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穿越大秦之秦简》》 · 思诺源 · 2026-07-26
如果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多好,一个电话就可以送货上门,甚至是吃盒饭也可以叫外卖。多爽!
都说秋老虎咬死人,一点也没有错。
立秋后的天气依然很炎热,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许寒芳浑身燥热。出门时也没有带水,不是没有经验,是被浩然照顾惯了,自己一时忘记了。每次出门都是浩然准备一切,自己只管享受。看来依赖的太久思维是会退化的。要是在以前,这么低级的错误是无论如何不会犯的。
许寒芳走在漫野地里,没有卖矿泉水的,也没有卖冰淇淋的。又热又渴,真郁闷!想想曹操望梅止渴的故事,感觉有些稍稍缓解。可是治标不治本,要不了几秒钟,嗓子又干的直冒火。
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走近一看是果林。
秋天正是丰收果实的季节。满树的苹果、猕猴桃、还有梨子各种果树,远处还有枣树,青青的枣子还没成熟,挂在茂密的枝叶中轻轻晃动。
“呀!这么丰富呀!”许寒芳高兴的又喊又叫,直咽口水。看看感觉猕猴桃还有些生。可是苹果又红又大,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种。烟台的苹果也不过如此吧?
许寒芳迫不及待地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摘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跳下树。把苹果在身上蹭了蹭,就准备咬上一大口。的ab
苹果刚放到嘴边还没有咬,许寒芳就听到身后有人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偷摘上林苑的果子?”
上林苑?哪个上林苑?西汉汉武帝的皇家园林上林苑?依稀记得汉武帝的上林苑是在秦朝王室别院——上林苑的基础上修建的。不会吧?这个没有围墙,没有栅栏的果林属于上林苑?许寒芳脑子飞转,脖子扭动就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守卫走到近前喝道:“大胆刁妇!敢偷吃上林苑的果实。”
“啊?我没有偷吃!我不知道。”许寒芳吓得把苹果撂在最前面一个人怀里,扭头就跑。
还没跑了几步,就被人提着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耳边听见:“还跑?看你问哪个哪里跑?”
许寒芳人悬在空中,大叫:“我还没吃呢!还没吃到嘴里呢。”
守卫恶狠狠地说:“摘也不行!上林苑的果子是专供大王享用的。”
许寒芳在空中手刨脚蹬:“我也不知道这是上林苑呀,也没有牌子,也没有围墙。我还以为是附近百姓种的呢。”的74
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说:“这方圆上百里都属于王室,早些年就已如此,整个咸阳城的百姓都知道。你不要狡辩。”
“哎呀,我是外来的,我真的不知道……”许寒芳还在大叫。
“这些话你留着向城尉大人说吧!”
上流行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我这是什么?改编成电视剧是否可以叫一个苹果引来的杀身之祸?……许寒芳被押入潮湿阴冷的囚牢里,牢房里一股发霉的刺鼻味道,令人透不气起来。她还被戴上了木枷和铁链。心里嘲讽:真是六个指头挠痒——多了那么一道,不戴枷锁和铁链我也跑不出这牢房去!
许寒芳颓废的坐在地上,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是知法懂法守法的人,怎么在这里就成了法盲?成了一个大白痴?谁又能想到一个苹果惹来这么弥天大祸?咽了口口水,嗓子还是干的冒火。早知道把那个苹果吃掉了,反正吃也是如此,不吃也是如此。
人就是毛病多。不戴枷锁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戴上枷锁后觉得这里也痒痒那里也痒痒,浑身都痒痒。一会儿挠挠腿,一会抓抓脸。可后背怎么办呢?手上还戴着铁链根本够不着。越是够不着的地方,越觉得痒痒的难受。
许寒芳后背痒痒的坐在地上扭来扭去。突然想起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墙根蹲了下来,低下头让木枷不要防碍后背抵到墙上,然后来回蹭了蹭。
啊!感觉舒服多了!她感觉这会儿自己像蹭痒痒的猪。谁说猪笨?猪还是比较聪明的嘛!至少猪知道在树上蹭痒痒,还知道在二次世界大战中毒气来的时候把鼻子插到土里,逃过一劫。强烈要求给猪平反!嘻嘻!想起自己生肖也是属猪的,不禁偷乐。
好累呀,奔波了一天。此时又饿又累。脖子上的木枷,让许寒芳根本没有办法躺着睡觉。坐着又睡不着。只好靠在墙角坐着,头顶抵在墙上,这样稍微舒服一点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浩然见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怎样才能把消息送出去,让浩然知道呢?突然想起来邻居嬴德,清晰的记得嬴德是在城尉府当差。说不定他不仅能把消息告诉浩然,还能够帮忙在城尉大人面前求求情。说不定这样就没事了!摘一个苹果真的就有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许寒芳一跃从地上跳起来,来到牢门前,手拉着木栅栏高声喊道:“有人没有?请问,有没有人?”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一个狱卒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隔着木栅栏喝道。
许寒芳把脸放在两个木栏中间,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微笑,说:“这位大哥,能不能帮一个忙?”
狱卒一愣,上下打量打量她。没见过都坐牢了还能笑嘻嘻,笑出来的?迷茫地问:“什么事?”
“我有一个朋友,叫嬴德。也在城尉府当差,麻烦大哥告诉他,我叫寒芳,我在这里。谢谢这位大哥!”许寒芳一口气说完,又报以了一个甜甜的笑。
“好吧。我就告诉他。”狱卒勉强答道。
“谢谢你。”许寒芳长长出了一口气,还算顺利!
狱卒走了,走时边走还边摇头暗自发乐,估计许寒芳这样的坐牢者他还从来没见过。
晚饭是一个发了馊的饭团和一碗水,只闻了一下就恶心的许寒芳直想吐。这哪里能吃嘛?这不是虐待囚犯吗?
把水喝下解决了干渴,可肚子却更饿。许寒芳饿得浑身无力,靠在墙角坐下,不觉昏昏睡去。
醒来时,侧耳听听四周一片死寂,应该是夜里了吧?虽然很累很疲惫,却怎么再也睡不着。
周围寂静的可怕,听不到一点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坟墓也不过如此吧?突然想起了兰儿,身上泛起一阵寒意,不觉抱起双肩。
许寒芳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这时的法律真的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苹果而砍头?真后悔当初研究考古时不多看看这时的法律。天何时会亮?嬴德收到消息了吗?浩然有办法救我吗?胡乱想着,不觉又迷迷糊糊睡去。
正在做梦,梦到又躺到了浩然怀里,浩然在耳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许寒芳头一栽醒了过来。唉,原来是场梦!颓然的叹了口气。准备再眯会儿。不对,确实有人喊她的名字,猛地睁开眼一看,是邻居嬴德正站在木栏外喊她。
“嬴大哥!”许寒芳一跃而起,只觉头一晕眼前一黑,又坐在地上。可能是饿的了。
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晃悠着走到木栏前,激动地说:“嬴德大哥!”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嬴德安慰道:“先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早上刚来,就听兄弟说你是因为偷了一个上林苑的果子被关了起来?是真的吗?”
“嗯!”许寒芳点点头,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上林苑的苹果。我以为是百姓种的。我实在太渴了。就摘了一个……”说着抽泣起来。
嬴德听了倒吸一口冷气,急得连连击掌跺脚。
“怎么了?嬴大哥,我真的像他们说的会死吗?”许寒芳不放心的问。
嬴德凝重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许寒芳答案。许寒芳愣在那里,知道秦法苛刻,但是没有想到会苛刻到如此地步,一个苹果也会令人无辜送命?
嬴德安慰道:“你先别急,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许寒芳欲哭无泪。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秦律以商鞅、韩非法家理论为主的法制指导思想;“法令由一统”,“事皆决于法”,以刑杀为威。尽管现在韩非可能还没出现,但是秦律的严谨是由来已久的。如果真有偷个苹果要死的这条律令,那么自己这回死定了!
真倒霉!怎么这次穿回来老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嬴德悄悄塞给许寒芳一包东西,说:“快拿着,别让人看见,你一定饿坏了吧?——我这就回去通知浩然兄弟,哦!对了还有王翦兄。——他认识人可能会比我多些。”
许寒芳哭着说:“谢谢你,嬴德哥!”接过小包藏在身后,手上的铁链还有些碍事,下意识抖了抖铁链。
嬴德勉强笑笑,回头对狱卒说:“白大哥,这是我一个朋友,麻烦您照顾照顾。兄弟我先谢谢了。”说着塞给狱卒一些铜铢。
“嬴兄弟,你看你……”狱卒还要推辞,嬴德硬把钱塞在他手里。回头又看了许寒芳一眼匆匆离去。
看着嬴德离去,许寒芳跌坐在地上,不住的流泪。想起来手里还拿着小包,急忙打开一看,是一只烧鸡。
许寒芳破涕而笑,她爱吃肉的这个习惯成了周围邻居,妇孺皆知的事情。要不然嬴德也不会匆匆忙忙给她买只烧鸡来。管它呢,哭也没用,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撕下一个鸡腿大嚼特嚼起来。
再怎么担心,也没有办法改变结果,不如从容坦然地去面对。说的丧气一点:听天由命吧!许寒芳这样开导自己。的e2
闲着没事从木栅栏上扣了个小木签儿,在地上演算起几何题,演算起方程式。或者自己给自己开个演唱会,自娱自乐,打发时间。
最痛苦的是晚上睡觉,许寒芳觉得坐着睡觉睡得快脑缺氧了。无奈竖在墙上来个倒立,让血回流一下,补充补充脑部血液,免得供血不足。
正在倒立,狱卒走了过来好奇地问:“你干吗呢?”
“坐着睡得脑缺氧,调剂一下。”
狱卒把饭放下,噗哧一笑说:“第一次见你这样做牢做的这么轻松的。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能不能给我找个高一点的枕头?”许寒芳毫不客气地说。
狱卒摇摇头:“知道为何给犯人戴枷锁吗?”又自问自答道:“就是要折磨他,让他吃不好,睡不香。我哪里敢给你拿枕头?给你拿点吃的还可以。吃到肚里别人看不见。”
许寒芳无奈地想:这简直是精神加肉体的折磨!只好说:“那你给我拿一只烧鸡,两条鱼吧。先……谢谢你。”倒立使她说话有点费力。
狱卒呵呵一乐,说:“你到想得开,吃得下。”
“想得开也是这,想不开也是这。不如高兴一点。”许寒芳从墙上放下腿。又盘腿坐在地上用瑜伽吐纳来调理气息。
狱卒摇头笑着走了。
回来时果然给许寒芳拿了一只烧鸡两条鱼。还给了她几块砖头:“枕头没有,砖头要不要?”
“砖头?”许寒芳立刻明白,笑道:“要!要!谢谢你。”接过砖头想到自己今天终于可以躺着睡觉了,乐得合不拢嘴。
狱卒也被许寒芳乐观的情绪感染了,开着玩笑说:“可别拿砖头自杀啊?否则我可遭殃了。”
“自杀?哈哈!放心吧,我还没活够呢,哪会自杀?”许寒芳干笑几声。估计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吃了鸡和鱼,把砖头摞起来。美美地躺下,虽然砖头有点硬,但是比坐着睡觉舒服多了。想了一想,抬手把头发垫在头下,嗯!好了许多,不那么硌了。
参观博物馆时,看到陶瓷的孩儿枕还在想,古人真笨,这么硌的枕头如何能睡着?怪不得古人要留头发,原来古人留头发还有这个用处?关键时候还可以当海绵垫。许寒芳又开始了她爱海阔天空、胡思乱想的毛病。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朦胧中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男人味道,感觉到了熟悉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是他,是浩然!我又躺在了他温暖的怀抱中,感觉真好,好踏实,好幸福!
“芳,你醒醒!芳!”柔柔的叫声又回荡在耳边。啊!宁愿这个梦不要醒来。
感觉到身体被人轻轻晃动,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眼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英俊的脸。英俊的脸庞儒雅俊朗。是他!“浩然!”许寒芳惊叫一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浩然的怀抱里。
“你醒了!吓坏我了。”浩然搂着许寒芳激动地说。
许寒芳可以感觉到浩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轻轻地问:“是梦吗?我真的躺在你怀里吗?”
浩然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梦,是真的!”
回家了?真好!许寒芳又美美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温存甜蜜。耳边却又听到另一个人说话:“浩然兄弟,我们得快点,要不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其他人说话?许寒芳猛地睁开眼睛,眼波转动,眼前是浩然没错,自己躺在他怀里也没错。可是自己没有回家,还在牢房里,脖子上还带着枷锁,手上还带着铁链。浩然正一脸关切地望着她。旁边还有一张宏阔的脸,——是邻居嬴德。
许寒芳极不情愿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望着眼前的二人。
浩然长舒一口气说:“你醒了,就好了,刚才叫了你半天都没醒。吓死我了!——你身体不舒服吗?生病了吗?”的db
听到浩然关切地声音,许寒芳直想落泪,强忍着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生病。可能是太累了,睡得太死了。”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以前自己没有这么爱哭的,怎么回事?
浩然替许寒芳轻轻擦拭眼泪,把她又搂进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头,哄道:“乖!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不哄还好,一哄许寒芳更觉得委屈,哭着说:“我就摘了他们一个苹果,别的什么也没做。”把脸贴在浩然怀里。的a7
浩然紧紧抱着她,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寒芳感觉终于见到了亲人,索性不加控制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弄了浩然一身。
浩然轻轻拍着她安慰她,看到她枷锁铁链在身,心疼的快要窒息。
哭了一会儿,许寒芳抬起头来问:“浩然,我真的会死吗?我怕,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怕,这里一到晚上静得象地狱一样恐怖。”又不觉浑身发冷,手臂紧紧抱了抱浩然。讨厌的枷锁和铁链!真碍事!
浩然的脸在许寒芳的额头上不停蹭着,安慰道:“不会,我们的芳芳怎么会死?不会的,很快会没事的!”
“真的?”许寒芳躲在浩然怀里又开始轻轻抽泣。浩然的怀抱好踏实好踏实!
“嗯!”浩然点点头:“王翦大哥已经去找廷尉大人了,他拿着嬴德大哥在城尉大人这里找的户籍证明,证明你是去年才迁来的,不太清楚此项法令。或许可以从轻发落的。——最近嬴文嬴武一直没有来,等他们来了也给他们说说,看他们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芳,你放心吧。所有的人都发动起来了。邻居们都很关心你呢。”
“嗯。”听到浩然说这些,心里甜甜的,原来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
“对了芳,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浩然轻轻道。
“什么事?”许寒芳躲在浩然怀里不愿意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习惯了对浩然的依赖。
“我想把咱们的房子卖了!”
许寒芳猛地睁开眼睛,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突然又明白了。她懂得一些人情世故:“是需要钱来打点吗?”
浩然默默点点头。
“不要,浩然那是我们的家。我不要卖。不要……”许寒芳想起辛苦营建起来的家,万分的舍不得,开始撒娇。
哈!女人撒娇原来是不需要学的,是与生俱来的。不是不会而是看你愿不愿意,或者眼前的人是否值得你撒娇。
浩然吻着她的额头轻轻开导道:“可是,你比家重要。将来我们可以再重建一个家。我们可以,——从头再来。”的af
许寒芳只有哭泣,又是要从头再来?为何老是在即将幸福时,一切都突然改变?
狱卒来焦急地催促二人赶快离开,没有定罪的人是不能有人来探监的,更何况进入牢内抱在一起。要是被发现了至少廷杖二十。
浩然在许寒芳额头轻轻吻了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许寒芳还在轻轻抽泣,再强的女人也有柔弱的时候。就像男人一样,再坚强偶尔也有脆弱的时候。
浩然走后很久,许寒芳才猛然想起来,家里还藏着青留下的黄金,也忘了告诉他那些黄金可以解燃眉之急。
秦国法律严明,从不会徇私舞弊。这次许寒芳可是亲身体会、印证了这一点。
许寒芳听说浩然散尽家财也没有她替减轻一点罪名。所送的礼金被毫不客气地原封退回,幸亏送礼金的王翦和廷尉多少有点关系,如果是浩然去送可能还会落个大概类似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被判坐牢。
礼金被退回,房子也没有卖成。据说当时急着用钱,房子一时卖不掉,邻居们纷纷凑钱以解一时之急。屈怀更是倾囊相助,把自己一个别人早已相中,但是一直没有舍得卖的商铺给卖掉了。
这让许寒芳十分感动,仅仅因为屈怀以为她是楚国人,就如此倾力相助。这份乡亲的恩情让自己将来何以为报?
不过钱或多或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许寒芳的枷锁和铁链被去掉,在牢中也没有被为难,而且伙食还不错。
王翦、浩然、嬴德每天穿梭在廷尉府和城尉府之间。判决终于下来了。
秦律定罪量刑的主要原则:以身高确定刑事责任年龄;区分有无犯罪意识;区分故意与过失;并合论罪;共犯加重;自首减刑;诬告反坐。
城尉府的证明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证明许寒芳是无意识犯罪,属过失犯罪。加上她身材娇小,年龄偏小,没有定成死罪。按律发去做苦役,被发往的地点是——骊山王陵。
临起程的头一天,浩然、王翦、屈怀、嬴德都来到了牢里看望许寒芳。
半个月来,浩然瘦了许多,脸颊深陷,眼睛红肿。他应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好饭。
许寒芳隔着木栏,拉着浩然的手一直地哭。最近为何自己变得如此娇气?眼泪如此之多?还是因为见到了浩然,习惯了他的宠爱?
浩然隔着木栏轻轻替她擦拭眼泪:“芳,别哭了!”
“我要去做多久?”许寒芳还不太清楚自己的判决。
“没一定。或许没多久就回来了。”嬴德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许寒芳看着一脸悲伤的众人:“难道我不是过一阵子就回来了吗?或者一年?两年?”
“如果遇到特赦很快就回来了。”嬴德低着头解释,暗责自己不会说话口无遮拦。
特赦?大赦天下?难道我被判了终身苦役?许寒芳痛苦不堪,这是什么世道?因为一个苹果就要为别人无偿打工一辈子?那苹果是金子的还是钻石的?秦始皇,你个暴君!订的什么狗屁法律?诅咒你一辈子!
许寒芳看见浩然,又止不住泪如雨下,拉着浩然说:“浩然,我不怕苦不怕累。可是没有你的日子,让我怎么过?”再不表白恐怕没有机会了吧?通常只有新王登基的时候才会大赦天下。秦始皇死还要二三十年吧?的5c
一句话说得浩然也泪如雨下:“芳,你是坚强的,一定要顶住,我们回头再慢慢想办法。”想起来心爱的人要去承担沉重的劳役就心如刀绞。
王翦在一边开解二人说:“判决没有办法松动,但是判决后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到时候疏通一下具体关节。这件事我给蒙武大人也说了,蒙武大人很愿意帮忙。”
嬴德和屈怀忙随声附和:“是呀是呀,王翦兄说得不无道理。蒙武的父亲是朝中重臣,他只要肯出面帮忙说说,会好的多。”二人也忍不住眼眶有些潮湿。
真的会如他们所说吗?还是在安慰我?
许寒芳知道事已至此,再哭也没有用了,听到浩然的鼓励,王翦的开导,嬴德和屈怀的安慰。骨子深处的倔强又被激发了出来。抹了一把眼泪说:“对。你们说得对,县官不如现管。只要我没死,就还有希望。”说着给了大家一个甜甜的微笑,尽管这笑容里面有酸涩,有感谢,有不舍。
许寒芳眼睛再看到浩然时,眼底深处还多了一份依恋,一份信赖,一份柔情,一份执着,一份爱恋……县官还真是不如现管,由于打点好了押送的狱卒。许寒芳在去往骊山的路上,没有戴枷锁,没有戴铁链。也没有受什么罪。
磨豆浆确实锻炼了身体,身体的底子比以前好多了。加上后来许寒芳经常晨运,在牢中吃的也好,身体结实许多,所以去骊山走的一路并不觉得十分辛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谁说的来着?简直是至理名言。否则自己可能早就倒下了吧?
路上走着,许寒芳一路想着:自己上次来骊山是坐着豪华的大巴车。谁又能想到再次来骊山会是如此境况?突然想起上次来骊山遇到了那个神秘老者,难道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吗?我会找到牵引我命运的紫水晶吗?如果我找到了紫水晶,我该怎么做?是立刻回去?还是去找浩然?为何一想到要回去我的心里如此不舍?是因为浩然吗?
许寒芳甩了甩满头的秀发。不,应该是打了结的头发。现在如果有镜子照一照,自己一定很狼狈。头发已经脏的结在一起,身上还有股牢房里面霉霉的味道。难怪人们说倒霉倒霉,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老是改不了爱瞎想这个毛病!
许寒芳抬头极目远眺,远远看见平原上突然拔起一座绵延的青山,山并不是太高,这就骊山,属秦岭山脉。唉,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就不相信我许寒芳就这样死在这里?我相信我的命还是比较硬的。咦?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许寒芳驻足四望,又开始感慨:秦始皇真会选风水宝地。陵墓的所在位置背靠骊山、面向渭水,背后的骊山山势起伏,层峦叠幛,树木郁郁葱葱;面向的渭水河水清清川流不息;陵墓周围的自然环境十分优美。难怪后人说秦始皇头枕骊山,脚踩渭水。是有一定道理的。
许寒芳接着往前走,还没走到骊山脚下,远远的就看见平原上、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一个个像忙忙碌碌的小蚂蚁。记得史书上记载修皇陵共用了七十万人之多。而此刻同时劳动的也有几万人,场面蔚为壮观。许寒芳看得直咂舌,简直是劳民伤财!
法律没有人情可言,实际工作还是有人情可以照顾的。由于已经给督造周到地打点过,许寒芳被分在并不是十分劳累的岗位,每天就是掂掂土,搬搬碎石头。
以前磨豆腐也累,可是心情不一样,那时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奋斗,累归累,心情舒畅。也没人拿着鞭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而现在是被迫作苦役,许寒芳还亲眼看到不远处有人不慎跌倒,被拿着鞭子的监工暴打一顿,打的死去活来、哭爹叫娘。心情简直是超级不爽!
好在钱花的到位,监工没有很为难许寒芳,看到她偶尔休息一下也装做没有看见。尽管如此,许寒芳每天也是累得腰酸腿疼,晚上躺下时胳膊和腿直抽筋。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督造居然给了她一个独立的小窝棚,虽然窝棚只有几平方大。但是同其他的工人和苦役比起来就成了别墅。而且她的窝棚离其它的窝棚距离都挺远,也比较清静。这让许寒芳十分的满足。至少有个独立的空间,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囚犯苦役,在这个时候叫刑徒,穿着褐色的衣服,和工人在衣服上就有明显区别的。工人是征来的百姓,这个时候叫黔首,穿黑衣,各种待遇要稍微好一些。可是其他的苦役往往是几十人挤在一个只有弹丸之地的棚子内,每人的活动空间不过一平方多一点。自己这不是别墅是什么?
许寒芳刚来的第一天本来还有些好奇,心想:如果有机会到墓里头看一看也不错,如果穿回去了,还可以为后人解开许多迷。后来才知道,墓才修了没几年,听说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在不断的挖土,抬土。不过听说最近下到墓底下挖土的人开始往上汲水。看来史书上记载皇陵“穿三泉”是真实的。
许寒芳问自己:不会在这里修陵修一辈子吧?难道这次要由自己来解开这千古之谜?如果是这样,宁愿这个谜还是不要解开的好,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还是留给后人一个扑朔迷离的答案,随意猜测去吧!
许寒芳搬着一块石头慢慢走着,这已经是她来修骊山陵墓的第十天,每过一天她就会在窝棚的地面上画一道,到今天已经写了整整两个“正”字。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来的时候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可现在却觉得活着不如死了算了!暗无天日、苦不堪言的生活何时到头?
想起浩然,无奈中的许寒芳觉得有了点动力,开始自己鼓励自己,背起了文章:“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篇中学时代最喜欢的古文,今天用在这里鼓舞志气,是注定还是讽刺?
又劳累了一天,不知为何,许寒芳今晚一直睡不着。
夜晚,许寒芳索性抱膝坐在窝棚外看星星。想起了和浩然在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恍若隔世。我可以感觉的到,感觉到浩然现在一定也在看星星,天上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就是浩然注视我鼓励我的眼睛。浩然现在一定在为我来回奔走,为了浩然我也要坚持下去!想到这里,许寒芳用打了血泡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的68
突然,听见远处一阵嘈杂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有几处窝棚的灯亮了起来。许寒芳好奇地站起来伸头观望。唉!好奇心太重,爱看热闹这个毛病也改不了!
朦胧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跑了过来,许寒芳觉得似乎有点熟悉。来人在不远的地方,跌倒在地上,踉跄着站了起来慢慢走近。借着天上的月光一看,许寒芳大吃一惊,她看清楚了,这个人是——青。
青摇晃着走了几步,站立不稳,单腿跪地用宝剑支撑住了身体。许寒芳急忙跑上前,扶住了青:“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看到许寒芳眼睛猛地一亮,刚要说话,只听不远处有人喊:“好像往那个方向跑了,追。”看样子应该是冲青而来。
青用宝剑支撑着站起来道:“跟我走。”
“你跟我走。”许寒芳扶起青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只好把青扶到自己的窝棚。幸亏自己的窝棚离别的都远,应该没人看见。赌一把了!也不知道电影里面常看的镜头,实际生活中管不管用。
许寒芳回头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迹。忙用脚把几滴血迹趋掉。让青躺下,自己坐在被子里把衣服脱掉。
青一把拉住她惊问:“你干什么?”
“不要问,一切听我的!”说着已把上衣全部脱掉,躺了下来。
青藏在被子里和许寒芳贴的很近,他的脸正好贴在她的腰间。二人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过,他的心咚咚直跳呼吸变得急促,稍稍别转了脸,让脸部朝上,极力控制自己的心绪。
许寒芳刚躺好,窝棚外就有了声音:“人到这里不见了,搜。”接着就有人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进了窝棚。举着火把察看。
许寒芳故作吃惊的坐起身,手里抱着被子惊慌地看着来人:“你们干什么?”手臂,后背都露在了外面,故意下意识地躲藏。
“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我们搜一搜。你见到没有?”一个校尉和一个监工走进窝棚。
许寒芳故意瞪大眼睛,装作吃惊地问:“可疑之人?”接着又摇了摇头:“我这里只有我自己。”特意又把滑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提示对方我正在睡觉。
因为许寒芳是督造特殊关照的人,监工看许寒芳光着膀子似乎一丝不挂,也没有再进一步搜查,拉着校尉转身出去。
“这里没有,你们那里呢?”
“我们这里也没有。”
“走,赶快追,他应该不会走远。”
脚步声渐渐远了。许寒芳抱着枕头在地上爬了几步,头伸到窝棚外面,看间火把往后面骊山方向移去。她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艺术也是来源于生活的,并不高明的掩饰招数却也能蒙混过关。的24
青悄悄从被子中露了个头观看情况,没料到却正好看到了许寒芳的背影。斜耸的双肩,完美的曲线,月光从窝棚顶的缝隙照进,倾泻在许寒芳身上形成一圈光晕,似幻似真。青不觉看的痴了。
许寒芳透了口气,回过头看见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抱紧了枕头挡在胸前,斥道:“你干什么?”的38
青被斥得回过神来,脸一红忙扭过脸去,只觉得耳朵根儿都是烫的,心跳加速,手心也出了汗。刚才他被人追杀也没有如此紧张。
许寒芳眼睛盯着青,嘴上说着:“不许再看啊!非礼勿视啊!”用手摸到衣服,急忙穿到身上。
青一直别转着脸没敢回头。直到听到许寒芳说:“好了。”才敢回过头来,看见许寒芳已穿好衣服盘腿坐在地上望着他。
青身体一挺坐了起来,却觉得眼前一花手臂一痛,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许寒芳看到青痛苦的表情,想起刚才地上的血迹。
青抚了抚手臂,咬着牙说:“不碍事,胳膊上中了一只弩箭。”
“我看看。”许寒芳挪过去。
青本还在躲闪,可是拗不过许寒芳,只好侧过身来让许寒芳察看伤口。
也不敢点灯,许寒芳凑近借着月光看了看,弩箭的箭身已经折断,箭头还在肉里,伤口附近有些发黑,她低声叫道:“箭上有毒?”
青默默点点,这一点刚才他就已经知道,否则也不会因为中了一只箭浑身无力,只是不明白为何中了毒箭还能跑这么远。
许寒芳经过野营训练,知道必须要赶快处理伤口,越早越好。她定了定神道:“我帮你处理伤口。”说着也不容青说话,拿起青腰里的匕首,咬了咬嘴唇道:“你忍着点。”话刚落已麻利地挑出箭头,带倒刺的箭头掉在地上。又在伤口上画了个十字,用手熟练地挤出瘀血,直到黑色的血液变成红色,才住手。
青一直咬牙忍着,鼻尖上额头上都是冷汗,额头的青筋暴起老高。他看着许寒芳一气呵成的动作,不觉纳闷,独自发呆。
“你有没有药?”听到许寒芳询问,青才回过神,从袖兜里取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许寒芳给青上了药,用手压着,直到确定伤口不会再出血,才松开手。学着电视上的人想撕破衣服作绷带,却发现衣服并不是那么好撕破的。用匕首划了口子才撕开。撕成条状给青缠好伤口,系结实,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许寒芳盯着包扎好的伤口,自言自语道:“好在毒不是太厉害!”抬眼看见青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怎么会?……”青一脸迷惑。
许寒芳知道青是在奇怪自己的专业包扎技术,故意打趣道:“这还是第一次用。好像是专门为你学的。”她心里倒是也有些这样的想法,学了很久的紧急救治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在二十一世纪哪里会有人轻易受伤?难道又是在为穿越作准备?
青久久望着许寒芳,冷峻的眼底全是温柔。如果说以往是偶尔流露的柔情,那么此刻是毫无掩饰的柔情。目光比月光还朦胧还温柔。
青轻轻抬起手,摸了摸许寒芳散在胸前的头发,喃喃地道:“真美!”话语柔柔的。
哈,这也美?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许寒芳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邋遢,禁不住苦笑。突然想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青苦笑:“我来救你。没想到却变成了你救我。”
许寒芳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样会没命的。”她这不是危言耸听,周围不知道有多少校尉持长矛和弓弩把守。
青笑了笑,没有说话,瞥眼看见许寒芳打了血泡的手,轻轻握起来,小心捧在手中,心疼地问:“痛不痛?”剑客的手也能如此轻柔?剑客的话语也能如此温柔?剑客的眼神也能充满柔情。
许寒芳轻轻摇摇头,抽出手把手背在身后,不愿意让他再看到这双难看的手。
低头看见地上金创药的瓶子,他为何会一直随身携带这个?许寒芳轻声问道:“青,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你,是不是作杀手了?”她用心捕捉着青的表情。
青一怔,答道:“没有!”眼睛却不敢看许寒芳的眼睛。
许寒芳盯着青的眼睛,柔声道:“青,你不要骗我。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在说谎。”想起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换那袋黄金,就心痛和不安。
青低下头小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确实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
唉!又是一个痴情的男人,许寒芳拉起青的手轻轻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的8c
“你先说答应不答应?”许寒芳先下好一个套子。
青毫不考虑地回答:“答应!”
果然是一个爱的至深的男人,从不问后果。还是他明知是套也要钻?许寒芳眼睛有些湿润,充满期待地说:“答应我,不要作杀手,不要去杀人,那是一条不归路!”
青浑身一颤,望着许寒芳期待的眼神,坚定地说:“好,我答应你。”为了她,上到山下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没想到她对他提的是这样一个要求。
芳欣慰地笑了,紧紧握着青的手说:“我知道你是言出必行之人。我相信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
青看着许寒芳也笑了,冷峻的目光由柔情变到炽热。
许寒芳低头看到他手腕上的牙印,用手摸了摸,不好意思地说道:“估计它好不了了。”
青炽热的目光望着许寒芳,向往的笑笑:“这样也好,每次看见它就会想起你。——这是你送给我的。”
许寒芳笑得却有些辛酸,眼前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男人!心里不觉又想起了浩然,不知是酸是甜。
启明星从东方升缓缓起,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正是快速离开的好时候。
许寒芳到窝棚外看了看漆黑寂静的四周,回头对青说:“趁天没亮,你快走吧。天一亮你就走不了了。”
青拉着她说:“芳,我们一起走!”
许寒芳摇摇头。
青追问:“为什么?我看见你在这里受苦,我……我难受!”又看了看她打了血泡的手。
许寒芳却看了看青受伤的手臂:“你带着我,可能连你也跑不了。”
青拉着许寒芳的手,目光坚定地说:“我们拼死一试!”他因为中毒也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许寒芳把另一只轻轻按在青的手背上,目光如水:“不,我要是跑不出去,会连累了你。要是跑了出去,会害了王翦和嬴德,是他们一直在帮我疏通我的事。所以我不能走。”
青脸色变了几变,不甘心地问:“你真的不走?”
许寒芳无奈地笑笑,“不是我不走,是我不能逃走!”秦律牵连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不能自私到用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青在许寒芳的再三催促下,才不舍地离开,临走时给她说:“芳,等我好我还会再来救你。”
看着青消失在重重夜幕中,许寒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许寒芳折腾了一夜没睡,第二天干活时有些气力不济。
她勉强打起精神支撑到中午吃饭时间。手里拿着发下来的饭团,端着稀稀的黍米粥,也喝不下去。只想好好睡一觉。找了块石头坐下,勉强往嘴里塞肚里咽。她知道再不吃饭下午就坚持不住了。如果在这里病倒了,就等着死吧,没人会给你看病的。
许寒芳正在低头吃饭,听见旁边的两个苦役在切切私语:
“听说昨晚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不知道来做什么。”
“能来做什么,肯定是来救人。”
“救人?这周围守那么多人,怎么救?不是自己来送死吗?”
“我说也是,要不后来听说,他中了毒箭跑了。”
“啧!啧!中了毒箭还能跑?也不知道他是来救谁,要是被找到救的是谁,估计那个人一样要被处死!”
“估计查不出来了,来救人的人可能就是怕这,所以不愿被活捉,结果被逼得跳崖摔死了……”
许寒芳听到这里惊骇地张大了嘴,手里的饭团也掉在地上。中毒箭?跳崖摔死了?那么青?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许寒芳从地下捡起饭团,边哭边往嘴里塞,青就这样丢了性命?是自己害了他。想到伤心处,用手捂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黍米粥里,喝在嘴里涩涩的苦苦的……
下午上工,只觉得四肢无力。许寒芳搬起一块石头摇摇晃晃地走着,不时的眼前一片模糊,模糊的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想回家,想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个人人平等的国度。哪里没有剥削和压榨,只有自由和欢乐、只有幸福与和谐。自己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呆了,想到这里她感觉压抑的快要疯掉。她举起手里的石头大喊一声扔在地上。
周围的人正在劳作,猛地被她的一声大喊惊呆了,纷纷停下来张望。
“看什么看?继续干活!借机偷懒是不是?”监工挥起鞭子抽打停下来的苦役。苦役又开始继续干活,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监工走到许寒芳面前喝道:“你干什么你?赶快干活!”没有动鞭子,这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许寒芳握着拳头又大喊一声:“我要回家!”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想她的爸爸妈妈,想她的老师,想她的同学和朋友,想家里的一切。不想再去想什么浩然?什么王翦嬴德?什么秦煜?通通和自己没关系!
监工看了看她,耐着性子说:“刚来的人都这么说,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要不是督造吩咐过,哪里会有这个耐心,鞭子早上了。
“我不管,我要回家!”许寒芳再次大喊。
监工对她的耐心已经快到了极限,喝道:“要造反是不是?快干活!”一把将她推在地上,不过还是没有动鞭子。的8c
许寒芳跌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头把她的手掌划破,膝盖也磕破,她看见流血的双手回到了现实。她哭着咬着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搬起石头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哭。为何我穿回来那么倒霉?
好在下午监工没有再刻意难为许寒芳,她干一会儿,坐下来轻轻哭一会儿,为青哭,也为自己哭。
许寒芳哭归哭,却渐渐又恢复了理智,接受了现实。
一天就这样过去。
夜晚,许寒芳坐在窝棚内,想起青临走的时候对自己说,他还会回来,不过这回估计是永远回不来了。不禁又流下眼泪。
她抬头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喃喃自语:浩然,我好想你,你呢?星星一眨一眨地眨着眼睛,仿佛也在对她低声倾诉。
正想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这里很少来人的,难道是青?许寒芳兴奋一跃而起。
帘子被掀开,进来的不是青,是个校尉。
许寒芳仔细看了看,辨认出来,是昨天晚上那个进来搜查的校尉,暗道: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校尉进来看到许寒芳脸上刚才居然有惊喜。用手抚着下巴色迷迷地说:“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寂寞了吧?”
转念间,许寒芳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次是真的遇到色狼了。喝道:“你想干什么?你出去。”
校尉眯着眼睛打量着许寒芳说:“别假惺惺了,刚才还见你一脸兴奋呢。”
“你滚出去!”许寒芳厉声喝止。
“别装了,保准一会我想走你还不舍得我走呢。”校尉说着人已就到近前。
许寒芳怒目而视,喝道:“你再往前走我不客气了!”本能的已经握紧拳头。
校尉一愣,搓着手嬉笑道:“好啊,我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哈哈”
压抑了多天的许寒芳可找到了发泄对象,大喝一声,跆拳道加柔道一起全用了出来,远了踢,近了摔,把校尉打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嗷嗷直叫爬不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早惊动了周围的人,几个正在赌钱的校尉和监工闻声赶了过来。也有不少还没睡觉的工人伸头观望。的24
“发生了什么事?”赶来的校尉头目问。
“他想非礼我!”许寒芳瞪着趴在地上哼哼的那个校尉说,愤愤地说。
趴在地上的校尉此时只有哼哼的份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嘴里还流着血。
“非礼?”校尉可能不太明白非礼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看二人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道:这小子来偷腥来了。
这里偷腥是常有的事,在这里的女子都是犯了重罪的女子,基本都是逆来顺受不敢反抗,被蹂躏了还不敢说,甚至连叫一声都不敢,所以他们更是肆无忌惮。这事大家心里也都心知肚明,是没有公开的秘密,只是嘴上不说。
校尉头目细看许寒芳,发现此女姿色确实出众,又看看被打的校尉,搞不明白同僚咋会被这个弱女子打成这样。
其实,许寒芳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天天搬石头搬的力气也见长不少。而这里的校尉天天不操练,只是吃喝赌钱、打苦役。别说是一个,这会儿就算来两三个可能也不是她的对手。
校尉头目仰起脸傲慢地问:“你犯了什么罪到这里的?”
许寒芳气呼呼地回答:“一个苹果!”想起来因为摘了一个被发配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个苹果?”校尉头目皱着眉头反问。
许寒芳没好气地补充道:“因为一个上林苑的苹果。”
校尉头目呵呵一笑说:“嗬!大王的东西你也敢偷?胆子确实不小呀?”
许寒芳想起来就觉得窝囊,撇着嘴没有说话。
校尉轻蔑地说:“打校尉是违法的知道吗?”
许寒芳回答的很干脆。“不知道,!”自卫也犯法?难道等着被侵犯?
校尉头目瞄着她说:“按律鞭笞二十。”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的反应,似乎在等她求饶。
许寒芳白了他一眼,不过她学乖了没有说话。
监工知道许寒芳是督造指名照顾的人,在一旁说道:“要不交给督造大人处置吧。”
校尉头目一听皱起眉头,极不情愿。
关系到自己的安危,许寒芳学聪明了很多,再不似那天偷了个苹果后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大哈的没有在意,她这次留心了,听出了监工似乎在绑她,也看出了校尉头目不情愿,知道其中有蹊跷,毅然道:“我要见督造大人。就算你鞭笞我二十,也是见完督造大人再说!否则我明天也会找督造大人!”许寒芳很会就坡下驴。
监工暗暗点头,此女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他正为刚才输给了校尉头目钱心里不痛快。见校尉头目想护短,再冤枉许寒芳把她打一顿,所以出来搅和了这么一句话。
许寒芳和那个龌龊的校尉被带到了督造大人面前。
督造听完事情经过连连皱眉,沉下脸来对校尉说:“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违反军规的。”
校尉嘴角还有刚干的血迹,吓得直发抖,心道别人偷腥都没事,为何我这么倒霉,刚才已被打了一顿,这会儿又要挨打。可是只好向上叩头说:“小人知道。”
“知道就好!来人拉下去按军规鞭笞二十。”又转问许寒芳:“你知道打校尉的罪吗?”
许寒芳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反抗,会遭殃。”她还不傻,故意和过失是有区别的吧?
督造一愣说:“按律鞭笞二十。——不过你既不知道可以,又因他侵犯你在先。不再鞭笞你,罚你曝刑三日。”督造明显是在偏袒她,立了秋的天气晒也晒不到哪里去。
许寒芳不明白什么是曝刑,还在愣愣出神,走上来两个监工,一个监工低声说:“大人已经很照顾你了,照以往至少鞭笞十下的。”说着把她拉到外面绑到了柱子上。原来这就是曝刑?许寒芳鼻子快气歪了,这是哪门子法律?正当防卫也违法?
被绑在柱子上除了丢人一点,许寒芳发现还挺好,至少不用干活了,困了还能勾头睡一会,就是姿势不舒服。没办法,认栽了!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
正在打盹小寐,耳边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这两天怎么老出事。?前天晚上来了可疑之人,昨天又有个兄弟挨鞭笞。”
“你还说呢,快住口吧。前天的事以后别提了。被人知道可了不得。”
二人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道:
“我还真佩服你,你还挺会编的。”
“这不都怪你,要不是你上回射杀了那个逃跑的犯人,没有及时给弩剑喂毒,前天晚上我们哪能那么费劲?”
“亏你能想得出来,你也挺会编,说什么跳崖了找不到尸体。”
“不然怎么办?骊山这么大?我们如何找?跑了人不得追究我们的责任?咱俩谁都跑不了。还说呢,再检查检查你的弩喂好毒了了没有吧?”
“好了,好了,这回没再忘了……。”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以后再也不要提及此事了……”
听到这里许寒芳霍地睁开眼睛,心情陡的好转,跳崖是假的?那么昨天听到的消息也是假的?如此说来青应该没有事了?
被绑了一天,意外听了个好消息,带来了个好心情。心里默默祈祷,谢谢!谢谢老天保佑。回头我给你烧香!咦?怎么自己也变得迷信起来?
老天还真帮忙,这两天居然是阴天,不怎么晒,只是绑的手脚发麻,终于熬过了三天。
许寒芳回到窝棚疲惫的坐下,揉着发麻的手脚,突然看见地上有一个东西。低下头细一看,是一颗牙!哈!居然把那家伙的牙都打掉一颗?看来真是打得他满地找牙了!哈哈,痛快!让你来讨我便宜?这回你掉了牙又挨了鞭子,亏大了!一想到这里心情更好了,细细看着那颗被打掉的牙,欣赏自己的杰作。
在疲惫中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开始劳动。
许寒芳正搬着一块石头想着浩然,背着天降大任,听见监工叫她的名字:“韩芳!”
又是什么事?许寒芳心烦地答道:“干什么?”
“你不用劳动了,督造大人命我们寻你。”
许寒芳扔下石头,闷闷不乐地跟来。不知道又找我什么事?叫我不会有什么好事!
监工带着她到了大帐外,说:“进去吧!”
许寒芳看了看,忐忑不安地进了督造的大帐。
帐内站着一人,听见许寒芳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王翦!”许寒芳看清此人高兴地又叫又跳:“你怎么来了?”
王翦看见夸张的表情一愣,继而愉快地说:“我来接你回去,你没事了!”
“真的?”许寒芳瞪大了眼睛看着王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王翦笑着回答。
“噢!解放了!”许寒芳双脚跳了起来。解放了应该抛点东西好好庆祝一下的,左右看看没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自己的囚衣,把囚衣脱掉一把甩向天空,喊道:“噢!解放了,太好了!自由了……”
王翦看着她纵情的样子,也喜笑颜开。
许寒芳只穿着中衣拉着王翦愉快地往外跑,王翦被拽得跟在后面边跑边摇头,笑问:“你就准备这样跑回去吗?外面有马车……喂……喂!”
许寒芳开心的回答:“跑多远算多远!快点离开!”响亮的笑声在上空回荡。
二人在原野上飞快地跑着。快跑出陵区范围时,许寒芳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回头观望。风景如画的骊山就在自己身后。难怪两千年后我来骊山秦始皇陵时心里会莫名的涌起波澜,原来因为我曾修过骊山皇陵?
王翦笑问:“看什么呢?”
许寒芳愉快地一笑,眼睛一转回答:“这么美的地方舍不得离开!”
王翦听得连连皱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许寒芳看着山峦起伏的骊山,默默对它说:骊山,拜拜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愿意来到这个地方!下次我再来这里将是两千年以后,哈!修皇陵我也曾出过一份力,是该骄傲自豪呢?还是该悲哀叹息呢?
回去路上,许寒芳从马车上探出头问王翦:“我怎么突然被放了?浩然呢?”
王翦回答:“我也不知为何,今天接到蒙武大人的通知说你可以走了,让我来接你。我一边派人告诉浩然,一边就赶来了。估计浩然兄弟等的已经着急了。”
许寒芳笑了一笑,心道:蒙武你真是好同志,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你儿子将来会当将军的。
马车快要到了咸阳城外,许寒芳就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就要见到浩然了,好想他!心激动的咚咚直跳。一会儿伸头看看,一会儿伸头看看,怎么还不到?
王翦看见她急切地模样,在一边偷偷直乐。
好事多磨,刚进了咸阳城,正赶上一个大户人家娶亲,把街道堵得死死的。许寒芳在马车上坐立不安,整个身子探到马车外,看着繁琐的仪式,急得直咂嘴。
看看仪式还没结束的意思,许寒芳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飞奔着往前跑。边跑心里边喊着:浩然我回来了!浩然我回来!
脚步越来越快,离家越来越近,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心快要飞了起来!
跑过几条街,拐过弯,终于看到那座熟悉的房子,那两扇熟悉的大门。停下来,喘了口气飞奔着跑了过去……
“浩然!我回来了!浩然!”许寒芳人还没进门,就已高声喊了出来。话音落的同时,人已飞奔进门。
浩然正在院内铺放蒲席,摆放几案,听见呼声,手一抖几案重重落在地上,抬头观看。
四目对望,时间停顿,空气凝滞,呼吸停顿、只有心脏在剧烈跳动。。。。。。
浩然站在院内微笑着望着许寒芳。她停下脚步微笑着望着他,停顿了几秒钟,二人同时张开手臂,向对方跑去,只有十几步的路,却觉得有十几年那么长,二人终于跑到一起,紧紧抱到一起,紧紧贴在一起……终于,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心跳,又闻到了醉人的味道。许寒芳久久闭着眼睛不愿睁开,怕这是一场梦,一睁开眼睛一切都会消失。为何觉得脸上凉凉的?是自己的泪水吗?为何觉得脖子里湿湿的?是他的泪水吗?不管,一切都不管,此时天地间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和他拥抱!
小狗黄毛也高兴得围着二人转来转去,直摇尾巴。
“芳,上午听王翦派人来说你可以回来了,我就一直在等,感觉这一天时间比一年还长……”浩然极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嗯,一路回来,我也觉得路好远好长……”许寒芳还是不愿睁开自己的眼睛。
二人抱得更紧些,贴得更近些。
“我为你烧好了洗澡水。先去洗个澡。”耳边浩然醉人的声音又响起。
“嗯……不要,让我再抱一会儿嘛……”许寒芳闭着眼睛撒娇。
浩然又紧了紧他的手臂,抱得再紧些,紧的几乎无法呼吸。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抱了多久,浩然温柔的催促:“乖,听话,先去洗澡。”
许寒芳才极不情愿地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怀抱,望着眼前这张憔悴的脸,痴痴地说:“浩然,你瘦了,瘦得看着好单薄、好憔悴。”
浩然抚摸着她脏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笑道:“你也瘦了,——去洗澡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饭,晚饭就好了。”
许寒芳这才笑咪咪地去洗澡,临进屋再回头看看,浩然站在身后冲她微笑着点头。
美美的洗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细心的浩然连女人的亵衣都准备了,许寒芳穿的时候还在想,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如何去买这女人的内衣?买的时候会脸红吗?心里是什么感觉?呵呵,心里偷乐!
许寒芳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清爽很多。踏出房门看见浩然忙忙碌碌,正在专心致志摆放几案上的食物。不知道他是否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忙到现在?
许寒芳轻手轻脚走到浩然身后,悄悄蒙上浩然的眼睛,俏皮的问:“猜猜我是谁?”
浩然直起身子,笑道:“我知道是谁,是——调皮鬼!”
“哈!你敢说我是调皮鬼?”许寒芳叫着,去挠浩然的痒痒肉。
浩然最怕痒痒,惊叫着来回躲闪:“唉呀!不要,哈哈……不要!哈哈……”
许寒芳呵呵手指,笑道:“你跑不了!你别跑……”叫着笑着扑了过去。
二人在院内嬉笑着,追逐着,打闹着。
黄毛也高兴的摆着尾巴在跟着二人一起奔跑。
浩然一把将许寒芳揽进怀里,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赶了一天路该饿了吧?看看给你准备了什么!”
许寒芳喘息着抱着浩然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嘟着嘴道:“你一点都不配合。让我挠几下又能怎样?”低头往几案上一看,惊叫一声:“哇!这么多好吃的!”
几案上摆放着苹果、柿子、猕猴桃、梨,还有鸡子、鱼、牛肉、羊肉。
看到吃的,许寒芳来了精神,特别是水果,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水果。这次的灾难也是因为一个苹果带来的。她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道:“臭苹果,都是因为你,咬死你!”
浩然乐呵呵地看着顽皮的她。
许寒芳笑眯眯地说:“浩然,你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水果?”
浩然淡淡笑笑,问:“喜欢吗?”
许寒芳边咽苹果边舔嘴唇,呜呜噜噜地说:“喜欢!喜欢!你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水果?忙活了一天吧?”
浩然却没有回答,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许寒芳放下吃了一半的水果,又拿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丰富的汁水溅了一脸,赞道:“浩然,你太了解我了。就知道我想死它们了。”
浩然用巾帕给许寒芳轻轻擦掉脸上的果汁,说道:“慢慢吃,别急。”笑得却有些不自然。
二人在几案前坐下,许寒芳左手苹果,右手梨,左右开弓吃的津津有味。浩然静静的微笑地看着。许寒芳把右手咬了一口的梨举到浩然嘴边:“你也吃!”
浩然微笑着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许寒芳。许寒芳自己咬着左手的苹果,举着右手的梨笑眯眯地说:“刚才那口太小,再咬一大口,我和你一起分着吃。”
浩然摇摇头,宠溺地说:“看你还这副吃相?”低头又轻轻咬了一口,看见许寒芳手里的梨,脸色一变。
许寒芳饱饱吃了一顿,张开手臂撒娇说:“抱抱,我要抱抱!”
浩然笑着把许寒芳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哄着,表情沉醉。
许寒芳眼皮有些发沉,喃喃地问:“浩然,今天豆坊为何如此安静?工人呢?”
浩然换了个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我给他们放假了,我今天要好好给你接风洗尘。只想一个人静静和你在一起。”
许寒芳甜甜笑着又抱了抱浩然的腰,享受着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夜幕降临,天上的星星又开始一闪一闪调皮地眨着眼睛。天空中一轮半残的月亮,洒出朦胧的柔和的光。
黄毛安静地卧在一边,懂事的也不去打扰二人的清静安宁。
许寒芳躺在浩然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不愿意这么快睡去,打着精神问:“浩然,我不在的每天晚上你都在做什么?”
浩然轻轻回答:“看星星,数星星。”
许寒芳甜甜一笑,调皮地道:“我知道!”
浩然一怔:“你怎会知道?”
许寒芳拿起浩然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含情脉脉看着他说:“因为,我这里可以感应的到。”
浩然眼睛里闪烁着和星星一样的点点光芒。
许寒芳抬起手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笑道:“浩然,你看,那个就是你!”目光注视着浩然明亮的眼睛,深情地说:“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浩然看着许寒芳手指的那颗最亮的那颗星星,目光闪烁、若有所思。他轻轻握起她的手,看见她手上的水泡已经结了痂,心疼地问:“疼不疼?”
许寒芳轻轻摇摇头,娇媚地说:“见到你,所有的疼就都不疼了!”
四目对望,是心灵与心灵的交流。
浩然喉结滚动,情不自禁俯下身,低下头。
许寒芳心跳加速,觉得浩然炽热的气息吹在脸上,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浩然来吻她,等待着献出自己的初吻,等待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
等了很久,浩然在许寒芳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却把她搂得更紧。许寒芳不禁有些失望,但是笑笑,把他抱的更紧。
浩然轻轻唤:“芳!”
“嗯!”许寒芳轻轻答。
浩然吻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粗心大意。”
许寒芳撅起嘴撒娇道:“我才不管,反正有你呢,我就要你照顾我!”
浩然笑了笑,笑得有些疲惫有些累。
劳累了多天,筋疲力尽的许寒芳在浩然的怀中甜甜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幸福的微笑。
浩然盯着怀里沉睡的笑脸许久,才抱起许寒芳,慢慢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屋内,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又痴痴看着。嘴角泛起浅浅笑意,只是笑得好累好疲惫。
浩然看着在梦中喃喃呓语的许寒芳,用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秀发,弯腰在她的额头深情地吻了一吻,才慢慢站起来,缓缓往外走,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拉的很长很长。
他一向挺直的脊背有些微驼,走到门口他又深情地回望了一眼,眼睛红红的。他迈出门槛,反手轻轻关上了门。薄薄的一扇门已把她和他隔离到两个世界。
浩然站在院内,看着半残的月亮,微微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有些落寞。低头看见几案上,二人同吃的一只没有吃完的梨,他的脸上亮晶晶的,不知是露水还是泪水……
不知不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许寒芳才迷迷瞪瞪醒来,好久没有睡过如此甜美的觉了。转头看看,不知昨晚何时浩然把自己放到床榻上。抬手摸摸额头,被浩然吻过的地方还有他的淡淡味道。不觉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吃吃地笑。
许寒芳赖在床上迟迟不愿意起来,好久再侧耳听听,院子里静悄悄的。静得异常。没有伙计的忙碌声,没有顾客的嘈杂声。看来他还想过二人世界!
许寒芳在床上长长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家的感觉真好!像个慵懒的小猫躺在床榻上想着自己的心事,感受着这份幸福和甜蜜。
躺够了,许寒芳才从床榻上坐起来,披上衣服,趿上鞋子,开开门,院内一个人也没有。
“浩然!浩然!”许寒芳高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只有黄毛摇着尾巴站在门外欢快地望着许寒芳。
许寒芳挑了挑眉,耸耸肩,回到屋内。她梳了梳长头,又把玉簪别在头发上,她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戴浩然送给她的这只玉簪。她知道浩然看了会喜欢会开心!
有朝一日许寒芳想连浩然收着的那只玉簪也一起别在头上,而且想让浩然亲自帮她戴。为何想让他亲自帮自己带呢?想到这里她不禁脸上有些发烫。
许寒芳梳完头感觉到有些口渴,想要倒杯水喝。走到几案旁边,拿起茶碗倒了些水,看见茶碗边放着自己的那片竹简,微微一笑,低头喝茶。
许寒芳喝了几口茶,目光来回游走,又看到那片竹简,不对!这片好像不是自己原先那片,自己的那片竹简上只写了一个字“任”。而这片竹简上面写了三个字。拿起来一看,认得那是浩然的笔迹:芳珍重。
这是什么意思?要我珍重?再看旁边有一个绢帛,打开一看是类似房契的东西。直觉告诉许寒芳,不对!干嘛要给我留这些?一骨碌从蒲垫上爬了起来,喊道:“浩然!浩然!”
还是没有人回答。
许寒芳慌了神,浩然平时是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的。提上鞋子,穿好衣服匆匆往外走,迎面碰到屈怀刚刚走进院内。
“韩姑娘,你回来了!没事就好了。”屈怀愉快地打招呼。
“啊!”许寒芳随口应道,心里记挂浩然,脚步匆匆在院内寻找,却没有浩然的踪影。
屈怀好奇地问:“你找什么呢?”
许寒芳才想起来道:“你从外面来,见浩然了吗?”
屈怀说:“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事,今天一早,浩然来找我,托我照顾你。说是他要回家一阵子。”
许寒芳大声问:“回家?”
屈怀莫名其妙地反问:“怎么?你不知道吗?”
许寒芳摇摇头,一脸茫然:“我没有听他给我说起。”
屈怀一脸不解:“这就怪了,浩然兄弟说他都给你交待好了。临走时托我照顾你一阵子,还让我今天午时后再过来,说是估计你今天一觉要睡到午时,来早了会吵醒你,想让你睡个好觉。”
浩然如此的细心体贴让许寒芳心里即甜蜜又难过。她焦急的问:“他还给你说了什么?”
屈怀摇摇头:“没说什么,就这些。他只是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阵,托我照顾你几天。”
许寒芳走了几步,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可能不辞而别的。”
屈怀追问:“他难道一点也没有给你提起吗?”
许寒芳摇摇头,突然又想起来,她转身进屋拿起竹简和绢帛:“这是他留给我的,他什么也没有给我说。”
屈怀接过去看了看,迷惑地说:“他只是托我照顾你一阵子。可是看他给你留的东西,怎么感觉他不会回来了似的?”
想起浩然昨天晚上的叮嘱:“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粗心大意。”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问道:“你说他回家了?”
“嗯!”
“他什么时候走的?”
屈怀想了一下:“大约有一个多时辰。”
许寒芳抬脚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屈怀叫到。
“我去追他,找他问清楚!”许寒芳头也不回的回答,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许寒芳雇了辆马车,按着当初二人来的路线,一路追下去。以往自己是个路盲,可是此时头脑却格外的清醒和清晰。如果抓紧时间应该可以追得上。
追到了几天,却没有见到浩然的踪影。快到黄河边时,远远看见有一个人的身影像极了浩然,此人正在登渡船。是他吗?
许寒芳站在马车上,高声呼喊:“浩然!浩然!”
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登渡船的时候有意无意回了一下头,不知是否听到她的呼喊,然后登上渡船。
“快!车夫,快!”许寒芳催促车夫。
可是追到了黄河边,渡船已经摆远,快摆到了河的对岸。
哗哗的黄河水声挡住了许寒芳的去路,也遮挡了她的喊声。并不是太宽的河水能一眼望到对岸,却成了阻隔二人的天堑。
经过打听,许寒芳才知道刚才那艘船是今天的最后一班渡船。要想过河,最早也要赶明天早上第一班。有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河的这边根本没有船,所有的渡船都按要求在对岸的函谷关那里停泊。
许寒芳还打听到这时候的黄河还不叫黄河,普遍的叫它“河”、“河水”或者“上河”。
站在河边,望看滔滔河水许寒芳迷惑了。一轮圆月挂在天边,今天好像应该是本月十五吧?可是许寒芳看着圆月却格外辛酸,月圆人去。到底浩然去了哪里?真的是要回家吗?
她此时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对浩然索取的太多,付出的太少。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浩然的感受,没有问过他的家世、家在哪里,也没有关心过他的任何情况,——他是否想家?是否快乐?甚至于当初自己蠢得连浩然的家在哪座城池都没有认真去记。只记得途经荥阳一路走来。过了河之后自己该往哪里追呢?该到哪里找呢?
许寒芳抬头忘了一眼河对岸的函谷关,巍峨的函谷关城墙临河而立。他为何突然就这样走了?突然回家了?是因为和我在一起厌倦了吗?还是因为我不断给他惹祸?是因为我对他关心太少?还是因为受不了苦?不愿从头再来?不!浩然不是这样的人!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在我们可以幸福的在一起时,突然不辞而别呢?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留,只留下一片竹简。许寒芳手里握着临别留言的竹简,望着滔滔河水、漫漫前路,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管前路如何,许寒芳决定追下去。她觉得自己追的不仅仅是浩然,还是自己的幸福。不管是在古代、在现代能找到浩然一个这样可以依托终身的男人,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浩然宠她、爱她、包容她,事事为她着想,给了她无尽的关心和快乐。她却给了浩然无尽的麻烦。
她一定要追上浩然,问明白,问明白为何他要突然离去?假如浩然还爱她,她会为了他毫不犹豫地留下来;假如浩然已不能再接受她,她也要告诉浩然,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今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也要当面说声谢谢:谢谢你曾陪我一起走过的日子。
在河边的村子里度过焦急漫长的一夜。许寒芳手里握着两片竹简,一片是见到秦煜那天留下的,一片是浩然刚刚留给她的。
许寒芳突然发现自己如此可笑,以往是不顾一切想找到秦煜,想解开自己的前世之谜,然后尽快回去。而现在是决定留下来,去苦苦追寻自己刚刚失去的东西。为何人总是在失去了以后才知道有多么宝贵?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浩然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有情人。如果他开口留她,她会快乐地留下来,不会再想回二十一世纪,二十一世纪只会成为她心底一个永远的梦。
天刚亮,许寒芳就已站在河边,黄河对岸就是函谷关。她要等第一班渡船。或许浩然昨晚过了河之后也找了一个地方落脚还没有走;或许自己早点过去就能碰上他;或许……
太阳从河对岸冉冉升起,跳出河面,越过城墙。
许寒芳终于等来了渡船。因为渡船一次盛不了多少人,岸边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想抢着登船。许寒芳挤在人群中,也准备抢先登船。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嚷起来。许寒芳也随人群一起抬头观看,只见东方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向这里慢慢移来,云的速度出奇的快,遮天蔽日。
大家都好奇怎么会有这样一朵云?乌云越来越近。许寒芳眼尖,一眼看出来,那不是乌云,是飞行物。再近一些,看清楚了,“啊!蝗虫!”许寒芳高喊一声。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蝗虫犹如一大片有生命的乌云铺天盖地飞过来,挡住了阳光,使大地一片昏暗,耳边听到了刺耳的嗡嗡声。人群登时乱了起来。
“快!快!”人群中有人惊叫:“快准备火把!”
船上的人也纷纷弃舟登岸,找地方躲避。
许寒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惊慌失措的随着人群奔走,躲闪。这么多的蝗虫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蝗灾以往她只是听说过,压根儿没见过。
蝗虫漫天飞舞,铺天盖地。震动着翅膀扑向地面,所到之处,农作物都受到毁灭性的伤害,草木皆非。
村民不甘心的举着火把驱赶蝗虫,把鸡赶到地里捕食蝗虫。可是蝗虫太多了,根本无济于事。就这样眼看着辛苦了一年的成果全部毁于一旦。就连树木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杆。
和蝗虫斗争了几天,蝗虫把大地上的植物席卷一空,寸草全无,然后又似一朵乌云翻滚着飞向远方,越来越远。
虫灾刚过,村里面紧接着有人出现了头疼、背疼、发冷、寒战的症状,而且很快漫延到全村,人们纷纷病倒。看情况应该是流行疫病。
可是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先进的医疗条件,没有办法采取什么措施。为了防止瘟疫漫延到河的对岸,船停止了摆渡。许寒芳因此也滞留下来。
附近的村子也相继发生了类似情况,短短一个月时间迅速向外漫延,扩散到了很多地区。所有发生瘟疫的地区被封锁。人员不许进出。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的疫区。
在医学落后的这个时代,信息不灵通的这个时代,许寒芳不知道其它疫区的情况,但是知道自己所在的村子中开始不断有人死亡,有的人家甚至于全家死的一个也不剩。
每天都能看到有冰冷的尸体被抬出扔到村外,开始还有人来掩埋,渐渐的死的人越来越多,村外的坑地里已经堆满了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不仅没有药物治疗。一个月后,就连吃的也所剩无几。此时,许寒芳才知道,去年因为粮食大歉收,但是该上交的粮食还得交,百姓本来就没有多少余粮,今年的粮食又被蝗灾闹的颗粒无收。到了这时,百姓家中已没有一颗粮食。
没有吃的,还有病,简直是雪上加霜。侥幸还没有病死的百姓开始抠食树皮、挖食草根。
许寒芳坐在村子的一个角落里,只觉四肢无力,浑身发冷,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染上了疫病。她并不懂医学知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症状与别人似乎并不一样。她恐惧的想起了那年流行的非典。可是那时有国家有政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救治。可是在落后的古代,百姓只能自生自灭,听天由命。惊慌恐惧中的许寒芳渐渐倒下,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再醒来时,许寒芳发现自己躺在村外的土坑里,身上压着后来死亡者的尸体,身下也是尸体。她用尽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整个土坑里全是因为得疫病而死没有掩埋的尸体,有些人还恐惧地睁着双眼,仿佛死不瞑目。
看着一具具冰冷的、面目狰狞的尸体,许寒芳恐惧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支持着她从死人堆里慢慢站起来,踩着、跳着,跨过一具具尸体,踉跄到了坑外。
许寒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艰难地往村里走。走到村里她惊骇了,整个村子死一样的寂静,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村里横七竖八倒着一具具尸体,这些人昨天还可能在搬运别人的尸体,可是今天自己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个多月前还生机勃勃,其乐融融的村子一下子变成了死亡之村。
“还有人吗?”许寒芳声嘶力竭地喊。
可是周围还是死一样的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周围回荡。许寒芳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边全是孤魂野鬼在游荡。
她乍着胆子走遍了整个村子,发现除了她自己以外,无一生存。就连牲畜、家禽也全部死光。她惊叫着逃出了这个村子,逃出了可怕的人间地狱。
许寒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鬼门关走了回来,逃过这一劫,或许是自己小时候种的疫苗起了作用?恰巧有了此种疫病的抗体?
许寒芳无力去深想,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死亡阴影的恐怖村落。村里面村民的粮缸早已空空如也,没有一颗粮食。她也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刚才只是一股原始的力量支持着她,此刻走到村外没多久,她又栽倒在地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许寒芳悠悠醒来。她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她绝望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天哪!我穿回来就是这样吗?难道我要饿死在这里吗?
耳边听见几声吱吱声,许寒芳转头观看。一只小田鼠在她不远的地方,捧着一颗果实津津有味的吃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看着她。
许寒芳笑了笑,难得还有一个小生灵在这里陪着我!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这天地间和自己一样还活着的小生命。小田鼠刺溜一下钻进洞里。
看见田鼠洞,许寒芳灵光一现,看见了希望。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和姥姥一起捣毁老鼠窝,扒出来了一大堆老鼠偷的食物,装了满满两大麻袋。那么田鼠洞里应该也有食物!
许寒芳勉强翻过身体,艰难的爬过去。用手去刨小田鼠的窝。好在天还不是冬天,土还没有上冻,尽管如此她的手指已经磨破,求生的本能使她也顾不了许多。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终于刨到了小田鼠的粮仓。许寒芳开心地笑了,粮仓还蛮丰盛,有黄豆、干枣,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东西。再扒发现还有花生!来这里一年,走了一路没有见到有田地种花生,难道花生是野生的?管它呢?填饱肚子再说。
许寒芳看看藏在不远处不甘心的小田鼠,有气无力地笑笑,这小家伙还真能捣腾!喘息着说:“放心,我不会给你吃完的,这是你的劳动成果。怎么也会给你留些的。”
吃了一些干枣、花生,勉强填饱了肚子,觉得恢复了力气。把土又填了回去。
许寒芳茫然地辨认了一下方向,漫无目的向前走去。河是根本过不去了,假如说蝗虫耽误了行程,那么瘟疫使她彻底改变了计划和行程。
许寒芳在路上拾了几件顺手的工具,这样挖起田鼠洞省了许多力。路过村子除了在村边取些井水,她不敢在村内居住,宁愿露宿在野外。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到了哪里。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这应该是今年第一场雪吧?为何今年的雪也来得格外早?
路上偶尔能看到一具具被雪薄薄掩盖的尸体,这些尸体或趴或仰,仿佛都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同样是死一样的寂静。许寒芳咬牙进到村内,一些尸体开始散发难闻的气,匆匆找了些衣物赶紧离开村子,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停留。
把并不合体的衣服穿上,许寒芳暖和了许多,她心里明白:饥寒交迫的她很难度过这个冬天。死亡还在随时威胁着她。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许寒芳仰脸看了看,她知道最严峻的考验就要来了。我能否经得起这个严冬的考验?
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寒风卷着大雪,扬起地上的积雪,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有许寒芳这样一个弱小的生命在艰难地行走。在大自然的面前,她显得如此渺小,渺小的不堪一击。
继续往前走了几天,白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大地,寒冬终于来了。
许寒芳看见前面有一个树林,她拖着疲惫的双腿走了进去。意外的发现树林里居然有一个小草房,草房内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可能是以前的护林人留下的,估计护林人也没有逃过这场灾难。
许寒芳升起一个火堆,用罐子盛了些雪,烧了点开水,喝下后暖和了许多。她决定在这里度过了寒冷的冬天再说,因为再往前走,不知道何时能走出疫区,不知道是否还有比这里更适合生存的环境。
许寒芳在树林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几个田鼠洞,有些丧气。这些为数不多的田鼠洞即使她全挖出来,也根本过不了这个冬天。她还不想吃田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抓不到,更因为它也是一个小生命,此时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生命只有它们。
曾经的野营训练,让许寒芳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点。她把从田鼠洞里挖出的食物进行合理的计划,保持每天的体力。然后开始在树林里寻找一切可以吃的食物。
正当许寒芳绝望的时候,无意发现一些树木的树洞里藏着一颗颗橡子,应该是一些鸟类衔来藏在树洞里准备储存过冬的食物吧。
橡子虽然不好吃,而且吃在嘴里又苦又涩,难以消化,但是冬天能有这些已经非常难得。有了意外的发现,许寒芳开心极了。她更加有信心在这个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去。
最让许寒芳高兴的是,这天在挖田鼠洞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些野生的山药。把大雪扫开,发现这些山药的数量足以使她度过这个冬天。这让她兴奋不已,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必再为饥饿发愁。许寒芳开始合理规划自己的作息时间,坚持锻炼,在这里可是生不得一点病。
天气越来越冷,茅屋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茅屋内即使有火也不能够足以抵挡寒冷。许寒芳又到附近村内拖了些被褥过来,因为她实在是拿不动了,只有拖着走。她知道这是营养不良的结果,体质也有所下降。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熬过这个冬日。
半夜,许寒芳正睡着觉,突然冻醒了。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火堆灭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脚已冻得没有知觉,脸也冻得僵硬。许寒芳知道,必须要赶快使血液循环开,否则一旦僵硬的肌肉组织坏死,就回天无力。
她咬着牙挣扎着匍匐到外面,舀了盆雪回来,开始用雪使劲搓自己的脚和脸。
搓了好一阵子,脚和脸终于恢复了知觉。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脚和脸保住了!再次把柴火升着。
许寒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不敢再睡。呼啸的北风在屋外嚎叫,如鬼哭狼嚎一般。深夜总是让人如此恐惧。不禁又想起了浩然温暖的怀抱。浩然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那里闹瘟疫了吗?他能逃过天灾人祸吗?难道浩然和我真的今生无缘?仅仅是一步之差?
看着熊熊大火,许寒芳的倔强劲儿又燃烧起来,她站起来走到茅屋外,指着天空扯着嗓子大喊:“天!你不是要收我吗?老虎咬不死我,强盗杀不死我,一个烂苹果也没害死我!流行瘟疫也没有要了我的命!这回我非要和你斗一斗,我就是不死,看你真么样?”呼喊声在树林里回荡和呼啸的北风交织在一起。
用力喊完,许寒芳弯下腰,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喊得太用力,以致脑子缺氧。她喘息着,自言自语说:“熬……熬到春天就好了,许寒芳,你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许寒芳,你穿回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相信自己……”
白天,许寒芳在不停的挖山药,活动。夜晚她不敢睡得太沉,怕在睡觉时不知不觉冻坏手脚,后来干脆她改为白天睡觉,夜晚活动,白天毕竟比晚上气温高。
最难熬的还是漫漫长夜。每当许寒芳抱着膝盖坐在火边,孤独、寂寞、恐惧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每当这时,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实在恐惧的时候,她就用瑜伽来吐纳一下呼吸,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战胜恐惧和烦躁。
漫长难熬的冬日,一天天过去。
一轮金灿灿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万丈光芒洒在树林里,照亮了低矮的茅草房,带来了黎明的曙光。
当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许寒芳听见第一声小鸟在枝头唱歌的时候,她一跃而起。她知道春天来了!希望来了!
许寒芳站在树下听着小鸟在唱歌,看见小鸟在树枝上跳舞,开心的流下眼泪,她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迈过了死亡线,走向生的希望……
这一年,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秦王政四年,将军蒙骜率领秦军攻占畤城、有诡。该年三月,秦军撤军。十月,蝗虫从东方来,遮天蔽日,天下瘟疫流行。
蒙骜有没有中计撤回,许寒芳不得而知,但是闹蝗虫、流行瘟疫她亲身经历了这一事实。而且和死神作了殊死斗争,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了三个多月。而且从村民的粮缸中,她也知道在秦王政三年也确实如史书上记载:岁闹大饥荒。
许寒芳把找来的食物打了打包,把茅草屋内物品摆放整齐,留下文字告诉后来人周围有哪些食物可以食用。这样做,或许后来人也可以借助这个茅草屋生存下来。
她走出树林,又回头望了望居住了两个月的茅草屋,在小鸟的歌声中,坚强地走向了未知的漫漫前路……
(第一部完)
许寒芳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在充满希望的路上。
河水已经解冻,流淌出欢快的音符,敲打着她的每一根心弦。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前方会到哪里,可是她心情格外的愉快。她每走一步,就觉得离希望进一步。
沿路,她到村子里又找了一些合适的衣物换上,把发髻高高挽起扮成男人,但是没有舍得戴那只玉簪,那只玉簪她只为浩然戴。她现在已经相信,死人并不可怕,至少他不会伤害你。而真正可怕的是活人。这句话是谁说的她已经记不起来,反正她心里又多了一条至理名言。
路上偶尔能看到累累白骨,不时听见乌鸦嘎嘎的叫声。
同死神殊死搏斗过的许寒芳,坦然地对自己笑了笑:经历了生死考验,我会更加珍惜生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勇敢的坚强的去面对,我还要去寻找浩然。我相信如果和浩然有缘,一定会再见面!假如真的今生无缘再见,我也会把这份美好珍藏在心底。
想到这里她又握了握手里的那片竹简,然后把这片竹简和秦煜的那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起。
终于走出了死亡之地。远远地看到了前面有人烟。袅袅的炊烟在一个小村子上空缭绕,空气中闻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许寒芳开心的快步向前跑去。
走到村外,看见孩童在村边嬉戏,大人在整修犁耙,准备春耕。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看见人类,她觉得好亲切好激动。
村里看来了陌生人,都把目光好奇地集中在她身上。她微笑着礼貌地对大家点头。质朴的村民也给她微笑回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许寒芳大方的走到村民面前,愉快地问:“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呀?”
村民好像不太习惯她的说话,咧着嘴笑着看着她。
许寒芳想了想,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问道:“请问,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一个质朴的村民答道:“在河东,属秦地。”
许寒芳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她从服饰已经判断出来此地仍属秦地。
因为秦国人崇尚穿黑衣,所以布衣百姓又叫黔首。这里的村民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粗布黑衣。可是河东在哪里却一无所知。都怪自己的历史知识不够好,考古经验不够多,见识不够丰富。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13
许寒芳想了想问道:“咸阳在我们哪边?”要想去找浩然,还得回咸阳,从那里出发,她才认得路。又想了一想到函谷关也可以,接着又问:“函谷关在我们哪边?”
村民笑着摇摇头:“这些地方我们也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在哪里。”
许寒芳失望的笑笑。这些质朴的村民可能一辈子也没离开过自己居住的地方。
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响起。
穿越回来这么久了,许寒芳只听过一次锣声,那是在刚穿过来第二天,正和青成亲时,浩然来抢她,听到过急促的锣声。
难道又是要打仗?不会这么倒霉吧?
许寒芳看到村民都往一个方向集中,但并不慌张。她跟过去一看,原来是村长召集大家开会。
许寒芳认真听了听,原来是秦王颁布了一个新令:百姓献粟千斤者,拜爵一级。
按秦制,非战功不能得爵,战时杀敌,以首级论功,斩敌一首,赐爵一级,欲为官者加俸五十石。但因饥荒,秦国首开以爵买粮之先例。
百姓交头接耳,开始纷纷议论。
许寒芳一听对于自己也没有什么信息价值,准备转身离去,找个地方坐那里休息片刻,然后再作打算。
村长在后面叫住了她:“这个小哥,我看你像外乡人。”村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粗犷豪放。
“啊!是呀!”许寒芳刻意整了整衣服掩饰女人的特征,笑着答道:“是啊,我路过这里迷了路。”
村长很热情:“你准备到哪里去?”
“咸阳或者函谷关都可以。”许寒芳回答。
村长不解地问:“咸阳在西边偏南一点,函谷关在南边,你到底要去哪里?”一个西一个南完全是两个方向嘛!
许寒芳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道:“函谷关吧。”她打算还是沿着函谷关一路去找浩然。
村长讶道:“函谷关离这里可不近呀。而且不知道恢复了渡船没有。”看来村长就是村长,有一定的见识。
许寒芳笑笑:“没有关系。远近我都要去!”她知道这些人不经常出远门,这样的距离对自己不算什么,可是对他们已经觉得非常遥远。再说,就算真的非常遥远,她也要去找浩然,哪怕找不到也要去找,她只知道如果今生不去,一定会后悔。即使找不到,至少自己努力过,不会有什么遗憾。
许寒芳在村内短暂停留了两天,从新踏上征程。
善良质朴的村民力所能及地给许寒芳准备了些干粮送她到村外,许寒芳望着眼前的这些善良的陌生人,感动得直想落泪,极力克制住。
许寒芳知道原本他们就不富裕,都是从自己的牙缝里抠出那么一点点节余,送给她。原来三秦人在两千年前就是这样热情好客,勤劳善良?
她身上除了浩然送给她的发簪,只剩了为数不多的铢钱。她的货币都在行礼中,那次瘟疫使她遗失了行囊。幸好浩然送给她的发簪和两片竹简贴身放置,所以没有遗失。
许寒芳拿出身上的铢钱执意留一些给这些村民,她知道这些滴水恩情今生无法回报,而且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些食物不仅仅是食物,而是一颗颗善良的心。
许寒芳一路往南走,发现自己走的居然是回头路。自己当初和死神搏斗时遇到晴天还能知道方向,遇到阴天就不知道方向了。她总不能真的走走就停下来,砍棵树看看年轮吧?有时候书本上的东西未必实用!再说那时也无心辨别方向,只想走到哪里是哪里。
她笑了笑,为自己这个路盲连连摇头。再想想,当日自己就是从函谷关附近改变路线的,要想回函谷关可不就是顺着来路走吗?这点就迷瞪不过来?一个字:笨!
许寒芳沿途看到官府开始派人清理瘟疫过后留下的狼藉。经常能看到一些人有组织的在焚烧、掩埋尸骸。还不时能看到迁移过来的新移民。
许寒芳不得不佩服秦国的一些办事效率,很快就能看到因为瘟疫而无人耕种的土地有了新的移民在春耕播种。这些人撒下的不仅仅是种子,而是来年的希望。
这天,走到了一个小河边,许寒芳坐在河边停下来开始发愁,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该怎么办?前阵子只顾和死神搏斗,疫区随处可以见到一些散落的铢钱,而且疫区根本没有人会来和她抢钱。可是当时铢钱对她来说还没有一个馒头有吸引力,根本不屑一顾。现在却发现自己真的是没有远见。来的路上多少捡一些收着也不至于今天这样如此作难。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说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许寒芳坐在河边,把巾帕打湿轻轻擦了把脸,望着不远处田地里劳作的人群。
这时,身后听到一声叫嚷:“大家都在劳作,你在这里偷什么懒?”
许寒芳回头看看又左右看看,好像那个人是在对自己说话。正迷惑间,此人已走到近前。
“你为什么不去劳动?大家都在抢春耕。”来人厉声喝问。
许寒芳迷惑地说:“我是路过的。不是这里的人。”
“路过的?”来人打量着她。
“嗯!”许寒芳点点头,反问:“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亭长。新迁来移民的亭长。”亭长审视着她。
“亭长?”许寒芳上下打量,亭长卷着裤腿,脚上全是泥,好像刚从地里干活出来的模样。亭长好像大小是个干部吧?管着方圆十里地呢吧?干部能以身作则下地干活?不错!不错!
亭长一手掐腰,一只手伸出来:“你的户籍证明拿出来看看!”
“户籍证明?”许寒芳摇摇头:“没有。”她当日从咸阳出来压根儿就没开什么证明,也不知道要开什么证明。
亭长再次审视她:“那就无法证明你是良民或者哪里人了?”
许寒芳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忙道:“当初我从咸阳走的急,没开什么证明。我可是地地道道的良民……”说着简单把经过讲了一遍。天呀!可千万再也不要不明不白的被抓了!
听完解释,亭长严肃地说:“大王颁布新令,抓紧时间抢农耕,不管你是哪里的人都得留下来耕地。抢耕完地再说。”说着不由分说拉着许寒芳就走。
“喂!喂!”许寒芳来不及反应和辩解,就被拽到了田里。
田地里,人们在来回忙碌着,就连女人也在辛勤地耕地。人们的脸上看不到有丝毫埋怨,这些勤劳的人不怨天灾,不怨人祸,都在任劳任怨地认真地耕种土地。
偶尔还会有人吆喝一两声,打破田里的宁静,每到这时,其他人都抬起头来相视微笑,或者回应一两声。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不仅仅是为国家的富足和强大,也是为自己来年有宽裕的生活。
许寒芳愣在那里瞅了半天,发现根本不会使用这些农具。她连锄头也不会使,一些农具甚至见都没见过。听到别人介绍才知道叫什么铁铧,看起来有点像犁的形状。亭长看她确实不会使用农具,狐疑地看着她,没办法只好把她被分配在拉铁铧的岗位上。拉着绳子往前走总会吧?
许寒芳拉着铁铧摇摇晃晃吃力地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肩膀还被麻绳勒得生疼。摸着肿胀生疼的肩膀,许寒芳又想起了浩然曾经为了自己去扛木头,压得肩膀又肿又高,心里酸酸的。他现在在哪里?他会想我吗?
许寒芳又低下头默默地往前拉犁,脑子里全是浩然的影子,不觉眼前模糊,泪水、汗水一起滴落在黄土地上。肩膀的疼痛已经浑然不觉,有的只是心里的痛。
劳动了一上午,大家都停下来休息。有女人送来食物和水。
许寒芳拿了食物在田边坐下,慢慢吃着,想着心事。
亭长走了过来,坐在一边,赞道:“你干得很卖力!”
许寒芳微微一笑:“因为我也曾经得到过别人的帮助。”又想起了那些赠送给她食物的质朴村民,那些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亭长一言不发看着她。
许寒芳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看周围的人们,说:“其实,能和大家一起劳动我很高兴,我也希望今年能有一个好收成。”
亭长默默注视着她。
许寒芳看着脚下并不是很肥沃的黄土地,悠悠地说:“我觉得现在播种的不仅仅是种子,而是未来的希望!”她的眼睛扫视了一下一望无际的黄土地,意味深长地说:“我愿意和大家一起播种希望……”
亭长看了她许久,递过来一块牛皮:“下午把它垫在肩上,或许会好些。”眼神还在不住的扫描许寒芳,似乎已经看出她的性别。
“谢谢!”许寒芳接过牛皮,拿在手里看了看,突然想起来道:“为何不用牛和马来拉犁呢?”
“牛和马?犁?”亭长一脸茫然。
许寒芳兴奋的把自己的构想指手画脚说了一遍,立刻有人响应。聪明勤劳的人们很快有人牵来了牛,做了试验后又提出了如何改变铁铧的构造更适用。
有人去照样子改铁铧,其他人继续不分昼夜,争分夺秒地劳动。
很快新的犁铧做好,人们一试效率却是提高了很多,也省了许多力。人们笑着呼唤着互相传递着这个信息,没几天所有的牛都被牵到地里,抢种庄稼。所有的人都在夸赞她聪明。许寒芳暗自偷乐:嘻嘻!我只是多了些两千年积攒的经验而已,把前人的经验拿来用而已!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蒙蒙春雨滋润了整个大地,也滋润了每个人的心房。
都知道春雨贵如油。当喜人的雨从天而降时,人们都在欢呼跳跃,更是充满了丰收的希望。
田地里穿梭着忙碌的身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融融春意。
许寒芳戴着斗笠,卷起裤腿,学着大家的模样扶着犁铧,不时举起手里的鞭子,挥动皮鞭尽情的吆喝两声“喔。。。。。。驾!”,和人们一起在蒙蒙春雨中播种新的希望……
开心的许寒芳并不知道,她就这样无意中把农耕从人拉犁推进到牛拉犁时代。并且牛耕很快推广开来。
牛耕技术的出现和推广,是我国古代农业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也是我国古代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的重要标志。
或许这就是最早的牛耕萌芽?或许是她把牛耕从萌芽状态推广到成熟?或许她就是这划时代改革的缔造人?抢种完毕,亭长为许寒芳出了一份户籍证明,方便她出行。更有热心人为她凑了些铢钱。
许寒芳发现古代人远比现代人好相处得多。现代人对于陌生人大都很冷漠,而古代人对于陌生人大都会毫不吝啬的伸出自己援助的手,付出自己的爱心。
没有马车,只有徒步,走了许多天,好不容易快走到黄河渡口。许寒芳又听到一个坏消息,秦军开始攻打魏国,所有的关口被封锁,渡口也停止摆渡,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也暂时停止
许寒芳气得想跳着脚骂,可是也没有办法。无奈只好在一个小镇住了下来。
身上的铢钱快要用完了,也不知道这该死的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许寒芳只好在镇上瞎转悠,看能不能找到一份临时工作,否则很快就要饿肚子了!
黄天不负苦心人。就在要弹尽粮绝之际,许寒芳在一家酒作坊找到了一份工作。
许寒芳工作的这家酒作坊是一家公孙姓的人开的,据说这家酒坊在栎阳设有总部,酿造的酒从那里销往全国各地。的0c
许寒芳隐约记得商鞅从魏国投靠秦国前复姓公孙名鞅,不知道这家酿酒的作坊和商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刚到酒坊没几天,许寒芳就和几个工人一起被调派到栎阳去工作。许寒芳心里很不情愿,这不是又快拐回咸阳去了吗?她只有苦笑,转了一大圈又快回到了起点?禁不住讽刺地想:还真是充分说明地球是圆的哦?转一圈又转回来了!
以前两次都是绕道栎阳城外走,这次进了栎阳城许寒芳才知道,原来栎阳曾经是秦国的国都。历史上著名的商鞅变法就是发生在这里,后来在商鞅的建议和主持下秦孝公才迁都咸阳。所以栎阳至今仍是个有万人居住的大城市。
许寒芳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釀好的美酒一坛一坛搬出来摆到车上,和人一起送到各个分店,再一坛一坛搬下来。
这天,搬完酒刚要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叫住了她:“你把这个送到府里去。”交过来一个红锦缎的布包。
“啊?哦!”许寒芳伸手要接。
管事看见许寒芳脏兮兮的手不禁一皱眉,把布包又收了回去。
许寒芳连忙在身上蹭了蹭手,前面的衣服蹭脏了,又在衣服后面蹭了蹭才勉强蹭干净。
管事把布包交给许寒芳叮咛到:“亲手交给严管家。”
许寒芳点点头忙不迭的答应,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公孙府很好找,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敲了角门,说明了来意,门官就让她进去了。告诉她怎样拐,怎样走能找到管家。
许寒芳心不在焉地听着,觉得这会有多难找?可是往里走她立刻发现自己错了。公孙府府门并不是很大很气派,但是府第却很深很曲折。
看着庭院深深,许寒芳不觉又想起了浩然,浩然第一次带她去他家,那是一个古朴典雅,布局合理的院落。
许寒芳最近经常是想着浩然入梦,梦着浩然醒来。越来越疯狂的想念浩然!他也在想我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许寒芳想着想着,就忘了注意道路。
庭院一座套一座,曲折迂回,她这个路盲左转右转就迷了路。等发现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庭院里也没有一个人,想问问路也不行,有心退回原地,走了半天却又找不到回时路,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起来,急了一头汗。
许寒芳左绕右绕终于绕出了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个有水池的院落。院子颇有点江南园林的味道。
许寒芳探头探脑地走着。隐隐听到一阵哭声传来,再听听又没有了。走了几步,哭声又再次传来,清晰的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哭得凄凄切切。
她寻声走了过去,确定声音是从这个房间内传出来的,慢慢地走近。还没有走到房前,就听见屋内咣当一声响,吓了她一跳,然后屋内就没有了动静。
好奇心驱使许寒芳凑近趴在窗上偷偷观看,窗户上只有薄薄一层白纱。许寒芳往屋内一看,大吃一惊,一个女子正在上吊!
许寒芳顾不得多想,大声呼救叫:“来人呀,快来人呀!救命呀!有人上吊了!”边喊边往门上撞去,连撞了三下,撞得她头晕眼花才把门撞开。
门一撞开,人也随惯性跌进屋内。
许寒芳顾不得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女子的身体用力向上托。
这时屋外有脚步声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管家。
女子已经昏厥了过去。
“哎呀,小姐我刚出去一会儿你怎么就……”一个丫环扑上来大哭。
管家保持些许冷静,大呼:“快!快去找大夫!快!快去通知老爷!哭没用!”
丫环和从人一溜小跑去了。
许寒芳探了探,已暂停了呼吸。再不抢救已经来不及了。她迅速拉开女子的衣领,让其呼吸顺畅。管家一把拉住她道:“你干什么?”
“救人呀!再不救就来不及了。”许寒芳着急间连说话声音也忘了掩饰,尽显女声:“难道眼看着她死吗?”
管家愣了一下,呆呆看着。
“不要傻看着,帮忙呀!”许寒芳冲管家叫到。
管家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帮忙。
“托住她的后背!”许寒芳命令。抬头看见管家愣愣的,一把抓住管家的手,放在女子后背下面,托着使其胸部凸起,说道:“不要放手。”
管家另一只手一探已经没有了呼吸,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狐疑地看着她问:“还有救吗?”
“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许寒芳说着跨在女子身上,把双手按在女子胸前按照人工呼吸的要领进行抢救。一遍又一遍,许寒芳按照要领压着推着,额头鼻子尖已经出了汗。
女子终于哼嘤一声有了呼吸。许寒芳长舒了一口气,
管家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寒芳。
女子醒来一看一个男子跨在自己身上,领口的衣服被拉开,大惊。一把将许寒芳推开,惊慌地说:“你干什么?”的05
许寒芳冷不防被推在了地上,闪了腰。她坐在地上揉着腰,强忍着痛道:“真是好心没好报,刚救了你,就恩将仇报!”
女子坐起身望了一眼管家,管家点点头。女子却哭了起来:“谁要你来管闲事?谁要你来救我……呜……”
公孙老爷匆匆赶来,一看情况,又急又气,连连跺脚。
女子哭得更凶了。
公孙老爷指着女子说:“好!好!你死了倒干净,我也不用再生气了。”
女子站起来道:“我本来就是想死的,谁让你们救我。不要拦我叫我死!”说着就要撞墙。
许寒芳伸手拉着她:“你想清楚没有,真死了想活就活不过来了!别冲动啊!”
女子哭哭啼啼地说:“要你管?”
“那好吧,请便吧!一会儿帮你收尸。”许寒芳摊开手,一副随便的样子。
女子一愣,反而不去撞墙。
公孙老爷跺着脚叫骂:“对对!别拦她,让她去死。死了我给她收尸!”人已经气糊涂了。
“她要真死了,你不后悔?”许寒芳歪头瞪眼看着公孙老爷。
公孙老爷一愣停止了叫骂。
“对嘛!一个也别哭着寻死,一个也别骂的生气,两个人平心静气好好谈谈嘛!”许寒芳做起了和事老。
公孙老爷看了许寒芳片刻,怔怔问道:“你是谁?”
“我?”许寒芳这才想起来道:“我是来送东西的。”四下看看,拾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红布包。
女子不看红布包还好,一看哭得更厉害了:“还是让女儿死了吧,女儿就是死了也不去。”
公孙老爷情绪又激动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女,咬牙切齿地说:“你死也让家里人陪你去死吗?”
女子哭道:“女儿就是去了也难逃一死,早晚也得连累家人受死。”
公孙老爷讶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女儿身子早给了别人,早已不是完璧之人……”女子放声痛哭。
听闻此言,公孙老爷“啊?”的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慌乱,扇风的、抚胸的,却无济于事。
大夫还没有来。
许寒芳一看,他们根本就不懂如何救治,走上前探手掐着公孙老爷的人中,公孙老爷一口气缓过来,慢慢清醒过来。
管家一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屏退众人。并命令:“今天谁要是把听到的话说出去,一律打死!”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着退下。
许寒芳却被管家单独留了下来,她刚才露的两手已经令管家另眼相看。
公孙老爷醒过来开始顿足捶胸地号啕大哭。
女子则是哭得死去活来。
就连管家也是一脸悲戚,频频抹泪,一会儿也大声哭起来。
许寒芳看得莫名其妙:“喂!喂!你们不要哭了!”她轻轻地劝。
没有人理会。的59
“啊!……”许寒芳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喊。
三个人一下子被镇住了,都停止了哭声怔怔看着她。许寒芳说:“你们这样哭有什么用吗?能解决什么问题吗?还是清醒一下想想怎么办吧!”
公孙老爷看着傻傻的,女子看着呆呆的。
管家摊着手茫然道:“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许寒芳把红布包交到管家手里,道:“办法自己想,总有办法!——这个给你!”抬腿走人。
许寒芳刚走了没多远,正在发愁如何找到路出去,管家从后面追了上来:“姑娘留步!”
原来已经看出来我是女的了?许寒芳咧开嘴尴尬地笑笑。
管家追上来道:“姑娘慢走,我家老爷留你。”
许寒芳狐疑地问道:“留我干什么?我还要回去上工呢。——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管家一怔,迟疑着说:“老爷吩咐,说要好好谢谢你,款待款待你,你看老爷交待的事……”一脸的为难之色。
许寒芳推辞道:“不用谢,我走了。”
管家坚持道:“姑娘不要难为我了,还是稍微停留一下吧,作坊那边我派人去招呼一声。”
许寒芳推辞不掉,只好留下。她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院落内,有侍女给她端来了茶水、糕点。
许寒芳一个人无所事事,只好在小院内走来走去,院子清新雅致。
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倦,回到屋内。从怀里拿出那两片竹简和那支玉簪,细细看着,看见玉簪上面天荒地老的誓言,想起浩然心里又是酸酸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掌灯时分,公孙老爷和管家推门进来。
许寒芳正想得出神,猛地被惊扰,忙站了起来,握在手里的竹简也和玉簪来不及放进怀中。
有人呈上了丰盛的晚餐。
公孙老爷笑着说:“不好意思,让姑娘久等了。”笑得虚假。
许寒芳看着很不舒服,总觉得二人似乎不怀好意。勉强应酬道:“没关系。”说着又盘腿坐下,手里还握着她的竹简和玉簪。
公孙老爷目光如炬,盯着许寒芳地左手问:“你在看什么?姑娘刚才如此出神?”
许寒芳随口回答:“哦!没什么!”镇定心神问道:“你女儿怎么样了?”
公孙老爷一愣,道:“哦!现在情绪稳定多了。今天的事我已经听管家说了,谢谢你!”
“哦,那就好。”看见面前的丰盛的晚餐,许寒芳感到饥饿,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许寒芳看见公孙老爷和管家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吃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别看呀!也吃吧!我可是确实饿了!不客气了!”
公孙老爷和管家尴尬地笑笑:“你吃!你吃!我们不饿,吃不下。”
许寒芳淡淡一笑,继续埋头大吃,看二人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十分不放心的样子。边吃边道:“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给别人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提——放心!”
公孙老爷苦笑一下:“唉!家丑不可外扬。——韩芳姑娘祖籍是哪里人?”
许寒芳刚咬了一口鸡腿停在嘴边,瞪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管家探身补充道:“到作坊查的。”
许寒芳笑笑点点头,心道:哦,原来如此。那不是把我的老底全翻出来了?
又咬了一口鸡腿道:“我是宋国人。”记得浩然是宋国人。
公孙老爷和管家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食物看的出神。
不会是我的吃相吓着他们了吧?许寒芳想着呲牙咧嘴冲他们笑笑。
他们二人一惊回过神来,公孙老爷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许寒芳黯然道:“没有了……”
公孙老爷追问:“那你在这里是举目无亲了?”
许寒芳颓然道:“算是吧!”想起来不痛快的事,好胃口全没了。撂下半个鸡腿,黯然伤神。
公孙老爷和管家对视了一眼,目光都陡得一跳。
公孙老爷恢复了常态安慰道:“你救了我女儿,如果不嫌弃,我们以后就是亲人。”
许寒芳辛酸的笑,没有回答。
公孙老爷又安慰了几句,起身和管家告辞,临出门时他又高深莫测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和管家的目光对在一起。的d7
公孙老爷和管家走后没多久。
为何觉得头沉沉的?许寒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勉强走了几步,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朦胧中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想要制止又浑身无力。还有人来掰自己的手,似乎想要拿走手里的东西。不行!我的手里是竹简和玉簪,是浩然留给我的,不能被你们抢去。下意识手攥得更紧。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是梦吗?是梦为何感觉如此清晰?不是梦吗?为何感觉浑身无力,眼睛都无法睁开?
听见树上有小鸟唱歌,许寒芳一跃而起又呼的一下躺了下去,头好疼,疼得像要裂开,嗓子也好疼,火辣辣的疼。的a4
再次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这个房间不是昨晚的那个房间。我梦游吗?想要喊一喊,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屋外一种金属的声音响起,然后听到隔壁开门声、脚步声,衣物的悉窣声。许寒芳开门一看,其她各厢房内鱼贯走出有一二十个女子,都是一袭红衣。走到院子当中婷婷站立。
有的人表情愉快,有的人表情严肃,有的人表情悲戚。怎么?集体婚礼吗?古代的集体婚礼?
一个礼官模样的人站在前面开始点名。被点到的红衣女子轻施一礼,答:“诺。”
“公孙秀!”礼官高声喊。
没有人答应。的c7
“公孙秀!”的13
还是没有人答应。
红衣女子开始纷纷环顾四周,寻找叫公孙秀的人。
一个理事模样的冲着许寒芳高喊:“公孙秀,喊你呢,你为何不回答?”
我?许寒芳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想要辩白自己不适公孙秀,可是还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怎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理事歪嘴一笑。
我有何激动的?许寒芳想反驳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下去站着吧,该出发了。”理事走近把许寒芳拖出屋外,推到台阶下:“咦?你怎么连头也不梳?脸也不洗?”
其她的女子看着她都低头抿着嘴偷偷笑。
许寒芳抬手摸了摸,头发乱乱的,眼角居然还有眼屎。她难为情的低下头。直瞅有没有地缝可以钻。
礼官扫了许寒芳一眼,皱了皱眉:“算了,出发吧,进了宫还要培训礼仪,到时候再梳妆打扮吧。”
进宫?不是吧?还在做梦?许寒芳用力甩甩头,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也被换成了大红的衣服。天哪!不会吧?怎么会这样?那么昨天晚上的幻觉不是梦?是真的?再看看手里的两片竹简和玉簪,还在!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脑子高速旋转,大红衣服?进宫?立刻明白了!移花接木?
肯定被公孙死老头给阴了!这么阴损的招数也能用出来?真是农夫和蛇的故事翻版,救了蛇反被蛇咬了一口。
我许寒芳今日的跟斗栽得太大了!被人黑了!以后千万不要叫我再遇到姓公孙的,遇到了我此仇必报……咒骂归咒骂,许寒芳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上了马车,她看到门口侍立着手持长矛和戟的侍卫。
马车上坐了四个人。许寒芳想要打听一下情况又苦于无法开口。死公孙老头,一定给我下哑药了,不会让我哑一辈子吧?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忿忿之色。目光正好和对面的一个女子对视。
对面的女子高傲地瞥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地把脸扭到一边。嗬给我卫生球眼珠?我招你惹你了?你白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使劲白了女子一眼。
对面的女子喝问:“你为何白我?”一脸的不悦。
想吵架?谁怕谁?许寒芳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已经不能说话!又白了她一眼。
“你还敢白我?”对面的女子更生气了。
许寒芳沉默!只有沉默!只能沉默!坚信沉默是无声的反抗!
“我要你给我道歉!”对面的女子不依不饶。
明明是你先白我的?还要我给你道歉?许寒芳心里生气,可是说不出话来。看你这副表情像韩国电视剧里面的反派女主角似的,嘴都快歪到耳朵根儿了!
对面的女子掐着腰,指着她:“你想干什么?”
许寒芳也是不服气的样子掐着腰,气咻咻地却说不出话。
旁边的两个女子忙来劝阻。
“好了好了,我们以后就有可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了,彼此让一让吧。”许寒芳身边的女子温婉地说。
许寒芳侧脸观看,这才留意身边的这个女子长的端庄大方,眉宇之间和兰儿竟有几分相似。看起来都是如此娇弱。不由有了好感,友善地笑了一笑。
斜对面的女子也赶紧说:“是呀,是呀。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不要拌嘴了。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我先介绍一下,我叫石玉。”女子快人快语的性格,许寒芳也很喜欢。
身边的女子附和道:“好呀,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苏,从小父母双亡,义父母养大,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说到这里神色黯然,低下了头。两只大而俊秀的眼睛里似乎闪着泪光,也流露一种让人看了心碎的哀怨神情,再大的怒火也会被它浇熄。
许寒芳更是怜惜三分,拉起苏的手,轻轻拍拍,比了个手势,安慰她。
苏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
许寒芳想说话,发不出声指指自己的嗓子。
石玉抢着说:“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我替你说,我知道你叫公孙秀,今天我听到喊你了。”
想起自己的邋遢样,许寒芳臊得脸红。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公孙家有个叫公孙秀的,只知道一个叫公孙红的。你是冒牌的吧?公孙家是大家族,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教养的人?”对面的女子又开始发难。
敢说我没教养?许寒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要不是不能说话早和她对骂起来了。
苏出来解围道:“我听说过,公孙红有个妹妹从小在姨妈家,她姨妈家在楚国,你一定就是她的那个妹妹。”
许寒芳连连摇头,想否认自己是公孙秀,不知为何苏在低下用脚踢了她一下。只好作罢。
石玉开心地指着二人说:“苏、公孙秀,——姐姐,你呢?”石玉推许寒芳对面的女子。
“我叫郑喜!”女子很不情愿的回答。
“好了,我们大家以后就认识了。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石玉开心地说。
许韩芳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石玉,她和自己应该是同一种性格的人。
苏轻轻点头,“是呀!我们大家以后就认识了。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她说话温婉好听。
“要进宫了,我好紧张呀!”石玉有些胆怯地说。
苏也低下了头。
许寒芳到现在还不明白她们这群人要进宫干什么?
郑喜这时候说话了:“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被选上去服侍大王是我们的福气,多少人想去还没有资格呢!”
啊!服侍!怎么服侍?许寒芳心里惊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忘记是在马车上,头重重撞到马车顶上又坐了下来,只觉眼前金光灿灿。
“你怎么了?”苏和石玉同时问。
许寒芳连连摇头,又摆了摆手,抱着头痛苦的弯下腰,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
耳边只听石玉叹了口气道:“郑姐姐当然这么说了,你长的这么美,大王见了一定会喜欢你宠爱你的。而我……唉!”
这句话郑喜听了很受用,骄傲地笑笑道:“妹妹放心,如果我得到大王的宠爱,我不会忘记你的。”她本来家世就好,容貌更是出众,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人,在众人面前自然有一种优越感。
石玉和郑喜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寒芳弯着腰抱着头,揉着自己头上的包,不屑地笑笑,你们争宠去吧,我可不想和你们一样,我得多想想如何能够保全自己,然后找机会溜之大吉。
走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时分,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咸阳城。
许寒芳又想起上次和浩然一起来咸阳城的情形,心里凄然,低头不再说话。车上的其她三人也都开始沉默,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
马车到了秦国的王宫外,在一个侧门停了下来。车上的女子按秩序一个一个下了车,原地排队等候。
许寒芳揉着脑袋下了马车,一下马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高高的宫墙庄严肃穆,透过城门看见一座座雄伟的宫殿高高耸立。高高在上的高台建筑群,红墙丹墀,须仰视得见。
正叹为观止间,队伍开始往前走。许寒芳也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
诺大的王宫,不时看到大臣、内侍来来往往,却一个个神色肃穆,来去匆匆。御道两边都有气宇轩昂的虎贲军站立,一个个如铜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过广场,穿回廊,这二十多个女子在一个便殿前停下。
便殿共有七、八间屋宇,她们被分别分到各屋宇内。每个屋宇门口都站有四名看起来年长些的宫人。
许寒芳和苏、郑喜、石玉被分到同一个房间。
进到屋内,屋内有一张通榻,上有四个床位,还有衣架、几案和一个长长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四面铜镜和一些女人梳妆用品。
许寒芳因为中了迷药本来头就疼,又狠狠撞了一下,早已是头晕眼花,坚持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榻上,惬意的地仰面一躺,放松了一下。
郑喜鄙视地看着她。苏和石玉都是一愣。
守在屋外的宫人捧着食盒走了进来,为首的宫女说:“各位姬人赶快用餐,然后学习礼仪,还要梳洗打扮,晚上等候大王遴选侍寝。”
“侍寝???!!!”许寒芳像触电一样从榻上弹了起来:“不会吧?”眼镜瞪得比铜铃还大。意外发现已经可以说话了,又是一阵惊喜。
郑喜一脸鄙夷地说:“你不用激动,你不会被选上的。高兴得太早了吧?”
许寒芳撇嘴一笑:“谢谢你,希望借你吉言。”周围的几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为首的宫女说:“快进食吧。”
苏、郑喜、石玉规矩地坐在几案边斯文地开始进食。
许寒芳习惯性盘腿往几案边一坐,低头一看,食合里只有一个饭团和几根不知名的青菜。这哪里够吃?
宫女走到许寒芳面前肃然道:“请注意你的仪态!”
许寒芳抬头翻眼睛看看宫女,极不情愿的跪坐好。回头又看见郑喜鄙夷的目光。苏则连连给她递眼色。
吃饭只吃了个半饱,饭后接着就是宫规的学习,冗长的条文许寒芳一条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在琢磨如何能够逃过此劫。
冗长的条文学习完后,开始学习复杂的礼仪礼节,折腾得头晕脑胀。然后就是要梳洗打扮到兰池宫偏殿等候大王挑选今晚侍寝的姬人。
四个宫人开始给许寒芳四人梳头、描眉。边梳着宫人还边说:“各位姑娘如果有幸得到大王的宠幸,可就是飞上枝头喽!如果有了那一天可别忘了奴婢们。”
许寒芳不以为然的撇嘴笑笑,郑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和石玉则低下了头。
四个人的发式都被梳成了马鞍髻。觉得沉沉的坠在脑后,坠得感觉整个脸都想往后仰着,可是又非得低头敛颌,做出一副淑女的样子,简直别扭透顶。还有别扭缠腿的衣裙。最担心的是如何想办法不被大王看中。
钟磬声响起,姬人们该出发了。
四个宫人笑着说:“祝姑娘们好运,早日得到大王恩宠。”
许寒芳装作要洗手的样子在铜盆内蘸了蘸水,然后趁宫人没有注意,伸手在墨盒里蘸了些墨汁,低头出了门。
路上许寒芳用墨汁在脸上胡乱点了些麻点,暗想:秦王不会喜欢一个满脸麻子的人吧?稍稍放心。
一众人来到兰池宫,按照内侍的要求在偏殿内跪等秦王。大王驾遴选了合意的姬人后,姬人会被到兰池宫内进行汤浴,然后等待侍寝。
许寒芳心里暗骂:哼!一个男人要霸占这么多女人。难怪自古宫内怨女多?
整个大殿内除了这些姬人,周围还有环侍着内侍,殿内殿外还有表情庄严威风凛凛的虎贲军,一共有百十人之多。殿内却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许寒芳跪在人群中,忍不住抬头四下张望,殿柱上绘着云纹,挨柱子摆放着青铜的烛台,碗口粗的红烛在忽忽燃烧,把大殿照的通亮。
许寒芳想再往上看时,发现一个内侍正好奇地偷偷瞅着她看。心里霍的一条跳,忙低下头。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许寒芳觉得跪得腰酸腿疼,也没有见大王出现。不觉欠了欠身子。
一边的苏忙在低下悄悄拉了拉许寒芳的裙子,示意她不要乱动。
看看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燃烧了快一半,大王还没有出现。许寒芳一肚子火,可是也不敢发作。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众人不觉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内侍太监匆匆跑了进来,高声喊道:大王有旨,各姬人暂且退回后宫,钦此。传完旨,内侍太监匆匆离去。
一群女子正要离去。近侍太监又来传旨:“大王有旨,所有姬人一律写下名牌,择日按顺序翻牌觐见。钦此!”又匆匆离去。
女子开始按排队的顺序,一个个走上前去报上名字,一个内侍负责把名字各写到一个玉牌上,按顺序放好。
许寒芳一看自己站在第二排。天那!那岂不是拖延不了几天?左右看看,对身后的女子说:“咱俩换换!”还没等对方明白,已经把女子推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一闪身往后站了一排。就这样她东一躲西一藏,把自己换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报名时又差一点报成韩芳。幸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改成:公孙秀。
名牌记完了,这群女子又回到了便殿。
许寒芳坐在床榻上揉着自己的膝盖和腿,嘟噜道:“怎么搞得嘛?白跪了半天,累死了。”抱怨归抱怨,但是也忍不住窃喜,今晚的一劫算是躲过了,接下来呢?
石玉看着许寒芳好奇地问:“咦?姐姐,你的脸怎么了?”说着凑近观看。
许寒芳忙用手掩饰:“没什么没什么。”
石玉看清楚了讶道:“姐姐,你怎么不小心……”抬手要为许寒芳擦拭。
许寒芳忙闪到一边:“别动!”
石玉不明所以,仔细审视许寒芳。苏在一边摇头轻笑,仿佛很了解许寒芳的心事。郑喜则对三人不理不睬,自顾自的去照镜子。
许寒芳挑眉心里暗笑,不自信的女人才会没事老是经常去照镜子!唉,又是一个自恋的女人!
为了避免冲突,苏和石玉睡在中间的榻上,许寒芳和郑喜分睡两边。
折腾了一天,许寒芳也觉十分疲倦。躺在榻上,从怀里拿出玉簪痴痴看着,唉,等待自己的明天不知会是什么?何时能出得这戒备森严的皇宫?浩然你在哪里?不觉又迷迷糊糊睡去。
许寒芳早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第二天一早她就已经起床。轻轻走到屋宇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宫内也不敢胡乱走动,只有在便殿的院内来回活动一下。
隐隐听到一间屋宇内有流水的声音,慢慢走近一看,居然是一个浴室。
走进屋内摸摸,好奇怪,水居然是温的。水怎么能衡温呢?是泉水还是有加热装置?许寒芳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明白。
瞅瞅四下无人,经不住水的诱惑。急急脱去衣服,跳进水池里。
啊!真舒服呀,好久没有洗过澡了。温温的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胸部。她在水池中畅游着。再把乌黑的秀发散开,乌黑的秀发浮在水面上。许寒芳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不觉笑了。
突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窥视她。许寒芳不动声色,眼睛偷偷扫视,发现在殿角的镂窗处,窗纱被戳了个小洞,一只眼睛正趴在小洞处窥视。
哼!偷窥本姑娘洗澡?许寒芳看看四周,旁边的几案上搁着女人用的香粉。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游到池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利用衣服挡住偷窥着的视线,移了两步。一手持衣服挡住身体,弯下腰另一只手拿起香粉盒,冷不防向偷窥着狠狠掷去。
许寒芳不愧是练过射击的,准头十足。香粉盒砸个正着。整盒香粉四散开来。
“咳咳。”偷窥着被香粉呛得一阵剧烈咳嗽,逃之夭夭。
许寒芳得意的一笑,算你跑得快!要不是姑奶奶我没穿衣服,非得追上你爆扁你一顿!怕再出意外,匆匆穿好衣服离去。
回到屋内,石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姐姐去哪里了?给你说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许寒芳笑问。
“刚才宫人来说,今天太仆要替大王来选姬人侍寝。”石玉笑着回答。
“这也算好消息?”许寒芳笑着反问。坐下来自倒茶喝。
“当然算好消息了,太仆选中的人,一定能见到大王的。而且太仆深知大王的喜好,如果能得太仆大人传授一些大王的喜好,那就更是能讨得大王的欢心了。要是被太仆选中了,基本上就等于能得到大王宠爱了。”石玉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
一个太仆,不就是给大王驾马车的太监,也能有如此大的权力?许寒芳嘴上却笑着打趣:“那你就赶快好好准备吧,我的石大美女,可不能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石玉嗔道:“姐姐又取笑我!”说着已坐到镜边擦脂抹粉,一脸的欢喜。
郑喜也坐到镜边开始调脂弄粉,梳头描眉。脸上那高傲自怜的表情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苏则坐在一边整理床榻上的物品。
许寒芳呷了口茶道:“苏姐姐,你怎么不打扮打扮?”
苏长的很漂亮,这一点连许寒芳也承认,苏淡扫蛾眉已经是个绝色佳人。
苏淡淡一笑,笑得很优雅。没有回答。
石玉接着道:“苏姐姐不打扮也美。那像我们还得打扮。”
这句话引起了郑喜强烈的不满,狠狠白了石玉一眼。石玉看见,冲许寒芳偷偷吐了吐舌头一笑,继续画眉。
“苏姐姐,怎么你不想被选中吗?”许寒芳好奇地问,她发现居然还有跟她一样不想被选中的人?
苏理了理秀发说:“我听说大王脾气古怪,我怕……”
许寒芳笑笑:“那倒是,都说伴君如伴虎。侍候大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寒芳微微一笑,递了杯茶给苏。
苏接过喝了两口,道:“今天早上我还听宫人议论说,大王最近经常发脾气,前天还无端处死了一个近侍。”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喜此时说话了:“我也听说了,听说主要是因为大王没有可心意的女人,所以才发脾气。召我们入宫就是希望大王能找到可心的女人。如果大王真的宠爱,会怜惜的。这要看个人讨大王欢心的本事了。”临了还撇撇嘴,一派她一定能得大王喜爱,胸有成竹的样子。
许寒芳懒得和她争论,更不想搅到后宫的争宠之中,她知道后宫争宠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比战场还残酷、狠毒、血腥和可怕。。
许寒芳原本不愿去见什么太仆,这事躲还来不及呢,干吗要往前凑?可是四个宫人硬是把她们都拉了去。
许寒芳她们到时,已经有一群女子围着太仆曲意奉承,拉着太仆说说笑笑,极力巴解。太仆在这些女子中间给这个调侃两句,给那个打情骂俏,也是乐得前仰后合。
许寒芳看着这后宫的丑态直想作呕,在回廊坐下,欣赏着这真实版的后宫献媚争宠图。不觉冷冷一笑,嗤之以鼻。的fe
瞥眼一看苏站在人群最外面,仪态端庄,不露半点轻狂,也不献媚,只是静悄悄一个人站着。许寒芳暗暗点头称赞,这才是真美人!
许寒芳再看,郑喜居然也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刻意阿谀奉承。不错不错!以前看走了眼,她居然也有这个骨气?不得不刮目相看。
太仆和众人调戏够了,环视四周。许寒芳看清了太仆的长相,——鹰勾鼻子小眼睛,一副猥琐的样子。不觉皱了皱眉,此人怎么长得如此讨人厌?
太仆也看到了许寒芳、苏、郑喜这三个没有献媚于他的人。特别是许寒芳还一脸的不屑之色。他脸色一变,又深深的隐藏起来,他背着手,向许寒芳踱来。
哼!一个獐头鼠目的臭太监,走路还背着手踱着方步,拿出不可一世的派头!许寒芳厌恶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此人越走越近。此人身上的味道为何似曾相识?许寒芳灵敏的嗅觉使她想起来了,是香粉!是他!今天早上偷看她洗澡的人!
确认了此人,许寒芳不觉怒目而视。形象猥琐的太仆走到近前,扯着公鸭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兹拉刺耳,听得许寒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寒芳正想回答:韩芳。谁知苏抢着回答:“她叫公孙秀!”许寒芳猛然警觉,好悬!差点露了底,冒名顶替是死罪吧?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公孙秀?”太仆皱眉,转身问道:“拿名册,我看看?”
有人呈上名册。
太仆看了看,没有再问。
许寒芳感激地冲苏笑笑,刚才多亏了她反应迅速。否则自己就招来杀身之祸。
太仆又把众人详细的看了一遍,逐一对照名字,然后离去。
众人又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许寒芳拉着苏走到花园里:“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
“嘘!”苏看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妹妹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你记住你就是公孙秀。切记!”
许寒芳点点头:“姐姐,我一直很好奇,你那日在马车上踢我,昨天又给我使眼色,我有点不太明白。”
“唉!”苏长叹一口气:“公孙红是我的闺中密友,她的事我全知道,我也知道她不能来,他要是来了,被发现已不是完璧之人会给全家带来杀身之祸的。而她的妹妹公孙秀是个白痴,公孙家嫌丢人,从小就送到楚国姨妈家寄养了,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别人都不知道。所以那天我一听公孙秀的名字,再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假冒的。知道这是公孙老爷的权益之计。谢谢你救了红儿一家。”
哦!原来如此!许寒芳苦笑一下,我是被暗算来的,不是自愿的!可是没有对苏说出口。
午饭过后,下午没事。
郑喜和石玉下棋,苏在刺绣。倒也宁静。
许寒芳因为床榻太窄,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好。倒在榻上睡觉,睡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来了一个二人抬的敞篷小轿,把隔壁屋的一个女子抬走,据说是陪王伴驾去了。把所有的女子都羡慕的眼红,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郑喜则嫉妒的咬着嘴唇,暗暗跺脚。
许寒芳看得偷偷直乐。叫你自己臭美?以为非自己莫属?让你栽个跟头也好!
夜晚。天空中又有了繁星。
每次看见星星,许寒芳就会想起来浩然。她轻轻走到屋外,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片刻。
许寒芳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抱膝坐下,凝望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好像浩然明媚的笑脸。浩然对自己永远都是微笑的样子,眼睛里永远都是包容和宠溺。为何却突然走了呢?
许寒芳在草地上躺下,喃喃自语:“浩然,你此刻也在看星星吗?你究竟在哪里?如果你也在看星星,你可以感觉到我的呼唤吗?可以感觉到我的思念吗?你告诉我?”
星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好像在说:可以!可以!
许寒芳沉醉的笑了:“我也感觉得到,你也在想我。”
晚风吹来,夜晚的春风还有些寒意,许寒芳不觉抚了抚肩。以往这个时候,浩然都会体贴地给我披上一件披风,在一旁默默看着我。想到这些,心里暖暖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夜深了,寒意渐重。
许寒芳站起来往回走。刚走到树丛外。听到树丛中一阵声音:
“嗯,不要嘛!”
“哎哟,你的手好滑呀……滑得像玉脂一样……”公鸭一样的声音。
“公公过奖了……”一个甜腻发嗲的声音。
“你的手是我摸过最滑最嫩的了……”
许寒芳猛地一打哆嗦。好肉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吗?”的ea
“真的,哎哟!你的脸也好滑呀……。”
“是吗?”
“不光脸滑,人长的还美呢……你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吗?公公?”
呀!好恶心!是太监和宫女偷情?许寒芳暗骂晦气。想急急离开。没注意脚下一块石头,“哎呀!”一声被绊倒在地上。
“谁?”树丛中有人惊问。
许寒芳也懒得回答,这种事还是装没看见的好!急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回去。
回到屋内,苏和石玉还没有睡,苏正在教石玉刺绣。二人见许寒芳狼狈的进了屋,齐问:“你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脚了。”许寒芳点着脚走到榻前坐下,撩开裙子一看,脚踝处已肿起。一动就锥心的痛。
二人给许寒芳正揉着,郑喜进了门来。
郑喜看见许寒芳一愣,很不自然地坐到一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
许寒芳眼尖,一眼就看见郑喜头发上粘了个枝叶,一下就明白了。白天还觉得她有点骨气,没想到彻底看错了她。她比那些女子更卑贱更不知廉耻。不禁摇了摇头。
郑喜盯着许寒芳的脚,浑身不觉一颤,就连坐姿也有些倾斜。
许寒芳并不是一个爱嚼舌头根的人,昨晚的事她只字未提,却时不时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看郑喜。
郑喜做贼心虚,今天没再找茬儿。前两天哪天她都要和许寒芳吵上几次。今天也难得耳根清静。
就连苏和石玉也觉得她们二人有些一反常态。
一日无事,傍晚,小轿又来了。停在了许寒芳她们的屋宇门口。
郑喜被如愿以偿地接走,临出门时仰起头骄傲地瞥了三人一眼,目光和许寒芳对视时却有些胆怯和不自然。
许寒芳抱着胳膊笑着望着她。那表情分明在告诉她:大家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
石玉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小轿完全消失,才摇着头回来,满脸羡慕。“苏姐姐,我觉得你比她漂亮,为何没选中你呢?”
苏笑笑,没有说话,继续去低头刺绣。
许寒芳在一边说道:“苏姐姐不会搞公关!”
“搞公关?”石玉皱着眉,一脸茫然。
许寒芳知道自己又跑了嘴,一笑也不解释,道:“你不是和苏姐姐学刺绣吗?快学吧!”
石玉莞尔一笑接着去认真学刺绣。
郑喜当晚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听说大王赐她到兰池宫居住,她确实媚王有术。
在宫里已经呆了三天了,许寒芳还在寻思如何能走掉。
她站在草地上,远远的看见高耸的宫墙,讽刺地一笑。书上写某某侠客飞檐走壁,穿越宫墙,进出王宫如履平地,简直是胡扯八道!超级大慌言!
“汪!汪!”听见两声狗叫。
许寒芳回头观看,一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黄毛?是你!”许寒芳惊喜地弯下腰抱起黄毛,黄毛脖子上的红蝴蝶结还是她亲手系的。
许寒芳开心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可黄毛除了摇尾巴和舔她之外,什么也不能告诉她。
和黄毛在草地上嬉戏了一阵,黄毛咬着许寒芳的衣服往外拉。
“你要带我去哪里?”许寒芳嘴上问着,跟着黄毛往前走。走到一个狗洞旁边,黄毛钻了进去。
许寒芳趴在地上,看着小小的狗洞,笑道:“小家伙,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可钻不过去这么小的洞!”
黄毛钻进钻出,一直咬拽许寒芳的衣服,不停的摇着尾巴。
许寒芳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懂我的心思,想带我出去,可是我不能和你一样呀。你要是真想我,就经常来看看我。”
黄毛仿佛听懂了许寒芳说话,不再强求,只是卧在她身边,发出低呜声。
“公孙秀!公孙秀!”不远处有人喊,是石玉的声音。
许寒芳高声答应,低头又对黄毛说:“去吧,回头有时间经常来看我!”黄毛听话懂事的离去,临走时还又回头望望。
第二天一早,还没有吃早饭,许寒芳就看见黄毛摆着尾巴站在门外。
许寒芳拍拍手,黄毛才撒着欢进到屋里来。黄毛被她调教得很通人性,没有她的指令是不会随便进屋。
苏和石玉也很喜欢黄毛,和许寒芳一起逗着。
宫人端进来食盒,早饭时间到了。她们现在天天和坐牢差不多,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然后就是无尽的等待。
许寒芳盘腿坐在几案前,黄毛愉快地跳到她身上。看见食盒里的食物,不由自主舔了起来。
“哎!”许寒芳想要制止已经晚了,黄毛已经舔了好几口:“你也没吃早饭吧?我的给你!”她干脆把黄毛放到几案上,任其随意去吃。
苏看着可爱的黄毛,笑着说:“妹妹和我一起吃吧!你的就让给它吧!”
石玉也愉快地说:“姐姐,你来吃我的吧。”她也很喜欢黄毛。黄毛为她们单调的生活添了些情趣。
许寒芳一笑也不客气,和三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没多久,三人闲来无事,又开始逗着黄毛玩耍。黄毛却萎靡不振地卧在地上,一会儿居然全身开始抽搐,不到一炷香时间居然一命呜呼。
三人都大吃一惊。饭内有毒!苏吓得大眼睛泪光莹莹,石玉更是小声哭泣。饭内怎么会有毒?
许寒芳气愤的找宫人理论。
宫人一看吓得直哭:“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做的!”
许寒芳生气地问:“那会是谁?”她心有余悸。很明显下毒是冲着她来的,其它两份食盒里没有毒。如果要不是黄毛替她吃了这饭,可能这会儿直挺挺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
宫人哭着说:“今天早上的饭是太仆亲自监发的。”
“太仆?”
“就是前几天那个太仆赵公公。”
“赵公公?”许寒芳猛地醒悟:“赵高!”历史上那个指鹿为马的宦官赵高,一个眶眦必报的小人赵高?她明白了,那晚赵高和郑喜的丑事被她撞见,二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赵高太狠毒了。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只不过是禀报大王一个姬人意外暴病死亡,没有人会去深究。就算一些下人知道有些蹊跷,也是唯恐自己深陷其中,躲还来不及,谁还敢说起一个字?
许寒芳知道这次自己有麻烦了,这件事不能告诉苏和石玉。否则她们也会成为被害的对象。
许寒芳默默抱起小狗黄毛,对几个人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们全不要提。知道吗?”
众人哭着忙不迭地点头。深宫大内无缘无故枉死的冤魂太多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挖个小坑埋了黄毛,许寒芳伤心地掉下眼泪。心情坏到了极点。对方在暗,我在明。一切都是防不胜防。即使每顿饭都拿银针试了再吃,对方一计不成肯定会换别的计策。苦苦思索了一下午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回去。走一步说一步吧!
回去后,看到众人都是一副惶恐的模样。问起。
宫人说:“不知为何,今天中午大王大发雷霆,一下子就处死了四个近侍。今晚不知会宣谁去侍寝,大家都人心惶惶。”
就在大家猜测的时候,小轿停到了门口,宣苏今晚准备侍寝。
苏瞪大了眼睛,呆了半晌,才迟疑着惶恐地上轿。临出门,回过头看了众人一眼,大眼睛里流出让人心碎的哀怨。的da
这种眼神让许寒芳想起了兰儿,难道这也是赵高搞的鬼?该死的赵高,难道是在给我示警?
一夜没有合眼。天亮时才浅浅睡着。
睡了一会儿,许寒芳便心烦意乱地起床。看看身边空空的床榻,也不知道苏怎么样了?是和郑喜一样被安排到兰池宫居住?还是……她不敢再想。
看看今天便殿门口竟然无人把守,许寒芳走出便殿,想要透一下空气,这里和监狱差不多!
花园小路上,许寒芳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哼!赵高!你不是想整死我么?我偏要和你斗一斗。看我的命大不大,如果真把我惹极了,等你来的时候,姑奶奶我先掐死你也够本。管它改变历史不改变历史?”低头看见路中间有一块小石头:“赵高,我就当你是路中间的一块烂石头!”想着气得狠狠一脚踢向石头。的d8
小石子被踢得飞了出去。
“哎呀!”不远处有人惊呼一声。
接着听到有人高喊:“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刺大王?拿下!”
什么?行刺大王?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踢块石头也能踢到大王?比中福彩头奖的几率还小吧?这也能让我撞上???!!!天呀!这么倒霉?踢块石头也能踢到大王,成了刺客?摘了个苹果就差点没命,这回踢石头踢到大王,岂不是真的死跷跷了?
许寒芳转身就跑,跑不了也得跑!跑跑试试吧,没准转运了能逃脱吧?
别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可能早已经吓得动不了了,她遇到这种情况却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已经跑到园子拐弯处。的70
拐过弯,也顾不上什么栅栏不栅栏,抬腿就跳。习惯了跑步时掂起裙子,可没有习惯百米跨栏,跨栏时裙子提的高度不够,许寒芳一个不留神被裙子绊得过翻栅栏栽在地上。妈的!又是倒霉的裙子!
许寒芳栽得眼前直发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脚步声已到近前,眼前晃动的是闪亮的盔甲,然后就感觉被虎贲军架了起来。
许寒芳挤上眼睛大喊:“哎呀呀!我没有行刺,我不是故意的……”
虎贲军哪里理会,架着她走了回去,任凭她凌空挣扎。然后把她按在地上跪着。
她还在挤着眼睛一只大声呼喊:“哎呀呀!说了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觉得四周很安静,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许寒芳睁开一只眼睛,也不敢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好像没人。
许寒芳壮着胆子眼睛全睁开,骨碌碌转转,看看还是没人。咦?怎么回事?她偷偷地抬起一点头,余光看见正前方站着一人。偷眼打量,这人正冲她乐。
什么呀?恶作剧吗?吓死我了!哪有人这样开玩笑的?魂都吓没了!她气呼呼得抬起头,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冲此人走去,走进一看,许寒芳大叫:“蚊子?”
嬴文正冲她呵呵地笑。许寒芳指着他大喊:“你个死蚊子,吓死我了……”话说了一半她话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服饰,黑色的丝锦上面绣满了云纹和龙的象形图案。
许寒芳惊得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分明是王的服饰!嬴文?大王?嬴政?天哪!他们是同一个人?
嬴政看见她夸张的表情,呵呵直乐,愉快地问道:“怎么不认识寡……我了?”不知为何他见到她居然也有些激动,一向说的很顺口的寡人居然觉得很别扭,别扭的说不出来。
许寒芳身体撤得远远的,哂道:“不会是做梦吧?”
嬴政走上前,急急说道:“不是做梦,是真的,不过…。。我也觉得有些像做梦……。”一向沉稳的他,不知怎的在她面前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没个放手脚处。
许寒芳呵呵干笑两声,笑得皮笑肉不笑:“真的是你?不会吧?”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太刺激了!接受不了。那我岂不是曾打了秦始皇一个熊猫眼?
嬴政笑着说:“我也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在你回来的第二天去找过你,没找到。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进宫了。”
许寒芳哭笑不得地说:“是你救我出来的?”好像有一点点明白浩然为何突然离开了,他是否因为知道嬴文是秦王政了?浩然,你怎么那么傻?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我管它是谁?我只喜欢你!
嬴政没有回答,在细细看着许寒芳。看了一会儿问:“芳,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许寒芳忙镇定心神。这家伙可不一般,不能让他看出来我的心事了。
嬴政围着许寒芳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愉快地说:“刚才要不是你跑,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你穿着宫衣还真不习惯!”
“哦?”许寒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嬴政捂嘴笑道:“我刚才没看见你的脸,但是不看脸,看见比兔子窜的还快,就知道一定是你。”
“为什么?”许寒芳好奇地问。
嬴政低头捂嘴吃吃地笑:“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你,没有人敢有这个胆量——跑。你的跑步姿势——还没有哪个女人跑的象你这样如此快——也有没人会像你那样吆喝着求饶……”看样子他心情很好。
你还真了解我!许寒芳只有干笑笑。知道他是秦王政之后,总觉得那么别扭。
嬴政好像看出来了许寒芳的不自在,凑近说:“我还想象以前一样和你做朋友。行吗?”
许寒芳抬头看着嬴政,发现他的额头上起了个包,估计是被刚才的石头打得。青青的包正好在额头中间,有点像二郎神,看起来滑稽可笑,想起来那天的熊猫眼,许寒芳忍不住想笑,可是又不敢笑,只有憋着。
嬴政下意识地摸摸头,撅着嘴说:“想笑就笑吧!”
看见嬴政严肃的表情,许寒芳心里怯怯的:“真的?你不生气?”
嬴政摇摇头,表情淡淡的。
许寒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嬴政翻着眼睛看了她片刻,然后也哈哈哈笑了三声,不过是干笑的那种。略带不悦的看着她。
许寒芳立刻敛住了笑,他在生气?可是实在又忍不住,扑扑地直想笑,憋得脸红。
嬴政看许寒芳忍得难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且笑得前仰后合。他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开心好笑,以往总是她在捉弄他,今天可算报仇了!
躲在附近的近侍和虎贲军都忍不住探头偷偷观看,他们从来没有见大王这样笑过。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刚才被石头打到的时候还大怒,把人抓过来时突然揉着脑袋,挥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退下。他们不敢走远都在近处随时等候命令。却意外看到大王笑得如此开心。都十分好奇地张望。
许寒芳看嬴政笑得痛快,而且不时拿眼角斜睨着她,一副得意的样子。知道刚才上了他的当,他是故意恶作剧。咬了咬嘴唇,用胳膊肘顶了嬴政一下:“你故意捉弄我,讨厌!”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嬴政捂着肚子痛苦的弯下腰,然后叫着蹲了下去。周围的虎贲军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持兵器对着许寒芳。
许寒芳吓了一跳,举着手一动也不敢动。
嬴政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都退下!都退下!扫兴!”
虎贲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收起兵器躬身退下。
嬴政兴致勃勃走到许寒芳面前说:“他们真扫兴。芳,没吓着你吧?”
许寒芳摇摇头。心里苦笑:没吓着是假的,刚才跑了一身汗,后来吓了一身汗,这回又是惊了一身汗。
嬴政高兴的说:“昨天我还快气死了呢。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你。”
许寒芳想起昨天宫人说秦王政大发雷霆处死了四个近侍,问道:“你为什么生气?听说你还处死了四个内侍?”
“他们该死,连我抱回来的黄毛都照顾不好,丢了!”嬴政气愤地说。
“就为这个?”许寒芳虽然也心疼黄毛,更为黄毛的死伤心难过,还为赵高的狠毒气愤。可是想到因为丢了一条狗,结果杀了四个人,多少也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我要是告诉他黄毛是怎么死的,那他会不会杀了许多人?想到这里不寒而栗。伴君还真是如伴虎,还是小心为妙!
嬴政似乎看出来许寒芳心事重重,问道:“芳,你怎么了?你怎么不高兴?”
许寒芳勉强笑笑:“没事!”
嬴政想了想,轻声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恼我了?”
许寒芳迷茫的问:“生气?我为何要生气?为何恼你?”恐怕只有你恼别人的份,没别人恼你得份!
嬴政叹了口气道:“我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我想交到真正的朋友。我想,我想有朋友……”说着神色黯然,十足一个伤心的大孩子模样。
许寒芳看着嬴政,高高在上的秦国之君脸上却有着孤独和寂寞,这个恐怕不是每个人都看到的吧?淡淡一笑:“你忘了,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嬴政笑了,笑得有点天真又有点邪门:“真的?”
“真的!”许寒芳点头。
嬴政十足的顽皮孩子模样,问道:“那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许寒芳嘴上应着:“嗯!一样!”心里想像以前一样才怪!
嬴政裂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许寒芳望着嬴政。此时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王者的霸气。有的只是大男孩的天真和顽皮。他确实很孤独很寂寞吧?他内心也渴望和常人一样有朋友吧?和他交朋友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芳!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现在都满足你!”嬴政一脸的傲气。
许寒芳不加思索的说:“我想洗个澡!”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疲惫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洗个澡?”嬴政一愣。
“对!痛痛快快洗个澡!”洗个澡放松一下心情会好些吧?
嬴政沉着脸叫道:“内侍!听到了吗?还不去准备?”他的脸变得还真快。转瞬就是阴云密布。
藏在假山后面的内侍忙一溜小跑过来跪下:“奴才领旨。”
嬴政转脸对许寒芳说话时,又是满脸笑意:“还有吗?”天晴的也很快!
许寒芳仰脸想了想:“再要张大大的床榻!”她用手画了个大圆圈比划着。那个窄小的床榻她早就睡够了。
嬴政点点头,追问:“还有吗?”
许寒芳又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嬴政有些失望,他以为她会要一些金银饰品和玉器,这些都是女人喜欢的。以前他的姬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要这些赏赐,当他赏赐给他的姬人时,哪个不是欢天喜地,伏地谢恩?她却连提都没提。又一想,这不正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用担心有人偷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许寒芳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有宫女捧来了衣物。许寒芳一看:一套大红的,太扎眼不喜!一套黑色镶红边的,太沉重不喜欢!一套纯白的,这个素净,还算喜欢。
换上洁白的衣裙,也不挽发。还是用一根飘带轻轻束起。许寒芳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嬴政居然在外面等着她。这么长时间他不用做事吗?嬴政看见许寒芳出来只觉眼前一亮。
许寒芳歪头一笑,提着裙子往角楼跑去。痛快的洗了个澡,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洗得干干净净。
殿宇本来就高风也大,许寒芳又一阵风跑到角楼上,这里风最大。她迎风而战,张开双臂,扬起脸闭上眼睛,让自己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纵情陶醉。感觉多天的郁闷都被清洁的水、温柔的风冲刷得荡然无存。春风吹得她衣袂飘飘,长发飘飘。
嬴政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身影,他喜欢看她天然的、纵情的与众不同的气质。白裙黑发全都映在嬴政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
有近侍过来启奏:“启奏大王,公孙姬人要的床榻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公孙姬人?谁让你这样称呼的?”嬴政厉声喝道。
近侍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许寒芳听到喝声睁开眼睛转头观望,见嬴政正在怒斥一个内侍,呆呆地望着。
嬴政习惯性抬头看见许寒芳呆呆地望着他,对许寒芳淡淡一笑。
许寒芳也牵强的回个笑容。他的脸变得太快了,简直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嬴政抬脚走了过来,愉快地说:“芳,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走,看看去。”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许寒芳迟疑着把手伸过去。嬴政握的紧紧的,仿佛怕一松手她会溜走似的。握的她的手生疼。
嬴政拉着许寒芳往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对还趴在地上的内侍太监,淡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公孙——姬人?”的9a
内侍太监吓得连连叩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怎么又触怒了喜怒无常的大王。
许寒芳不觉手心出了汗,眼前分明是一个不怒自威的大王!嬴政可能感觉到许寒芳的异常,转回来头轻轻问:“芳,你怎么了?”
许寒芳想起眼前这个人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秦始皇,昨天刚因为一条狗处死近侍,那自己冒充公孙秀?紧张的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我……我没事。”
“那这个奴才为何称你为公孙姬人?”嬴政追问。
“那……那是因为……”许寒芳额头出了汗,自己一句话就关系自己和别人一家人的生死,脑子急转:“那是因为公孙老爷救了我,认我做了女儿,我……改名叫公孙秀。”公孙老头我对你够意思吧?我把你害我说成救我。自己为你也撒了慌,这是不是算犯了欺君之罪吧?
嬴政一听歪头一笑,回头对内侍道:“传寡人旨意赏赐公孙家食千户。”
内侍急忙领旨爬起来,颤抖着腿离去。
许寒芳暗吐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情稍微缓和。脸上回过颜色来。公孙老头这下你得好好感谢我吧?我可是让你因祸得福了!
嬴政看着内侍离去,一拉许寒芳的手,满面春风道:“我们走吧!”拉着许寒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走。最近烦心的事一大堆,他好久没有这么愉快过。
内侍和虎贲军紧紧跟在后面。
许寒芳被嬴政拉着,穿过重重大殿,来到一个偏殿。迈步进到殿内。
殿内摆放着一张足有两米宽的大床榻,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看起来就觉得软软的,睡起来一定更舒服。
许寒芳开心的大叫一声:“哇噻!好大啊!”兴奋的抬起腿跑到床榻边,背对着床闭着眼睛啊的一声倒在床上。摆了个最舒服的造型,尽情的享受放松的感觉。
嬴政端坐到几案边,喝着内侍呈上来的茶,微笑着看着许寒芳。女人见得多了,没见过这么放纵、尽情的。漂亮女人见的也多了,没见过这样独特气质的。
他喜欢看她天然的放纵的神态,喜欢看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她可能没有他的后宫佳丽美,可是她浑然天成的气质无以伦比。那次在桃花树下,看见她尽情享受的放纵样子,就已经莫名其妙的被吸引。
“启奏大王,吕相国来了。”是一个公鸭嗓子发出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许寒芳侧过身来,——是赵高!她呼地一下坐了了起来,看着长相难看、形容猥琐的赵高。
赵高瞥见许寒芳猛地一愣,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镇静。
嬴政面色不悦,想了顷刻,对许寒芳和声说:“芳,我去一去就来,你等我!”
赵高在一边听到大王如此和许寒芳说话,连称呼也有所改变,不觉浑身一颤。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主上,大王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厚爱至此?越想越觉得后背直冒凉气,额上汗珠滚滚流下。
嬴政正要抬步看见赵高跪在地上,面色异常,斥道:“赵高,你还愣着干什么?寡人命令你的事还不快去!”
赵高叩了个头,唯唯诺诺地躬身离去。
嬴政望着赵高猥琐的背影淡淡一笑。
他对这个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小一起玩大的伙伴一直另眼相看,格外优待。不仅仅是因为他成了太监怜悯他,而是赵高确实会揣摩自己的心思。且为人拘谨,凡事小心,整天一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样子。
特别是每次望着自己的眼神,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忠实的狗。而且每次只要自己不开心想让他出现的时候,不用喊,他马上就会适时地出现。只要不想看见他,不用说出来,他马上会自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平时赵高很少开口,但他想听什么话,赵高总是会适时适地地说出来。
嬴政出门时又回头叮嘱一句:“芳,等着我。”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去……许寒芳看见嬴政和赵高二人出了门,感觉像做梦一样。
刚才几次想张口说想出宫,可看见嬴政见到她后开心兴奋的样子,他能这么快放她走吗?又咽了回去。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刚见面就要离去引起他不满怎么办?谁知道秦王政究竟是什么脾气?他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再搞不好惹怒了他岂不是更得不偿失?还有人巴不得自己赶快死呢!唉,还是小心为妙吧!
许寒芳又从新躺在柔软的床上。
想起了那张猥琐的脸,昨天还在担心赵高暗算自己,今天估计该轮到赵高忐忑不安,提心吊胆了?有心把赵高的丑事说出来,又担心会连累了其他人,想想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因为昨夜为苏担心得一夜没睡好,又刚洗了澡,想着想着感觉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睡着了。
许寒芳睡得正香,又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忽地睁开眼睛,又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嬴政坐在榻边,手支着下巴看的正入神,见许寒芳猛地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本能的身子往后一撤,进行躲闪。手下意识的挡在脸前。
许寒芳看见嬴政激烈的反应,扑哧一笑,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情形。自己追着他绕着树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还拿鞋子砸他。
嬴政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反应,嘿嘿一笑,居然面带羞涩。摸着被石子打破的额头、顽皮的挤挤当日被打的眼睛。
许寒芳今天只剩看稀罕了,估计我所看到的秦始皇和别人都不一样吧?朝外面一努嘴,笑问:“干嘛躲那么快?现在我要是敢动你一个手指头,外面的虎贲军还不过来把我活剥了?”
嬴政听了神色有点暗淡,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抬起手对背后的近侍轻轻勾了勾一个食指。
内侍躬身退下,一会儿几名内侍鱼贯而入,在几案上摆满丰盛的事物,躬身侍立在一边。
许寒芳竖起自己的食指看了看,又看了看嬴政和近侍。呀!有意思,也没见内侍抬头,怎么就看见大王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领会到意图?当近侍还真不容易!得会不动声色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嘻嘻,太有意思了!不由自主也勾勾自己的食指,摇了摇头。
嬴政看见许寒芳摇头,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觉得好有意思。”许寒芳吐舌头笑笑。
她这个可爱的小动作立刻让嬴政开心起来:“来我们用膳!”
许寒芳从榻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几案前盘腿坐下。
嬴政轻轻皱了皱眉:“你就不能淑女点?”声音中透着威严。
许寒芳心里一凛:“是,大王。”低头颔首,然后恭谨地坐好。
嬴政脸色很难看,喝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放下。侍立在一边的内侍忙过来把酒斟满。他又是一口喝下:“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大王?”他憋了半天的一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许寒芳本来夹了口菜正要往嘴里送,听闻此言停下筷子,半开玩笑道:“那我怎么称呼?我以前叫你蚊子,你也不喜欢。”
“反正我不想听你叫我大王。”嬴政端起酒杯一看是空的,当一下把酒杯扔在桌上。吓得近侍太监忙扶起酒杯,斟满了一杯酒。倒酒的手直发抖,洒到酒杯外,落到几案上。
内侍更为惊恐,忙用衣袖擦拭,防止酒沿着几案滴到大王身上。
许寒芳嘴张得大大的,停在嘴边的菜也忘了往嘴里送,只是一句玩笑话,他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说发怒就发怒?大王就是大王,妄想和大王做朋友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嬴政很认真的想了想,正容道:“叫我政!”
“政?”许寒芳心道:这样叫也太亲热了吧?试探着问道:“是王命吗?”
嬴政一愣答道:“不是!”表情很落寞。
许寒芳迟疑地道:“那——我还叫你蚊子好了,——我这样叫得顺口。”
“好呀!”嬴政愉快地答道。样子又变成了一个天真开心的大孩子:“你以后就这样叫我。”
侍立在一边的内侍看见大王展露笑颜,暗吐一口气。
许寒芳咧嘴苦涩地一笑。我叫他蚊子?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众怒?想起这个人就是将来统一六国的秦始皇,就别扭的要命!
嬴政从盘子翻了翻,给许寒芳夹了一些菜。问道:“吃完饭我们做什么?”说话也是十足的平民化。用膳改成了吃饭。
“能做什么?”许寒芳边吃边回答,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嬴政把脸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反问:“你说能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许寒芳把嘴里的菜咽下停下来,抬眼迷惑地望着嬴政。
嬴政一脸坏坏的表情:“你刚洗了澡,又要了大床榻,你想要干什么?”
许寒芳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她是女人,当然知道他说话的意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
“赶快吃饭!”嬴政心里暗笑,表面上却淡淡的,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为自己的演技惊叹。
许寒芳开始坐立不安,如坐针毡。咬着嘴唇慢慢吃着饭,她希望这顿饭越慢越好,最好吃到明天天亮。
嬴政边吃饭边偷眼观看,终于忍不住了,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哈哈大笑。
许寒芳此刻才明白他又是在恶作剧。气得把筷子一撂,忽得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看着他。
嬴政一愣,看着怒气冲冲的许寒芳:“你怎么了?”还在不停地笑。
许寒芳抬脚就往外走,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是赵高,许寒芳厌恶往旁边一闪,迈步出了殿门。
嬴政忙站起来追了过去:“芳!芳!”
赵高跪下启奏:“启奏大王,大王让奴才找的狗奴才已经找到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黄色的小狗,呈上。
“这个待会儿再说。”嬴政一摆手撂下一句话追到殿外。
嬴政看见许寒芳在角楼站着,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陪笑道:“芳!你生气了?”
许寒芳眼睛望着远处,没有回答。
嬴政轻轻拽着许寒芳的衣角:“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闹着玩的?”
许寒芳冷冷地回答:“很好玩吗?我不觉得。”处处陪着小心的感觉真是不舒服!豁出去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给你开玩笑了。”嬴政又扯扯她的衣角,那神情十足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寒芳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盯着脚下的丹墀说:“你是大王,不能随便和别人开玩笑。君无戏言!”
嬴政寂寞的笑笑,背手凭栏而立,悠悠道:“你知道吗?我在赵国时,人人都瞧不起我,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回到秦国,作了太子当了大王,人人都怕我,没人敢和我交朋友。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普通人,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却不能。”
许寒芳心里一颤,转头望着嬴政。
嬴政接着说:“我想要和平常人一样的快乐。没有人给得了我,只有你曾给过我。”
许寒芳仰脸看着嬴政深邃的眼睛暗淡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我是高高在上的大王,可是我只是一个傀儡,每天都是吕相国把奏章批好拿过来,不管我同不同意,只是负责盖印玺。”
这段历史许寒芳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埋下了嬴政仇恨吕不韦的种子。
“我已经过了四年多这样的生活,没有人倾诉,没有人能懂我,我很……”嬴政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说不下去,在极力控制自己。
许寒芳轻轻安慰道:“你总有一天会得到属于你的东西,你会亲政的。”
嬴政苦涩地一笑:“那还得好长的时间。从你告诉我兰儿死你很心痛的那天起,我就发誓不再做傀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政权。兰儿的事是吕不韦一手策划的。”嬴政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道寒光。
许寒芳终于明白,一定是兰儿看见吕和后的奸情被杀。这件事可能只有嬴政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许寒芳想起自己上次臭骂他,虽然那时候不知道他就是秦王政,但是一定伤了他的心。歉意地说:“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嬴政笑笑:“你刚才生气,我反而有一些高兴。我觉得你生气时才把我当朋友。”
许寒芳掩面一笑:“你这是什么逻辑理论?我生气时才把你当朋友?”
“你要是把我当大王,就不敢生气,不敢发脾气。”嬴政说的很认真很严肃。
许寒芳更乐了:“你这个分析还算站的住脚。立论正确。”
嬴政也开心的笑了:“你笑了就好了,不生气了?”
许寒芳摇摇头:“不气了。不过你以后不许再恶作剧。”
嬴政轻轻拉起许寒芳的手:“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能说心里话的那种——知心朋友!”
许寒芳望着嬴政诚挚的目光,点点头:“好,我们做知心朋友,以后我还叫你蚊子。”
“好,一言为定。”嬴政居然像个孩子一样伸出了小手指。
许寒芳开心地和嬴政勾了小指。
嬴政笑得比天上的繁星还灿烂。
第二天一大早,许寒芳刚晨运完没多久,嬴政就匆匆走来。
守在殿内的内侍和宫女一起跪下行礼。
许寒芳见状也童心未泯,单膝跪地道:“大王吉祥。”心想这是哪门子礼节?清朝的还是宋朝的?
嬴政把她扶起来,皱了皱眉道:“我不是给你说了,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跪的。我不喜欢所有的人走到我面前突然矮了一截的样子,特别是你。”
“知道了。”许寒芳愉快地答道。看见嬴政捧着脸,愁眉苦脸地坐着,问道:“怎么了?”
嬴政把脸埋在手掌里:“今天吕不韦在朝堂上颁布了一些新令,我心里不痛快!”
“什么令?”许寒芳挨边坐下。
嬴政松开捧住脸的手,攥紧拳头,气愤地说:“有些令也还罢了。而有些令就纯粹是为了他自己。”可以看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哦?”
嬴政站起来开始在屋内来回走动:“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大量廉价收购秦军占领的土地,这样不仅掌握了财富,还间接控制了大家的衣食住行。”
许寒芳鼓励道:“嗯,接着说。”她知道他此时需要发泄。
嬴政此时来回走的更快:“另外,他利用权势收购、控制住巴蜀的矿产,想间接控制了国内的兵器工业。他把我当三岁孩子,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的意图。”像一个烦躁的、发了狂的小野兽。
“还有吗?”许寒芳追问。
嬴政摇摇头,渐渐平静下来:“别的倒没有什么,都还是对国家有利的一些法令。但是最让我生气地是母后竟然全部同意。”说着又攥紧了拳头。他就是不明白母亲为何不向着自己的儿子。
许寒芳笑着点点头,这些她在史书上看的很清楚。可是嬴政作为当事人,却能分析的如此清晰透彻,可见它确实有过人的天赋,天生具备君王的头脑和睿智。
看见嬴政垂头丧气的模样,许寒芳坐到旁边劝慰:“你有没有想过坐享其成这个道理?”
“坐享其成?”嬴政仰起脸问道。
“嗯!”许寒芳点点头。
嬴政绷着嘴只思索了一下,就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说等他一切全都布置好了,建立完善了,我再……”
许寒芳一拍嬴政的肩膀夸赞道:“孺子可教!”他确实聪明过人,一点就透。
嬴政揉着自己的肩膀,笑道:“有你这样夸人的吗?好像你比我大似的,抗议!”
“抗议无效!”许寒芳白了他一眼。二人好像找到些以前的感觉。
嬴政一笑也不争论,他喜欢这种感觉。一只手拖着腮自言自语道:“坐享其成!嘿嘿,我到时候就来个坐享其成!”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
“韩芳,韩芳!”殿外传来呼喊声,许寒芳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话音刚落嬴武迈步跑了进来。不!应该说是成蟜跑了进来。
“呀,真的是你?好久没见了,你去哪里了?何时进的宫?我今天早上一听说就赶过来了。”几个月不见,成蟜的性格还和以前一样。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经过了一天的适应,许寒芳放松随意了很多。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成蟜凑近了问。
许寒芳敲了一下他的头:“怎么这么爱打听?”成蟜捂着头坐到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三人海阔天空地一起说笑,都笑得很愉快,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可是许寒芳心底却有些失落,这种场面独独少了浩然。
这一切都被嬴政看在眼里,他望着许寒芳若有所思。。。。。。尽管嬴政没有亲政也很忙。他每天要按时上朝,还要听取大臣奏事。然后还要装模作样的批阅吕相国已经批阅好的奏章。每到他不开心的时候,许寒芳都会换个角度开导他,她很快就会释然。
许寒芳也不是傻子,能明显感觉到嬴政对她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他深邃的眼睛里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成蟜在看许寒芳时,也时不时直白的流露出爱慕。许寒芳也只好装作没看见。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挑明的好。她不说,他们也都不说。所以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难得糊涂’这个处世名言,让许寒芳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没有办法,也只能装糊涂。总不能向别人挑明自己能看出别人的爱慕,然后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若无其事吧?
有时候她发现自己还真有演戏的天分。如果投身演艺界,至少也能得个金马奖或者金棕榈之类的奖项吧?
要是在以前许寒芳会对秦朝的一切有好奇心,如果有机会了,会一个一个仔细地去看。可是现在许寒芳心里面只有浩然,只想尽快离开去找浩然。找到他。她会告诉他,她爱他,希望他给她戴上刻有天荒地老誓言的发簪。
可是许寒芳不止一次探过兄弟二人的口风,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让她走。她只好继续装傻寻找机会。
许寒芳想起来可以先找秦煜,以前自己不就是一直急着找秦煜吗?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而且用秦煜做挡箭牌,让他们觉得她把所有的人都是当朋友。这样将来顺理成章离开想找浩然也可以说,朋友多天不见想念了,去寻找一下总可以吧?这是否能作为离开王宫堂而皇之的理由?
当嬴政和成蟜问许寒芳秦煜是他的什么人时。她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一个好几年没有见面的朋友,想见个面聚一聚叙叙旧。”
嬴政和成蟜释然的一笑,对视一眼。然后成蟜把这件事大包大揽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会有人过来,让许寒芳辨认。许寒芳见了没有一百人也有九十九人,可是没有见到她想找的秦煜。而且每天就是辨认人。
许寒芳怪成蟜道:“你做事能不能有点合理性和规划性?”
成蟜茫然:“怎么个合理性规划性?”
许寒芳耐着性子道:“你就没有脑子?不会动动脑子?这么多重名重姓的人,你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那么挤,我一天要看多少次?累都累死了!”
“挤牙膏?”成蟜更糊涂了。
哦!对了这个时候是没有牙膏的!许寒芳解释道:“你就不会把所有叫秦煜的汇总起来,到时候一起辨认?”
“噢!明白了。你早说不就结了,还说什么挤牙膏?真是听不明白!”成蟜反过来怪道。
许寒芳只有苦笑,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教。要是嬴政不用说早就会采取这种方法。唉!难怪一个统一六国当皇帝,一个却被逼造反身首异处。
想到这里许寒芳心里一凛:成蟜也是自己的朋友,是因为被吕不韦陷害被逼谋反。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成蟜走到那一步。一定要找机会提醒他!一定要拦住他去上当。那历史怎么办?是否可以找个成蟜的替身替他去。对,就这么办!
成蟜的办事效率还挺快。几天后,就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叫秦煜的。
许寒芳想,重名重姓的人还真不少!难怪现代人开始起四个字的名字避免重名?
上百名虎贲军整整齐齐地站到殿外,等候许寒芳辨认。
有权利就是好,可以呼风唤雨。
许寒芳穿梭在人群中,逐一辨认,虽然她只和秦煜有一面之缘,可是秦煜的面容已经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特别是在秦煜沉入井里的瞬间,那欣慰的表情和眼神,她更是铭记于心。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来拯救她。
一想到如果找到秦煜,或许就可以解开一些迷,许寒芳就兴奋不已。她认真的辨认着每一个叫秦煜的人。
一个个来自遥远时代的面孔,清晰地呈现在许寒芳的眼前。他们笔直的地站立,威风凛凛,一个个真的很像秦俑。的df
许寒芳穿过两千多年的历史风尘,看到他们的脸朴素、宏阔、刚毅、俊朗,使两千年后一切浮浅、奢靡、卖乖、作秀的面孔相形见绌。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兵马俑宏伟壮观的场面。不由得看得痴了。
突然,所有的虎贲军呼拉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参见大王!”声音整齐洪亮。
许寒芳回头观看嬴政迈着稳健的步伐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他见到许寒芳时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嬴政略微一摆手,虎贲军又齐刷刷的站起来,昂首挺胸,纹丝不动。所有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许寒芳看得连连点头。难怪都说秦军是最有战斗力的作战队伍。就连这临时凑在一起,没有任何统一训练的虎贲军动作都如此协调一致,更何况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军队?看来秦统一六国是必然的。
想归想,许寒芳接着辨认。可是遗憾的是这里的秦煜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秦煜。
“怎么?还没有?”嬴政察言观色看出许寒芳失望的神情。
许寒芳失望的摇摇头。
嬴政把目光投向成蟜,表情严肃。
成蟜急道:“哥。不要怪我,所有的虎贲军我都叫人找遍了!”
嬴政皱了皱眉,道:“芳,你确定他在宫中任职吗?”
许寒芳也是一头雾水,难道秦煜没有回来吗?那他去哪里了?水井中也没他的尸体,秦王宫也没有他这个人。他不会离奇的穿到另一个时代了吧?呵呵!要是这样就真的有意思了。整个一乾坤大挪移?不禁苦笑。
嬴政轻声安慰道:“你先别急,少安毋躁,我们再在整个护卫王城的羽林军里找找。或许你记错了。”哈!秦王政也能说出这样温柔的话语?
许寒芳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嬴政挥手示意虎贲军退下。
百十人有条不紊地退下。只听到整齐的步伐和盔甲的声音。看不到一丝杂乱无章。许寒芳再次见识了秦军的整齐规范,训练有素。
看到今天嬴政一直笑眯眯的,问道:“今天你什么事?这么高兴?”瞥眼看见嬴政身后不远处猥琐侍立的赵高,不觉一阵厌恶。
赵高似乎也有所察觉,头低的更低,腰躬得更弯,十足一副奴才相。就这样的人将来也能把秦国搞得翻天覆地?许寒芳不觉冷笑。
嬴政随着许寒芳的目光往后看了看,问道:“你看什么呢?”
“啊?没事,一只苍蝇!”许寒芳随口回答。
“苍蝇?”嬴政仰脸看看,皱眉道:“这季节是该有苍蝇了。——赵高,命人把苍蝇全部赶走或干掉!”
赵高忙恭敬地躬身领命,脸山一阵白一阵绿。
许寒芳暗自好笑。
三人回到殿内,坐下。
“蚊子,你还没说呢,今天有什么高兴事?”许寒芳想起来问。
嬴政兴奋地回答:“今天前线传来好消息,我军攻下魏国整整十个城邑,我要让他攻下更多的城池,设置东郡。”他神采飞扬,兴奋的脸上放着光。他喜欢那种征服别人土地的感觉。
许寒芳并不喜欢战争,不仅仅是因为秦军攻打魏国阻碍了她去找浩然,而是因为她知道战争会使百姓流离失所,会使很多人无辜丧命,血流成河。可是诸侯割据的春秋战国时代就是战乱频繁的时代。
许寒芳在当初和浩然来的路上,经常会看到成群的难民,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没有栖息之所,而且大都是老弱妇孺;她也曾经看到成堆的伤残军人,缺胳膊少腿地穿梭在市集间乞讨,他们有的还穿着破旧的军服,上面沾满了血的痕迹,有他们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想起这些,心里不觉凄然。
嬴政看许寒芳一直沉思不语,问道:“芳,你怎么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打仗吗?”许寒芳注视着嬴政:“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占领了二十个城邑,却不知道要有多少个人以生命作代价。”
嬴政一愣,正容道:“能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一脸王者的傲气。
许寒芳苦笑一下,这个时代的思想是这样的,自己是无法改变的。叹了口气道:“唉!可是想起来战争要死这么多人,我还是心里不舒服。”
嬴政诡异地笑了:“要天下没有战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要天下统一。周王室强盛的时候,战争就少得多!所以我要统一天下。让天下不再有战争。”
难道这就是秦始皇要统一天下的初衷?许寒芳笑问:“假若别人不听话,不让你统一呢?”
一边的成蟜一直插不上话,觉得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只有频频点头的份。
嬴政站起身推开窗户,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毅然道:“那我就打得他愿意听话!直到统一为止。”
许寒芳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八岁少年的背影,俨然已经有了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心里感叹,或者这就是上天赋予它的使命?
许寒芳熟读历史所以知道,自古以来,天下分分合合,全是以战争开始,又以战争结束,周而复始。暗忖:或许有个强大的国家镇压住诸多小力量,乃是暂时维持统一与和平的唯一办法。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辛苦统一的山河仅仅维持了十几年时间,他又作何感想?
许寒芳不想再同嬴政争论些什么,她知道历史前进的车轮是无法阻挡的。嫣然一笑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所以将来你能统一六国,称霸天下。”
嬴政兴奋地转过身,眼睛中释放着异样的光芒:“芳,你相信我将来能够统一天下?”他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知己。
许寒芳微笑着点点头。心道:不是相信,是坚信!就算想不信都不行,因为史书上至这样记载的!
嬴政更加兴奋,跪坐在许寒芳面前,眉飞色舞地道:“芳,你知道吗?我想统一六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而且这个原因也很重要。”
许寒芳淡淡地问:“哦?什么原因?”端起茶碗低头喝茶。
“你记得吗,那天放风筝时你曾经说过,你想跨过万水千山,要踏遍每一个角落吗?我们不谋而合。我就是要征服所有人,征服整个天下,让所有的人都臣服于我的脚下,让每一寸土地都踏在我的脚下。这样,到时候你也就可以如愿以偿,踏遍天下每一个角落。”嬴政越说越兴奋,兴奋的站起来,来回不停走动,因为他在谈论他的理想他的报复。
许寒芳嘴里的茶扑的一下喷了出来,惊得对面的成蟜忙起身避让,可还是被喷了一身。只好唤内侍来换衣服。
许寒芳呛得自己连连咳嗽:“咳咳…。。。你……你说什么?咳咳……。”
嬴政两眼放光,激动地说:“我一半要实现我征服整个天下的梦想,另一半也让你实现踏遍万水千山的梦想。”
许寒芳吃惊地望着嬴政。难以置信。难道想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我?这简直太荒唐了!真是无从考证!不禁苦笑,看来想脱身难了!
迟疑了半响,许寒芳才接着道:“那你该好好对待阵亡的将士家属和老弱伤病,不要忘记他们为国家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嬴政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深深的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记得我在赵国时就看到过可怜的伤残兵在街头乞讨闹事,发泄对国家的不满。我明天就和吕相国商议此事。”
嬴政轻易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在赵国童年经历,他觉得那是耻辱,可是今天在她面前他却说的如此自然和坦然。是否表示他已经把她视为了最信得过的知己?他以往只要一提起吕不韦就咬牙切齿,今天却很淡然,难道他一切已经胸有成竹?还是许寒芳的开导起了作用?
没有几天,秦国就颁布了新令:改善军队的赏罚制度,同时建立了阵亡伤残的抚恤制度,壮男在外作战,家属无力耕作者,由里社共代为耕种,阵亡者荫赏后人,伤残者国家养其终身,于是军队士气大振。因此,将士作战时完全无后顾之忧,人人争先杀敌,个个想立战功。
寻找秦煜还是没有结果。许寒芳觉得好像老天故意和她做对似的,找谁不见谁。
夜幕降临,许寒芳抬头看见又是满天繁星,她走到栏杆旁凝视着天空。眼前又浮现了那张熟悉的亲切的脸,觉得眼角有些潮湿,轻轻沾了沾,顺手理了理长发。
不知何时,嬴政悄悄走到她身后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最近他每天晚上都要来一趟坐到很晚才走。许寒芳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可又无计可施,她总是无法开口撵大王走吧?
许寒芳凝视着夜空,淡淡回答:“看星星,看那颗最亮的那颗星星。”
“哦?”嬴政扬起脸也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许寒芳喃喃自语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最亮的星星。”
嬴政扭过头,一直注视着他,眼睛一闪一闪地也像天上最亮的星星,低声问:“哪一颗是你最亮的星星?”
许寒芳莞尔一笑,却没有回答,岔开话题道:“蚊子,你不是喜欢淑女吗?我给你介绍一个!保你喜欢!”
“哦?”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许寒芳注视着他,笑道:“这个人你见过的——苏!我的好朋友苏姐姐。”
嬴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悦……站在角楼上看了星星看到很晚,许寒芳站的腿都酸了,嬴政也没有离去的意思。不会就这样站一夜吧?
嬴政那过人的充沛精力她可是见识过的。
有一次,成蟜他们三人秉烛夜谈嬉戏了一夜,第二天嬴政照样是生龙活虎,不误朝政,不误批阅奏折。她和成蟜早就晕头转向,昏昏欲睡了。白天睡了一天也没缓过精神。而嬴政晚上的时候依然精力旺盛,拉着成蟜下棋,下到子时才走,睡了两个多时辰就又接着早朝了。跟没事人一样。
但凡有名的君主,都是这样有超出常人的旺盛精力吧?
“啊!”许寒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芳,困了吧?时辰不早了,要不歇息吧?”嬴政体贴地说。
歇息?什么意思?一句话说的许寒芳睡意全无。他为何还不走?不会是……许寒芳警惕地看看嬴政。
嬴政冲着她似是而非地笑笑。
许寒芳挤了个笑容道:“是呀,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你还要上早朝呢。”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的42
嬴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笑道:“我不困,我想看你睡觉。”他确实喜欢看她睡觉的样子,想天天看她睡觉的样子,每次看她睡觉时都是一种享受。
许寒芳笑容僵住了。心里干笑:哈哈!想看我睡觉?什么意思?到时候你不走我还能硬赶你走?我宁愿再站一会儿!
可恨快许寒芳就败下阵来。她的眼球发涩,眼皮直打架。实在是撑不住了。她理了理满头秀发,强打精神无奈地道:“我困了,想回去了。”
嬴政笑着道:“好呀,我陪你回去睡觉。”笑容高深莫测。
许寒芳的脸比苦瓜还苦。
二人缓缓往回走。
许寒芳抬头看见赵高在灯影里恭敬地站着。
每次只要一看见这个阉人心里就非常别扭,可是嬴政却喜欢走哪坐哪都带着他。只要一见到嬴政,十次有九次都得看见他。真是讨厌!
走到赵高身边,许寒芳不自觉刻意放快了脚步,已把嬴政拉在身后。
看到把嬴政拉在后面,许寒芳灵机一动,快步往前跑了几步,把嬴政拉的更远些。抬脚人已经跨进门槛,反手把门一合,只留了个门缝。
嬴政本不明白许寒芳为何突然加快了脚步,就在他恰好走到殿门前,脚还没有跨进门槛时,门就只剩下了一道缝。的fe
嬴政的脚无处可放只好又收了回来,刚要开口询问,只见许寒芳从门缝中探出头,做个鬼脸一笑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晚安!蚊子!”说着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差点碰到嬴政高高隆起的鹰鼻。
嬴政摸着差点被碰扁的鼻子,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闭门羹。
他站在门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咯咯笑了几下。想起刚才许寒芳顽皮的鬼脸又摇头无奈地笑笑,转身往自己的蕲年殿走。
刚走到殿角下,嬴政就猴急地高声叫道:“快!快传苏姬!”喊完自己则匆匆往自己的宫殿快步跑去。
许寒芳看见嬴政也会有这样猴急的样子靠在门后偷偷地笑。可是又隐隐有些担心,自己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有了昨晚的经验,许寒芳干脆改为白天猛睡,这样夜里就有精力和嬴政耗着。不信我天天睡觉耗不过你这不睡觉的!
这一招还真的挺管用。嬴政至此每天都会在子时之前就回去了。
让许寒芳略微宽心的是,嬴政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以他的地位和身份,如果一旦提出来那方面的事,许寒芳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拒绝?会不会惹怒他?虽然和他是朋友,可是他要是想要自己的小命易如反掌。同意?哈哈!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嬴政从来没有命令她或者强迫她,这一点就连许寒芳也想不明白。或许他真的把我当朋友?平等对待?想到这儿时,许寒芳还真的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每天上午闲来无事,好动的许寒芳和成蟜学习剑术。
嬴政闻知此事后,端坐在几案前,淡淡一笑,摇头道:“又出一悍妇也。”
许寒芳只是白他一眼回道:“那你去找淑女去,别来找我!”咽得嬴政干瞪眼。
秦时的剑都很长,剑柄也很长。需要双手握剑才可以搏击。许寒芳本来就有搏斗的功底,所以练剑也不是很费力。的d1
许寒芳一身戎装看起来更是神采飞扬。当她手持木剑,一招一式似模像样地同兄弟二人搏击时。兄弟二人脸上时不时露出欣赏和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