看到马上的人,李晔不禁一愣,心中疑惑渐升。

怎么会是云青枫?

云青枫本是带人从城西的铁矿山回府,路过小林子时,突然听得虚弱的呼救之声,于是立即驰马飞奔过来,一看清树上吊着的人时,顿时愣住,连忙挥剑斩断绳索,一把将萧飞飞抱在身上。

“萧姑娘,醒醒。”云青枫拍拍她的脸,见她没有反应,便知她已经昏死过去,于是,立马掉转马头,向云泉山庄跑去。

李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一凛,吩咐旁边的人:“继续跟着萧飞飞。”

“是。”

身边的人走后,李晔躲在一边仍未感觉到有人来,于是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城西铁矿山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夜晚,寒气乍起,不知怎的,近日天气转凉,尤其是夜晚,如同冬日般的冷洌。李晔披了一件墨色披风坐在庭院当中,月辉洒下,映得他那张无暇的脸更加完美,宛若天人。他右手轻轻抚着左袖口上绣着的缠枝刺绣,眼神却是有些空洞的望着院子里小湖边的垂柳。

四周无声。

他与先皇同为太皇太后所生,所以关系非常好,经常抵足同眠,先皇十七岁登基的时候,他才只有十岁,陵徽宗的死,对他并无多大影响,因为陵徽宗生前后宫佳丽颇多,生的儿子也多,纵然他从小天赋极高,陵徽宗也向对待其他皇子一般对他,唯一能让皇上上心的,就只有太子,自己的亲哥哥了,只是因为他是皇位的继承人。

父皇死后,太子登基,那个时候,皇兄都已经是皇上了,仍旧有时会召他同眠,讲讲朝中和后宫的烦心事,那个时候,皇兄特别宠爱章贵妃,曾经还开玩笑对他说,要带着章贵妃私奔去。

李晔那时候不懂男女之情,但是,他看到了皇兄说起章贵妃时,眼中的柔情和些许无奈,他想,皇兄应该是很喜欢章贵妃的。

章贵妃出身民间,先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出巡冀州,偶然遇到,一见倾心,后来不顾父皇的反对,将她接入宫中纳为太子良媛,夫妻颇为恩爱。先皇登基后,先将章良媛封为美人,后是升昭仪,不久后,章昭仪肚子争气怀有龙嗣升为贵妃,极尽皇上喜爱,后宫其他女人都羡慕得紧。

章贵妃的孩子一出生,先皇就下旨封他为太子,全朝皆喜。可惜好景不长,太子一岁的时候,先皇身体开始衰弱,不久后便驾崩了,太后伤心过度,几次都吐血了,李晔看得心疼,但是别无他法,只是暗中恨自己,为何这么没用,保护不了皇兄,保护不了母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的死,伤心的伤心。

先皇驾崩后,章贵妃也是伤心过度晕倒,醒过来后,就在沭阳殿上吊自杀,尾随先皇而去,只留下一封血书,请求太后不要立太子为帝。但是,太后还是让一岁的太子登基,自己垂帘听政,早早的为李晔封了王,遣出宫去。

搬出宫去的前夕,李晔跑到凤仪宫到处摔东西,吓得宫女太监不知如何是好,太后遣了他们出去,空旷的大殿里,就只剩他们母子两。太后抱住有些发疯的李晔,心疼的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晔儿,你是在怪母后将你遣出宫去了吗?”

李晔恨恨的看着自己的母后,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但是泪水却始终不断。

太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跌坐在地上紧紧的抱住李晔,胸口因为激动而大幅度的起伏,“晔儿,你误解母后了,母后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为了你死去的皇兄。你知不知道,你皇兄是被谁下毒害死的?是章贵妃!章贵妃……”

番外—临王(五)

李晔当即就愣住,随即大声嚷道:“不可能!皇兄那么喜欢章贵妃,她不可能会害皇兄的!你骗人!”

太后连忙抱住他欲挣开的身子,眼泪落下,“是的,你皇兄是很喜欢章贵妃,所以才会被她害死。从章贵妃嫁给你皇兄开始,我就怀疑她的身份了,但是几年来她一直安份守纪,还为你皇兄分忧解难,后来又为皇上添了子嗣,我便开始真心的接纳她了。但是,她还是秘密的在皇上每天喝的君山针叶中下了慢性毒,我想,她也是爱皇上的,但是,她还是杀了皇上。她死之前留下血书,不让我们立太子为帝,就是在提醒我们,有人要利用皇上年幼来控制朝廷大局。”

“可是,我们不立太子为帝又能怎样?其余的皇子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不放?由太子即位是最合理不过的了,而你,年纪还小,如果贸然顶风而上,很有可能落得跟你皇兄一样的下场,所以,我才决定立太子为帝,降低他们的防范之心,而遣你出宫,就是为了等你长大,只有你有能力了,才能保得李氏的江山,不被外人所夺。”

李晔听完,已是泪流满面,握拳朝太后说道:“母后放心,晔儿一定会让自己变强大,到时候,谁也不准抢皇帝的位置!”

“好。”太后流着泪欣慰的笑了笑,随后正色道,“晔儿,你皇兄是被女色所祸,所以,你以后万万不可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的话,也不要对任何一个女人动真情,你皇兄犯下的错,你千万不可以再犯!即使有一天,你觉得母后也不能让你信任了,那么,杀了我。”

李晔被太后眼中透出的狠气所吓倒,随即哭着抱住太后,哭道:“晔儿不会杀母后的。”

“不!你不可以留半点妇人之仁!”太后猛地推开他,望着他的眼睛,狠狠的说道,“有朝一日,如果我不能让你信任,你会杀了我,是不是?!”

“不……”李晔猛摇头,泪水不止。

“说!”太后步步紧逼,狠狠的盯着李晔的眸子。

“呜呜……”李晔的肩膀快要被太后捏碎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那么狠心!如果要让他杀自己的母亲,还不如用刀杀死他!

猛地挣开太后的钳制,李晔慌乱的夺路而逃,他的心好乱好痛,身后传来母后压抑的哭声,但是,他管不了了,他不会杀母后的,杀光全天下的人,他也不会杀自己的母后!

夜风吹来,李晔突然惊醒,脸上有冰凉的感觉,伸手一摸,原来不知不觉中,落泪了。

有些狼狈的掩饰自己的情绪,随即他入房换上了夜行衣,朝云泉山庄的方向走去。

云泉山庄守卫森严,李晔安排跟踪萧飞飞的死士根本无法躲在云泉山庄,他们只告诉李晔萧飞飞所住的位置,李晔想了想,还是跃上墙头,朝西厢房走去。

刚刚到了厢房,李晔便注意到有个黑影正在向窗户前行,不敢贸然行动,李晔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后面。

待那人进入房间以后,李晔才屏住内息,走近窗户边。

屋内有些狼狈,只见萧飞飞已经半坐起来,和那黑衣人聊天。看到那人是景茂枢,李晔眼神不禁一凛。

萧飞飞问了景茂枢的身世,李晔不禁注意听起来,听到神偷之后时,李晔心中当即有些明了。神偷是聂将军的师弟,如果景茂枢不是萧飞飞的哥哥,那么,绝对是纪府的余孽。当年是聂亦包围了纪府,如果莫离公主求他放了自己的孩子,那么,聂亦断然不会拒绝,他既然没有把孩子放在身边,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交给了自己的师弟。

虽然史书上面没有记载纪韩的儿子,但是,他与莫离成亲有七八年,不可能没有子嗣。

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失踪的纪韩夫妇去哪里了?会不会也是被神偷救走了?如果是,那么他们的存在,对大陵来说,绝对是个威胁。

想到这儿,李晔不禁皱了皱眉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管景茂枢是不是那个黑衣人,他都不可能会放过他。

天气转暖,李晔回了一趟悦来客栈,玲珑和小宝两个人围着他团团转,硬是要他去找萧飞飞的下落,说是如果今天她再不回来,就报官去的。

李晔正考虑着是否要告诉他们时,只见云泉山庄遣人过来,说萧飞飞是云泉山庄失散多年的大小姐,现在正住在山庄里面,并未提她受伤一事。

萧飞飞是不想让他们两个担心?李晔笑了笑,随即朝玲珑和小宝说道:“走,咱们去看看飞飞。”

玲珑和小宝听了,顿时开心得拍掌跳了起来。

到了云泉山庄,云青枫亲自接待了李晔,玲珑和小宝因为关心萧飞飞,所以直接冲到她的卧室去了,云青枫则将李晔引到正厅,茶水伺候。

云青枫打量了李晔一番,见他气质高贵面容绝美,浑身都透着一股傲气,虽然浅笑着对着你,但是看得人心里有些发寒。云青枫疑惑之际正欲开口,却听李晔朝他笑道:“云庄主果然是气度非凡,难怪年纪轻轻就将云泉山庄置于武林不败之地。”

云青枫连忙拱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江湖上的人看得起在下,看得起云泉山庄罢了。敢问兄台贵姓?”

李晔抿唇笑道:“在下也是江湖中人,安城御剑山庄二公子江若尘。”

云青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闻御剑山庄出了个文武双全的二公子,原来就是兄台,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李晔眼神不禁一凛,云青枫似乎对江湖门派了解颇深,连安城的一个小山庄他都了如指掌,这个人,果然是有些不简单。

勾唇一笑,李晔谦虚道:“云庄主过奖了,在下只是小卒一名,哪里抵得过云庄主在江湖上的名气。”

云青枫听到有人在拍自己马屁,不禁笑了笑。他敢确定,面前的人,绝对不会是江若尘。因为此人生得太过貌美,他可没有听说过御剑山庄二公子有多么的绝色,相反,当今的临王殿下拥有绝色美貌宛若天人,全天下皆知。

恐怕铁矿山近日有人埋伏,跟临王是脱不了关系,还是早些通知苏太师吧。

云青枫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突然看到萧飞飞踏门而入,于是,连忙下去扶着她坐下,责备了云青莫几句。

李晔这才注意到一边的云青莫,虽然他毁了容,但是,他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些让人不解的东西,只是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很久不见了,萧飞飞伤好得差不多,脸色也红润起来,李晔不禁抿嘴笑了笑,仿佛还能看到她提着裙子追着自己打的时候,那样张扬活泼。他忍不住又想逗她,于是打趣道:“哟,飞飞,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矫情了,走个路都要人扶。”

“你不知道我受伤差点死了么?!”萧飞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直接拉了他就往外走,气愤道:“江若尘!你跟我来!”

“噗!”李晔有些无奈的被她拖出去,有些尴尬的望向众人,但是,内心却忽然又一种甜蜜感。

可是,从她拉自己到房中开始嘀嘀咕咕说一大片话的时候,他有些惊异了,他不在的时候,她似乎变了很多,以前只是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他以为她是真的开心,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听了她的话,他才知道,她在难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其实,只是不想去面对,像个蜗牛一样在逃避而已,什么痛苦,都压在心底。

看到她落下的泪水,李晔心中一疼,伸手忍不住想为她擦干,却被她一把打开,她问:“你是不是知道宝盒的下落?”

李晔一愣,停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来,脑中回荡着母后的话,“你皇兄是被女色所祸,所以,你以后万万不可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的话,也不要对任何一个女人动真情,你皇兄犯下的错,你千万不可以再犯!”

是啊,不可以为一个女人动情,有了感情,那么就是最大的弱点,幸苦了十几年,不可能就这样白白废了。

转身,冷笑,“飞飞,你知道我从接近你开始便是不怀好意,说是你的未婚夫也只是随口说来而已。其实你对我,也并无多大用处,只是看着你好玩,所以才留在我身边,至于宝盒的下落,你认为,你有资格朝我问么?”

这样冰冷的言语下面,藏的是一颗复杂疼痛的心。

萧飞飞艰难的看着他,如同陌生人一般,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一样,眼中情绪复杂,随后,有些艰难的问道:“黑衣人,是你么?”

听到这样的问话,李晔不禁又好笑又生气,她竟然怀疑他?呵呵,不过也是,她为什么不可以怀疑他?无奈的摇摇头,李晔说道:“宝盒的确在我手里,你去告诉那黑衣人,你就安全了,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危。”说完,推门而去。

萧飞飞怔在原地。

有些狼狈的逃离,李晔不再多作停留,直接就离开了云泉山庄,一路轻功飞向西郊小林子里面,抽出腰间宝剑,挥剑就向大树砍去,剑气凌厉冷幽,一剑下去,大树应声而倒。这一剑用尽了太多的力气,但是,堵在心口的那股气还没有释放出来,李晔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眸里面充满戾气,散下来的几根发丝贴在他绝美的脸庞边,衬得他如同刚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黑翼天使。

“啊!”一声怒吼,李晔身子一跃,挥剑而起,剑气四溢,地上的落叶枯枝纷纷扬起,他拼了命似的挥舞着剑发泄,任何人靠近一步,必死无疑。

初夏的早晨,林子里的小鸟皆被吓得叽叽喳喳四处逃窜,林子中,锦衣的男子在树林中挥舞着宝剑,衣袂翻飞,剑气逼人,他的愤怒他的伤心悲痛,全部化作戾气,挥剑而出。

夜晚,明月高悬。

李晔坐在房间里面缓缓的品着极品大红袍,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面前的璃木古琴,表面懒散,实则全身戒备。

安静的小院里,一个黑影从墙头跃了进来,眼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即拿了一桶煤油,泼在了木质的小阁楼上面,点燃火折子,往上面一扔,大火迅速烧起,浓烟阵阵,黑衣人迅速朝一边蹿去。

“着火啦!着火啦!”发现有火光的家丁看到起火,连忙大叫起来,不出一会儿,便有好几个家丁过来,提着水桶帮忙灭火。

李晔听到起火之声,勾勾嘴角看了古琴一眼,连忙推门而出,出了院子,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晔一走,黑影就从房顶上落了下来,挂在房梁上身子一弯,就进了李晔的房间。

古琴就在那儿,景茂枢从怀中拿出一双手套,一把挽过古琴,打开门就准备离开,但是,外面火把照亮了夜空,十几个黑衣人持剑警惕的望着他,而李晔站在正中间,勾唇一笑,说:“这古琴是在下一个朋友的,兄台可偷错东西了。”

景茂枢只是冷哼一声,身子一跃再一转,就落到了房顶,李晔见状立即挥剑拦住他的去路,十几个黑衣人也迅速加入打斗圈之中。

景茂枢头一偏堪堪躲过李晔刺过来的一剑,见对方人多,他也不想多留恋,于是,将古琴抛给李晔,笑道:“算了,你们人多,我打不过,东西还你,改日再偷。”

景茂枢一笑,正欲离开时,却见李晔身子一偏,并没有接住那把古琴,而是眼中含着笑意任它往地下落去。景茂枢心中大呼一声不妙,情急之下,也只好折转身子回去将那把古琴拥入怀中。

“茂儿,娘教你的那首《临江仙》会了吗?”端庄贤淑的母亲含笑摸着他的头,眼中慈祥温柔。

四岁的景茂枢抬起粉嫩嫩的小脸,咧嘴一笑,说:“会了,我弹给娘听。”

琴声虽然断断续续,但也成了一个曲子。这是娘留给他唯一想念的东西,他怎么会忍心看着它落在地上摔坏?

手一挽,琴虽再次落到自己手中,景茂枢却已经被众多黑衣人围在了院子里,李晔冷着眸子看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干笑的将古琴绑在自己背后,景茂枢笑道:“这么好的琴,你也忍心摔坏?我都说过不偷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李晔冷冷一笑,说:“抓的就是你。”

景茂枢愣了愣,随即眼神一凛,正色道:“既然如此,在下拼了命,也得将古琴偷回去!”说完,长剑一挥,攻向李晔。

李晔连忙出手一挡,随后与他缠斗起来,景茂枢吃力的抵挡着,心想,如果今天逃不出去,只能表露身份了。

李晔步步紧逼景茂枢,景茂枢挥剑抵挡,旁边一个黑衣人突然一剑斜刺过来,刺中了景茂枢的右肩,景茂枢大喝一声,震开了那个黑衣人,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绑在身后的古琴掉了下来,而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正在李晔准备让人拿下景茂枢时,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挥剑砍开几个黑衣人,拉了景茂枢一跃,就想带他逃走。

黑衣人!

李晔眼神一凛立即出手与那个人打斗起来,他感觉得到,他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现在出现救了景茂枢,他与景茂枢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挡了李晔的一招,知道暂时摆脱不了李晔,于是把景茂枢往外面一推,说:“你先走。”

景茂枢痛苦的捂了捂右肩上的伤,他已经不能再使剑了,留下来反而会连累救自己的黑衣人,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那黑衣人道了声谢,随后跃身离开。

几个黑衣人立即要追上去,都被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给挡了回来,李晔不禁有些恼怒,下手更重了些。

几十招下来,神秘的黑衣人只守不攻,只是偶尔出手解决掉欲追景茂枢的黑衣人,李晔越打越有气,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一剑逼近,李晔盯着那人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黑衣人挥剑躲开,轻笑一声,声音嘶哑,说:“其实我们是友非敌。”

李晔听到此话,停下手来,疑惑的盯着他看了半天,随即轻笑一声,说:“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我到可以考虑相信你。”

黑衣人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帮我毁了云泉山庄,然后打开宝盒,找到地宫。”

“你跟云泉山庄有什么仇?”李晔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不用你多管,我们各取其利罢了。”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宝盒,打开之后,里面的军事图铁矿图,我都不稀罕,只是要找另一个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黑衣人嘶哑着声音笑了笑,说,“临王殿下之所以现在不敢拿下苏寻,就是因为他的爪牙遍布朝堂,掌握了整个大陵的财政大权,一旦苏寻出事,他的爪牙必定四分五散,到时候,陵国必定内乱,窥见皇位的其他王爷必定会有所行动。”

李晔有些惊讶,此人竟然一切都了如指掌。

定了定神,李晔问道:“宝盒是在你的手中?”

黑衣人怔了怔,随即笑道:“是的。”

“那你还要我帮什么忙?”李晔不禁疑惑。

“宝盒钥匙。”黑衣人道,“有两块已经在云青枫的手上了,但是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李晔想了想,随后说道:“好,我帮你找第三块钥匙。不过,我想问问,你跟景茂枢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

黑衣人怔了怔,随后笑道:“没有关系,只不过遇见帮个小忙而已。”说完,直接轻功飞走。

李晔望着他离去,想了一阵,随即立即跃身,追景茂枢去。

天已泛白,李晔一路追随,到了悦来客栈,刚进后院就被玲珑给拦住,说是萧飞飞在洗澡,李晔冷笑一声,有谁会一大早上的洗澡?不过,他还是朝里面的人问了一句。

萧飞飞立马把他骂了一顿,李晔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轻叹一声,说:“飞飞,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在找一个人,你让我进去看看。”

说完,也不顾里面人的反应,直接推门进去。

萧飞飞吓得立马躲在浴桶后面,生气的大叫道:“好,江若尘,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无耻,你给我滚出去!”

李晔眼神凛了凛,朝她走近。

这时,萧飞飞却没有吼了,只是有些绝望的滑落到桶里,嘤嘤哭道:“好吧,反正以前也被你看过,也不介意再被你羞辱,你尽管过来好了。”

李晔的脚步霎时顿住。

番外—临王(六)

羞辱?他让她觉得羞辱么?那么她脱了衣服同另外一个男人藏在一起,又算什么?

李晔顿时觉得胸口憋着一股闷气,但是,听到她那么绝望的声音时,又狠不下心来再迈前一步,心中挣扎了一番之后,拂袖离去。

暖阳高照,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万颗水钻般耀眼,李晔站在树下,随手捻起一片树叶,斜飞入湖,树叶在水面上连续跳动二十多次后,飘在湖面上,一叶扁舟般孤独,只有那轻轻荡漾的水面,映着它推拂它前行。

李晔面无表情的望向那片树叶,末了,轻叹一口气。

匆匆走来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将手上的一封密信递给李晔,恭敬说道:“这是江大人近些日所查的十几年前纪家族谱,和纪府宝盒的资料,江大人还让人带口信,说,殿下要是玩够了,早日回京去,朝廷中已有人对临王府卧病在床的王爷起了疑心。”

李晔接过信件,淡淡的回道:“带口信给江若尘,本王近日就将启程回京,想办法再多撑几日。”

“是。”

李晔拆开那封密信,对着那张被江若尘挑出的纪氏族谱看了下去,只见最后一位记载入谱的,正是纪韩的儿子,纪茂。

勾唇一笑,李晔目光中带了一丝狠绝,“果然如此……”

翻开下面的一张,上面比较零星的记载了关于丞相纪凛之制造宝盒修改地宫之事,传言地宫里面埋有宝藏军事图铁矿图,而地宫的位置,全隐藏在宝盒里面,宝盒需要三块麒麟状的玉佩打开,宝盒被送往云泉山庄,而三块钥匙,落入林子奇之手。

就黑衣人所说,云青枫已有了两块钥匙,这两块钥匙他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剩下的一块,去哪儿了?

李晔敛眸思考了一阵,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云青枫手上的两块玉佩,应该就是玲珑和小宝的,他们说是由爷爷带大的,他们的爷爷又精通机关算术,无疑就是林子奇。而萧飞飞的母亲,正是林子奇的女儿,她母亲虽然早就死了,但是,会不会临死前将那块钥匙给了她?

黑衣人似乎是唯一了解萧飞飞身份的人,他都从萧飞飞身上找不出钥匙,那么自己,不就更加找不到了?难道最后一块钥匙,跟她背后的刺青或者手上的手链有关?

李晔定了定神,随后运气于手掌心,那封密信顿时在淡蓝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抿了抿嘴唇,他眯着眼望了望刺眼的太阳,喃喃道:“只有接近你才能探索到你身上的秘密,飞飞,我这样做,伤的是谁?”

回到客栈的时候,账房先生还是笑眯眯的喊了声“江公子”,李晔微微一笑,问道:“飞飞呢?”

账房先生神秘一笑,说:“萧老板去捉玲珑和小宝的小辫子去了。”

李晔微微一笑,也不多问,只是朝账房先生问道:“景茂枢住在哪件房?”

账房先生知道眼前这位大爷才算是自己真正的老板,所以,不敢怠慢,连忙领了他上三楼景茂枢住的总统套房。

站在房门前,李晔不禁勾唇一笑:“哟,飞飞何时这么大方了?”

账房先生忍不住掩嘴笑起来,由心的赞叹道:“萧老板这哪是大方呀,精着呢!景茂枢住客栈肯定是要付银子的,萧老板还偷偷的将总统套房价格翻了几倍。”

李晔笑了笑,随即示意账房先生敲门。

账房先生会意,连忙“咚咚”敲了两下,大声说道:“景公子,打扰一下。”

过了片刻,门被打开,只见景茂枢神清气爽的一笑,眼中露出惊讶:“江兄何时回的客栈?在下住了客栈好几日都没有见到江兄,喝酒都没了兴致。来来来,江兄快请进,今日我一定要与江兄痛饮一番!”

李晔微微弯了弯嘴角,踏门而入,摆摆手道:“不了,喝酒伤身子,伤口好得慢。”

景茂枢的脸瞬间有些苍白,转眼便运气使得气血上升,脸上变得红润,随着李晔进去,关心的问道:“江兄受伤了?”

李晔径自坐下,浅笑摇头:“小伤而已。”

景茂枢随即也坐了下来,为李晔倒了杯茶水,笑道:“江兄几日不回,必定是和飞飞闹矛盾了吧?其实飞飞是个很大度的人,不记仇的。”

“哦?”李晔一挑眉,“景兄对飞飞了解颇深?”

景茂枢一笑,浅酌一口茶:“也不然,只是比较关心她关注她罢了。”

“那是为何?”李晔有些调谑的哼一声,“她可是在下的未婚妻。”

景茂枢笑着摇摇头,似开玩笑的问道:“那江兄可会娶她?”

李晔愣了愣,心中莫名又是一痛。就算他愿意娶她又如何,母后不会答应的,甚至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因为她不允许她的儿子有任何感情牵绊,她会以“一切只是为他好”的名义,铲除所有挡住他前进的人。

恐怕此生注定,无法与你相守。

苦笑的摇摇头,李晔不语。

门突然被人打开,随即萧飞飞走了进来,见到李晔,她眼中满是震惊,不敢相信的指向李晔:“你怎么……”

李晔浅笑一下,他还是喜欢看她夸张的表情和那双灵动的眼睛。

景茂枢招了她到旁边坐下,她显得非常温顺,李晔心中腾的升起一股嫉妒之气。她与景茂枢这几日朝夕相处,现在又温顺的坐在他的旁边,感情恐怕早已经不一般了吧?

压住心中喷薄而出的嫉妒,李晔笑着朝萧飞飞招招手:“飞飞,这边来坐,你不是我的未婚妻么,你忘了?”

他以为她还是不久前那个一脸讨好样围在他身边转的小宠物,招招手,她便笑得如烈阳般灿烂跑到他旁边。但是,她的一句冷冰冰的“老娘决定休了你!”,顿时将他的心拉入万丈深渊。

他内心苦笑,表面上还要保持着笑容。当他从景茂枢口中亲口听到她将他吻晕过去时,终于怒从心气,一把拉过她,一掌向景茂枢袭去。

景茂枢有些吃力的躲开了他的一掌,他相信,只要他再出几掌,今天景茂枢必定暴毙当场。可是,她为了救景茂枢,竟然抱着他的胳膊,狠狠的就咬了下去。

条件反射似地,他举起手掌就准备朝抱着自己胳膊咬的脑袋上拍去,但是,蓦然清醒她是萧飞飞后,只能放下手,忍着胳膊和心中的痛楚,想起那天晚上在纪府旧宅,他开玩笑的跟她玩一个游戏,看谁先爱上谁,她答应了时小脸上神采飞扬的模样,那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

有些苍凉的一笑,李晔失神的说道:“飞飞,你不是说要让我爱上你的么?”

萧飞飞一怔,随即放开李晔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胳膊,生气的说道:“是啊,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被人一剑穿过肚子,或许我会听你的话,跟你玩这场游戏,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不想再成为你手中的玩偶了,所以,江若尘你听好,想杀我,随便!想再玩我,滚蛋!”

那样激烈的言语,震得李晔心中发酸发痛,他看向自己血淋淋的胳膊,突然抿了抿嘴唇。

她那样发泄似的咬着自己的胳膊,是恨吗?呵,是的,对他的恨。但是,他却心中突然有些欣喜,她这样的表现,无疑在证明,她在乎他。

是的,她很在乎他,所以才会介意他的隐瞒与利用。

可是,这样又如何?

心中苦笑几声,随即,面对萧飞飞的各种激烈言语,他都淡定的回答,看见她被自己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很开心,因为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了以前和她在一起时,那段快乐有趣的时光。

自从李晔重新回到越来客栈住下以后,萧飞飞根本就没有给过好脸色给他看,不过他也不甚介意,因为他明白,她也就是一纸老虎,其实心软得很。

这几日李晔一直关注着萧飞飞,见她除了经常去景茂枢的房间里面聊天,基本上没有干什么别的事,她的房间也被地毯式的搜了一遍,没有见到麒麟玉佩的半点影子。

其次,他也派人去宁府盯着,虽然当年宁夫人并不知道宝盒之事,林子奇不愿她掺杂其中,也没有透漏半点宝盒的消息给她。但是,她毕竟是林子奇的女儿,也不排除玉佩落入她手中的可能。

李晔让人重点注意宁初依,但是手下回报,说宁初依身上并没有什么麒麟状的玉佩,整个宁府也没有。李晔听了之后略有失望,但是还是让人继续盯着。

京城那边,江若尘加急密报送到李晔手上,说是苏寻又下令云泉山庄送武器到京,可乘此机会一举歼灭。果然,过了两日,潜伏在铁矿山的细作也秘密来报,云泉山庄近日在赶制兵器,准备冒险秘密入京。

李晔迅速将穿插在烟州的势力安排了一番,此次,他一定要灭掉云泉山庄!只是,灭庄之时,恐怕就是与她相离之日。

他灭了她的亲人,她该会如何的恨他?

李晔不禁苦笑,但是仍自振作起来。住在客栈里面,难免会与她碰面,他会故意假装跌落楼梯引她来救,也会坐在桌边与她开开玩笑,望着她为客栈员工设计的衣服抿嘴赞赏的笑,发现她独坐在房顶时,会跳上房顶默默的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告诉她,他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多保留一些对她的记忆,让她记得自己深一些。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互相铭记心中,也是一种幸福。

即使是带着恨的记忆。

从房顶上下来,李晔催促萧飞飞进去休息。萧飞飞还有些故作的高傲,什么话都不说,直接进了房,关上门。李晔不禁抿唇笑了笑,离开。

走了几步,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来,似乎总感觉今晚会有些事情发生,脚不自觉的又退回了萧飞飞住的后院,果然,刚刚抬脚进来,就忽然听到萧飞飞的大叫之声,他已顾不了那么多,挥剑就冲了上去。

一脚踹开房门,李晔见一个黑衣人拿着剑正准备刺向抱头蹲在地上的萧飞飞,眼神一凛立即挥剑上去挡开黑衣人的招式。

李晔原以为会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但是,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接了自己的几剑之后,显然有些吃力,李晔挥剑逼近那人,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时,顿时手中的剑一怔。

是江若尘……

这时,景茂枢听到萧飞飞的呼救之声,也迅速跑了过来,很快便挥剑刺向江若尘。江若尘心知武功不如他,所以只是躲了他两剑,随后跃窗而出,李晔随即提剑追了上去。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苍凉的大地寂渺无声,江若尘逃至一处无人的小院边停下,李晔迅速上前,长剑一挥,冷幽幽的剑尖,就指向了江若尘的喉咙。

“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晔盯着他冷冷的开口。

江若尘一把拉掉蒙在脸上的黑巾,抿唇一笑,不顾临王的剑尖已经蹭破了自己的喉咙:“我记得以前殿下说过,感情是最大的羁绊,今生今世,都不会对任何人动情。我刚刚只是在为殿下除去一个绊脚石罢了。”

“不需要你提醒本王!”李晔有些恼怒的看向依旧气定心闲的江若尘,冷声道:“你不好好在京师呆着,来烟州做什么?”

江若尘勾唇一笑:“不做什么,接殿下回京。”

“你……”李晔有些气结,他管的事情未免也太宽了些!堂堂的临王,行踪还需要他来限制?“江若尘,你莫要仗着本王的信任擅作主张,我告诉你,下不为例,要不然,本王拆了你御剑山庄!”

江若尘淡淡的瞟了李晔一眼:“殿下,你这个说辞从我认识你开始,就不停的拿来威胁我,你可不可以换个新鲜点的?”

李晔有些气结,偏偏又别无他法,他是惜才所以才屡次饶了他的大不敬,没想到反而把他的性子惯得这么张扬跋扈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很多时候他的决定都是对的,若不是他身上的那股不怕死的胆量,他还不屑于他呢。

平了平心中的怒气,李晔放下剑,望了江若尘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你还是回京师去,那边要需要你照应,这边的事完了,我自然是会回去的。”

“不。”后面传来江若尘不怕死的声音,“我会继续留在烟州,京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留在这里跟你一起回去,相信不出五日,必定拿下云泉山庄。”

李晔脚步顿了顿,并未出声,只是轻功朝原路返回。

番外—临王(七)

来到后院,萧飞飞的屋子已经乱成一堆无法住人,李晔随即上了三楼景茂枢住的总统套房,敲门进去,萧飞飞和景茂枢果然都在里面。

景茂枢显然也注意到那黑衣人武功不高,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李晔懒得去管他是怎样想的,见着萧飞飞没事,心里也安稳了一些,听闻她要跟景茂枢同睡一个房间,他虽有满腔的怒气,但是压抑住了,只是点头默许的离开。

回到院子里,房间的烛火久久不断,跳跃的火光映着李晔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前几日暗中潜伏在云泉山庄附近的死士禀告说看见云青莫两次私会了玲珑和小宝,有一次被萧飞飞逮了个正着。虽然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死士怕被云青莫发现没有靠近听清楚他们谈论的话,但是,他们跟踪了玲珑小宝一段路,听到了一个让李晔欣喜不已的消息——云青莫是玲珑和小宝的哥哥。

云青莫是云泉山庄正夫人所生,当年云霁纳林夕琬为妾,生下萧飞飞。正夫人与林夕琬并非姐妹,既然云青莫与萧飞飞是同父异母所生,母亲又不是姐妹,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一个共同的外公?

当年那场大火,云青莫烧毁容了,林夕琬与前夫的那个孩子莫名失踪,如果云青莫没有骗玲珑和小宝,那么,他一定不是真正的云青莫,而是林夕琬的儿子。只是有些让李晔惊讶的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会有这样的心计么?还如此心狠的毁了自己的容貌,冒充云泉山庄的二公子云青莫?

李晔摇摇头,这样太不可思议了,自己四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粘着母后讲故事。可是,如果他是骗玲珑和小宝,又是为了什么呢?她们俩个人身上的玉佩早已经被云青枫骗走,已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玲珑和小宝两个小孩子,又没有心计,他这样做,很容易引火自焚。

至于林夕琬的前夫,李晔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查出半分,有关林夕琬嫁给云泉山庄前的所有记录,全部被人给销毁了,查不到丝毫线索,只是知道她和宁府的宁夫人林夕烟同为林子奇的女儿。当年是何人销毁了林夕琬的那些记录,竟然有这样的手段跟权利?

如果现在的云青莫是假冒的,那么,他真实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他是神秘的黑衣人,灭掉云泉山庄只是为了替自己的母亲报仇,那么将自己引入宝盒事件中,又是为了什么?

漫漫长夜,又是无眠。

云泉山庄兵器已经铸好,随时准备水运京师,这次江若尘部署非常周密,像是一张网似的撒下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云泉山庄。

盯了一晚上没有什么动静,江若尘也不知去哪里了,李晔吩咐一番,随即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悦来客栈大门前,他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进门。

“呀,江公子!”账房先生立即狗腿的跑过来,脸上笑得跟朵鸡冠花似的,“今日起得好早呀,早餐还是一碗莲子粥么?”

李晔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寻得一处坐下。

客栈刚开业的时候,萧飞飞特别勤快,早起晚睡,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怠倦,开始早睡晚起,每天自己到客栈吃过早饭,都开始准备吃中饭时,她才揉着眼睛伸个懒腰进到大堂来。当时他还笑她三分热度,但是她却驳了回去,拍马屁的说道:“悦来客栈有您这样的美男坐镇,还不日进斗金?我做我的甩手掌柜,不知多快活。”

当时,他含笑看着她,觉得她如小女人般的可爱。

正在他发愣之际,萧飞飞伴着景茂枢下楼而来,他们并肩而行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低头掩饰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挂起笑容,含笑招呼他们坐下。

眼前的莲子羹已经凉了,萧飞飞出口讽刺了他一句,李晔无所谓的笑笑,端起凉透的莲子羹吃了起来,萧飞飞看不过去,夺过去说是拿去厨房热热,李晔心中当即一暖。

“可以给她安稳的日子吗?”萧飞飞离去,景茂枢忍不住朝李晔问道。

李晔愣了愣,随即望了望厨房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摇头。

景茂枢皱着眉头沉默,安静的气氛突然被一阵敲锣打鼓之声打破,李晔心想,或许是哪家的公子要取亲了。

呵,自己的婚姻是注定要被牺牲的,虽然华丽风光,但是,远远没有别的新郎开心。一想起自己不久后就要娶凌太尉之女,李晔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锣鼓声越来越响,久久的盘旋在悦来客栈门口,只见一个穿着大红罗衫头上别了一朵大红色牡丹的女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扯着嗓门叫道:“那位是萧飞飞萧老板呀?”

景茂枢和江若尘均是一愣,账房先生皱着眉头朝那女人问道:“你们找萧老板何事?”

“呵呵,喜事。”那女人笑了笑,头上的牡丹花在头顶颤个不停,“我们是来向萧老板提亲的。”

景茂枢和江若尘互看一眼,眼中均露出疑惑来。随即两人立即踏出客栈大门,只见大门口上堆满了人,二十多个人组成的娶亲队伍吹吹打打,甚是热闹喜庆。一个身穿喜服的人坐在马上,含笑看着一切,似乎是在盼望新娘子早些出来。

看到那人是江若尘,李晔怔了怔,随后怒从心气,他这是唱的哪一出?逼自己回京么?

“呀呀,让开,谁那么大的本事要娶老娘呀!”萧飞飞拨开围在门口的众多伙计,看到马上之人时,也是一愣。

江若尘坐在马上朝萧飞飞一笑:“采花姑娘,在下信守承诺来娶你了。”

萧飞飞当即抚额滴汗,李晔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江若尘,几次冷声示意他离开,他都一笑带过,最后竟然还开玩笑说要娶了自己回去,李晔气得牙直痒,恨不得把他从马上拖下来踹上两脚解恨。

在自己的冷声下,江若尘最后还是无趣的离开,只是走的时候,突然朝萧飞飞笑道:“和采花姑娘相识一场,想必姑娘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在下就是安城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江若尘。”

萧飞飞当即愣住,和她一样愣住的,是李晔。

“飞飞,其实我……”李晔连忙过来拉了她的手准备解释,对上她的眸子时,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看得他心中抽搐般的疼。

她眼含热泪的盯着他的眸子:“其实什么?”

她是想听他的解释么?李晔眼神复杂的盯着萧飞飞良久,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其实不是江若尘,其实自己来烟州就是为了毁了云泉山庄么?

呵,无论如何,她都会恨他。

心中又是一番挣扎,李晔最后只是放开了她的手,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我的确不是江若尘。”

“那你是谁?”萧飞飞含泪追问。

他没法给她一个答案,所以只能选择缄默,萧飞飞似是明白了般,自嘲的一笑,摸样惹人怜惹人疼。“还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好吧,不说我也不会问你了,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她哭着跑开,李晔很想追过去拥着她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然后抱紧她再也不松手。但是,他不可以,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开,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男人追她而去。

闭上眼睛,强压住眼中喷薄而出的那份湿热。

飞飞,如你所愿,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夜晚,烟州花巷灯火璀璨热闹非凡,与之相应的,是云泉山庄铁矿山那边紧张的气氛。云青枫已经派四五百人在铁矿山到西运码头的路上巡逻设伏,以保万无一失。其实,依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临王还在烟州的时候,水运兵器去京师的,但是,苏太师连下三道密令说是京师兵器短缺,必须在近日内送兵器过去,云青枫无奈之下之好涉陷,心中不禁想起云泉山庄的后路来。

自己上次已经通知了苏太师临王在烟州一事,他没有立即部署人杀掉临王,而是选择牺牲云泉山庄,可见他已经抛弃了云泉山庄。云青枫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云泉山庄就这么毁了,所以,今日若事情败露,他只能选择和临王合作,来保住云泉山庄。

李晔此次部署周到,不需要任何计谋,单凭实力就可以拿下云青枫等人。果不其然,虽然云青枫到处安排了人手,但是势力单薄,李晔所率大军包围西运码头时,他们奋力抵抗,仍旧全军覆没。

鲜血汇成小河流入运河之中,李晔正欲擒下云青枫时,停在码头上准备运兵器的大船突然一下子着起火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方圆一里的天空,李晔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云青枫早料到今日事情会败露,所以烧了运船,让自己查不出此事是苏寻所做。

李晔轻笑一声,即使自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苏寻收购大量兵器意欲造反,也不会轻易行动,毕竟,苏寻一死,朝中大乱,更不利于李氏的江山,等他瓦解了苏寻的势力之后,再随便给苏寻安个罪名,他都不得不死。

云青枫见大火已经烧起,四周自己的人所剩无几,于是随手拿起地上掉落的一剑,猛的向坐在马上的李晔射去,随后驰马逃离。

几个侍卫闪身上前拦住了那把剑,李晔眼睛微眯,他是在引自己前往?不及多想,马鞭“啪”的抽打在棕色马背上,驰马去追云青枫。

两人马术都是相当的好,不多时,便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大批官兵。到了一处小林子,云青枫放慢马速,李晔追上去,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云青枫并未吓到半分,只是从容的下马,半跪在地上朝马上的李晔行礼道:“参见临王殿下。”

李晔眉眼一挑,剑尖指向他,轻笑:“看来今天你是不用死在本王剑下了。”说完,剑一收,跃下马来,伸手扶起云青枫。

云青枫当即受宠若惊:“草民惶恐。”

李晔扶起云青枫,轻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说说你的打算。”

云青枫望了望李晔,随即单膝跪下,正色道:“属下愿意效忠临王殿下,只求殿下保住云泉山庄。”

李晔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云青枫继续讲下去。

云青枫道:“属下愿意追随临王,埋伏在苏寻身边,随时听候殿下差遣。”

李晔轻笑,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给他:“好,本王惜才,自然是会收留你,但是人心难测,你先将这颗药丸服下。”

云青枫愣了愣,随即接过药丸,一口服下。

“爽快!”李晔由衷的赞叹,随即皱皱眉头,“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云泉山庄却不得不灭。你要知道,云泉山庄不灭,苏寻如何会再相信于你,本王若是灭了云泉山庄,在苏寻眼里,只会认为你恨本王,只会更加信任于你。”

云青枫敛眸,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今,只能牺牲山庄所有的人了。

云青枫上马,向云泉山庄驰去,而李晔则继续持鞭追去,到了山庄大门口时,江若尘已经包围了云泉山庄,听了自己的命令,还没有对云泉山庄下手。

在山庄大门口与云青枫打斗了一番,李晔突然听到大叫之声,转头一看,便看到江若尘提了刀,正要向萧飞飞砍去。

“住手!”来不及多想,李晔丢下云青枫,正准备去救萧飞飞时,只见萧飞飞洒下一把迷药,已经迷晕了江若尘,他当即放下心来。

萧飞飞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李晔有些疑惑,随即眼含愤怒的望了一眼江若尘,他还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他?!前日他带着娶亲队伍故意在萧飞飞面前揭开自己的身份,让他陷入不堪的境界,他自己想通了一些,又忙着部署兵器一事,所以没有惩罚于他,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在他面前胡作非为!

李晔气得头有些大了,见云青枫趁自己分神之际,已经逃到了山庄大门口,所以也不再多想,继续追上去,想着此事过后,一定要好好收拾江若尘一番!

打斗中,云青莫突然从山庄院墙上飞了出来,成功的把云青枫和萧飞飞带入了院内,山庄大门关上以后,冲上前去的官兵都被云泉山庄射出的流剑挡了回来。

李晔眼中怒气凝聚,看到一边被云青莫打得颇为狼狈的江若尘,于是走过去,剑尖指向他心口的位置,怒道:“你敢骗我?!”

江若尘怔了怔,随即失声有些苍凉的一笑,正色道:“殿下,微臣也是为了殿下好。”

“本王不需要你的好意!”李晔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手用力将剑一转,剑尖刺进了江若尘的心口。

江若尘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剑,心中气血翻腾,蓦地吐出一口鲜血,见李晔还是带着怒意看向自己,不由的一笑,满口的鲜血触目惊心:“臣没有做错,所以死……而……无憾。”咬着牙说完最后一个字,江若尘再也忍不住心口那痛楚,晕死过去。

“江大人!”旁边的烟州刺史吓了一跳,有些惊恐的望向临王。

李晔眯了眯眼睛,随后转过身去:“放心,本王还不至于杀了他,给我先把他扛回去。”

“是。”旁边立即有几个侍卫将江若尘抬走。

云泉山庄大门很快就被官兵攻破,官兵持枪鱼贯般的冲入大门之内,云泉山庄反抗的人,一律杀无赦。

当李晔见到和玲珑抱在一起的萧飞飞时,他突然心中一疼,他灭了云泉山庄,她该如何的恨他?

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表示伤心,只是很淡定冷漠的对待自己,李晔心中苦笑,罢了罢了,今生无缘罢了。于是,让烟州刺史只是抓她们去录个口供,随后放了。

云泉山庄秘密制造兵器一事解决掉了,李晔又上了一趟落夕寺,悟能住持还是不肯回归朝廷,李晔叹了口气,随后下山。

因为身份暴露,所以李晔也不能继续呆在烟州,只好启程回京。出城门时,他坐在华丽的马车里面,掀开帘子,只见来送行围观的百姓都挤爆了城门,却始终见不到那个小小熟悉的身影。

想起自己临走前将那个假的宝盒放在萧飞飞的枕边,李晔不禁有些苍凉的一笑,喃喃道:“飞飞,临走时还要再利用你一回,你,会恨我吧?”

番外—景茂枢(一)

下山时,师傅说过,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我谨记了这句话,随后,我下山,师傅云游去了。

初次下山,见到了很多两条腿的人,身处人群中的我很不习惯这样吵闹的环境,于是“嗖”的一下飞走了,留下大街上目瞪口呆的众人,其中还有那些被师傅喻为老虎的长头发女人。我当时就想,山下的女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可怕。

这次下山,我是为了寻找爹娘的下落。

十几年前,丞相贪污造反,身在烟州的爹娘也牵扯其中,那时,军队已经包围了纪府大宅,娘抱着我躲在落夕园的阁楼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他的目光很焦急,拉了我娘就往外走,急道:“快点,纪韩派在纪府的侍卫已经顶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先跟我走。”

娘一下子挣开她的手,望着他冷笑道:“跟你走?不就是你带人来抓我们的么?”

那人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满脸受伤,朝娘柔声道:“莫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当初我们……”

“闭嘴!”娘打断他的话,随即爱怜的摸了摸我的头,幽幽道:“我跟他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现在的我,只是个妻子,是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