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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国家阴阳师》》 · 招财伯爵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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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队长,真是稀客呀。”

“你挡在门口,是不想让我进去吗?”

“哪里哪里。”西门烨让开一条道,“有了您的光顾,这里都蓬荜生辉了。”

琉璃先将为她找到西门烨的涓儿扔进了屋,激起后者一阵强烈的抗议,然后才优雅地踱了进去。

“要不要喝点什么?”西门烨对坐在沙发上的琉璃说,“这里不比自家,没什么饮料,要白开水,还是酒?”

涓儿跳上桌子,“连牛奶都没有吗?还说是五星级酒店,太让我失望了,那给我杯白兰地吧。”

“别装出一副勉强的嘴脸混酒喝!”琉璃扔了个抱枕给涓儿,“主人说话的时候,宠物一边玩去。”

涓儿只好刁起抱枕,忿忿咕哝着“我才不是宠物,我是大妖魔”,忍气吞声的离开了。

琉璃对西门烨道:“谢谢,酒水不用了,我这次来只是恭喜你几句,说完我就走。”

“此话怎讲啊,恭喜我美人在怀?”西门烨以为她在挖苦东方思莹的事,笑了笑,将面前的两个玻璃杯中倒满了酒,并将其中一杯递到琉璃面前,“偶尔喝点红酒有养颜的功效,这酒很不错,尝尝吧。”

琉璃接过酒放在一边,继续刚才的话,“不,主要是恭喜你演技又更上一层楼了。”

西门烨眨眨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别装了,你都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影帝了。”

“哦?”

“我问你,化尸粉、噬骨虫那些你时刻携带的防身物不需要法力的驱使就能直接使用,在你发觉你和东方思莹的法力失灵后,你为什么没有尝试用别的方法去对付丧尸?”

西门烨歪头回忆着,无辜地耸了耸肩,“也许那天我正好没带,也可能是当时我太紧张太害怕,一时之间就忘了拿出来。”

“也可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攻击对那些丧尸都是无效的。”

西门烨直起身:“哎哟,是我理解错了吗,你怀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在梦境中?那怎么可能呢。”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那天我和东方思莹在白云楼上陷入昏迷,‘醒来’时就已经置身于梦制造的梦境之中,我记得当时你说你大摇大摆地进入到白云楼找我们,一路上也没遇到任何阻碍和异常的地方,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现实直接进入到梦境的吗?”

“呃……这个问题……”西门烨卡了卡,摸摸光洁的下巴,“的确很值得思考!”

琉璃早就习惯他这种逃避话题的计量,继续咄咄逼人:“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还特意跑到白云楼来救我,原来是另有目的,你就老实交代吧。”

“我很老实啊,但我还是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琉璃不紧不慢道:“是梦让你帮他演这场戏的吧。”

西门烨一脸惊恐,像是看见了怪物:“哎呀呀,你是不是最近漫画看太多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漫无边际的想法?我们素不相识,他干嘛要和我串通?”

“谁规定萍水相逢就不能共同作案的,只要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自然一拍即合。梦这么做是为了让那只傻大蜃放弃拯救他的计划,至于从来也不会吃亏的你,当然也是冲着某个大赚一笔的交易条件去的。”

西门烨笑着端起酒杯,优雅地送入口中,从他的动作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心虚。

“动机很勉强哦,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依据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呀。”

“还有几点,首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向来喜欢挑战高难度,只会越挫越勇遇强更强,绝不可能那么快就完全放弃了。”

“你把我抬得这么高,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西门烨害羞地颔首,“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坚强,偶尔也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琉璃浑身汗毛直竖:“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我贬低你的人格,不过为救他人而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像你的作风。”

“这是什么话,我常常乐于奉献勇于牺牲的,只是做这些事时你刚好不在场而已。”

脸皮厚的人就是无敌,琉璃只好另寻切入点:“好吧,你人品的认定问题暂且搁后。你还是解释一下,你究竟是怎么和我们一起进入到梦境之中的。”

西门烨严肃道:“我觉得你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梦,他是怎么把一个清醒的大活人给拖进梦境里的?”

对话陷入僵冷状态,只听地毯上的涓儿在和抱枕嬉戏的声音。

琉璃叹气似的西门烨一眼,仿佛早料到会如此,“也罢,看来你今天又打算把饶舌游戏玩到底了,和你耗下去是在又一次虚度我的青春年华。”琉璃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就不打扰你辛苦换来的私人时间了。”

西门烨也站了起来,笑脸相送:“咦,这么快就走了,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

琉璃看着西门烨的眼睛,“不用了,有些时候结果比真相更重要,因为真相不只有一个,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真相。”

“你干嘛一边瞪着我一边说出这么唯心主义的话?”

琉璃低下眼考虑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有一个更漫无边际的猜测还没说,你要不要听听?”

“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听听你的趣言当做是解闷咯~”

“我想,不依凭起誓者也能解除共生血誓的方法,是你告诉梦的。”

西门烨皱起好看的脸:“你开玩笑的吧,这个猜测不仅是漫无边际,还是异想天开信口开河严重诽谤呢!”

“我很认真,但我没有证据,所以你就当作是玩笑吧。”

“涓儿,走了!”

“可是我的爪子刚刚才舒展开呢!”

话还没说完的涓儿被琉璃粗暴地拎起,像来的时候一样甩到门口“啪”的一声匝地。

“琉璃,等等。”西门烨走过去拦在琉璃和门之间。

“你有话对我说?”

“凡事不要太绝对,你不是当事人,所以你永远也不会了解他真正的想法。”西门烨很认真样子,“而且,有时候戏虽是假的,情却是真的,不是有个词叫假戏真做吗?”

“是吗?”

西门烨笑笑:“那某人明知我是假死,为什么还双眼垂泪呢?”

琉璃巨恶:“什么‘双眼垂泪’,真是肉麻当有趣。”

他怎么会知道?

送走了琉璃,西门烨回到睡房,从随身的行李包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看起来很像女生喜欢的那种小巧的音乐盒。西门烨打开盒盖,里面放置着十几个五颜六色各不相同的小玩意儿,这些并非是西门烨最得意的战利品,却是他最喜欢的。

他用纤长的手指从中挑出了一个淡蓝色琼脂状的小圆珠,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又对着床头灯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喜欢。

“入睡之前将它点燃,梦中出现的意象便是未来的预兆,不过只能用三次。”

梦当时如是说,那是他的一颗眼珠。

西门烨将小琼脂放回了盒子里,又将盒子细心收好,弄完一切后才重新躺回了松软的大床上。

“我心中的真相……”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想着琉璃刚才说的话,叹气道:“虽然报酬很诱人,但我这次也是真的想帮他们啊。”

雷雨

夜半歌声(全)

麦秸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没办法,演员的生活就是日夜颠倒的,尽管有座靠山在后面撑着,身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她也少不了要比那些影坛大腕更拼一些。

更何况为了得到这个可以让她一夜扬名的角色,她都真快成披荆斩棘呕心沥血了,甚至不惜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可在光鲜亮丽的未来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上什么。

她一向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麦秸把价值十六万的手提包随意地往床上一扔,脱下汗湿的衣服,将挽成髻的大波浪放了下来,拿起干爽的睡袍走进了浴室。

热水畅快淋漓地洒下,在升腾的雾气中,麦秸感觉每一个毛细孔都张了开来,全身都在极度的放松之中,一天的辛苦劳累顿时缓和了大半。

麦秸心情大好,憧憬着《一人的雷雨》这部片子热映时的盛况,以及无数粉丝疯狂地追随自己的美景,想着想着心情大好,不自觉就开始哼起歌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该死!我怎么会哼起这首歌!”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做了傻事的麦秸触电似的闭上嘴,急躁得跺脚,就差自己给自己两耳光了。

麦秸将水打大了点,照着自己的头一顿猛冲,热水从耳边呼呼流过。她希望借此让自己清醒些,也让自己能快点忘了刚才的意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谁在唱歌?!

麦秸反射地关掉水阀,静静听着四周的动响,刚才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外面的客厅里唱这首歌,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明明安静得诡谲。

她曾听说人在过度紧张的情况下会产生幻听,心想自己刚才肯定是这样,于是摇摇头,重新打开水阀。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又来了?!

麦秸关掉水阀,被热气萦绕的她却背脊发凉,因为那声音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随着水流的停下而停下,而是慢悠悠地从远处向着浴室门外靠近!

“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麦秸身体发僵,不敢转头,她平日里并不信鬼神,否则她也不会有胆做出那件事,但有时候人总是会对一些不能确定的东西感到害怕,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吱——”

天啊!她亲手锁好的浴室门居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于此同时,那歌声也停了下来。

麦秸一动也不敢动,由于热水已经关上,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光裸身体开始因温度的下降而瑟瑟发抖。

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听不出背后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但是,她感觉得到!她明显感觉到有个东西从敞开的门那里进来了,一点点向她靠近。

她紧张地微微转动头部,眼角刚好瞥见了旁边那面被雾气模糊了的镜子——

她的感觉是对的!

有个红色的影子正在她背后,缓缓抬起的手臂几乎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和那些惊悚片中的情节不同,心脏像是被吊起来的麦秸根本喊不出声,手脚仿佛也不听使唤了,耳旁阴风拂过,她浑身的触觉异常敏感起来,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未干的水流一道道轻轻滑过。

不对!

她感到几丝疼痛从上而下贯穿了整个背脊,她僵硬地将头再侧偏一点,镜子上覆盖的水雾散去了些,让她可以看得更清楚——那个东西抬起的手紧贴着她的背,五只尖细的指尖就在她背上缓缓抓着!

麦秸差点就要窒息过去,但人说狗急跳墙,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麦秸突然想起手上的红绳是经纪人送的,说是可以避邪,于是她咬紧牙关在心里数到三,将红绳挡在身前猛地一下转过身:“南无阿弥陀佛!”

没反应,没动静,阴寒的气息也没有了。

难道真是红绳起了作用,逼她退开了?

由于心脏跳动过猛,麦秸有些呼吸困难,她总不可能光着身子闭着眼在浴室里站一辈子,所以等了片刻后她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慢慢地又张开了些,直到将那双美丽得杏仁眼全部打了开,但眼前所见,除了客厅的灯光从敞开的浴室门射进来外,没什么异常。

果然还是太紧张造成的幻觉吗?

想想也是,那件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如果她真要来报复,那自己早就已经死了上千次了,也不会一直好端端地活到今天,还顺风顺水的成了最被看好的新星之一。

话虽如此,麦秸可不愿再一个人待在这封闭的小空间里,她决定去隔壁房间找经纪人谈谈,以前也曾听说有些酒店的房间不太干净,就算不是那个女人回来索命,也有可能是遇着了别的不干净的东西。

她慌乱地裹好睡袍踩着拖鞋出了浴室,但到了客厅后脚却再也不能移动一步,因为她从不记得自己开了电视,而此刻那荧屏上却清楚地播放着画面,而且还是她曾经看过N次却再也不想看到的画面!

四个女生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她们亲密地嬉笑打闹,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生日歌。

“董晴,今天麦秸过生日,我们都表演了节目,你也露两手嘛!”

被唤作董晴的女生想了想,有些害羞道:“我在乡下长大,不像你们这些城里的女孩都能歌善舞的,就唱首我从小最喜欢的歌助助兴吧!”

“好啊好啊,我们还从没听过你唱歌呢!”

董晴一笑,清了清嗓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停下!不要再唱了!不要再唱了!”麦秸拾起手边的靠枕就砸向了电视。

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重响的电视机光荣挂彩,音响系统配合着屏幕上的雪花发出兹兹的恼人声响。

麦秸怔怔地看着仍亮着灯的DVD机,怎么可能?那盘碟子早就被她亲手掰成两半了!

等一等,自己的那盘原版确实是毁了,但另外复制的两盘“并不一定”被它们的主人给毁了。

麦秸将事情的前后线索联系了一下,一个旨在害她陷入崩溃状态的大阴谋逐渐在脑中浮现出来。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麦秸气得牙痒痒,大步地走向DVD机,“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今天就去跟你对质,有了这个证据看你怎么赖账!”

激动地麦秸几乎是将光盘的托架给抽开的,可是打开一看整个人又犹如被浇了一盆凉水,驱动器里面根本就没有光盘。

麦秸像碰到怪物似的将DVD机给仍到地上,腿下一软也跟着摔倒了地毯上。诡异的是,原本已经被雪花沾满的电视屏幕突然恢复如初了,重复回播着女生抬起头,正脸对着摄像机镜头哼歌的那一段: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

那双笑意中带着忧郁的眼眸一次又一次看向麦秸,可是渐渐的,麦秸觉得那双眼睛在变形,没错,完全是在凶狠地瞪着她!

“停下!快停下!”麦秸大喊着去拔电视机的插头,她这才发现,插头根本就有一大半都落在插孔外,在她颤抖右手的轻轻带动下,整个插头都掉了出来,可是电视机还在运转着。

“不!不要找我报仇,我也不想的!”麦秸连滚带爬地跑向房间出口。

在飞快拉开大门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正站在门外。

电梯惊魂

惊悚悬疑片《一人的雷雨》还没开拍就已经成了娱乐圈的热门话题,一开始,不仅是因为本片采用了时下非常流行却多遭诟病的海选方式征集女主角,还因为本片中的男主角起用了最近人气急升的新晋偶像Wing,所以吸引了无数既渴望一夜成名又希望与Wing共演对手戏的年轻女生。

而现在,本剧又多了一个足以登上报纸头条的劲爆点,那就是在已经拍摄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进度后,通过重重考验从十几万女生中脱颖而出的女主角麦秸,5月12日凌晨在入住的酒店中莫名惨遭毒手,当场死亡。

凶案现场的具体情况已被警方封锁,媒体得到的信息极为有限,只知道她的心脏被利器刺穿,大片的血将白色的睡袍染红了一半。这样反而引起了外界的诸多猜测,但支持率最高的观点是最传统的劫财劫色。

就在大家认为丧失了女主角的《一人的雷雨》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时,剧组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由于之前在女主角甄选决赛中胜出的第二名王笑笑已经出演了女二号,所以该剧的女一号一角将由第三名郭佳顶上。

此言一出,又引起不小的轰动,郭佳天降大饼的“幸运”和王笑笑错失良机的“衰运”立刻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偷偷乐道的话题,而麦秸悬而未决的惨案估计很快就会被人遗忘,毕竟那该是警察们去关心的。

而对于各媒体提出的是否要将麦秸已参演的部分全部重拍的问题,导演的回答是,编剧已根据现实情况修改了剧本,麦秸生前最后的演出将尽可能的保留,而郭佳即将出演的戏与麦秸的戏将毫无冲突。

很显然,这就是炒作。

今天,《一人的雷雨》剧组又声势浩大地在斯诺华特大饭店举行着复拍仪式,郭佳和王笑笑的同台亮相会吸引不少闪光灯尚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连前来捧场的超级大帅哥Wing也甘拜下风的状况却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原因无他,只因她二人着装的颜色竟同时选择了鲜艳抢眼的中国红。

虽然二人微笑自如,表现着对此完全不介意的宽广胸襟,但谁都看得出,剧组中女演员明争暗斗的新闻已被证明不是空穴来风,估计又能在明天的娱乐版上占据大片江山了。

“你说,今天郭佳和王笑笑谁更好看?”

“我觉得还是王笑笑更好看,她毕竟是第二名嘛,就是太不走运了,这回便宜了那个第三名。”

“我也觉得是,那个第三名长得很一般啊,还是王笑笑气质比较好,穿大红色也雍容华贵,不像那个郭佳穿起来像个大灯笼。”

“哈哈哈,就是啊,她那个样子居然能得第三名,我说里面肯定有黑幕,说不定她这次能出演女主角也是由黑幕的。”

酒店的洗手间里,两个饭店的女工作人员以为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了,一边洗手一边肆无忌惮八卦着。

就在这时,它们身后突然传出了冲厕所的声音。

“咦,还有一个人?她怎么一直那么安静啊?糟了,我们的话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啊。”

“那还不快走,别让她看见咱们。”

等她们话题中两位当事人之一的郭佳气冲冲地撞开门出来捉人时,那两位员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佳仔细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只是稍微丰满了点,怎么就像打灯笼了!而且连第一次见面的Wing都说她圆圆的样子很可爱呢。

“人家穿红色,她也跟着穿红色,以前就是这样,明明是她喜欢学我,学人精!”

郭佳心里觉得委屈极了,自己的名次是辛苦付出的努力换来的,却被她们说的那么不济。

“你们懂什么,王笑笑才是身后有背景!她的第二名才有水分呢!”

在洗手台前发泄了一番,郭佳心里好受了很多,平静下来的她快速地拿出化妆包里的行头开始细心地补妆,她不能让外面那些媒体看出任何自己差点掉出眼泪的痕迹。

还好这个洗手间只放剧组人员进来,要是让刚好闯进的狗仔听见了自己刚才那些气话就糟了。郭佳这么想着,再次提醒自己以后在这个复杂娱乐圈的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好了,跟刚才一样完美。” 郭佳拍拍脸,对自己说。

她将粉饼捡进化妆包里,抬头想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妈呀!她心里一惊,旁边什么时候来了另一个女人?

她没看见有人进来,也没听见任何声音啊。

郭佳不敢直接打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只从镜子里瞟了眼,那女人也穿着一身红色的晚装,头压得低低的,两只苍白的手臂直直并在身体两侧,过于茂盛的长发一直拖到腰部,将脸和上半身遮得密不透风。

这种诡异的情景任谁见了也要停两拍心跳,郭佳也不例外。她顾不得研究这个僵直不动的女人究竟是人是鬼了,迅速拉起包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门后跑出一些距离,郭佳越想越不对劲,她想起那些酒店闹鬼的传说,不放心地向后看了一眼,结果“啊”的一声尖叫破喉而出,原来那女人已经出了洗手间,正紧紧跟在郭佳后面,郭佳只差半米就要撞上那头盖住脸的长发!

郭佳倒吸一口凉气,在大脑有所反应前,双腿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起来。

真是见了鬼了,这家饭店今天明明是人满为患的,怎么跑了这么久一个人也没看到?那些人都到哪去了?

因为刚才的恐怖经验,郭佳再也不敢回头了,只想着一口气跑到有人的大厅去,人一多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是记忆中的路线莫名出了差错,一间又一间关闭的房门从两旁飞快闪过,那只用走三分钟就能到的大厅却仿佛人间蒸发了,跑了将近十分钟,她却还在走廊上来来回回打转,而且走廊的灯光在一点点变暗,她都快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郭佳的身体抖得厉害,看见有房门就上去猛拍:“救命啊,救命!开开门!快开开门!”

沿途却没有一扇门打开。

惊慌失措间,郭佳看见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座电梯,她像看见了救星一样飞过去按下按钮,焦急的等待中郭佳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走廊已经全暗得不像话,那女人居然没跟上来,而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立着,那身妖艳的红在黑暗中犹如一滴长长的血。

虽然知道没用,郭佳还是疯狂地按着已经亮着的按钮,她总算体会到“等到花儿都谢了”的心情,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打了开。

郭佳扑进电梯,打电报似的按下关门键。

“啊——”郭佳虚脱地坐在电梯的角落里,头歪靠着墙,一时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她转头看了眼落地镜子中反射的自己,脸色刷白,双眼无神,嘴唇发紫,头发乱糟糟,哪还有偶像的范儿。

如果被人看见,她历尽艰辛换来的前途就毁了。

死里逃生后第一件想到的还是这个,连郭佳自己都觉得很讽刺。

奇怪,电梯开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

郭突然想起,她刚才所在的楼层是6楼,她进电梯后随便按了一个1楼,可是电梯怎么一直在往上?而且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时,郭佳耳边突然响起一曲熟悉的歌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上帝啊,怎么会在这里听见这首歌!

“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是谁?谁在唱?难道是她来报仇了!

神经紧绷的郭佳四下寻找着声源,在否定了电梯里扬声器的可能性后,一个不可思议结果的呈现在她面前——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可是镜子中的自己却缓缓站了起来,眼睛被落下的头发挡住,嘴唇一开一合,声音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郭佳睁大眼睛,她早该注意到的,这座饭店的电梯里根本就没有镜子。

私人保镖

“昨日上午9点54分,女演员郭佳在斯诺华特大饭店内搭乘电梯时发生意外。据悉,当时电梯到达了顶层,固定电梯的缆绳突然断裂,造成郭嘉随电梯一起摔落当场死亡。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警方不排除人为毁坏缆绳,即他杀的可能性。饭店负责人表示,如果证实缆绳为自然断裂,将对郭佳的意外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而电影《一人的雷雨》因二度失去女主角又陷入了停滞状态,对于外界盛传的‘被诅咒的剧组’的说法,导演阿发表示此种言论纯属无稽之谈,丧失两位优秀的演员的确是剧组的巨大损失,希望她们的影迷和家属能节哀,另外,阿发还表示,为了让两位演员生前遗作保留下来,公司并不打算停止拍摄,新的女一号已经在物色中,而剧组目前正准备加紧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

电视上的美女主播已开始报道下一个新闻,琉璃抬起遥控器换了一个正在播放某MV的台,欢乐的节奏让圆桌上冷掉的气氛好转了些。

在大家坐在一起分享早餐的时候,半路杀出一宗有关命案的报道似乎有碍消化吸收,但对于工作繁忙的国家阴阳师来说,私人时间常常被公务侵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谁叫他们的任务总是万分紧急呢。

封华一直很佩服琉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良好状态的胃口,虽然桌上那盒蓝莓蛋挞的味道的确不错,但从琉璃手中接过验尸报告的他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被诅咒的剧组,这是上头下达的紧急任务吗?”

“差不多。”

“差不多?差不多是差多少?”

琉璃将另几张资料往封华面前一甩,然后继续去品尝她的木瓜奶茶。

手中资料的右上角贴着张清晰的两寸登记照,封华指着上面那位长相平凡的女子:“这是谁呀?”

“王笑笑。”

“这是王笑笑?” 虽然平时对娱乐圈关心甚少,虽然在刚刚的新闻中只有惊鸿一瞥,但封华完全可以确定,照片上这位和电视上那位简直就是两个人吧!

“恩,她两年前曾整过容。”琉璃放下喝光光的杯子,“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简单来说,在拍摄结束前我们将承担她私人保镖的工作,另外,在必要时要对调查前两件命案凶手的警方提供帮助。”

封华分析了问一下琉璃话中的信息,首先,保护王笑笑才是这次任务的中心,其次,警方已经认定那两件命案为他杀,而且基本已认定凶手为“人”,国家阴阳师只是在“必要时”从旁协助。

可是这两者之间又有点矛盾,既然已经认定是“人”在背后捣鬼,为什么还要动用国家阴阳师组织去保护这个女二号?

“不用想了。”琉璃对试图在手中资料上找出蛛丝马迹的封华道,“这个王笑笑是世界500强企业美嘉电器董事长王浮生的掌上千金,而王浮生又是我们W市市长的好朋友。”

“所以,这不是上面委派下来的任务,而是市长,不,是王浮生的私人拜托?”

“可以这么说。王浮生虽是大企业的老板,思想却很传统,很信神佛,同一个剧组的两个女演员接连死亡后,他坚持认为事实不是警方认定的那么简单,但又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王笑笑的身份背景,所以才通过市长委托我们秘密保护她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们不能因此就有所怠慢。”

“这个我明白,每一个任务我都会认真去完成的。”

琉璃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那倒是,我对你还是挺放心的。”

封华觉得她似乎眼含言外之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才想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琉璃试探道,“……林?”

封华手一松,手上的那张资料被窗外吹进晨风给吹走了。

“你干嘛这么叫我?”封华心虚道。

“我看那只蜃叫你叫得那么亲热,就有样学样呗,”一手托着下巴的琉璃故意拖长尾音,柔情道:“林……”

封华汗,投降道:“好吧,等这个任务结束后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不过你别再这么叫我了。”

“这可是你说的,有……涓儿可以作证。”

在桌脚因吃得太多而躺着不能动的涓儿摇摇耳朵:“两个笨蛋,谁给我好处我才要帮谁,嘿嘿……喵!”

“那么这次就拜托了。”琉璃道,“因为我还有另一个任务在身,所以只能让雅兰和你搭档,我已经通知她来,她应该马上就能到。”

“知道了,我会向她解释这次任务的内容的。” 封华将桌上的所有资料和刚刚被风吹落在地的那张都收在了一起,放入背包里。

“封华。”琉璃突然叫住他。

“干什么?”封华看她很认真的样子,于是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不要给国家阴阳师丢脸。”

封华气结:“你不能把它换成‘祝君一路平安、顺利完成任务,请多加小心’这种好听的话吗?”

琉璃耸耸肩:“你都这么厚颜要求了,看在同僚的情谊上,我以后只好照说。”

封华无语:“那就代表未来的我先谢你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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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这里就是电影的拍摄现场啊!”生平第一次进摄影棚的雅兰兴奋得像只打倒了奥特曼的小怪兽,手舞足蹈,不时尖叫,好奇地打量各种稀奇古怪的拍摄仪器,惹得前方那位为他们带路的黄衣姐姐无奈地摇头,眼神在说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

不过封华倒觉得她纯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雅兰看着身旁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有点害羞地问封华道:“皇甫同学,你说,我们有机会见着Wing吗?”

“他是这部剧的男一号,和王笑笑应该会有对手戏,只要他们一起拍我们就能看见他啊,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戏拍完了没有。”

“要是能见着他就好了,他可帅了呢!”雅兰脱口而出。

“呵呵,你今天好像没原来那么腼腆了,看来那个Wing的魅力真的很大呀,都让你情不自禁了。”封华开玩笑道。

雅兰脸一红:“哪……哪有。”

黄衣姐姐把他们带到一扇白色的木门前。

“这里就是王笑笑的私人化妆间,她还在里面化妆,你们自己敲门进去吧。”

“哦,好的,谢谢你。”从黄衣姐姐的语气和表情中,封华隐隐觉得她与王笑笑的关系不怎么好。

封华敲了敲门,听见一阵小碎步的跑动从里面传出。

一个戴着副厚眼镜的小脑袋从打开的窄窄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你们是?”

封华看着那两个架在脸上的圆圆的牛奶瓶底,有些手足无措:“我们是来找王笑笑小姐的,十分钟前刚和她电话联系了。”

“小桃,让他们进来。”

“哦。”小桃迅速地拉开门,笑着将封华二人请了进去。

“我的妆还没化完,没时间顾到你们,你们先在椅子上坐着等一下吧。”王笑笑虽在说话,眼睛却一直只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和口气都很冷淡,明显不把封华他们当一回事,感觉她让他们进来好像只是为了给她老爸面子,随便应付了事而已。

封华和雅兰只好到摆在昏暗角落的几张椅子那坐下。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这么简单的发型,弄了这么半天居然还没弄好!”王笑笑白了正在一堆家伙里找发卡的小桃。

“来了来了。”小桃手忙脚乱地回到王笑笑身后继续为她做发型。

哇,和电视上亲切大方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诶,雅兰在心里嘀咕了句。

封华看看四周,这个化妆间大约有六平方米,虽然不大,而且明显是临时搭建的,但一般来说,为了达到统一的效果,一部电影的化妆师应该是固定的,大部分演员多半都在一个大的化妆间一起化妆,所以对于一个第一次拍电影的新人来说,拥有一个“私人”的化妆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吧?

被当做空气的封华和雅兰度过了漫长而无聊的十分钟,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笑笑,是我,可以进来吗?”

这个声音是?!雅兰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

“是Wing啊,干嘛这么客气,进来吧!”王笑笑立刻露出温柔又自然的微笑严阵以待。

卷着门把手走进来的帅哥至少有1米85的个子,金色的头发如阳光般耀眼,深邃的轮廓和华丽的五官明显有着混血的烙印,灿烂的微笑恰到好处,良好的身材比例使得身上那件银色西服的优雅与华贵尽显无遗,又是个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再也不想移开眼的角色。

“笑笑,还没好吗?导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Wing看着王笑笑的脸,边说边走了进来。

“哎,小桃有时候动作是慢了点,不过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一定要帮她跟导演解释解释。”

“笑笑,你人可真好,对你助手总像对待姐妹一样。”

“这是应该的,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辛苦赚钱,我能体谅她,不知不觉就把她当做是亲妹妹一样了。”

王笑笑适时地拍拍小桃的手,一个亲切温柔知性的邻家大姐姐的形象跃然而出。

她大变脸谱的功夫让封华的下巴差点掉地上,心想演员就是演员,或者应该说,女人就是女人?

“笑笑,你今天可真美。”Wing没有短时间内要离开的意思。

王笑笑一乐:“难道我昨天就不美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一天比一天美。”

王笑笑更乐了,脸上燃起红霞,封华看得出,那不是装出来的。

好家伙,封华在心里叹了句,这小子绝对是情圣的水准,不知其辣手至今摧了多少花。

暧昧的气氛在那一对窃窃私语的红男绿女中蔓延开了,封华真觉得不可思议,忽略他和雅兰还说得过去,但Wing在撩起王笑笑一缕秀发放在鼻端闻的时候难道连正在打理这头发的小桃也不顾忌吗?

封华看不下去,收回视线,这才发现雅兰直直看着Wing,呼吸急促,近乎妖窒息的样子。

“雅兰,雅兰!你没事吧?”

雅兰缓缓转头看向他:“我……我没事,就……就……就太紧张了。”

Wing似乎此时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笑笑,原来你有客人在啊。”

“哦,他们啊,是我老爸给我请的道士,来驱邪的。”

“道士?不会吧,他们这么年轻。”

“谁知道呢,也许是天才?”

“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驱邪的人啊。”

“呵呵,谁叫这个年代还有我爸那样的人呢。”

封华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和不屑,但他觉得现在和这两个人解释太多无疑是对牛弹琴,所以也没说什么,只不卑不亢道:“有驱邪的人,只是因为尚有邪存在。”

“有意思。”Wing走近了点,看清楚了封华以及封华身边的雅兰。

然后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对雅兰道:“道士小姐,你长得好可爱!”

“什么?”雅兰瞪大眼,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

“我说,你长得太可爱了。”Wing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错,这一定是在做梦!Wing不仅摸了自己的头发,现在还要自己的名字!!

“雅……雅兰。”

“你好,雅兰。”Wing绽开如宝石般璀璨的笑容,对表情僵滞的雅兰道:“雅兰,你想拍电影吗?”

参与试镜

“拍电影?我?”雅兰指着自己的小鼻子。

Wing被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表情逗乐了:“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叫雅兰吗?”

“哦,我知道了。”雅兰扶着自己的胸口,稍微平静了些,“你是想让我客串一个角色吧?”能在Wing身边当个跑龙套的,她已经很满足了,说出去还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No!”Wing摇摇食指,“我觉得你很适合演这部剧的女一号。”

一阵大珠小珠落地板的声音,原来王笑笑从椅子上弹起来时不小心打翻了桌上那个大大的首饰盒,钻石、珍珠、宝石洒了一地,立刻满室生辉珠光宝气。

“Wing,你是在开玩笑吧?”王笑笑收拾出上弯的嘴角,仿佛在善意的调侃, “你建议一个外行去竞争女一号?”

其实在一旁观望的封华也觉得,让只见了一面、本身毫无演戏经验的小女生但当一部电影的女一号,这个Wing的作风还真大胆,但也未免有些儿戏吧。

Wing一笑,语气轻松地回道:“我从来不拿工作来开玩笑,剧本上的女一号就是这种可爱的罗莉啊,你不觉得她的气质和郭佳很相似吗?我甚至觉得她的外型比郭佳更靠近这个角色呢。”

王笑笑慌忙接道:“可是,可是她从来毒没演过戏,你怎么能……”

“Come on!笑笑,你不是在吃醋吧?”Wing露出不以为然的笑意,“我又没说一定让她演,我只是推荐她去参加今天的试镜,能不能选上要看导演的意思。”

“可是对你的意见导演总会给与特别的考虑。”

Wing收敛笑容,看得出有些许不高兴:“笑笑,别这样好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这样不讲理让我很为难,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不可以公私不分的吗?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心里的第一位会永远留给工作……”

王笑笑也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不快,为留得青山在,只好让路,挽上Wing的胳膊柔声道:“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电影的拍摄不能完成。你要理解,我喜欢追求完美,对合作演员的要求自然也很高,不过你要是觉得她合适就让她去试试吧,你所得对,角色的选择权在导演手上,我们两个确实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闹得不愉快。”

Wing笑了笑,很满意她的回答:“我就是欣赏你的大方明理。”随后放开了王笑笑,向好像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雅兰伸出手:“怎么样,雅兰,愿意去争取和我拍对手戏的机会吗?”

人生得此一刻,夫复何求?犹如快要飞到天堂的雅兰,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又重新跌落平凡的人间呢?

雅兰着了魔似的将手交到他手中,眼里被Wing的微笑填满,什么也容不下了。

可是雅兰一走,就苦了封华,只剩他一个人对着那位难缠的王笑笑小姐。

他暗自感叹着,贴身女保镖变为电影女一号,这也太戏剧性了!要是雅兰真成了女一号,这个王笑笑还不疯掉。

不过他本人并不大希望雅兰出演这部戏,不是为别的,这部戏自开拍以来所收的争议和关注都太多,他担心雅兰受不了第三位女一号必须承受的压力。

话虽如此,Wing带着雅兰离开时他也不可能拦住,毕竟目前他还没有为雅兰选择未来的权利。

“你马上就要去试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部剧的剧情,方便你理解你的角色,试镜时也能发挥得好一点。”

雅兰傻傻地点头,完全没料到Wing是这么热心的一个人。

于是Wing便将这部电影的大概内容告诉了雅兰。

简单来说《一人的雷雨》原本讲述的是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故事的舞台设计在一个多风多雨的海滨城市。里面的男主角A本身也是一个新晋的偶像明星,有一个相对固定却从未公开的女友B ,但是A本身很花心,除了B之外他还和女主播C以及女模特D有暧昧关系,而且他和B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

一个闷热的夏夜,女友B约A一起吃饭,他以有还有戏要拍为由婉拒,实际上却是为了和女主播C去酒店开房。A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赶通告,也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未在酒店过夜,A半夜三点多回到家中,此时窗外开始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没开灯的客厅被照亮,A发现女友B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等着他。

B表示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没有人记得,她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很不巧亲眼看见了A和C进酒店大门的那一幕,于是在这里等他回来说清楚。A觉得既然B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干脆趁这个机会和她摊牌分手,结果A和B大吵了一架,A还不小心将B推倒在地,气愤的B冒着大雨离家出走,A没有追出。

但是,在B走了之后,A才渐渐体会到她的好,并开始想念她。七天之后,女友B回到了A家中,A很高兴,并表示以后会更加珍惜B。但之后A逐渐发现B和原来有些不一样,性格变得很阴沉,会做些和很奇怪的举动,客厅里还出现了莫名的血迹,而且一个月以来每个雷雨之夜B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和A有暧昧关系的C和D接连被人杀死,而A惊奇的发现她们遇害的时间与B消失的时间是重合的。A开始怀疑B就是凶手。又一个雷雨的夜,A悄悄跟踪在B的后面,在大雨中走了好久,一直跟到一个荒废的仓库附近。A疑惑地跟上去,走在前面的B却在一棵大树前不见了。A走进大树,发现在大雨的冲刷下土地里的露出塑料布的一角。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冲出很多警察,将A给铐了起来,并在大树下发现了埋着的已经死去一个多月的B的尸体,他们还告知A,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C和D也是被A所杀。

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A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他和B争吵的过程中,他不小心将B推了一下,B并不是倒在地上,而是先撞到桌子将上面的花瓶打翻,然后才跟着摔倒在地,背部却被碎裂的玻璃给刺穿了。惊慌失措的A收拾了现场,将B的尸体肢解后放在轿车的后备箱中,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埋了起来。但第二天早上,他却对自己的罪行却完全没了印象。

此刻,他不仅想起了谋杀B的全过程,也想起了自己谋杀C和D 的每一个细节。真相似乎摆在面前,他先是由于极度害怕而得了选择性失忆,并且精神出现异常,他后来看见的B既是他的幻觉,他是将自己幻想成女友B去杀人报仇,所以B也是他心中的鬼,是他自己另一面的化身。

然而,事实是否真的如此?B的鬼魂后来到底有没有回来过,还是这一切本身都是B鬼魂的报复,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了。

可真是个复杂的故事,雅兰觉得有些难懂。

“选择性失忆。”雅兰看着这几个字,“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奇怪的病吗?”

“对啊,失忆症可分为由心理原因造成的失忆和由于脑部受创而造成的失忆,有的人在受到很大的刺激、创伤、或压力时,就会忘掉那些不想记住的部分。”

“是这样啊,没想到你懂这么多。”雅兰是真心赞扬的,Wing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原来他很有学识。

Wing笑笑:“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看起来很像草包吗?

雅兰拼命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身边的人都习惯隐藏心中真实的想法,我反而希望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雅兰红着脸:“哦。”

“我还是继续给你讲戏吧。这里面的B就是之前麦秸饰演的那个角色,现在编剧已经将剧本做了很大的改动,添加了一个新角色女孩E,也就是你这次要去争取的角色。”

“那编剧后来是怎么改的?你觉得我可以胜任E?”反正雅兰是不相信自己可以胜任的。

“编剧的改法很妙,麦秸的演出只保留到 B离家出走前的部分,B失踪后,男主角A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很纯真的女孩E,但E却很神秘,因为她只在每次雷雨天的时候才出现在A身边。同样的,在这期间和A有暧昧关系的C和D接连被人杀死,而她们遇害的时间与E每次出现的时间也是重合的。”

“B在雷雨夜消失,E在雷雨夜出现?”

“恩,这个故事改动后揭示的是另一个心理扭曲的现象。”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警方找A协助调查,表示有证据显示A杀害C和D的嫌疑很大,但A提出两起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他都和E在一起,于是警方开始寻找他口中所说的证人E。但是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世上根本就没有E这个人,困惑的A决定自己寻找E,某个雷雨的夜,A不经意间看到E正站在自家楼下,他毫不犹豫地冲下楼追在E后面,接下来的情节和原来的差不多,A被E带到仓库前,跟踪A的警方将他逮个正着,并且证实他就是杀害B、C、D的凶手。”

“为什么会这样?我听得不太懂诶,那个E到底存不存在啊?”

“E是不存在的,她是A为了逃避自己的罪恶而在脑中为自己幻想出的时间证人。”

“幻想出的时间证人?人类的心理还真是难懂……”雅兰一头浆糊,“这个故事好复杂,我这个人糊里糊涂的,肯定会搞砸,还是不要去试了。”

“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这个角色的关键就在于一个‘纯’字,因为这个女孩从某方面来讲是A心中的一方净土,在他每次杀人时就会与行凶的他分离开,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独立存在。”

“你越说越深奥了,我听不太懂。”

“呵呵,刚才和你说的,有些是我自己的理解,你不用去管,反正你只要记住试镜时展示你最真实最纯真的一面就够了。”

“那好吧,我……我会努力的。”看着Wing很期待的眼神,雅兰说不出拒绝,反正只是试一试,而且肯定选不上的。

Wing亲力亲为地将雅兰带到了试镜的地方,雅兰大致看了看,有十五、六个女生坐在旁边,还有几个拿着几张纸在踱来踱去,搞不好她们都是来竞争这个角色的。

“你先坐着等等,我到前面去跟导演说一声。”Wing指指前面坐在摄影机后带个黑色棒球帽的青年男子。

雅兰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一张空椅子上,看着Wing逐渐远去的身影,还在想这一切是在太不可思议了,刚才Wing和她说的那些根本就放不进脑子。

雅兰看到Wing走到导演旁边,俯身对他说了几句,导演便回头看了几眼雅兰,弄得她不自觉挺直了背,心里又一阵紧张。

导演刚想和Wing说些什么时,先前为他们带路的黄衣姐姐突然飞奔到那儿,将一个白色的像是信封的东西交到他手中。导演抽出里面的纸,顿时脸色大变,从导演手里接过纸扫了几眼的Wing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女鬼附身

送走了Wing的化妆间成为了王笑笑发泄妒火的舞台。

王笑笑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看清身上那件咖啡色晚装前后左右的效果后,嚷道:“这条裙子把我裹得像木乃伊似的,换了换了!”

“可是,这是服装师事先安排的,我们擅自换掉好像不太好吧……”小桃唯唯诺诺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爸给这部戏投了这么多钱,他们敢不服!”

“我知道了。”小桃夸张地猛点了几下头,然后卖力地跑到墙边那一长栏更换的服装旁,“那你想换哪一件?”

王笑笑将那些华贵的晚装瞟了几眼,甩甩下巴:“金色的那条。”

小桃有些为难:“笑笑,这场是补拍你和A在慈善舞会上邂逅的戏,金色那条露背晚装太暴露了,和你女主播的身份,还有舞会的性质都不是很符合……”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我说什么你照着做就是了,一个小助理还那么多废话!”

“是是,我马上给你换上。”

正准备换下衣服的王笑笑却突然发现那个招摇撞骗的道士还没走,“喂,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我要换衣服,你是不是想看啊?!”

“我?”坐在角落将注意力集中在警方的验尸报告上的封华抬起头。

“没听见吗,我要换衣服了!”

“王小姐,其实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我们组织的性质、你现在所处的情况,以及你要注意的事项,可是你好像从从刚刚开始就很忙……”

“你知道我很忙还在这废话!”

封华想,对牛弹琴,错的其实是人,于是将验尸报告又收进了包里,但在出门前还是将一道护身符递道王笑笑手里。

王笑笑已经没什么耐心:“知道了,我会戴上的,你快出去吧。”

作为机智专业谨慎负责的——保镖,很合作的出了化妆间的封华不忘要在王笑笑常用的化妆间的外围布好结界,然后才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等候,顺便在脑中理一理刚才看过的资料。

不到一分钟,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打了开,封华还感叹王笑笑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却发觉只是小桃一人闪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小桃苦笑:“她说裙子的腰有点肥,显示不出身材,必须马上改,这边金色的线用完了,我得去找点线。”

封华很奇怪:“她这样为了个人的原因而随意的拖时间,导演不会发脾气吗?”

“她父亲是片子的投资人,导演哪敢发她的脾气啊,而且这场戏不是很重要,是副导拍,他就更不敢对她不满了。”

“原来如此。”

“啊!”小桃突然大叫,然后压低了声音:“我是听说你们是大老板为小姐请来的贴身保镖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可千万别在外面到处乱说!”

“你放心,我们干‘保镖’的绝不会泄露客户的信息资料。”封华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就顺着她的水推了一下。

“哦,那就好,那我去了。”离开了王笑笑的小桃开朗了许多,挥手跟封华告别后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一个人留在化妆间的王笑笑将那个可笑的护身符随手扔在了化妆台上,她拨弄了两下搭在肩上的波浪卷,觉着越看越不顺眼:“头发也没梳好,这个小桃最近真是学会偷懒了!”

下一个被批判的对象是刘海,王笑笑干脆拿起梳子自己动手,对着镜子梳起额前的长刘海来。梳着梳着,有几根头发落在了手臂上,看着自己的秀发掉落,王笑笑多少有些不不悦,但也没在意太多,轻轻抖了抖,那几根头发就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到地上。

她正准备起身再看看身上的晚装哪里还需要改动,肩膀和手臂上又滑过一阵阵毛毛的痒痒的感觉,她仔细一看,惊奇的发觉竟然有一大把黑头发掉落在身上。

怎么会突然掉这么多头发?

她不可置信地抓起自己长发的发尾,试着拉了拉,不对啊,她精心养护的头发明明还是柔亮而坚韧的。

这时,一大团黑乎乎毛茸茸粘湿湿的发丝状物体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的眼睛和鼻子的呼吸都给封住了,甚至还伸进了它因吃惊而张开的嘴里。

“OH,MY GOD!”她恶心地将盖住她秀美面容的头发扒掉,“谁在恶作剧啊!”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她也遇到过有人恶作剧整她,而她一直怀疑是剧组里那些对她不满的工作人员干的。

等眼睛终于能睁开了,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抬头看个究竟。

于是她便看见一大长条厚厚的黑发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而且还在慢慢地向着她仰起的脸下坠。

王笑笑傻了眼,那是什么,真的只是一团假发?

接下来的景象让她那承受力还算强的心脏遭受了更为强烈的冲击,在那一大束黑发的尽头,一个圆球状的物体从天花板中缓缓滑出,苍白的颜色在垂发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过了两秒,企图将那些纵横交错的头发望穿的王笑笑终于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人脸?!

王笑笑想叫,喉咙却似被只塞子给紧紧堵住,抬起的脸收不回来,手脚也被被诡异的力量按住,又麻又僵,完全不能动弹。

她眼睁睁的看着人头后面的脖子也一点一点滑出,脖颈后是罩着鲜红外衣的肩膀。

女人的头发扫在王笑笑脸上,她感觉发丝的尖端都插进了她闭不上的眼里,痛得她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尖叫,可惜没有人听见。

从天花板钻出的女人,动作突然停了一下,快要崩溃的王笑笑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谁知那变态的女鬼又想干什么。

果然,女人就像从水龙头中挤出的水滴,在到达临界点的一瞬间猛然整个脱落,头对头直直向着王笑笑贯下。

“啊——”

王笑笑喊破音的一瞬间,听到她惨叫的封华踢爆了门,冲了进去。

映入封华眼帘的是一个很诡异的景象,原先挂在衣架上的衣物被仍得乱七八糟,穿着红色晚装的王笑笑躺在地上,汗湿的头发黏满脸,眼睛直盯着天花板,胸口随着猛烈的呼吸在一上一下大幅度起伏着。

“喂,你没事吧?”封华发现她的脖子上有红色的勒痕。

失了魂似的王笑笑看了封华好一会儿,才猛然找回魂一般大喊: “她,她,她附我身了……她刚才附在我身上了!”

“谁?”

“她!从天花板上下来的那个女鬼!”王笑笑拽着封华的衣袖,“道士先生,我现在相信有鬼了,这个电影的确被诅咒了,你一定要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女鬼?”封华惊异道,“可是我已经给你的房间布下结界,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我眼见着她落下来的,就落在我身上!就落在我身上!!”

“你冷静点。” 封华将王笑笑扶起,让她坐稳在椅子上,然后将王笑笑扔在化妆台上的护身符拿了过来给她戴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她现在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你确定?”王笑笑稍微平静了些。

“你现在还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吗?”

王笑笑感觉了一下全身上下各个零件的活动状况,最后摇了摇头。

“王小姐,刚才她附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还有意识吗?”

王笑笑看看镜中穿着红色晚装的自己,一下捂着脖子上的红痕,一下拼命揉着额头:“我只记得她要杀我,她要掐死我!其他的……其他的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什么时候换上这身衣服的!这一切实在太可怕了!”

封华环视了一遍回复平静的化妆间,自己的结界并没有破,如果出现女鬼,要么就是女鬼是运用了某种可以不打破结界的方法进来的,要么就是女鬼原本就存在于这个房间内,而且出不去的她现在仍躲在某个角落,两种假设的可能性都很低,第一种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有违灵学的一般定律,至于第二种,一直存在于在这个化妆间的女鬼,封华怎么可能从刚才到现在对此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那躺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响亮的铃声。

“封华,你快过来,我们这里出事了!”

“雅兰?你们那边怎么了,你慢慢说。”

“导演他收到一封和诡异的恐吓信,好像说要杀光全剧组的人!”

雅兰所说的恐吓信在封华一睹芳容前就已经被今次破天荒很有效率的的警察拿走了,不过那并不重要,一封普通的恐吓信,警察们的鉴证和追踪技术显然对追查信的来源比较好用,要是那封信不普通,最后自然还是会落到国家阴阳师的手里。所以对封华来说,现在最重要是信上的内容。

“雅兰,你看清楚了那封信吗?”

“恩……看清楚了,纸上的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凑的,我只记得大概的意思,但不大记得具体的表述了。”

和雅兰站在一起的Wing突然掏出一张纸,对封华说:“我刚才把信的内容记录在了这张纸上,你可以看看。”

这个Wing考虑得还挺周到,封华很礼貌地接过纸,说了声多谢,但还是在心里接着说了声“但Wing似乎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仿佛是看出了封华心中所想,Wing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道:“哦,别误会,我原来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推理社团,从那时起就对推理破案很感兴趣,这次好不容易自己亲身经历谜案,就忍不住想用以前学到的破案知识试试身手。”

封华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展开那张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显露出来:

“黑暗之光降临,血腥杀戮开启,

被诅咒的电影,永远不能杀青。

从主角开始,一个个睡去,

一直到最后,将罪孽洗净。”

四度心寒

封华开始仔细地阅读警方鉴证报告的每一行字。

如雅兰所说,警方的报告上写着:恐吓信上的字是从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

感觉凶手像是看多了香港TVB的警匪悬疑剧有样学样,却忘了剧集的最后警方总能找到凶手使用过的报刊,然后就顺藤摸瓜找出他。

不过到目前为止,警方没有像电视上的CID一样在恐吓信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之所以认定前第一件案子是他杀,是基于以下几点:第一,麦秸身上仅有一处刀伤,也就是从前面刺穿心脏的那刀,而那把刀并非酒店内的物品,刀把上只发现了非麦秸所有的指纹,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第二,麦秸房间客厅内的场景很混乱,部分电器物品明显被毁坏,这里很可能曾经发生过打斗。第三,酒店在每个走道的关键位置都安置了监控器,但酒店当日的监控录像全部离奇的不翼而飞,警方怀疑是凶手盗走。

警方的报告中同样提出了他们对凶手情况的猜测:首先,麦秸死在房间的门口,当时房门完全敞开,前后左右都住着与她同剧组的人,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听见她挣扎或呼救的声音,可见行凶之人的手法准确、敏锐、熟练,一刀毙命;其次,麦秸死亡时身上只裹着件睡袍,连内衣也没穿,可是并未在门窗上发现凶手强行进入的痕迹,也就是说是麦秸为凶手开门的,可见麦秸认识凶手;最后,凶手可以进入到酒店防备严密的保安室,并单单窃取那一天的录像,一般的人不可能做到。

警方给第一件案子定下的案件回放为:当晚麦秸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有人敲门,询问后发觉是熟识的人,便很自然的去开门,凶手进入后露出本来面目,麦秸反抗,与凶徒打斗的过程中将电视机和DVD摔坏,麦秸逃到门口时被追上的凶徒一刀捅死。

第二件案子则是疑点甚多,饭店的电梯用了5根钢丝绳承重,而根据电梯原先的设计,就算钢丝绳全部断裂,在电梯轿厢自由落体的加速中还有一套安全钳系统会将电梯轿厢卡在电梯导轨上。而在郭佳的事故中,不仅5根钢丝绳全部断裂,安全钳系统也意外失灵。

不仅如此,还有一点也很难解释。警方在钢丝绳的断口上发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还在不远处发现了扔弃的锯子。凶手之所以没有选择效率高的电锯,估计是因为害怕电锯的噪音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要用手动的锯子将5根钢丝绳全部割断,凶手除了自身要力大如牛外,还要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花费至少4个小时的时间来将5根钢丝绳一个一个地锯断,如果是蓄意谋杀郭佳,他还必须将最后一根钢丝绳断裂的时间控制在郭佳从6楼到32楼的40秒之内。

第二件案子最后的疑点,是让警方最终决定将两个案子并案侦查的一点,那就是郭佳遇害的斯诺华特大饭店当日的监控录像带也全部神秘的不见了。

果然,警方最后的鉴证结果显示,杀死麦秸的刀上与锯断电梯的的锯子上所留有的指纹,属于同一人。

根据以上的综述,警方将前俩件案子的凶手暂时锁定为这样一个形象:与麦秸有一定的交清,熟悉麦秸、郭佳的日常行踪,体态壮硕力量强壮,性格较内向偏阴沉,有可能是曾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或军人之类的男性。

封华想,应该再加上一条:不是笨蛋就是疯子。

有谁会将留有自己指纹的犯罪工具留在犯罪现场,而且还留两次吗?

联系到王笑笑所说的女鬼,如果有非人类的朋友插进来一脚,警方建立在人类科学理论体系上的所有推理就全都不成立了。

他觉得或许里面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就只有一点:监控录像带的失踪。

如果是妖鬼之类的东西干的,没必要特地为自己消灭证据吧,或者应该说他们巴不得造成人类的恐慌,哪里会有消灭犯罪证据的意识啊?

但如果是人为,那这个凶手还真是神通广大,简直有偷天换日的本领,不然怎么能那么容易就偷到特定的录像带,而且还可以带着锯子那种大型危险物品进入饭店啊?

另外,让他疑惑的是,两件案子的凶手在作案时很“大方”的留下了指纹和犯罪证据,而这封恐吓信的作者却将信处理得很小心,似乎在制作的的全过程都戴上了手套。

两件案子的凶手和写信者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又或者这恰是凶手的故布迷阵。

“为全剧组人员的安全着想,导演已经在警方的建议下中止了拍摄。”封华对电话那头的琉璃说。

看来,这部一波三折命途多舛的戏究竟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恐怕老天爷也说不准,那得看凶手的意思。

听完封华所有的叙述,琉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理顺线索,最后对封华道:“封华,你觉得这封是恐吓信吗?”

“什么意思?”

“恐吓信,一般来讲是为了威胁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某事、或者停止做某事而写的,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很多人的第一感觉是凶手为某个原因要报复剧组、阻止拍摄,只要不拍大家就没事了,但事实上,根据“从主角开始,一个个睡去,一直到最后,将罪孽洗净”这几句,并不能得出凶手在表达‘如果你们停止拍摄,我就停止杀人’的本意。”

“你是说……”

“严格来说,这是一封预告信,他不会因为剧组停止拍摄就停止他疯狂的杀人行为,他会继续下去,一直到将他所谓的罪孽洗清。”

“这么说,现在剧组已经解散,演员们都各回各家了,也许反而更方便凶手一个一个的下手?”

“应该是,但我也不能肯定他的意思是否完全如此,其实按照显露在外的蛛丝马迹去揣测深埋在心的想法,本身也不可能准确无误,但提高警惕总不会错。警方那边现在采取了什么相应的行动吗?”

“恩,他们已经安排了一些人手去保护几位主演的安全。”

“我们这段时间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主演身上吧。”琉璃仿佛在对自己喃喃着:“希望凶手是一个遵守自己游戏规则的人。”

“说到这,现在这边真的缺人啊。虽然女一号空缺,但一共还剩三位主演,男一号、女二号以及女三号,我上次跟你说过,女二号王笑笑曾遇到过一次攻击,虽然现在身体已无大碍,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这时候更换保护她的人,可能会让她更不安,所以还是由我来保护吧。男一号Wing也是重点保护的对象,但现在你不能来,只能让雅兰先顶着,而女三号的扮演者就完全没办法顾及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其他的队员联系挪一些人手过来,办完手上的案子我也会尽快赶过去的。”琉璃顿了顿,“你……小心点。”

封华愣了愣,“你放心,我不会给国家阴阳师丢脸的。”

因为剧组已经解散,大家都搬离了原先的酒店,Wing等几位主演也是如此,但他们被警方安排在了同一家酒店,便于集中保护。

住在酒店高层的豪华套间中,俯看窗外美丽的夜景,尤其是和Wing在一起,这是多么偶像剧的一夜啊!

“雅兰,所以你现在是在保护我喽,原来你真的是道士啊?”Wing对她的职业超级感兴趣的样子,“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却不能结婚qǐζǔü,那不是……用成语怎么说来着,是‘暴殄天物’吗?”

“不是啦,不是所有的道家弟子都是道士或者道姑的,所以我可以……” 害羞的雅兰说不出最后两个字了。

“是这样吗?我在国外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对中国的文化不是很了解。这么说你可以谈恋爱喽?”

“可……可以啊。”雅兰结巴道。

“真的?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雅兰脸通红,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啊!

“Grate!”Wing双手在胸前一拍,可是随后叹了口气,“不过可惜……”

雅兰抬起头:“可惜?”

“是啊,你是很可爱啦,可惜不是我喜欢的型,不然我一定会追你的。”

雅兰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转换话题道:“那些警察不是说要保护你吗?他们在哪啊?”

Wing 指指客厅墙角的一个监视器,“他们就在隔壁的套房里,通过三个监控器确保我的安全。”

雅兰瞪大眼:“那你不就是被监视着,完全没有隐私了?”

“没办法,其实他们对我们这种明星已经和客气了,这样至少比警察围着我在旁边走来走去的好啊。”

“叩!叩!叩!”

Wing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于此同时,他手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是Wing吗?我是那个保护小组的小徐,现在就在你门口,我们给你买了饭,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好的,我这就去开门。”

“等等,让我去开门吧。”雅兰突然道。

“你?”Wing的眼里写满了问号。

雅兰鼓足勇气:“因为……因为现在我在保护你啊。”

Wing竟哈哈笑了出来:“你太可爱了,那好吧,让你有充分的机会履行职责。”

雅兰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还是很有意义的,至少可以在缺少人手的时候但当保护Wing的任务。

谁知自己开门的第一眼就傻了,警察保护小组的小徐会穿着一身鲜红的女士晚装,让后将长头发全扒在脸前吗?

而视线稍微往下,她便看见,女“人”背后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手边托盘上的饭菜滚落一地。

“啊!”雅兰尖叫一声将门“轰”的一声关上。

“怎么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Wing回过头。

“一个,一个,一个女的!”

“女的?小徐是男的啊。”

“雅兰跑过去拉起Wing的手,“快走,我们躲到里面的睡房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

太突然的变故让雅兰太过慌乱,头脑成了浆糊,不知怎么解释,也不敢去主动面对,只习惯性地拉起Wing逃跑。

跑到睡房门口,雅兰却猛地停下脚步,她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体从没开灯的睡房中慢慢溢出。

及时解围

睡房的门开了一角,客厅的灯光从开口流入,往里面投下淡淡的光辉,地板上那道短短的明亮在黑暗中尤为抢眼。而此时,在雅兰的眼中,房内其他各处的黑色暗影仿佛长了脚一般,开始将那仅剩的一小段的光明吞没。

然后,有生命似的黑影随着“沙沙沙”的声响开始向门外溢出,在灯光的照射下,雅兰才看清那不是什么黑影,而是蠕动着的黑色的头发!

从她身后伸出头的Wing看了一眼,没有类似经验的他大叫着:“这是什么东西,异型?不会真有女鬼吧?”

雅兰七手八脚地逃出一堆符,念出咒语后用力一扔,她紧张地期待着,没想到效果比她预想的好,虽然慢了点,但符在落地的时候还是自燃了起来,并载门外形成一道弧形的界限。

那些头发碰着界限的一瞬间,迅速退回房间

雅兰咬紧牙,飞身过去啪的一下拉上房门,

“雅兰!”Wing惊叹道,“之前真是小看了你,看不出你样子那么娇小,内心却这么勇敢!”

“我,我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得到Wing赞美的雅兰有点结巴,随后想起了什么自语道:“真奇怪,我明明在大门门框和每间房的窗户上都贴了符咒的。”

“呃……你说符咒的是这个东西吗?”Wing捡起落在他拖鞋旁边的一张黄色的长方形纸条。

“我的符咒!怎么会在那儿!”

仿佛是为了恰到好处地配合这重新紧张起来的气氛,Wing身后关起的一扇窗突然自己打了开,给窗框旁无辜的墙壁狠狠地甩了几耳光,呼呼的阴风大肆灌入,吹得房内的二人的脸惨白惨白,由白转绿,由绿转紫。

一缕缕如同活动的章鱼触须般的头发从敞开的窗台上漫溢进来,顺着墙面真正瀑布的飞流一样坠落到地上,再顺着地面向着雅兰他们游过去。

雅兰生平第一次在害怕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些许镇定,没有逃跑,没有昏倒,也没有哭鼻子,也许这正是因为现在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依靠,而房内的另一个人还要依靠她。

雅兰深吸一口气,手里的符咒随风飘动,她用比刚才更熟练地动作将符扔出,符咒在飞出的一刻立即燃起火焰,飘动的火舌将诡异的头发节节逼后,最后一丝不剩的从窗口退了出去。

呼呼喘着大气的雅兰傻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脑袋里嗡嗡一片,不敢相信刚才很帅气的事是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直到听到旁边的Wing大叫着:“雅兰你真的很厉害!”她才眨眨眼回到现实中来。

“没,没有啦。”勇猛地爆发完后,雅兰又回归到含羞草妹妹的状态,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也不敢与Wing宝石一样闪亮亮的双眼对视。

“哎呀,糟糕,差点忘了!”脸上高温还未退却的雅兰,突然想起那扇大开的窗子还未做任何后续处理,急忙跑过去,想到刚才符咒不幸掉落的的惨痛教训,便拿出她过生日时爸爸送她的那支自动出水的朱砂笔,干脆在窗框上直接画起咒文。

画符讲求“静、诚、信”三字,静则心神合一,诚则天地动容,信则灵法自现。

可是感觉Wing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的雅兰,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哪里静得下来,手上的朱砂笔再怎么高科技也画只能画出七歪八扭的效果,真正成了“鬼画符”。

雅兰紧张到缩手缩脚的时候,窗外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一卷头发,一个不备将她正在画符的手缠住,阴寒诡谲的气息从手腕处直冲脑门,仿佛将雅兰的五脏六腑都麻痹了,手中的朱砂笔也很不争气地掉在了地板上。

在雅兰从惊异的状态恢复过来并作出反应前,她手腕处的巨大的力量猛地开始把她往窗外拉,忽的一下她的半个身子就悬在了外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及时地抱住了她尚留在屋内的腰,稍微减缓了她下坠的趋势。

但两秒后,抱着她的Wing也开始被拖着向外滑。

“哇,这个女鬼还真难缠!”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听得出与女鬼拔河的Wing很吃力。

雅兰又有种久违了的想哭的冲动,不过这次是因为她的偶像Wing正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Wing,你放开我吧,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刚才也救了我的命,这次换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这生死绝恋的浪漫氛围却被一道不请自来的金光打断。

快速旋转的金色光圈果断地将缠住雅兰的头发打断,当雅兰跌在Wing身上,而Wing重重跌坐在硬硬的木质地板上时,整个房间已被圣洁的佛光笼罩,之前萦绕在周围的森然之气逃得无影无踪。

雅兰撑起身体,一边揉着快断了的手腕,一边回头看向立在他们身后的来者。

“队长?!”

琉璃收回恢复到手镯外形的金刚伏魔圈,对亲密做一团的二人道:“你们二位没事吧?”

“有事啊……” Wing惨叫着推了推雅兰,“雅兰,我又低估你了,你好重哦!”

雅兰这才发觉自己还将Wing当肉垫压着,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你就是雅兰所说的那位厉害的队长?”从地上站起的 Wing将注意力从屁股上的疼痛上转移到了道眼前的冰没人身上,“原来长得这么清秀呀,我还以为是花木兰那种男孩子气的巾帼呢!”

“是吗,我也以为你是那种女孩子气的须眉,”琉璃不在意地耸耸肩,“不过现在好像还是这么认为。”

Wing愣了两秒,随后叹道:“好有个性的队长!”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Wing已将刚才的恐怖遭遇遗忘,兴致极好的样子,“队长小姐,你已经把刚才那个女鬼搞定了吗?”

“没有,她逃走了。”

“逃走了!”Wing 对她一脸的无所谓弄糊涂了,“那她还会回来?”

琉璃走到那扇仍向着屋内灌入夜风的窗前,将雅兰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符捡起看了看,道: “就怕她不来。”

引路蝶亡

利索地在客厅的窗户上重新贴好咒符后,琉璃就开始检查套房内其他各处结界的情况。

琉璃首先选择的是Wing的睡房,那是他睡觉的地方,会有甚多时间独自在里面,必须特别注意。

私人空间被强行侵入的Wing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问道:“怕她不来?队长小姐,你的话听起来很有自信,可是为什么我听了之后不太舒服。”

琉璃发现果然有一个窗户的咒符不见了,那个女鬼最开始就是从这里进入套房的。琉璃一边补好结界,一边回答道:“很正常,wrshǚ.сōm因为你已经察觉到我的言外之意是要拿你做诱饵。”

在名义上的被保护者有可能发出抗议前,琉璃突然道:“你为什么没把雅兰给你的护身符戴在身上?”

Wing 对她猝不及防的问题有些吃惊:“你们道士连这也看得出来吗?”

琉璃抬手指了指他的床头柜:“它不是正悠闲地躺在那儿吗?”

Wing露出一个做了坏事后被戳破的表情,“呃,其实是因为……”他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十字架,“因为我是虔诚的基督徒,佩戴其他教派的东西是对主的不敬。”

“还真是没料到会这样。”愣了愣的琉璃说,“可惜现在要你命的女鬼大概只认得如来,不认得上帝。”

“你该不会强迫我背叛我的信仰吧?”Wing把他的十字架放在嘴边吻了下,然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主无处不在,他会保佑我的,刚刚我不也是有惊无险吗?”

“恩,有点奇怪……”跟在他们身后的雅兰喃喃着。

“我的确无权干涉你的信仰,而且教派之前的冲撞本身也很复杂……那这样好了,我会在这个套房周围布下双重结界,在我们解决那个女鬼前,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Wing 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大: “那怎么可以,我最近刚刚上位,后天还要乘飞机到S市去参加一个电影节开幕式!”

“队长……”

琉璃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命都快没了,还参加什么电影节,还是你希望壮烈地死在红地毯上,好犒劳那些远道而来的记者们?”

Wing反驳道:“你们跟在我旁边不就没事了。”

“跟着你一起走红地毯,还是跟着你一起上厕所、洗澡?”

“好难受……”

正争执的二人听见咚的一声钝响,惊奇地发现那竟是雅兰倒地的声音。

二人跑过去,雅兰的脸上呈现淡淡的怪异青色。

“她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Wing说。

琉璃发觉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邪气,便及时拦住了似乎想要拍她的脸看她是否还有意识的Wing,“你最好不要乱动。”

“OK!”Wing 表示理解的收回手,接着却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Oh my god!这些是什么?真够恶心的!”

琉璃顺着Wing厌恶的眼神看去,发觉雅兰那只刚才受到攻击的右手,从手腕到手肘全被一种黑紫色的诡异花纹爬满,而且还有继续向上发展的趋势。琉璃之前从没看过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某种秘术中的咒文。鬼魂的确可以用念力控制和诅咒人类,但这又不是聊斋,鬼魂哪里会使用术法和咒文啊?

“这肯定是那个女鬼留下的。”外行Wing肯定道,“雅兰她看起来好像不行了,现在该怎么办?”

琉璃先试着将一串佛珠戴在雅兰的右手上,那些貌似咒文的东西开始冒出淡淡的白烟,颜色变浅了点,向上蜿蜒的速度有所减缓,但并没有完全停下,琉璃估计这些顽强的家伙奋进的目标是雅兰位于身体左边的心脏。

“没什么用,她的脸色还是很差!” 观察了一会儿的Wing说。

“看来是不能守株待兔了。”琉璃自言自语,随后对Wing说:“你应该有车吧?”

“有啊。”Wing似乎摸不着头脑,眼神在诉说着但你要干嘛?

“车钥匙呢?借我用用。”

Wing也不好违背她,就进到睡房从抽屉里找出钥匙交给了琉璃:“你小心点开,这台法拉利是刚买的。”

琉璃接过钥匙,将套房内的结界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迅速地放出在她耳钉中休息的引路蝶,蝴蝶如从前一样照着程序围绕着雅兰的手臂飞旋一阵,却没像从前一样那么快的飞出去,而是被弄糊涂了似的犹豫了好一会儿,琉璃还在奇怪这只笨蝶又在抽什么风,它又突然恢复正常了,扑扑翅膀向着目标地点飞去。

“我回来之前你不要出这个套房。” 出门前琉璃回头对Wing嘱咐道,“还有,先说好,我没有驾照。”

后者惊愕的表情被关在了门里。

在琉璃的严厉调教下她的引路蝶已经懂得,在引路时必须选择不用让主人从事穿墙、跳楼、游湖等危险活动的飞行路线,但或许是完成任务心切,它飞行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人类用双腿不可能赶上的程度,但由于现在已将近晚上十一点,各处的阴气都比白天强了许多,正是百鬼夜行的好时光,所以为了避免拖累无辜的的士司机,琉璃决定亲力亲为凭借不精的学艺开车上路追踪。

其实刚才的整件事都很诡异,可是雅兰的状况看起来很严重,那个没有责任心的西门妖孽又躲着东方思莹不肯出山,现在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试试先逮着那个闹事的女鬼再说,虽然这可能会打断引出幕后操纵者的计划。

四十分钟后,已经离开市中心的琉璃开始涌现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兴趣。

一个半小时后,当开着车的琉璃跟随引路蝶留下的痕迹来到这片鬼气森森的墓地时,又一个从未出现的情况出现了——引路蝶的气息陡然消失了,与之有灵力牵引的琉璃竟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琉璃将车停在道边,看了眼车外,惨淡的月光下,一排排白晃晃的墓碑在夜雾中静静立着,从上到下将半个山头沾满,寒风中的荒草轻轻晃动,还有不知名的动物躲在某个地方发出人类说不清的声响。

引路蝶的气息没有了,但一股浓烈的邪气在张狂的满溢。

琉璃下车,锁好车门,然后站在荒芜一人的道路上试着更用心的感受了一下,引路蝶的气息似乎是被那股浓烈的邪气给包裹着、掩盖着,或者说,它的灵力在被那邪气吞噬着。

琉璃踏上将两个墓区划分开的一条石阶,顺着邪气的方向往上走,越走两旁的黑暗就越深,但这与月光的亮度无关。

世间一物降一物,终于找到引路蝶的琉璃头脑中闪过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引路蝶自灵力中炼成,所以琉璃以为它可以穿越世间任何的实体障碍,事实上传说也是这样传的。

可是现在她那只引路蝶却被一只巨大的发着绿光的蜘蛛网给黏住了,不再煽动的翅膀也不再是明亮的荧黄。

琉璃还没看出蜘蛛网的来历,那引路蝶的翅膀就被浓稠的黑绿色给完全污染了,一团小小的深蓝的火焰随之窜起,接着她便看见那干裂的翅膀在风中一点点碎掉,还未落地就化为了尘埃。

好家伙,这陷阱根本就是专为她的引路蝶准备的。

这时,她听见身后庞大的墓群中响起千人大合唱一般的叹息声。

改一下,这陷阱根本就是专为她准备的。

迷雾重重

镇定的琉璃队长并不期待会出现廉价恐怖片里几百个尸体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壮观景象,因为在政府多年来火葬政策的大力推行下,这片新墓区下面埋着的都是毫无战斗力的脆弱骨灰。

果不其然,在各处一声盖过一声的鬼哭鬼嚎之后,每个墓碑前都有团黑色的怨气从地里悠悠飘出,然后掠过琉璃头顶,飞快地向同一个方向集中而去。

琉璃并没有跟随那些怨气去一探究竟,理由很简单,那个设下陷阱等着她的神秘对手,其所在的巢穴必定具备了让它自己健康发展的各种有利条件,她跟去只会让自己战斗处于更不利的境地,反正今晚一战已不可避免,所以在这期间,觉得夹在一排排墓碑中不好施展身手的她已经快速地从墓区下到车道上,好整以暇。

作为队长的她当然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生物在外横行,但介于墓地内阴气和怨气实在太重,她也萌生过干脆跳上车引对方换个场地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要是对方在半途追上来,第一次开车上路的她可吃不消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之旅,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经典作战策略吧。

琉璃在心里又默数了五秒,一个巨大的黑影便从她刚刚所站的高处慢慢压了过来,凭借清寒的月光和从小练就的强于普通人的夜视能力,她渐渐看清,那东西是只足有两人大的巨型蜘蛛,黑色的躯体上布着紫红色的妖艳花纹,狂妄挥舞着的八只脚将所有挡道的障碍摧毁和碾碎,沿途还不断从坟地里吸收着新冒出的怨气。

刚才那个混蛋蜘蛛网应该也是它的杰作吧?一向冷静的琉璃心里顿时燃起了一团火,那引路蝶苯是笨了点,但也曾为自己立下不少汗马之功,而且又是从自己灵力中炼得,虽然现在默契还差那么点点,但情谊在啊,你招呼不打就把它给灭了,没听过打宠物室还要看主人的吗!

于是,在那只可恶蜘蛛到达合适范围的一瞬间,琉璃手中超长超轻却坚硬锋利的冰剑就毫不客气地刺了过去,正中它那颗丑陋的头部。

蜘蛛头上冒出滋滋的白烟伤口越裂越大,但裂开的速度明显超过了琉璃的估计,果然,那个大家伙竟从头部开始分裂成了一模一样的两只蜘蛛。

下一秒,两道粘稠的绿色蛛丝一齐向琉璃攻了过来,她腾空往后一躲,同时飞出两道火焰符,将紧追而来的蛛丝逼退。

两只怪物嘴里发出让人骨头发酥的尖音,八只脚在月夜下飞快地交错,琉璃本想速战速决,但发觉那怪物似乎不惧直接的物理性攻击,于是只好先用冰龙决拉出两道结界将速度极快的它们困住,但想不到的是寒冰的结界突然燃起深蓝色的火焰,而且有慢慢融化掉的趋势。

琉璃曾听过,这世上能克制住冰龙决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幽冥火。

眼前的蓝色火焰难道就是早已消失于世的幽冥火?

又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紧急的情况容不得她再思考这些,她想起刚才那两只蜘蛛曾被三味真火逼退,于是在结界完全融化掉前燃起了召唤符,默念口诀将朱雀神鸟召唤出来,神鸟挥舞着火焰之翼冲向那两只怪物,让它们在破结界而出的一刻被赤红的火焰包裹,但全身着火的怪物病没有停下八只大脚,而是更加足马力向着琉璃扑过来,关键时刻护卫琉璃的朱雀鸟挡住了蜘蛛的攻击,不过那两只疯狂的蜘蛛没有要就此投降的意思,深蓝的火焰窜出缠上了朱雀鸟的羽翼,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神鸟毕竟非同一般,在一番惨烈的角斗后,两只大蜘蛛的动作逐渐慢下,混合着腐臭的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当它们终于化为黑色的灰烬,被搅乱的墓地才重归了安静和深郁。

琉璃看着身上被难闻的黑灰污染的新衣服,觉得这真是至今为止让自己最不爽的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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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Wing很可疑?”封华看着琉璃递给他的纸符,最上端残缺了一小部分。

“恩,雅兰的这张符咒并不是自己掉落的,是人为扯落的,而且Wing睡房的咒符也不见了,我怀疑是wing故意放女鬼进来。”琉璃说,“将从报刊上剪下的字拼成一封信,只有人类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就算真有女鬼,背后也一定有个人类掺了一脚,能让雅兰离奇中邪、针对我引路蝶设下的圈套,我仔细地回想当晚的细节,感觉当晚Wing的行径很可疑,而且他要做这些事很方便。”

封华看着符咒:“不如先把这张符交给警察,让他们验验上面有没有wing的指纹。”

琉璃摇摇头,“今早雅兰醒来后,我曾经要她把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讲述一遍,她无意中曾提到一个小细节,Wing曾当着她的面将掉在地上的咒符捡了起来,所以除了我和雅兰的指纹,上面也留有他的指纹也很正常。”

封华想了想,“我们可以把他的指纹与前两件案子犯罪工具上的指纹做一个比较。”

琉璃看向封华:“但是,如果昨晚的一切真的全是Wing的安排,从他谨慎的行事风格来看,之前不应该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才对。”

“是啊,想不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封华说,然后想起了什么,“对了,雅兰她现在还好吧?”

“我昨晚回来后她的脸色就好转了很多,也许是佛珠辟邪的效用吧,不过她手上的咒文也没有完全消失,我准备和西门烨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封华点点头,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案子上:“现在线索缺乏,我们要不要试试招魂?”。

“可以试试,麦秸和郭佳都是惨死,应该不会乖乖的去地府报道……”琉璃还要说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封华看接起电话的琉璃表情很古怪,只听她说“好”、“我知道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琉璃扣上手机的翻盖,对封华说:“不用招了,郭佳的鬼魂正在大闹电梯间。”

W市最豪华的饭店斯诺华特大饭店,因女星郭佳的意外死亡事件而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尽管警方已出面证实电梯的缆绳是人为割断,但饭店对电梯安全钳系统的失灵仍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少房客特别是一些富豪也因怀疑饭店的安全系统而纷纷退房,饭店的生意瞬间跌落了谷底。

饭店为了做出痛心悔改的宣传效果,在警方的取证结束后就马上用最快的速度修理郭佳出事的那一间电梯,并将其它电梯的安全钳系统都检查了一遍,今天原本是对外宣布一切都已搞定、拉回部分流失客源的日子,完美计划却被又一个突如其来的闹鬼事件给耽搁下来,如今全店上下的员工不仅极度郁闷,还嫉妒恐慌。无计可施的他们报了警,但繁忙的警方马上就把这种危言耸听的案子甩给了国家阴阳师,只派了个小警员来协助,然后坐等阴阳师们的处理结果。

饭店的一楼大厅,封华跟在被倒霉抽中的小警员后面,还没到达最后的目的地,远远就听见“哐当哐当”重重的金属撞击声。

在带路的小警员让开了些后,封华又向电梯间走近了几步,门虽然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间泻出的怨气,他可以想象里面热闹的光景。

在他正发愁要怎么进去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了,不过马上又变成了一开一关不停转换的状态,里面的灯也神经质的一亮一暗,让在旁边观看的小警员心里毛毛的。

封华看那门短时间内没有回复正常的可能,便等那门再次开启的一瞬间侧身闪了进去,而在他进去后那门就没再开启了,灯也跟着干脆全黑了,只听一阵链条生锈般竭力摩擦的声音,封华所在的电梯箱便开始飞快地上升向顶楼冲去,他知道这是冤魂不散的郭佳在将她死前所承受的痛苦加诸到闯入者的身上,

“赤炼之神,焰火之精,辟除邪魔,怨灵——禁!”

电梯停止了火箭发射似的上升运动,灯也亮了起来,映入封华眼中的,是一个缩坐在角落里、被旋转的火焰困住的红色身影。

手脚俱断,鲜血淋漓,肉露白骨,面目全毁,这应该是从顶楼摔落的后遗症,而且郭佳还在小声的抽泣着。

刚刚作乱的怨灵突然呈现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封华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上前去安慰一下,要知道被怨气迷惑的鬼魂对自己的破坏性行为时没有认知的。

“董晴……”

“什么?”封华发觉郭佳正含糊地说着什么。

“董晴……”郭佳幽幽的说。

相片疑云

郭佳的鬼魂只会反复地说着“董晴”两个字,封华从没听过哪个常用词是这样一个组合,他猜测应该是个人名,就是不知已死的郭佳为什么会只记得这样一个名字,难道正是杀她的凶手的名字?

这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新线索。

将郭佳的冤魂超度后,从饭店走出来的封华急忙打了个电话给警方,询问郭佳的身边是否有一个叫董晴的人,警方表示,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但会按照封华提供的名字去追查,不过那需要一定的时间。

封华等了一个上午,警方那里却没有任何消息,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等警方的结果了。

他突然记起郭佳好像是本地人,而且她的经纪人就是她姐姐郭好,郭好对她出道前后的情况应该都很了解。封华赶紧从包里拿出资料翻了一下,上面郭佳的家庭住址一栏所写的地方离此地并不远,所以他又给警方去了个电话,要到了郭好的电话和住址。

他决定自己先去打探打探。

封华考虑了一下,觉得涉及娱乐圈的事,还是记者的身份比较好用,所以在给郭好的电话中,他表示自己是《新报》的记者,想为郭佳短暂的一生写一篇传纪性质的报道。郭好开始还有一丝犹豫,但经纪人就是经纪人,以利益为先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加上封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郭好最终态度良好的答应了。

站在郭佳的家门前,给封华开门的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长相和郭佳有几分相似,眼中仍写着几丝悲伤和憔悴。

“佳佳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家乡拍戏,忙得连家门都没进过,就……”坐在沙发上的郭好触景伤情,哽咽起来。

封华安慰了她几句,然后便继续以记者的口吻很有技巧地和郭好谈了不少郭佳生前事,还知道了不少警方认为不重要而没有给他们的资料,比如郭佳的父母在她们两姐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是姐姐将她一手带大,而姐姐出嫁后,这间略显小的祖屋就留给了郭佳,在一个人去北京念书前她一直住在这里,又比如郭佳完全是凭着自己打工的钱供完了整个大学阶段的学费。

封华觉得是时候了,便装作不经意想起的样子问郭好道:“对了,我之前去采访警方的时候,听他们说这案子可能和一个叫董晴的人有关,估计是郭佳认识的,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郭好突然激动起来:“刚才警方也打电话来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还要求让我保密,他真的是凶手吗?他到底是谁呀,他怎么能那么狠心,佳佳她死得太惨了!”

“您别激动,现在也只是怀疑阶段。”封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说您不认识他?”

哭红眼的郭好摇摇头:“从没听佳佳提过啊!”

看来从郭好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封华想,22岁的郭佳今年才从舞蹈学校毕业,进入演艺圈后认识的人,她的经纪人姐姐多少会过问,而郭佳入行前接触的人多半是她的同学,但一个上午的时间已足够警方将郭佳从小到大所有同学的名字查出,却到现在都没任何回音,这代表那个董晴是她在学校外认识的人?这样一来范围陡然扩大了N倍,要从何查起呢?

封华有些愣神的时候,眼泪渐干的郭好突然摇了摇他的手,对他道:”你文章里总要配一些她生前的照片吧?不如你多配几张进去,能看出郭佳从小到大长相变化的,让那些诬陷她整过容的人瞧瞧,咱们佳佳从小就是美人胚子。”

封华刚答了句“好”,积极主动的郭好就从里房拿出一个大纸箱,里面是她整理出的郭佳的遗物。她一连翻出好几个相册,封华大概翻了几下,每个相册的每一页都满满的,看得出郭佳生前很喜欢将自己美丽的时刻记录下来。

封华很敬业地选了几张照片,并由衷地赞赏,让郭好心里宽慰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对了,有张绝版的,你们报纸独家刊出绝对大卖!”

郭好突然放下手里的相册,从箱子里的遗物中找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宝贝。

“诺,就是这张。”

封华接过照片,上面的四个女生并排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的丰盛菜肴中堆着一个梦幻的大蛋糕,比现在略显青涩的郭佳剪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坐在最左边,而紧靠着她戴着寿星帽的那个女生的赫然就是麦秸!

“这肯定是佳佳还在北京念书的时候照的,她一年前才开始留长发。”

“怎么郭佳和麦秸那时就认识吗?”

“我之前也一点都不知道,从没听佳佳说起。”

封华隐约记得,郭佳念得是民族舞蹈学院,而麦秸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二人读书的地方八竿子打不着,不知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从照片上的气氛看,这四个女生的关系绝对可以用亲密来形容。

封华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位于整张照片中间位置的女生穿着华丽,但长相平凡,没什么特色,不过封华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剩下的两个女生您认识吗?”

“没见过,怎么了?应该只是她的同学吧。”

是她?封华仿佛突然被电击中,他干脆将包里的资料一下全倒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弄得一旁的郭好有些莫名其妙。封华很快地把关键的那张纸找了出来,并将其右上角的登记照与生日照片中的那位比对了一下。

可以确定,那就是整容前的王笑笑。

王笑笑两年前就整容了,照这张相的时间又往前推了一些。也就是说,与《一人的雷雨》这部电影有密切关系的三个女生至少在两年前就互相认识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郭佳为什么没向经纪人提过她早就认识麦秸和王笑笑的事呢,是忘了?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封华想要确认她们之间熟识的程度,“请问一下,还有她们在一起的其他照片吗?”

“没有了,但文件袋里还有一张数码相机的储存卡,我打开看过,里面只留了这一张照片。”郭佳说着从里面抽出了储存卡。

“你是说,照片和储存卡之前就被放单独在了这个文件袋里?”封华还以为这牛皮纸袋是姐姐郭好的杰作。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佳佳大概是很珍视这张照片吧。”

封华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大认同,真正珍视的朋友,怎会从来都不提呢?

“那您能告诉我这个文件袋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我原本还以为里面装的是存折银行卡什么的,可是没想到会是照片。”郭好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她关心的是其他的事,小心问道:“你们的报道大概会有多少字?没有出一本书的打算吗?”

封华没看见她期待的眼神,因为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向了剩下的第四个女生,秀丽的笑容,脱俗的气质,眼神中带着几丝忧郁,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会不会就是董晴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张照片上?”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王笑笑突然坐起,“而且还是……”

“还是你整容之前,对吧?”封华说。

“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整过容了。”王笑笑有些不高兴地把照片往旁边一甩,“你干嘛把这种无聊的电脑合成照给我看啊?我最讨厌看见我整容前的样子了,而且还把我和那两个运衰的人P在一起,什么意思嘛。”

“电脑合成?”封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之前从没见过这张照片吗?你没和她们一起照过?”

“不然呢?我整容前又不认识她们,怎么会和她们一起拍照啊!”

这可真是奇了,“你确定你之前不认识她们?”

王笑笑大概真的是被照片上自己以前的样子刺激到了,原本这两天刚建立起对封华的尊敬,一气之下给扔得远远的,也不管脸上干了一半的面膜,嚷道:“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拍这部电影前我根本都没见过麦秸和郭佳。”王笑笑不耐烦的回答道,随后开始碎碎念起来:“你到底从哪弄来的照片啊?谁这么有病,我明明把以前的照片都处理掉了,真是难看死了……”

封华看着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并不像在说谎,如果说王笑笑是在演戏,那封华不得不说她演得实在太真实了。

是照片作假,还是她在撒谎?

如果是前者,郭佳为什么要造假呢?如果是后者,王笑笑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封华觉得头开始有点晕了。

与此同时,琉璃和西门烨正在Q Q上视频聊天……说错了,是在谈公事。

“我已经看到你发给我的照片了,雅兰手上那玩意儿我真的没见过。”西门烨说,“我只能肯定没有审美观的女鬼做不出这种好看的效果。”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你才会觉得那效果好看吧,琉璃在心里这么说,但只对西门烨道:“没见过你就没法子了?”

西门烨无辜地眨眨眼:“干嘛这样激人家……我又没这么说,但要研究出解决之道总需要一点时间嘛,我又不是神……”

“雅兰现在可是命悬一线。”琉璃从手边的包装袋里掏出几片乐事扔进嘴。

“是哦。”西门烨汗道,耸耸肩:“但这种事急也没办法。”

琉璃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知道如果西门烨说需要时间就真的是需要时间。她本想就此结束这段公事性质的谈话,但发觉西门烨有些不对劲,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你的脸色怎么好像怪怪的。”

“有吗?”西门烨捂着两颊,“哎呀,大概是日光浴做得太长了,二十年积累的黑色素一下都爆发了吧。”他顺势把两手做成了花瓣状,然后歪着头道:“这样不好吗,现在不都流行型男,小白脸都没市场了的说。”

这次换成琉璃汗了,她转换话题道:“话说回来,你这个旁门左道之王都没见过的术法,我真的很好奇……”

西门烨露出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啊,连我都不知道的邪术,加上破解引路蝶和冰龙决的秘法,这次还真不妙呢……”

“你是说……”

“恩,如你所想,可能都来自和司徒宁一起消失的《邪神秘录》。”

离奇归还

这是一个内容丰富的早晨。

首先是Wing的指纹鉴别结果出来了,他的指纹与留在凶案现场的指纹并不相符,两个指纹属于同一人的可能性只有0.1%。

琉璃和封华讨论了一下,认为虽然指纹不相符,但并不代表Wing的嫌疑就可以完全排除,要知道凶手也可以故意留下别人的指纹来嫁祸他人。

但在他们无趣的晨会即将接近尾声时,警方的另一通电话近乎将他们之前的推理和判断全部推翻——之前离奇消失的监控录像带又离奇出现了,而且录像带上所显示的凶手竟是——王笑笑!

警方给风风火火赶来的琉璃和封华播放了第一卷监控录像带。

“就从2点44那里分开始吧。”

高个的老警员说完话,年轻的小个子便点头按下了播放键,被暂停住的画面重新活动起来。

画面上,七八扇门由远而近在墙上依次排列,这应该是麦秸房间外走道上的监控器所拍。

“当时麦秸住在1503号房,王笑笑住在1507号房。”

等了两秒,1507号房间的房门果然缓缓开启,他们看见一个全身红装、披着长发的女子从王笑笑的房间走了出来,她行动缓慢,动作僵硬,右手上拿着一把夸张的刀。

由于拍摄的角度和距离的问题,只能肯定该女子的身形、气质、容貌和王笑笑确实十分相似。

当女子走到1503号房门前立定的时候,摸样惊慌的麦秸恰好打开房门。

在麦秸有所反应前,女子已经迅速地一手捂上她的嘴,一手将刀刺入了她的胸膛,顿时迸出的鲜血飞溅在二人的身上。

女子甚至都懒得抽出刀,她放开手,麦秸就如风中落叶般颓然倒地。

做完这一切的女子抬脚转身,从还在不断扩大的血泊中走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慢的,甚至是悠闲的踱步向1507号房的方向回走。

女子与监控器越来越近,进房门前的一刻,她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然后回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眼,恰恰就是监控器的方向。

警员将这宝贵的镜头定格后放大成特写。

麦秸的血在她脸上画出一道长痕,流过下巴,流过脖子,一直钻进衣服里——她真的是王笑笑没错。

据两位警员介绍,这卷带子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一直拍到了早上做清洁的保洁员发现尸体的那一幕,中间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而警方收到的第二卷带子,是被施洛华特大饭店六楼三号走道的一台监控器拍下的。

画面连续起来所讲述的情节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从画面右下角冲出的郭佳一边跑一边看身后,同样穿着红衣的女子也从右下角跟了出来。

红衣女子跟了郭佳一段距离就立在原地不动了,反倒是郭佳一直在做着怪异的举动。

由于这整层楼都被专门用来做承办酒宴的餐厅,所以这条通向电梯的走廊两边并没有客房,但激动的郭佳不知为何却不停地敲打两边的墙壁,最后她突然拉起裙角以夸张速度跑向一直都摆在那的电梯,并飞快的关上电梯门。

第二卷录像带的结尾与第一卷有着惊人的相似,一动不动的红衣女子慢慢回头看向监控器,尽管有些许长发落在脸前,但从放大数倍后的画面中仍能确定,那就是王笑笑。

再往后的图像被突然闪出的杂乱雪花代替,貌似是被洗掉了。

“这两卷录像都是在一个扔在我们局门口的黑色塑料袋里发现的。”年轻的小个子警员说,“很明显,王笑笑就是杀死麦秸和郭佳的凶手。”

琉璃若有所思:“两起命案发生当天的所有监控录像带都不见了,可是却只回来这两卷,你们不觉得其中有点问题吗?”

封华接着道:“而且从第二卷带子上只能看出王笑笑曾跟在郭佳后面,并不能说明她就是割断电梯缆绳的人,何况郭佳进电梯的时候王笑笑还留在六楼,她要怎么控制郭佳的电梯从顶楼坠落的时间呢?”

高个的老警员不以为意:“我想你们是忘了一点,留在刀上和留在锯子上的指纹属于同一个人,而录像带已很清楚地反映,麦秸胸前那刀就王笑笑刺的,而且一直到尸体被发现前都没有其他人碰过这把刀,上面的指纹绝对是王笑笑的。所以王笑笑谋杀郭佳的嫌疑到目前为止也是最大,至于她控制电梯缆绳断裂的方法,我们只是暂时没想到,不代表不可能实现。”

琉璃怎么也不会相信,敢把东西扔在防卫严密公安局门口,而且还真的没被发现,这样的强人会是个协助警方破案的好市民。

“你们确定这两卷带子没有造假吗?”

“当然,我们局的技术人员可不是傻子。”

“但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高个子耸耸肩,“也许是嫉妒之类的,我们遇到的很多杀人犯也不是因为什么非杀不可的原因而杀人。”

封华皱皱眉:“处理这种凶杀案还是严谨一些比较好吧。”

“你和我们争也没用,还是等待会儿王笑笑来了,我们听听她自己要怎么解释吧。”

[奇]焦灼的气氛中,被请到公安局的王笑笑适时出现了,从她戴着手铐却仍保有大小姐的脾气来看,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录像带回归的事。

[书]“喂,你们抓错人了,我怎么可能会是杀她们的凶手啊?你们也错得太离谱了!”被带往审讯室的王笑笑还在理所当然地反抗着,“没有证据怎么能乱抓人!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我爸一定会为我请个大律师,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们!”

[网]“王小姐,我们警察从来不会乱抓人的。”坐下来的小个子说,“请问,5月12日凌晨2点半到3点这段时间你在哪?”

王笑笑不耐烦道:“上次录口供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那晚我2点多才拍完戏,一个人回到房倒上床就睡着了,醒来就是早上7点多啦。”

“是吗?”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说谎?”

“你不如先看看这两卷带子再说。”

高个子说着放出了录像带。

在旁边观看整个审讯过程的琉璃和封华,看见王笑笑脸上的颜色飞快变化着,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但那表情更多的是惊异,以及,疑惑。

“这怎么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找一个和我相似的人就能伪造这种东西……”看完了带子的王笑笑尽管气焰弱了不少,还是在竭力狡辩着。

“你不承认没关系,”高个子道,“但你既然坚称自己无罪,应该不会介意我们提取你的指纹和留在作案工具上的指纹做比对吧?”

王笑笑伸直十只手指:“提就提,谁怕谁呀,反正我是无辜的。”

小个子拿出一张纸膜,将王笑笑的指纹印下,“你现在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在对比你的指纹之后,我们将决定是否定案,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将你关押起来。”言下之意,所谓对比指纹只是一个程序问题,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能将嫌疑人刑事拘留的。

“什么!关押?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王笑笑推着围上她的女警,“我要等我爸爸来,我要见我的律师……”

窄窄黑黑的房间摆着一张高低床,但王笑笑很庆幸她没有室友,不然和一个女贼或女骗子共处一室睡一晚,她紧绷的神经就真要崩溃了。

她一人缩在床角,脑中被这场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搅动着,泪水也流了出来,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些所谓的证据,为什么大家都想陷害她,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她真的没杀人啊。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来救我?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被关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唱歌?

王笑笑只是好奇的抬头,却被吓得头皮一麻。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而门上有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的窗口,是方便外面的人员视察里面情况的。

王笑笑清楚的看见,黯淡的灯光中,有个黑压压的头正杵在那个窗口,

那个东西一直没动,王笑笑悬到喉咙的心稍微往下回了点,那大概只是夜晚来巡房的人吧。

但王笑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虽然因为背光的效果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总感觉那脸上的眼睛正直直盯着自己。

王笑笑突然想起在化妆间遇到女鬼的事,背一下绷了起来。

难道又是那个女鬼?糟了,封华的护身符呢,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因为哭的关系,她眼睛上的假睫毛、睫毛膏、眼线液什么的都糊在了一起,视线有些模糊,她赶紧用手揉了揉,更加瞪大眼看向门口——那东西不见了。

看吧,是来查房的,而且已经走了啊,王笑笑自嘲地笑笑。

说是这么说,下一秒,她就用最快的速度一手拉起薄被盖上了头,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五月的夜晚,还是冷得发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这一次,声音仿佛就紧贴在这层薄薄被子的外面。

噩梦惊魂

躺在床上的王笑笑一动也不能动,连泪腺都失灵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眼睛是闭起来的,却能“看见”床边站着一个红衣长发的女鬼,正居高临下地嘲笑着她害怕的丑态。

又是那只在化妆间遇到的女鬼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王笑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女鬼牵引着,或许并不是意识,而是灵魂,在被牵引着飘出身体,越来越轻,越飞越高。

在王笑笑以为自己就要飞去见上帝的时候,她的双脚突然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场景在自己二十三年的过往人生中应该从没出现过才对,王笑笑却觉得似曾相识。

但那是不可能的,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阴森荒凉的地方,而十米开外,貌似是荒废了的仓库的硕大建筑就更让她不想接近了,因为敞开的大门中那片黑糊糊的混沌,好像随时会从里面蹦出个什么怪物似的。

王笑笑本能地转身就要走,却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从仓库后方传来。

俗话说好奇害死人,除了恐怖片中脑袋缺根弦的男女主角总能好奇心战胜恐惧感外,正常的人类在这种时候都不会自寻死路。

王笑笑在这方面还算正常,她拔腿就往远离仓库和哭声的方向跑。

细弱的哭声在耳后渐渐消失,但王笑笑一刻也不敢松懈,她持续在瘴气飘舞的林子里狂奔着,将阻挡她的树枝、石块、沙砾都毫不犹豫地踩在脚下。

“砰”的一下,她还是被一根嚣张在外的粗树根给绊倒了。

“这样好吗?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去警局自首?你疯了吗,这件事我们三个都有份,到时候我们都要坐牢!”

王笑笑也不想对这种诡异时刻出现的路人感兴趣,无奈这两个说话之人的声音听起来太过耳熟,站起来的王笑笑一眼就看见,前方的一棵大树下站立着三个女生,中间一个背对着她的女生弯着腰似乎在挖着什么东西,另两个女生手里拿着工具,却没有动作,只慌张不安地看着中间女生的卖力演出。

王笑笑差点叫出声来,那一左一右的两个女生居然是麦秸和郭佳!

“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郭佳说。

“她人都死了,怎么你们以为我们还有回头路吗?”中间的女生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其实我懂一点法律,你刚才那样的行为顶多算是误杀,如果去自首法官是会从轻发落的,现在还来得及……”麦秸拉着中间女生的衣角说。

“什么叫‘我刚才’?打她的时候你们俩没出手吗?告诉你们,现在她身上全是我们三个人的指纹,要是她的尸体被找到了,你们俩也脱不了干系!”中间的女生甩开麦秸的手(奇*书*网.整*理*提*供),越说越气,“想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说好只是给她一个教训我才来的……”郭佳突然泪如泉涌。

“真是没用,打她的时候连手都不抖一下,现在出了事就装无辜装清纯了?有时间哭还不如来帮忙!”中间的女生拉指指地上挖出的潜坑,“你们俩还不动作快点,想让人发现我们是吧?”

麦秸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是有所决定,握紧手中的铁铲费力挖了起来,而郭佳在看到另外两人达成心照不宣的一致行动后,犹豫了会儿后最终也不再孤军奋战。

她大概是想通了:要死一起死;要活,她们不会让她独活。

下定决心的郭佳,眼中竟也露出狠厉的色彩,干劲十足地挖起来。

王笑笑再笨,也推理得出她们三个刚才是杀了人了,而且现在正处理着尸体。

不对,怎么可能会是“刚才”呢?麦秸和郭佳已经死了,而且这里不是女鬼让她来的地方吗?女鬼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些?

难道……

王笑笑擦擦眼,定神看向堆放在郭佳身后的一个大的蛇皮袋,已经打上结的袋口溜出几缕青丝在外。

难道是女鬼故意让她看到三个凶手的样子,然后就可以帮女鬼报仇?

虽然也曾经听过托梦报仇报恩之类的故事,但王笑笑还是不敢相信这种重任会落在自己肩上。

现在麦秸和郭佳都死了,那女鬼是想让自己看见中间那个女生的样子吗?

王笑笑想,在女鬼的地盘,还是按人家的意思来做比较好。

她用几棵树做掩护,一边转换视线的角度,一边悄悄地向那三个女生靠近,移动了几步后已经可以看见中间那个女生的侧面了,感觉……很熟悉?

“这么深应该够了了吧?”麦秸抹了把汗。

“够了?埋只狗是够了!”

女生转过头冲着麦秸大吼的那一刻,王笑笑终于看清,那张脸——就是她自己的。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王笑笑一时间呆掉的脑细胞因这招魂似的歌声反被激活了,所以她就能清楚地看见,那三个原本很“正常”的女生就像被突然点了穴一般定住了,脸上的血色被黑青所代替,眼珠和眼白混在一起成了纯灰。

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那个被遗弃在三个女孩身后的蛇皮袋突然动了动。

开始是轻缓的,发出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慢慢的,动作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王笑笑知道在那里面剧烈挣扎的是什么,她也知道那个东西就要冲出来了,可是她却再一次失去了运动的能力,只能用越来越猛烈的心跳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来迎接注定到来的那一刻。

系在袋口的好几圈绳很干脆地一齐断开,一捧黑漆漆的头发首先涌了出来,跟在后面滑出的是一颗脸朝地面的头。

在王笑笑抽泣之声的伴奏下,穿着红色衣服的躯体一点点爬了出来,但女鬼似乎没有剽窃贞子招牌动作的意思,她只是让上半身从袋子里解放出来,并没有继续向王笑笑爬进。

只不过,那张一直朝向地面的脸突然机械的转动了九十度——

她们的眼睛对视了。

“……董……晴?”看清那张用恐怖都不足以形容的脸后,王笑笑呓语般说着。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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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和封华坐在一辆宽敞的宝马车上,他们被“邀请”要去见一个大人物,但由于破案的时间太紧迫,他们只好忽略掉前方司机偶尔好奇的侧头,讨论着手上的谜案。

“郭佳口中的‘董晴’,和麦秸是同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琉璃似乎对突如其来的信息有些不适。

“恩。”封华拿着那张珍贵的四人合照,得益于这张照片的相助,“董晴”的搜索范围从“郭佳认识的人”变为 “也可能是麦秸或王笑笑认识的人”,警方目前虽坚持王笑笑就是凶手,但仍配合阴阳师们的工作,他们终于从麦秸的同学那得知,“麦秸有一个很要好的学妹就叫做董晴,她们是因在校庆时共同出演一台舞台剧而认识的。”

琉璃想了想,“董晴这个名字并不特别,能确定就是这个董晴吗?”

“其实凭着照片上的这张脸就基本可以肯定了,不过这次警方做事意外的敬业,他们顺藤摸瓜,还查出了郭佳曾和这个董晴在同一间酒吧当过驻唱,先前之所以没有查到这一层,是因为郭佳对当驻唱的事一直讳莫如深,没有告诉任何人。”

封华说的话翻译过来,简单说,就是麦秸认识董晴,而董晴又认识郭佳。

“这三个人之间有联系,那王笑笑呢,她为什么会和她们一起拍照?”

“很简单,警方已经查到,麦秸和王笑笑在小学的时候曾当过邻居,而且在王笑笑搬家后她们的关系仍很要好,王笑笑可能是透过麦秸认识的另外二人。”

事情的真相好像一点点清晰起来了。

“可你不是说王笑笑否认认识她们三个人吗?”

“是啊,她为什么要说这种拙劣的谎话呢?”封华仍不得其解。

琉璃将照片从封华手里抽了过来,看着最后边的那张面孔,“那这个董晴现在在哪?”。

封华意味深长地答道:“根据警方的说法,她在两年七个月又十三天前神秘失踪了。”

前尘旧事

今天早上八点多,琉璃和封华在警方那看到了两卷被归还的录像带。

九点四十,王笑笑作为重大犯罪嫌疑分子被警方正式拘留。

九点五十,他们接到王笑笑父亲王浮生气势汹汹的第一通电话,但因忙于办理会见王笑笑有关手续而没理。

十点,琉璃和封华凭着特许整件见到被关押起来的王笑笑,询问她有关问题重做笔录。王笑笑一直否认录像带的真实性,同时也仍然坚称,她拍这部戏之前并不认识那三个女生,没有杀人动机。

十一点,王浮生的第二通电话打来,还是没理。

下午三点,获得王笑笑最新口供的琉璃和封华开始案件新一轮的梳理和讨论。

五点二十,还没结束工作、正查着餐厅外卖电话的二人接到了王浮生的第三通“催命”电话。

其实就算王浮生不找他们"兴师问罪",他们也准备要来会一会这位有权有势的雇主,因为有些事必须要当面问清楚,只是今天一直太忙没时间。所谓事不过三,就算不给他面子,也要给市长面子。

下了专程来迎接他们的车,眼前灯火辉煌的摩天大厦就是著名的王氏集团的办公楼。

顶楼的一整层都是董事长王浮生的办公室。

进入到气派的董事长办公室,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浓厚的呛鼻烟味,看得出借烟消愁的王浮生心情很坏。

看见进门的他俩,王浮生眉心深深的沟壑皱的更紧了,琉璃甚至怀疑那鼻孔里冒出的烟是被气出来的。

王浮生将手里的烟头压灭在烟灰缸里,随后又点起了一支,一边继续吞云吐雾,一边斜眼看着他们道:“你们可真是厉害啊,让你们保护一个人,居然能‘保护’到公安局去。”

琉璃忍住掐灭那根烟的冲动,“王先生,对于在令爱身上发生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但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王浮生胸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顺手扔出的烟差点擦到封华的肩膀,“她在被你们保护的期间突然被冤枉成凶手,你们一句不能控制就完事了?”

封华看了眼险遭点燃的衣服,然后转头对王浮生仍很有礼貌地答道:“王先生,她是不是‘冤枉’的目前还不能下定论,而且您最开始请我们保护她不就是因为麦秸和郭佳接连被杀吗?如果杀害她们的凶手就您女儿,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保护她之前,我们要怎么为她先前的犯罪行为负责?”

“好,那我问你们,笑笑有次打电话回来说她在化妆间被女鬼攻击了,这该是发生在你们接手之后的吧,你们要如何解释?”王浮生道,“我女儿绝不可能主动去杀人,就算那录像带里的真是她,她杀人时也一定是被女鬼附身没有自我意识了,所以这还是你们处理不当造成的!”

琉璃道:“您说错了,从录像带来看,王笑笑的脚跟并没有离地,所以被鬼附身反而是最不可能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就是凶手?她天生就是杀人狂魔?!”

“不,我们正想和您谈这件事。”封华道,“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次女鬼可以在结界完好的情况下进入化妆间,现在结合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我怀疑你女儿当时并不是真的看见了女鬼,而是由于精神错乱之类的而出现了幻觉。”

王浮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说清楚,我女儿可不是疯子。”

琉璃道:“精神错乱可能是自身的原因,也可能是被别人影响的结果,所以为了弄清事实,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王浮生的态度好了点:“那我女儿肯定是被别人影响和控制了,只要能证明我女儿是无罪的,让我怎么配合都行。”

“您只需要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琉璃道,“您应该也认识麦秸吧,王笑笑和麦秸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为什么要否认和麦秸从小就认识的事?”

“你们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王浮生的眼里明显闪过几丝疑惑和不安。

琉璃竟一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琉璃这么一说,王浮生要是再不答回避的痕迹就太明显了,他考虑了会儿,道:“是以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笑笑和麦秸从小就是好朋友,但她不是想隐瞒什么,她只是忘记了这件事。”

忘了?琉璃和封华对看一眼,“怎么说?”

王浮生叹口气,“笑笑在大三的时候曾得过一场怪病,当我接到学校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将她送到医院的老师和同学告诉我,笑笑突然忘记了很多事,她甚至对当时和正她交往的男生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忘了麦秸这个好朋友,但她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后来也有试着帮她恢复记忆,但她的病情却没什么起色,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潜意识在拒绝恢复,她的大脑之前也可能是故意遗忘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我想既然她不想记起,我们其他人也没有必要逼她,就放弃了后面的治疗,也不再去追究她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那之后她的心情反而开朗了许多,这让我更坚定了就这么让她顺其自然生活下去的决定。”

原来王笑笑并不是有意隐瞒她认识那三个女生的事,而是忘记了,这还真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样一来,所有问题的思考方向就要相应改变了。

封华问道:“那后来她的精神状况呢,有再失忆过吗?”

“没有,她后来的健康状况一直很稳定,否则我也不会放她出去拍戏。”王浮生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你们该不会认为她只是作案后忘了自己曾经杀过人吧?”

“也不是不可能。”琉璃实话实说。

“和你们说了这么半天全是白说了!”王浮生脸都气绿了,“算了,我也不再指望你们能做什么有用的事,我们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奇-书-网,还是我自己找其他关系解决吧,不送了。”

琉璃和封华还没开口,王浮生就做了很坚决的“请”的姿势,仿佛他们要是再不走就势必会惊动保安同志们上来。

从王氏大厦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拦在他们面前。

封华认出了来者:“你是王笑笑的助理小桃?”

“恩。”小桃点点头,看了看眼四周来来往往的路人,“我有话跟你们说,但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于是他们就找了个街角的咖啡厅讲话。

“我来……是想向你们认罪。”小桃道。

“认罪?”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小桃低下头:“那封恐吓信是我写的……”

“什么?”惊讶的二人同时道。

小桃赶紧摆手:“不不不,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杀人凶手。我只是想吓唬吓唬王笑笑,让她不敢再演下去了,因为……因为她平时老欺负我。”

没见过小桃的琉璃将她打量了片刻,“恐吓信真是你写的?你为什么要用剪字、拼字这么麻烦的办法,直接在电脑上敲出然后打印出来,不同样辨认不出笔迹吗?”

“是哦。”小桃居然露出个开窍的表情,但在认错的气氛下表情瞬间又黯淡下去,“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我之前又没有写恐吓信的经验……”

追查良久的恐吓信竟是出自这个模样无害的小女生之手,琉璃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现在愿意说出这些,是因为我觉得笑笑姐是无辜的。”小桃抬头看着他俩,认真又神秘地说:“ 有人对警察撒了谎。”

“谁?”琉璃问。

小桃张开口,又闭上,一副犹豫着欲说还休的样子。

封华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想她这样定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便对她道:“你不用顾忌什么,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我们会尽所能保护你的。”

小桃点点头,道:“说谎的……是Wing。”

“Wing?”这个答案让琉璃和封华马上燃起了兴趣。

小桃接着道:“其实是这样的,麦秸遇害之前,我们大部分人都住在四海酒店,几位主演的套间在走廊尾部,我们几个助理的单间在靠近楼梯的地方,每天我帮笑笑姐做完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麦秸死的那天晚上,大家都是两点多回到酒店,我回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后,突然想起按笑笑姐要求新买的腮红忘给她了。我赶紧拿好东西出门,却看见笑笑姐为Wing开门的一幕,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但应该还不到……那个的地步,我不敢打扰他们,就慌慌张张关上门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过。那时就已经是两点四十多了,要说一两分钟后笑笑姐就换上一身红衣去杀了人,而Wing对此一无所知,也太奇怪了。”

“也许Wing只是去借个东西,借完就回房了,那甚至都不用一分钟。”琉璃道。

“Wing住在1505房,正在她们两的1507和1503之间,就算他真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什么第一卷带子中所有关于他的影像都恰好被剪掉了呢?而且他跟警方说那天晚上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前也许是不想有丑闻传出,但现在笑笑姐都背上两条人命了,他也没说出实情,这不是很奇怪吗?反正,我总觉得他一定是去笑笑姐的房间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

琉璃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小桃,“小桃,你为什么来找我们,而不直接去和警方说。”

小桃结巴道:“我……我怕啊,我怕警察抓我,毕竟我写过一封恐吓信,弄不好还会把我当成嫌疑犯,而且那些警察现在一口咬定笑笑姐就是凶手,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祥和你们说说比较好……”小桃停了停,“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只能和你们讲才有用。”

小桃说着在拿下来的背包里翻找了会儿,拿出了一条让封华深感亲切的东西。

“我给王笑笑的护身符!不是一直戴在她手上的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小桃又低下头,眼镜快滑到了长着雀斑的鼻尖,“我看她平常什么都不怕,最近却老是说怕女鬼,护身符不离身的,我想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整整她,一时鬼迷心窍,昨天晚上就……趁她熟睡的时候……把护身符给剪断了……”

“你!”封华都被气噎着了。

小桃双手合十放在头顶,“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以为女鬼什么的都是她在做梦,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诡异!”说着轻声试探道:“从笑笑姐上午被抓到现在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话你应该建议给女鬼。”琉璃说。

御鬼之术

在去会见处于危险境地的王笑笑的途中,琉璃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不是雅兰又出什么事了?”封华担心道。

“不,刚刚他们说雅兰的状况突然好转,手上奇怪的图案也不见了。”琉璃答道,“有点奇怪啊。”

“自行消失了?”封华也觉得有点奇怪,“等解决完王笑笑的事还是去看看她吧。”

当他们再次见到王笑笑时,坐在她身上的女鬼正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

封华的三味真火及时将她的好事打断,女鬼翻身落到地上,想用土遁逃脱,封华炼成的新招数焰之封印恰好有用武之地,火莲打到她脚下自动形成结界,将并顺着向上开始燃烧她的身体。

女鬼发出尖利的嚎叫,身体开始扭曲,原本血肉模糊的脸融化着向下滴落。

琉璃突然问道:“她脖子后面那个是什么?”

封华看过去,在熊熊火光中,女鬼脖子上一圈大约两指粗的白色链条时隐时现,链条一直拖到地上并穿过了墙壁,显然另一端通向外部的某个地方。

封华才想起好像在哪见过相似的场景,就听见琉璃喊道:“是御鬼术的一种!”

红衣黑发的女鬼在火焰的灼烧下成为半透明状,在她身上绽放的火焰开始顺着链条向外艰难的蔓延。

“锁魂链的另一端连着控制她的人,但上面应该是有留着某种阻碍追踪的法术。”

正如琉璃所说,两种属性的力量在链条上博弈着,但在僵持了七八秒后,链条被她那为求自保的主人给断掉了。

链条一断,失去了仅存的“生命”之源的女鬼便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为硝烟。

但躺在床上昏迷着的王笑笑对刚才发生的精彩战斗一无所知,所以她醒来后便抓着两位阴阳师哭喊着:“天啊,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我怎么会忘了那一切?太可怕了!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冷静点。”琉璃扶着她的肩膀,“记起了什么,杀死麦秸和郭佳?”

“不!”王笑笑猛烈地摇头,声音颤抖,“我……我记起两年多前……杀死了一个叫董晴的人,是她回来报仇了!你们要保护我!”

琉璃给了封华一个眼色,后者想她的意思是先顺水推舟,不要告诉王笑笑董晴的鬼魂已经被灭了,于是配合道:“我们要从董晴手下保护你,总得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吧?”

王笑笑的脑子已被对董晴鬼魂的害怕所占满,也顾不得犯罪坐牢什么的,“我,我不是故意杀她的,那是误杀。”王笑笑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事情说来话长,我和董晴、麦秸、郭佳四个人在大学时曾经是好友,但是董晴却背叛了我们,她勾引我男朋友在先,接着又抢去了麦秸舞台剧女主角的机会,还连累郭佳被酒吧的老板炒掉,更可恶是她还一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们三个商量好,约她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原本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可是……可是我一不小心将她推到地上,谁知……谁知那里刚有一根弯掉的钢条,不知怎么就把她的身体……刺穿了。”

原来董晴是这样死的,琉璃接着问:“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处理她的尸体的?”

王笑笑支吾道:“我们害怕被人发现,就用在仓库里找到的工具把她的尸体肢解了,装在袋子里,分别埋在好几个地方……”王笑笑说着又拉起琉璃的手:“但你们要相信,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坐牢,我还有大好的前途……”

但她的大好前途恐怕即将要在监狱中葬送了,她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泪扑闪扑闪掉落,但坐牢起码比被女鬼缠身来得好。

“那麦秸和郭佳呢?”琉璃问,“她们的死与你有关吗?”

“她们?我到现在也没有杀害她们的印象啊。”

封华想起小桃先前对他们讲的话,对王笑笑道:“再你一个问题,麦秸死的那天晚上,Wing是不是来过你房间?”

“Wing?”王笑笑擦擦眼泪,“虽然我们的关系……很好,但毕竟男女有别,周围又是同一个剧组的,大家都认识,他晚上是不会来我这的。”

“你确定?”琉璃问,“当晚两点四十分左右你在干嘛?”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和警方说过好几遍了,那天晚上我一回房就睡了。”

“你第二天还要在摄影机前拍戏,总要洗脸洗澡吧,你就把当晚具体做了哪些事说一下。”琉璃道。

“我……我……”王笑笑哽了半天,抚着额头道:“可能当晚太累了,我好像记不清楚了……”

“第二天醒来时候的具体场景你还记得吗?”封华紧跟着问道,看王笑笑好像是不知怎么回答,就提醒道:“比如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之类的。”

王笑笑还是没有回答,只闭着眼皱着眉一脸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琉璃问。

“现在仔细想想,醒来的时候在哪……我好像没什么印象,脑子里只有在梳妆台前梳头的画面……”王笑笑说,“我是不是又得失忆症了,难道真是我杀了麦秸和郭佳?”王笑笑痛苦的撑着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啊,这一切和剧本上的故事实在太像了!我们三个又刚好都是主演,这一切一定是董晴的鬼魂冥冥之中在作怪!她回来报仇了!她要将我们一个一个杀死,还要降罪名推在我头上!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哭喊着的王笑笑突然陷入疯狂状态,跳床砸地撞墙的,琉璃和封华上前费力按住她,但狂躁的她力量突然猛增,竟又挣脱了他们的手。

“董晴!你是董晴!你也是董晴!”王笑笑指着琉璃和封华,“你们都是董晴!你们都走开!走开!……不,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被惊动的警察是冲了进来,几个年轻警员合力将王笑笑制服,但看她的状态,可能还没进监狱就要先进精神病院了。

琉璃和封华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同样录完口供的小桃。

带小桃出来的警官表示,她虽写了恐吓信,但并没作出实际伤害,而且又是初犯,所以只处以警告和罚款的处罚。

而对于她所说的Wing曾进入王笑笑房间的口供,警方认为那不仅只是一面之词,而且从中也得不出与凶杀案必然的联系

“笑笑姐她现在怎么样了?”走在旁边的小桃问。

“托你的福,她从女鬼手下逃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可能再见面时连我们都不认识了。”琉璃答道。

“……对不起。”

“你知道你的行为会害死一条人命吗?你知道如果王笑笑一死,案子的线索就全断了吗?”气还没消的琉璃还想说什么,却被封华抢先一步:“算了,她也不想的,责备她也没有用,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的计划吧。”

“你们不去找Wing了吗?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笑笑姐现在这么惨,我也挺愧疚的,我是真的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琉璃看看时间,现在快到十一点了,距离医院打电话到现在已过将近一个半小时,“Wing是一定跑不掉的,但我现在很担心雅兰的情况,我想去医院看看。”

“我也是。”封华说,“但小桃要怎么办,现在都这么晚了,她一个女生……”

“我家就在路口的那个竹月小区里,走五十米就到了。”小桃打断了封华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们不用管我,去看你们的朋友吧!”

“反正也不远,我们干脆送你到小区大门好了。”封华说。

值班护士奇怪的看了眼这么晚还来医院探病的二人,对他们道:“我们已经给你们朋友做了个全身检查,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

“谢谢你。”目送护士小姐出病房的琉璃马上将视线转移到了房间里那个有些不和谐的身影上。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雅兰的身体也没事了,我还是先行告退吧。”Wing说。

“我还以为大半夜跑到医院看望病人的只有我们两呢,原来你也有这种与众不同的习惯。”琉璃说。

Wing听出她话里的反讽,答道:“我并不是大半夜跑来的,我九点多就来了,只是一直陪她说话到现在。”

“九点多?”琉璃看向雅兰:“你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脸上有又染上红润的雅兰说着看向Wing,“我们一直说话,Wing和我说了很多他以前的有趣经历。”

封华能理解为什么琉璃出现略显凝重的表情,九点多正是王笑笑被董晴的鬼魂攻击的时间,Wing要怎么一边和雅兰谈笑,一边使用极难的御鬼术控制鬼魂呢?

傀儡香出

阳光明媚的第二天早晨。

“队长,你们怎么会认为是Wing做的呢?你忘了吗,女鬼曾经攻击过他,当时我还在场呢,后来你也赶去了。” 清理着东西准备出院的雅兰道。

“是啊,怎么这么巧,从头到尾我们实际上只有两次是真正见到了董晴的鬼魂,而这两次Wing都和你在一起……” 不去给雅兰帮忙不说,还坐在一旁边发呆边啃香蕉的琉璃道。

“队长,你到底想说什么?”雅兰不明白琉璃所指。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整件事里有个地方很突兀,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啃完香蕉的琉璃继续看着窗外的远方发呆。

雅兰不想再猜队长的心思了,反正也猜不中,她继续向背包里塞着东西,还不忘感叹:“没想到王笑笑居然杀过人,而且还忘了这件事……”她说着看见背包里一卷白晃晃的纸,她取出来看了看,发觉正是那份曾让她看得头晕的剧本,“对了,她的经历和这剧本上的男主角可真像呢,难道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剧本?”从呆滞中回神的琉璃转头看向她:“王笑笑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个剧本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人的雷雨》这部戏的剧本啊。”雅兰道,“之前Wing有给我看过,里面的男主角A因为一种叫做‘选择性遗忘’的病,一连杀了身边的几个女人自己却不知道……不,应该说是不记得。那个剧本他也给了我一份,就是这个,你看看。”

接过剧本的琉璃便好奇地翻看起来。

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的封华看琉璃正专注着手上的一摞白纸,不禁问:“在看什么,是新的资料吗?”

“是这部戏的剧本,我刚才大概看了几页,里面还真是暗藏玄机呢。”琉璃道,“剧本里的故事和我们正办理的案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王笑笑几乎就是剧本修改前的A,只不过我们的案子里是真有女鬼出现。”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还有条线可以追下去。”封华拉过一个椅子坐下,“现在我们已经弄清,王笑笑、麦秸、郭佳都是误杀董晴的凶手,将她们集中在同一部戏里绝不会是巧合,而是有人安排的,但是有能力促成这种‘巧合’的人又有几个呢?”

“是啊……”琉璃觉得他说的很对,她翻动了一下脑子里还存有的记忆,“可我记得王笑笑、麦秸和郭佳都是从全国选秀中选出来的,要造假应该也不容易吧。”

“我们可以先问问这部戏的导演、制片人什么的,至少她们扮演的角色是由导演指定的,而且节目组选秀的时候多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吧。”

琉璃点点头,随后晃晃手里的剧本,“别忘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这部戏的编剧。”

去导演家的路很漫长,谁叫W市这么大呢,琉璃思忖着下次一定要记得向上头申请辆“公务用车”,不然办事就太不方便了。

坐在车上看剧本的琉璃,越看越佩服这部戏的编剧,“看完改编后的剧本,我终于明白整件事是哪里很突兀了。”

封华刚看完改编前的剧本,发觉确实和现实很像,此刻听琉璃这么说,看向她的眼睛露出略显期待的神色,那闪动的亮晶晶竟让琉璃觉得很可爱。

什么可爱!琉璃挥开脑子里出现的怪异念头,接着道:“改编的剧本里,多了一个角色E,这个角色总是在C和D被杀的时候出现在A的面前,她是A的不在场证明,但事实上E却是A自己制造出来的。”

“所以……雅兰就是E,她是Wing自己制造出的时间证人?”

“很有可能,因为这整个事件最突兀的地方,就是董晴曾袭击Wing。”

封华缓慢地转动眼珠,“你是说,麦秸、郭佳、王笑笑都是害死董晴的人,所以幕后之人应该是在为董晴报仇,但是Wing根本与董晴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Wing那次遭到袭击,是为了让雅兰看见他曾遭到袭击。”琉璃说,“顺便引我上钩,落入陷阱。”

“我怎么觉得揭开的真相越多,事情反而越复杂,哎,这案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封华合上手里的剧本叹道,“我有不好的预感,也许这件还没结束又牵扯出下一件了。”

“你别乌鸦嘴好不好。”琉璃卷起剧本不客气地了封华的头一下,“打起精神来,我想如果能找到这个编剧,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是哦。”封华揉揉脑袋上疑似大包的肿状物。

他们对这个署名“呆神”的编剧充满期待,想象着他写出这种先知级别剧本的各种原因,但二十分钟后,他们的期望将会破灭一大半。

“全世界都知道她们三个是被选秀的那些评委们选出来的啊。” 本剧的导演推推眼镜,那双浑黄疲惫的眼让他看上去几乎老了十岁,也许这短短几日内不断升级的打击确实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而且他好像真的很不想再提及这部多灾多难的戏,似乎是为了让面前烦心的二人快点离开,在他们接着问前他就答道:“至于那些评委是否公正、里面是不是有黑幕,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过那个节目,所以我只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导演,他们难道不用征求你的意见吗?”觉得他的回答很荒谬的封华道。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张艺谋,谁还在乎我的意见啊。”导演冷笑了声,“观众和市场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只看演员的人气,看炒作的卖点,那《红楼梦中人》的选秀不是更夸张,冠军都出来了整部戏的导演还没确定。”

“那Wing呢?”琉璃问

“是我选的,有什么问题吗?”导演答道。

“你选的?”封华只好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选他来演?”

“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他很合适就选了,这就是一种建立在职业经验上的感觉而已,你非要我说我也说不清楚啊。”

太过简单直白的回答反而让提问的二人不知怎么接下去,主要是因为这回答确实也算在正常的范围内。

导演突然长长叹口气,“其实留个男主角的名额让我选已经很给面子了,我啊,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现在可好,外界都传我是瘟神缠身,以后连打工都甭想了。”

看着他忧愁浪子似的表情,琉璃还真有些可怜他。

“问你另一个问题,这个剧本右上角上署名‘呆神’的人是这部戏的编剧吗?”

“对啊。”导演对面前二人更加凝重的表情无比奇怪,“这个名字……不犯法吧?”

“你知道他的真名吗?”封华问。

“当然知道。”导演拍拍胸脯:“‘呆神’就是我的笔名啊。”

“你就是这部戏的编剧?!”二人异口同声叫道。

导演被他们的激烈反应吓到了,半天才吞吐着:“……很多导演都是自编自导的,有必要这么奇怪吗?还是……剧本很烂?”

“你不知道你写的剧本和现实有着惊人的相似吗?”

“现实?什么现实?”导演很不解。

“奇怪,他似乎并不知道王笑笑杀害董晴、麦秸和郭佳的事。”琉璃在封华耳边小声道。

“我们不是还在继续追查吗,我想在王笑笑最终定罪前,王浮生应该会倾尽家财用尽关系网封锁媒体的消息吧。”封华小声回道。

结果听到他回话的琉璃突然喊了句:“我怎么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封华和导演都不解。

琉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假装清了清嗓子,然后道:“那不是现在的重点,我们先解决剧本的问题。”

“我的剧本到底有什么问题啊?”导演无奈的吼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样一个故事的?”琉璃冷冷的问道。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导演道,“剧本里故事的灵感来自于我的梦。”

“梦?”

“是啊。我这个人很少做梦的,就算做了醒来也不记得。可是半年前的某天晚上,我突然就梦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梦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看见一个男子杀了身边的人,却对此没有印象,他不停地寻找着凶手,最后才知道凶手就是自己。在梦中我就想,这个故事稍微修改一下就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惊悚悬疑片,第二天早上一醒我就将梦给记了下来,后来又经过几次修改就成为剧本了。”

面对这个听起来够扯的回答,二人很无语,但导演的表情显示他应该没有撒谎,而且他真要撒谎,完全可以否认自己就是编剧。

“那改编后的剧本呢,也是你梦到的?”不想放弃的封华问。

“对啊,说来也真是巧,那几天我一直愁着要怎么修改剧本,修改了好多版本都不满意,熬夜熬到眼都花了,后来有一天我在写字桌前累睡着了,梦里就梦见了第二个故事,我当时还想这次是天道酬勤呢,现在看看,唉,幸运女神还是没来呀……”

天道酬勤?那正是你瘟神上身的开始傻瓜!琉璃当然没说出口,只继续问道:“你做这两个梦的当天就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骂?”

“有!”导演竟很肯定的回答,这倒是出乎二人的意料,“有件事挺奇怪的,那两天晚上入睡前我都闻到过同一种香味,那香味倒不特别,和女孩子平常用的香水差不多,但我是从不用香水的,因为我的鼻子特别敏感,一闻到人工制造的香味就想打喷嚏!我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又住在二十一楼,要非说是从窗外飘进的也有可能,但我自己还是觉得很奇怪,你们说呢?”导演自言自语起来:“难道真是我白天不小心在哪个女演员身上沾到的?”

“香味?”从导演家走出的琉璃一直低头自语着,“会是那个吗?”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封华问。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做傀儡香的东西?”琉璃道。

“听起来就很邪门,那是什么?”封华对这个似乎在哪听过的词很好奇。

“我也是听西门烨说的,他一直都想得到这个,因为傀儡香不仅能控制活人的行为,厉害的巫师还能用傀儡香控制活人的思维和记忆,让中了香毒的人从里到外都成为真正的傀儡。”琉璃严肃道。

“这么厉害?”封华大致想象了一下,“那不就像是给大脑编程,让人怎么样都可以。”

琉璃点点头,随后道:“但西门烨也提过,傀儡香有两个很大的缺陷,第一是有时间限制,香毒每次真正能发挥效用的时间很短,第二就是并非所有的人在闻到香味后都会被控制,一般而言施术者只会在适用对象意志薄弱或身体虚弱的时候下手。而且使用傀儡香本身也有很大的难度,需要常年的练习才能将他人控制得很好,如果想让被控制的人自己都毫无察觉,就需要十分强大的念力和精湛的技巧了。”

“你怀疑王笑笑杀害麦秸和郭佳的行为,以及在化妆间看见女鬼的幻觉,都是大脑被傀儡香控制的结果?”封华问。

“还不能确定,不过如果真是傀儡香,那么Wing的‘不在场’证明就可以推翻了。”琉璃道,“也就是说,雅兰在医院时看见Wing从九点起就在身旁,其实都是大脑神经思维被人控制的结果。”

“那些选秀的评委会不会也是中了傀儡香?虽然傀儡香每次持续的时间很短,但是只要左右他们评分和选择的那几分钟就可以了,这样就能顺利的将三个女生全引进剧组而又不让其他人发现。”封华猜测道。

“有些道理。”琉璃道,“大概麦秸和郭佳也觉得她们的名次都是评委选出来的,所以在见到对方和王笑笑时尽管很吃惊,却没想到背后是一个针对她们的大阴谋。”

“不过如你所说,傀儡香有严格的时间限制,那么不管是杀人还是出现幻觉,下傀儡香的人每次都必须有接近王笑笑的机会。”

“是啊。”琉璃笑道,“你想到了谁?”

“是Wing吗?王笑笑在化妆间‘见鬼’之前,他曾在那出现过,麦秸死前他又进过王笑笑的房间。”

琉璃摇摇头,“为什么你反而忽略了最容易接近王笑笑的人呢?”

“你说……小桃?”封华有些不明白,“可是将雅兰当做‘时间证人’的不是Wing吗?”

琉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看过一本叫做《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书吗?”

“没看过,但听过,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写的,怎么了?”

“书中的谋杀案里共有十二个嫌疑人。”

封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及一本不相干的书,“所以呢,最后谁是凶手?”

“十二个人……”琉璃看着他,“都是。”

背叛组织

午后暖阳下的二人,一边并肩而行,一边继续讨论着案情。

“在那个故事里,串通的十二个人联合作案,之后又在侦探面前互相掩护,互作伪证,你可以想象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真假线索中推理出真相是件多么困难的事,记得当初我看这部书的时候都被迷阵绕迷糊了,因为我和许多人一样都隐隐有着寻找凶手是哪‘一个’的思维惯性。在这件案子里也是一样,很多事单独一个人是不能完成的,如果我们换一个思维,用两人合作就能解释很多谜团。”琉璃解释着。

封华却反对:“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怀疑到小桃头上,总得有些根据才行吧。”

“我有根据啊,她其实很可疑。” 琉璃对封华道,“而且是你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哪一句?”封华好奇地问。

“就是在警方定案前王浮生会封锁消息的那一句。”琉璃道,“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没看见这两天的报纸、电视上有关于这件凶杀的最新消息,我早该注意到的,否则这么劲爆的调查进展一旦曝出,大街小巷恐怕早就会讨论得沸沸扬扬了,也就是说平民百姓们现在都还不知王笑笑是重大嫌疑人的事。但我们从王氏集团的办公楼出来后,小桃就……”

封华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小桃是王笑笑的助理,王笑笑被抓的时候她可能就在旁边,知道也没什么奇怪啊。”

“知道王笑笑被抓不奇怪,但明确知道录像带上王笑笑行凶的时间是两点四十几分就很奇怪了,而且她还暗示我们Wing进入王笑笑房间的影像被剪掉了,但她是怎么知道这卷带子上没有Wing的这段影像的?”

封华想起小桃在陈述Wing进入王笑笑房间的可疑举动时的确与录像带上的时间做了比较,“也对,警方本身也不可能在定案前将这种细节曝露给与案件不相干的人。”封华道,“但如果她们真的是同谋,那她为什么要跟我们说Wing有嫌疑呢?”

“这才是高招,其实她给出的根本就是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线索,就像警方说的一样,即使Wing当晚真的进入过王笑笑的房间,这与王笑笑此后的杀人行为也没有必然联系,更何况不仅录像带上没有记录过Wing进入房间的影响,王笑笑自己对这件事也完全没印象,她的口供对Wing造成不了任何实质的影响。所以她在我们面前表示出对Wing的怀疑,无非是想表明他们二人是对立的,让我们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不可能是同伙。”

“其实更说不通的是那封恐吓信。”琉璃接着道,“小桃口口声声说是从电视上学的,但你觉得头脑简单做事莽撞的小桃,和冷静的戴着手套将报纸上的字一个个剪下来贴成‘一首诗’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而且哪部电视上的恐吓信会长的这么有文艺气质啊?”

封华也承认在听到小桃说自己就是写恐吓信的人时,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但是,“我们并没有在恐吓信上找到任何线索,如果她真是幕后黑手之一,那她站出来承认恐吓信是自己的杰作不是很多此一举吗?”

“我想,那封信刚开始的本意是想混淆警方的视线,因为他们的目的原本在于将谋杀麦秸和郭佳的罪名推在王笑笑身上,但王笑笑总得有杀人动机吧?如果让大家误以为凶手是针对这部电影而来,那么就能以王笑笑‘不满只饰演女二号的安排、妒火攻心下将先后两位女一号残忍杀害’来解释。但随着我们一步步将四个女生之间的前仇挖出,这封无故多出来的恐吓信就很突兀了,难免会让人怀疑写信之人的真正意图,小桃抢先一步主动说信是她一时糊涂写下的,就能让我们忽略掉这封莫名多出的信,而她讲出护身符已不在王笑笑身上,则是让我们去亲眼看到董晴的鬼魂袭击王笑笑的一幕,这样就又能将这一切都推在报仇的女鬼身上。”

对于琉璃的推理,由于目前还缺少证据,封华也不能完全同意,但他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想了想后,他道:“按照你的推理,锁魂链会暴露在我们面前的事应该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因为锁魂链是御鬼术专用的连接物之一,那么用猛鬼复仇来掩饰人为祸害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琉璃点点头,随后道:“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我们和小桃一起从警局出来后,她刚好听说了我们要去医院看雅兰,我想很可能就是她让Wing赶在我们之前到达医院,然后像对王笑笑那样用傀儡香修改了雅兰的记忆,让她成为Wing的时间证人。”

琉璃的推理确实解释了很多谜团,但封华从头到尾又理了一遍后,却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让雅兰为Wing作证,是为了让Wing摆脱曾使用御鬼术的嫌疑,也就是说他便是操纵董晴鬼魂的人,但之前董晴的鬼魂同样在雅兰和你的面前袭击过Wing,这又怎么解释?”

“这点我暂时也想不通,我确定那个时候他没有使用御鬼术……”琉璃自语着,“而且他们为什么会针对我的引路蝶和冰龙决设下陷阱?”

“不用想了,你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一个最近出现频率很高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过能想到这一步也算不差,你果然和司徒宁说的一样难缠呢,琉璃队长。”

顺着声音看去,从梧桐树后面走出的Wing还真是不负外界对他美型的赞誉。

“你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架势出现,是终于要摊牌了吗,Wing先生?”

Wing 居然说:“你们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的御鬼术够厉害的话,锁魂链怎么会难么容易就被烧出原型。”

“你既然都准备说了,何不干脆把话说清楚?”封华不喜欢被他故作神秘牵着走的感觉。

Wing低头笑了笑,谁还有着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但看起来不像从前那么讨厌了,“因为之前用御鬼术控制董晴的一直都是小桃,她才是精通御鬼的人。”

琉璃给了封华一个“看,我说对了吧”的眼神,后者只好回以“知道了,你最行”的表情。

对二人的“眉来眼去”毫无感觉的Wing接着刚才的话道:“我擅长的是傀儡香,小桃擅长的是御鬼术,麦秸和郭佳都是我们两个合作杀死的,小桃利用董晴的鬼魂袭击在先,我则用傀儡香控制王笑笑在监控器前留下证据。昨天我只是太想为董晴手刃仇人了,所以才向小桃学了最初级的御鬼术来折磨王笑笑。” Wing 看向琉璃:“其实你刚刚说错了一点,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王笑笑承担了一切罪名后就将她杀死,并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小桃让你们看见王笑笑被董晴袭击一事并不在我们原先的计划之内,她并不是为了帮我制造不在场时间才这么做的,通知我去医院也是逼不得已,因为她没想到我那不成熟的御鬼术不足以抵挡火神密宗纯阳之火的灼烧,……”

“那她改变计划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封华问。

“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得到你喽,小帅哥——”

随着延长尾音的结束,一头桃红色短发的小女生跟一只地精似的从大地的某个地方蹦了出来。

与此同时,封华的手脚突然感到一阵麻痹,一两秒后全身就失去了知觉。

“还记得我在警局门口归还给你的护身符吗?就是之前你给王笑笑的那个,我在上面做了点手脚呢。”面容焕然一新的小桃扭动着腰肢立在不远处。

封华不受控制的肢体开始僵硬地向着小桃的方向走去。

“封华你怎么了?”琉璃在后面追问。

“他也中了傀儡香。”跟在后面的Wing道。

“而且还是Wing改良后的品种哦,听说已经克服了原先的两种缺陷,不仅对意志坚定的人有效,而且效用可以长时间维持哦,虽然还在试验阶段,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呢。”

琉璃不想对她那副得意的嘴脸发表任何意见,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对那仅仅听说过的傀儡香,仅凭着想让封华停步的意愿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却被后者猛力地挥开,差点摔在地上。

某个瞬间,琉璃看见封华的眼睛已没有了眼珠和眼白的区别,全是一片混沌的深灰。

“没用的,你忘了吗,傀儡香会让人从里到外都成为傀儡,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自我的意识,你靠近他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扶住她的Wing道。

“我就说傀儡香这东西很容易掌握嘛,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用呢?”小桃向对面的Wing笑着,“还是你怕我抢了你立□的机会?”

“我只想为董晴报仇,立□什么的只有你才会整天想着吧。”Wing回答道。

眼看封华就要走到敌方阵营,琉璃用最快的速度在封华面前面拉出一道冰封结界,结果她最不想看到的幽蓝火焰再次将整个冰面点燃,这次的威力显然比她上次在墓地中遇到的有很大的进步,奇Qisuu.сom书不肖片刻冰的结界就崩溃掉化为空气了。

小桃笑靥如花,“司徒右使教我的这招还真是越用越顺手呢。”

“要是司徒宁知道你上次为了引琉璃入陷阱而私自使计伤害到无辜的人,他又会怎么想?”

“无辜的人?那个叫雅兰的也是个国家阴阳师,我在她身上试验一个刚学的古咒也不过分吧,更何况我那次的陷阱可是将琉璃的引路蝶给毁了,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凭引路蝶找出我们伙伴的所在,这可是大□一件呢!现在我还从他们那里拐了个副队长回来,司徒右使知道了只会表扬我。”小桃诡笑着,“倒是你,居然瞒着我将她身上的咒给解了,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小花痴了吧?”

脸都气绿了的Wing突然听见一旁的琉璃说:“就算傀儡香不能破除,但只要杀了控制傀儡的人,封华一样会恢复正常吧?”

Wing被她双眼间冷锐而坚定的气势给吓到了,好半天才点头回道:“恩,傀儡香会在施术者和傀儡间形成一种契约关系,任何一方死去,这种契约关系就不存在了。”

“非常好。”没有感情起伏的说了这几个字后,琉璃手中的召唤符已经燃起,挥舞火焰之翼的朱雀神鸟从天而降,带着琉璃的愤怒以俯冲的姿势攻向愣了两秒的小桃。

眼见小桃就要中招,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强行拦住了朱雀鸟的去路,同样以火焰为魂的大剑将朱雀鸟的魂体硬生生打散!

因朱雀鸟并非实体组成,而袭击它的也并非邪火,而是同样正气凛然的三味真火,所以飞散的身体片刻后又聚集起来,火翼重燃,火势更甚,但朱雀鸟却迟迟未再袭击,因为灵性极高的神鸟已经感觉到了琉璃下达的停止命令。

小桃的双臂攀上封华的脖子,水蛇腰也贴了上去,脸却看向琉璃,“呵呵呵,不枉我为了他冒着被罚的风险私自改变计划,这个封华,不仅是个养眼的帅哥,还是个称职的挡箭牌呢。”

封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琉璃,拿在手上的火焰之箭静静燃烧,但琉璃知道,只要她靠近一步,这把剑将直指她的脖子。

“傀儡香已侵入了封华的脑神经,你现在攻击小桃只会伤害到他。”Wing在她耳边说。

“那你说怎办?这玩意儿是你改良的,有什么弱点、该怎么攻克你应该最清楚吧?”

“这个品种还处于试验阶段,所以它的特性到目前为止……”

“你们继续吵吧,我就带着我的战利品先走了!还有,我会向上面‘如实’汇报你背叛组织的事的,Wing!”小桃突然挥挥手,一大群鬼魂突然从各处向琉璃集中扑来。

虽有百鬼夜行之势,无奈正值青天白日的大好下午,琉璃三两下将它们搞定,但眼前的污秽散去后,小桃和封华也不见踪影,

“放心吧,你朋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事的。”Wing试着安慰一脸担忧的琉璃,“傀儡香的效用时间虽然延长了许多,但也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琉璃严肃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了。”

Wing叹口气,“我只是想为董晴报仇。”

“我是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和那个小桃到底是混哪里的,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国家阴阳师做这些无聊的事,你又为什么突然掉转方向帮起我们来了?还有,这部戏改编前后的剧本都是你用傀儡香控制导演写下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所谓知己知彼,在抢回封华前总得把当下的疑问弄清楚。

Wing看着她,“说来话长,你突然提出这么多问题,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就长话短说,一个一个来。”琉璃道,“第一个问题,你们似乎是属于某个组织的?该不会是什么邪教吧?”

“都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Wing缓缓道,“其实,我们都是一个叫做‘涅槃’的组织的成员。”

“涅槃?”这个名字够文艺的。

“没错,涅槃。”Wing慎重地说着这几个字,“人心污浊,恶徒横行,世风日下,所以需要洗净罪恶,必要时——灭世重生。”

这个世界有时候是挺讨厌的,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常常涌起炸学校的冲动,琉璃想,但还不至于要灭世这么严重吧

封印之魔

“我从高中开始就会接拍一些平面广告,和董晴也是在一次拍广告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后来她去念了电影学院,而我则签了经纪公司开始在演艺圈谋求发展,但由于艺人的特殊身份,我们的恋情不能公开,她的室友也只知道她有个男友,但并不知道她的男友就是是我。虽然很少有时间能在一起,我们却仍然很相爱,可是两年前,我却突然接到董晴失踪的消息,我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手上的工作后就赶到她的学校,办理案子的警察却只会说他们已经尽力了,调查了半个多月一点音信也没有。我原以为董晴的失踪之谜就要这么不了了之,半年前却突然收到了她生前写的一本日记,看了之后我才知道她那三个所谓的好朋友一直在欺负她,她其实吃了很多的苦。”Wing的语气中带着自责,但更多的是压抑的悲伤和愤怒。

琉璃打断道:“等一下,那个日记本总不会是自己蹦出来的吧?”

“给我日记本的人就是小桃。”Wing回答道,“小桃就有与鬼魂沟通的能力,其实是她偶然间遇到了董晴的怨灵,并得知了她的冤情,所以才按董晴的交代来找到我。我从董晴的鬼魂那知道了王笑笑三人的罪行,但找到董晴尸体的时候,她已化为一堆白骨,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算报警那三个女生在法律的‘维护’下也照样可以逍遥法外。从那时起,我就明白这世上的许多罪恶是法律惩罚不了的。”

琉璃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所以,这些罪就要由‘涅槃’来惩罚?”

“可随意这么说。”Wing回答道,“涅槃的存在,就是为了惩罚那些因法律的漏洞而肆意滋生的罪恶。就像王笑笑三人,明明是杀害董晴的凶手,却能因为证据不足而照样过得好好的,董晴那样善良的女孩却死得那么惨,你难道不觉得这很讽刺吗?这天下间还有公理存在吗?”

“所以你就加入了涅槃?”

“没错,加入涅槃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另一种潜能,而且他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全新的世界观,她们这种死不足惜的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琉璃却不认同:“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王笑笑的行为是过失杀人而并非故意杀人,即便后来分尸的行为会加重刑罚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们三个里的麦秸和郭佳与董晴的死并没有直接关系,有必要将她们也杀了吗?”

“你懂什么,她们俩比你所知道的肮脏多了!”Wing愤怒道,“你知道王笑笑为什么会得选择性失意症吗?是因为董晴死后不久麦秸和郭佳就联合起来勒索王笑笑,威胁说如果她交不出足够的钱就一起将罪名全推在她身上,王笑笑虽然有个有钱的老爸,但她总不能向她父亲说明真相,于是在连续被敲诈了几十万之后,王笑笑终于在重压下崩溃,大脑的潜意识将这痛苦的一切给封闭了起来,可见她们俩的本性就很肮脏。”

没想到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后续故事,听到这一段的琉璃不免有些惊讶,但后面还有更让人惊讶的在等着她。

“之后她们恶心的罪行并未收敛,麦秸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上位的机会,郭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正准备故技重施,敲诈已经失去记忆的王笑笑和毫不知情的王浮生,连作为证据的照片都准备好了。”

麦秸的生活作风问题琉璃并不清楚,但她想起封华曾跟她提过郭佳将她们四个女生的合照单独封在一个牛皮袋里,现在看来可能就是为王氏父女预备的。

“连这些都能知道,该赞一句你们组织神通广大吗?”琉璃语带讽刺,随后严肃道:“就算她们真的做了那些事,从法律的角度来看,麦秸后来的行为只是有违道德,连犯罪都谈不上,而郭佳的犯罪行为尚未发生,就算发生了仅凭敲诈罪也不足以判下死刑,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偏激了吗?”

“偏激?她们殴打董晴的行为就不偏激?内心这样恶毒的人活在世上只会浪费地球的资源!所以我才说,这世上的法律全是屁话,都是写给有权有势人看的花架子,既然法律拿她们没有办法,就由我们代劳,这有什么不对?”Wing激动道,“而且我也已经给了她们最后的机会,我用傀儡香控制导演写下与现实极为相似的剧本,就是想让她们看到后能警醒和悔过,但她们一点反应也没有,为了名利居然能继续不动声色的出演自己曾经的罪行,可见她们心里一点良知也没有了,这样的人值得留下吗?”

“原来剧本的意义在于此,可是那个改编后的剧本呢?那和现实同样很像。”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麦秸和郭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我改动剧本的初衷只是想引郭佳入局,因为我们之前留下了很多人为的线索,并没有预料到你们会介入进来。但小桃伪装成助理待在王笑笑身边,所以你们国家阴阳师受王浮生私人邀请的事我们很快就知道了,讨论对策的时候,我突然从改编后的剧本里受到启发,就设想利用你们中的一员来为我们做证,当看见雅兰的时候,我便知道她是适合的人选,马上决定要在她面前演一场戏。但是小桃好胜心强,她曾从司徒宁那听说过你的厉害,这次听闻你也要来就不顾原先的计划,私自用重伤雅兰的办法引你入陷阱,其实不过是将事情弄得一团糟。”

琉璃想,Wing说得没错,小桃的行为反而让他们肯定了有幕后之人,是弄巧成拙。

提到墓地那次不愉快的经历,琉璃便想问:“你们那位司徒右使的手上是不是拿着《邪神秘录》?”

Wing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屑道:“如果不是凭着那本书,他也不会登上右使的位置。”

想不到之前逃走的司徒宁如今会有这样的建树,但现在没时间去声讨他了。

“凭你对小桃的了解,她现在带着封华是准备去你们的总部吗?”琉璃问

“涅槃一直都很神秘,只有左右二使才能进入涅槃的核心,其他的成员不仅不知道组织的头目是谁,而且也不知道涅槃的总部在哪,再说新研制的傀儡香药性还不稳定,带着个大男生过机场和火车站也不方便,所以我想小桃会先躲在W市的某处,直到其他援助的组员来到。”

“还在W市就好办。”琉璃随后掏出手机给大本营即封华家打了个电话,让留守的雅兰转告涓儿一声,马上开始寻找封华的踪迹。

挂上电话的琉璃一边等待涓儿的感应结果,一边继续和Wing展开辩论:“我还是不能认同涅槃的做法。有仇报仇当然痛快,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世界上人人都和你们一样置法律于不顾,那这个社会早就乱套了,你们滥用私刑的行为和王笑笑她们殴打董晴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呢?”

“不要说了!”Wing大吼着,但看得出这并不是出自生气或愤怒,而是一种想要掩藏的心事被戳中的烦躁。

Wing渐渐稳定下来,对琉璃道:“对不起,其实现在我也意识到我们的做法的确有些问题,所以才改变了主意想要离开涅槃。”

“说实话,你看起来固执又自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意识到的?”琉璃问。

“是因为雅兰。” Wing缓缓说,“小桃为了引你入陷阱,在没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就在雅兰身上下了咒,看着病床上的雅兰那么痛苦,我一想到她当时是为了救我才中咒,心里就很难过,我不禁开始反思,我的复仇行为为什么要伤害到无辜的人呢?”

“所以你后来瞒着小桃将雅兰身上的咒给解了?”

“是啊,因为原本的计划是最后杀了王笑笑,那时我考虑了好几天,觉得董晴的仇都报了后,对于惩罚其他的罪人我也不会有任何兴趣,不知怎么突然就很想在一切结束后离开组织,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将雅兰的事解决,所以我偷看了小桃的笔记本后就自己去了医院,用上面的解咒法将雅兰身上的咒语给解除了。”

“可是你所说的那个组织,会那么容易放你走吗?”

“当然不会,本来我也有些犹豫,但现在不会了。” Wing 苦笑了一下:“董晴的怨气太大,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必须用御鬼术操控她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做。我不仅把她当做工具,最后为了自保还让她魂飞魄散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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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华蹲在一个黑黑的角落,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只一味的觉着心里很难过。

“小子,你不去外面战斗,缩在这里干嘛?”

封华抬头,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火红的长发张扬而动,刚毅而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是谁?”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啊。”

“你是……麟?”

麟坐在了离他不远的地上,“你中的这种傀儡香还真奇特呢,好久没见到这种古老的物种了,还挺亲切的。”麟自言自语般说道,“依我刚才的观察,这个傀儡香之所以对你也有效,是因为它先让你看见了不希望看到或害怕看到的东西,然后在你心神恍惚的瞬间侵入脑神经,你应该是看到你父母死亡的那一幕了吧?”

“爸爸……妈妈……”封华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麟说的很对,刚才他头脑中反复出现爸爸和妈妈出车祸时的惨烈情形,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种异常的力量便侵入了他体内。

封华对眼前的麟真是有着无数的疑问:“你对我的事情很了解?你知道我每天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

“当然,我还知道你喜欢那个很酷的女生。”麟轻描淡写地说。

他居然连酷这个词都知道啊,不过那不是重点!

“胡说什么,琉璃那种野蛮的女生,谁会喜欢啊!”

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她的名字叫琉璃啊……”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封华黑着张脸,但问题还是继续问,“你……真的曾经杀过很多人吗?”

麟对这个问题完全没有逃避的意思,“是啊,我曾经杀过很多人,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最后我还因沾染太多人血而坠入魔道,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些人原本就是大奸大恶之徒,我用他们的血救晚星,反而是让他们临死前多件□德。”

还真是奇特的世界观,封华叹了句,但不知为何对这位杀人大魔头的印象突然好了许多。

“是我父母把你封印在我体内的吗?”封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他的父母怎么能狠下心用自己的儿子做封印的一部分。

“你不要怪他们,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压制不住体内魔性的时候,样子真的很恐怖。”麟对封华道,“如果不是你身体中天生的火阳正气的压制,我恐怕很难保持正常的状态,也不能抑制体内的魔性了。”

一直期待的真相到来的太过突然,心情复杂的封华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麟突然对他道:“你不想出去吗?”

封华抬头:“你有办法?”

“我不是常常从你身体里溜出去吗?”麟笑道,“要不是我自愿待在这,你以为你背后那个小小的封印能封住一个前上古神兽吗?”

封华站了起来:“事情紧急,如果真有办法就快说吧。”

“这么快又有斗志了?这样才对,我欣赏!”麟拍拍他的肩膀,“方法很简单,因为你的身体和我的意志是分开的,所以我可以先从你的身体里出去,把那个妖女给解决了,这样傀儡香便失效,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正常状态了。”

“方法是好方法,但你会这么好心帮我?”封华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大魔头。

“就当是报答你帮我抑制魔性。”麟说, “而且,以后这样的机会可能不多了呢。”

“什么意思?”封华觉得麟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

“封华,趁这个机会我也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听清楚。” 麟严肃道,“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我感到自己体内的魔性越来越难以控制,我可以肯定总有一天魔性会全面爆发,到时你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被魔气侵染也误入魔道,但我现在还不能从你身体里出去太久,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尽快为我找一个新的封印容器。”

“封印容器?什么样的,上哪找?”封华问。

“当然是越厉害越好。”麟回答说,嘴角带着苦笑,“最好是水属性的,水克火,那样我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

“你能说的具体些吗?举几个例子之类的。”封华说。

“我怎么知道具体的!没事我研究怎么封印自己干嘛?”麟说。

“好了小子,我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些了,今后未免走火入魔我不能再随意使用灵力了,所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寻找封印容器的事就看你们的了。”麟又开朗地笑起,“准备好了吗?我要出去了,你掌握好时机就去接替我吧,尽量别让我在外面留太久。”

“恩。”封华点点头。

尾声

“据本台最新消息,最近引起各界广泛关注的“雷雨诅咒”案又有了最新进展,人气急升的新晋偶像Wing已向警方承认,他就是杀害与其同一剧组的麦秸和郭佳的凶手,而之前被警方带回协助调查的王笑笑系被他做陷害。此言一出,外界哗然,他的影迷纷纷表示难以接受,而该剧的投资方和导演……”

看着屏幕的雅兰有些发呆,眼睛里的眼泪也开始打起转。

“想不通Wing最后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人心真是难以捉摸。”同样将双眼视线放在电视屏幕上的封华道。

“少来,刚刚的话还没说清楚呢。”琉璃打破他企图转换话题的妄想,“什么叫我们赶到时看见的其实不是你,而是你身体里封印的那个家伙?而且那家伙看起来并不坏?”

封华只好继续解释:“我也不太懂,反正他似乎是一直可以随意进出我的身体,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帮我将小桃给重伤,我的傀儡香就解不开了。

“随意进出你身体?他把你当成他家房子吗?”琉璃没发现她有些为封华抱不平的意味,“那条大蜃不是说他已经入魔了吗?他会无条件的帮你?”以及担心的意味。

“刚开始我也有些怀疑,不过从他和我对话时的言行举止来看,我感觉他的本性并不坏,最后会入魔道也很无奈,而且他的故事听起来挺悲伤的……”封华道,“对了,他还提醒我要尽快找一个新的封印容器呢。”

“拜托,你是看八点档言情剧的小女生吗?居然这么天真,他说什么你就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自觉的魔?要是他不具危险性,你父母也不会封印他,”

“他体内是有魔气在作祟,但只要压制住,他真的是好人一个。”封华竭力为他体内的那个魔争辩着,“你上次不也说是他帮梦留下一魄的吗?”

“……谁知他当时在发什么疯。”

你就继续嘴硬吧,封华在心里偷笑,他同样坚持自己的意见:“反正我对他印象还不错,你不懂的,这是男人的直觉。”

“相信你们男人的直觉,还不如去相信涓儿的鼻子。”琉璃抱着无辜的涓儿离开了沙发。

“唉,人和人之间为什么总有隔阂和误解呢?”

封华回头,发现琉璃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餐桌上翻着什么,“怎么突然发出这种感触?”

琉璃竖起一个粉红色的小本子:“还不是董晴的日记,Wing自首前给我的,他说估计自己也没机会再看了,又舍不得将它带到坟里去,因为上面都是董晴的回忆,就请我替他保管,说这样就好像董晴还在人间一样。”琉璃道,“这大概就是爱情文艺片演多了的后遗症吧,怎么可能还在人间,魂都飞散了呢。”

封华不禁道:“你不是女生吗,就不能有点浪漫的情怀?”

琉璃严肃道:“浪漫和虚幻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在看清现实的基础上超越现实,置现实于不顾整天活在自己臆想里的就是得了妄想症。”

“好吧,我们暂时不讨论浪漫的定义。”封华道,“我说,就算董晴已经离世,你私自拆看她的日记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Wing都交给我保管了,我当然怎么处置都行。”琉璃对他道:“你也应该看看,会给你很多启示的。”

“是吗?”

“是啊,从这本日记来看,董晴从来就没有抢过王笑笑的男友,反而是那个男的一直缠着她不放,而郭佳会被酒吧辞退是因为老板娘发现郭佳常常顺手偷走客人的物品,董晴只是被找去问话,却被郭佳误以为是告密者,至于麦秸就更扯了,那个舞台剧女主角本来就是通过面试挑选,董晴只是发挥得比麦秸好,麦秸却指责董晴是因为勾引了评委才获得机会。”

“我怎么觉得,这个悲剧听起来越发像悲剧了。”封华感叹着。

“就是这样,因为这几个人的悲剧原本完全没必要发生,这就叫都是人心惹的祸。”

“是啊,人心真是难懂呢……”

琉璃关上日记,看着窗外平静祥和的世界,那天晚上Wing最后的几句话却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她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封华。

“我要走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小心一个叫做西门烨的人。”

“……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能从小桃的话中得知,他曾经是涅槃的敌人,但现在他将会对你们造成威胁。”

唉,人心真是难懂呢。

尸变

雨夜杀戮

今晚的天气一点也不好,六月的夜空中乌云密布,时而有几声雷声鸣响,闷热而紧绷的空气让人有窒息的感觉,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时间接近半夜两点,街道上的路人稀稀落落,点缀在一座座高楼上兀自华丽的霓虹灯显得有些孤单。酒吧的后巷中突然传出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着,原来是一位艳丽的女郎正在急促地赶着路。

浓妆艳抹的她一身爆乳装,超短的超短裙刚刚裹住屁股,暴露在外的白嫩长腿在路灯下特别晃眼。

“该死的,浪费老娘半个晚上,只给这么点!”她恨恨地抱怨了声,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在暴雨倾盆前赶回家,转了个弯,她拐进了个又黑又窄的深巷。

赶路的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因为她好像隐约听见了其它的脚步声跟在后面,此种危险的时间和地段,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身后很黑,不过很安静,应该没有人,但她不自觉的将手伸进皮包里,摸索着她一直放在里面的防身工具。

等了一会儿,只有吹进小巷的风在呼呼地刮着,让她那双长腿有些瑟瑟发抖。

她转身继续向不远处的公寓走去,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近乎奔跑起来。

“哐当——”是金属物品倒在地上的声音。

女人紧张地再次回头,放在包包里的手紧握着防狼喷雾和弹簧刀,她睁大涂满紫色眼影的眼睛,注视着身后变得陌生而诡秘的巷子,身体虽有些发抖,心里却默默下了决心,包里可装着她辛苦赚来的钱呢,再说现在的强盗越来越狠,就算她交出所有钱也不一定能保住小命,自己的一个姐妹就是在老实交钱后又被奸杀的。

她已经计划好,恶人一出现首先大喊,然后用喷雾剂,再不行就用刀。

“喵……”

结果从黑暗中走出的只是一只野猫,她总算放下心来,将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了些,接着又低着头又加快步伐赶路。

可是没走几步,突然撞上了一个又高又黑的身影。

对方身躯坚硬的质感让撞疼的她倒退了两步,她揉着额头抬眼时,一张干枯蜡黄的脸脸配合着突然爆发的闪电出现在眼前,浑浊的眼睛写满看见了猎物的饥渴,微微张开的嘴凸着两只尖牙在外,刺得女人的心直发抖。

“僵……僵尸……”这是女人的第一个感觉,“天啊,救命!救命!”她已经顾不得方向,转身便往后跑,脚却因害怕而发软,一个不注意就倒在了地上,皮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滚落了出来,两只光滑的膝盖摔破,左脚高跟鞋的鞋跟也折断了。

跟随而来的死亡气息在身后渐渐逼近,女人忍着剧痛抬转头,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悬在那根细长脖子上的脸正张着血盆大口,迎接猎物的归属。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不停地哭喊,声音却被疯狂而起的雷电所遮盖,汩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和雨水一起将脸上的浓妆花成一幅抽象画。

焦急中,她的手突然摸到了手边的弹簧刀。

于是,她偷偷拔开刀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冲而起,将刀尖直直□了面前之人的胸口——

一滴血也没有流下来,她颤抖着松开手,一边哭一边摇着头后退。

突然,对面那只强劲的手猛抓起她的发根,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起,紧紧顶在她身后的墙上。女人喘不过气来,脸憋的通红,双脚在底下扑腾着,而那洁白的颈项因身体自然的垂下而更显修长。

野兽的鼻息渐渐靠近耳边,意识却模糊起来,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凌晨三点半,大暴雨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在雷电的骚扰中的城市却更显安静,因为大家都在自家温暖而安全的床铺上躲着,天空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道路隐有淹水的迹象,街灯下已看不见举伞的行人,只剩几辆急需赚钱的的士与暴风雨做着最后的搏斗。

陈师傅就是其中一员,他那个光宗耀祖的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急需大笔的学费和生活费,同行中大部分人都讨厌这种恶劣的天气,早早收班,但每到这时他就觉得是上天在帮他,因为他往往能趁机赚到比平日多几倍的钱。

这不,又有生意来了。

张师傅从车前卖力摇摆的雨刷看出去,好像正有个身影立在前面的拐弯处。

将车开近了,在车灯的映照中,静静立在那低着头的是位穿着大胆的年轻小姐,不过黏在脸上的湿漉漉的头发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下这么大的雨却站在路边淋着,肯定是为等车呀。

张师傅冲着那个女人大声喊道:“小姐,要搭车吗?价格很划算的!”

从那女人的动作来看,是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就向张师傅的车子走了过来,这时张师傅才注意到她没穿鞋子,他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那女生大概是发觉在这种大暴雨中穿高跟鞋只会增加滑倒的几率吧。

张师傅是不信鬼神的,所以尽管从上方镜子里看见的女人有点阴沉,而且仔细想想自己经历的场景和某些老掉牙的鬼故事里的如出一辙,但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毕竟自己已经跑了五、六年的夜班了。

但都问她三遍了,她还不回答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一上车就睡着了吧。

“小姐,到哪啊?”张师傅耐心的第四次问道。

“啊……”

谁知女人的嘴里只飘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张师傅举得那喷出的气息都溅在了他的后颈上,冰凉冰凉的,但那不可能,因为他脖子后面是厚厚的椅背,而且镜子反射中的女人仍然静静地坐在后座上。

在他对女人奇怪的反应还不知该怎么反应时,脖子上一股钻心的疼痛已经传来,张师傅手上的方向盘一滑,车就像无头苍蝇般冲向了路边的人行道。

僵尸作祟

“僵尸?W市已经很久没出现闹事的僵尸了吧?”封华掐指一算,上一个有关僵尸的案子还是在父母的指导下解决的,那得是多少年前了。

“恩,事实上僵尸袭击人类的事件在全国范围内都销声匿迹好一阵子了。”琉璃道,“但是最近城南的一片区域疑似有僵尸出没,主要是出现了十几具奇怪的尸体,他们不仅身体血肉干枯,而且脖子、胳膊、手腕等身体各处的伤口都很像是僵尸牙齿留下的咬痕。”

琉璃说着将从警方那得到的照片递给封华。

“真的很像是僵尸咬的。”封华紧张道,“这些尸体都还没处理吗?他们随时都会尸变的。”

“你放心,这些死尸还好办,警方已经责令他们的家属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火化了。”琉璃回答道,“难办的是那些遭到袭击却活了下来的幸存者……”

琉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如果是被僵尸咬死了的,之后顶多变为行尸,只会到处咬人,没有自我意识,但如果是被僵尸咬到却没有死的人,就有可能从人逐渐蜕变为能力强大的僵尸。

琉璃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封华接过看了看,原来上面记录着三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