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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大秦之秦简》》 · 思诺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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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许寒芳气得抱着胳膊,反驳道:“我们有什么丑事了?你不是一个人把老虎打死的吗?”

美男一愣,接着一撇嘴:“孤男寡女,一个露腚,一个露身子,你说别人会怎么想?……”他居然看出许寒芳是女的?说着眼又瞟向许寒芳后背,得意洋洋地道:“我可是对女人格外的了解的,那天差点让你骗了,你的身材……后背上的胎记好迷人呀……”眼睛居然冒出了色眯眯的光。

什么胎记?我背后有胎记吗?我怎么不知道!许寒芳被这种眼神看得如芒在背,眼冒怒火,心道:露背怎么啦?丢死人吗?

看美男不善的目光,浩然怒火中烧,更知道美男故意说出胎记的目的是在指明自己的证据。但是此刻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让许寒芳留有污点。不愿意再和美男纠缠,强压怒火道:“好,我给你!”

“五十枚!”美男坐地起价。

“不给他!让他说去!”许寒芳怒斥,她不懂在这个时代服饰已经被纳入了礼治范畴,制度严谨。

美男嘴恨不能撇到耳朵后面:“你说的,你可别后悔!我可要喊了啊…。。”这副无赖的样子看了就想让人痛扁一顿。刚才的人打得他鼻青脸肿,活该!

浩然愤愤地给了美男五十枚钱币,怒目而视。

美男接过钱币,得意地点点头,临走时居然莫名其妙地排排浩然的肩膀说:“兄弟,奉劝一句:万事要为自己想,不然伤心的总是你!”嘿嘿一笑,扬长而去。

许寒芳看着美男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不明白浩然为何给他钱,这简直就是敲诈勒索,不!软刀子抢劫。

一上午的好心情全被这意外搅散,二人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回到了客栈,开始收拾东西,屋外许寒芳猛地尖叫一声。

浩然一个箭步纵身窜到屋外,看见许寒芳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道:“芳,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魂都让你吓掉了!”

许寒芳盯着院墙急切地说:“浩然,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

“那个人,那天晚上那个跑掉的强盗就是他!”许寒芳努力回忆,难怪那晚觉得那个背影似曾相识。

“是谁?”

“那个要钱的无赖!”

“你确定!”的02

“千真万确!”

二人急忙出门寻找。

没想到这个人胆子这么大,夜里抢劫时应该已经认出了自己和浩然,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勒索二人五十枚钱币?可恶至极!

找到此人只需要确定他的后背上有被花盆砸伤的痕迹,就不怕他抵赖不承认,立刻扭他报官。

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那个无赖会跑到哪里?难道是在赌坊?尽管很讨厌赌坊这个地方,还是要去找一找。

也不知道名字,按描述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有打听到。对了,问问打手,或许他们知道。

向打手打听,几个打手歪着嘴一脸鄙夷地说:“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手气不好一直走背运。”

一个打手插嘴道:“来了有十来天吧?开始拿了张虎皮,天天吹牛打死了老虎。后来在赌桌上输掉了虎皮。”

另一个打手补充道:“这家伙来了没几天,就勾搭上了城里的一个小寡妇,听说小寡妇天天还倒贴钱给他。。。。。。”的00

众人鄙夷地嘻笑。

一个打手打诨道:“说起那个小寡妇,我知道,人长的水灵灵的……”

几个人撇嘴道:“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我倒是想去。。。。。。”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许寒芳一听怎么净讲点不相干的,而且越说越不象话。打岔问道:“你们说得那个女人住哪里?”实在不愿意喊人家小寡妇,同样是女人,挺同情的。

“在城西吧……嘻嘻……怎么你们也感兴趣?”

许寒芳没有理会打手无聊地取笑,拉着浩然径直往城西走去。

小寡妇果然长的水灵标致,看见两个英俊的美男子,频频暗送秋波。

浩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翻着眼睛不自然的看着房梁,一派百毒不侵的样子。他要让他的芳知道自己是个目不斜视,心无杂念的君子;让芳知道他的心里只有芳一个人。

许寒芳看浩然的样子滑稽可爱,忍住笑问:“我们今天来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小寡妇估计眼睛都送酸了,也没见二人有反应,有些扫兴,淡淡地问:“什么人?”

许寒芳把大概容貌、身形描述了一遍。

小寡妇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别提那个没良心的,花了我不少钱。今天上午又来找要钱,说什么遇到麻烦了,被仇家找着了,要赶快离开。我说没钱,就抢了我一些值钱的东西跑了。——其实我屋里也没啥之前的东西。——幸亏我防着他把钱全藏起来了。”

许寒芳暗想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过小寡妇倒挺坦白可爱。也不知道是有心眼还是缺心眼。初次见面就全抖了出来,但还有些自我保护意识。又问:“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去哪里了吗?”

小寡妇的回答惊得许寒芳大吃一惊,哭笑不得……回去的一路上,浩然一直询问许寒芳,为何听了小寡妇的话目瞪口呆,那么吃惊。

许寒芳哭笑不得,无法回答。小寡妇告诉她,那个人的名字叫:嫪毐。她总不能告诉浩然,她知道嫪毐就是史书上那个迷惑了太后,后来还被封了长信候的混蛋吧?这样的人早就该被五马分尸!看来有书上说嫪毐是个无赖,是千真万确的了。至少此次回来,她亲自证实了这一点。

嫪毐肯定是追不上了。而且许寒芳知道,他一定是逃往咸阳。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总有一日会飞黄腾达。希望在咸阳再也不要碰到这个败类!

马车走的很慢很慢。许寒芳一直都很沉默。

荥阳自古是兵家争夺的要地。荥阳境内的‘汜水关’更是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有名战役的地方。‘汜水关’又叫‘虎牢关’,若干年后的著名的三国故事“三英战吕布”就发生在这里。

过了黄河就离咸阳更近了。

站在黄河边,许寒芳看着清澈的河水,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原来古时候的黄河水是这么清澈。自己见过的黄河,是在壶口那里。河水混浊,奔涌咆哮,一泻千里。

而眼前的黄河,河面宽阔,水面平静,只是细看时一个一个的漩涡,向你述说着风平浪静下的危险。

难道我此行也会像这表面平静的黄河水一样充满危险吗?这几天发生为何接连出现意外?也是在向我提示此行的危险吗?郁闷!

河面上吹来潮湿的风,清爽透凉,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洒在河面上,河水映射出粼粼金光。河的对岸是巍巍青山,青山绿水交相辉映。江山如此多娇,难怪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在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一场大病之后,许寒芳突然看见如此美景,发现生命原来是如此的美丽。唉!看来人们确实应该爱护环境。这么美的母亲河,在两千年后变成了黄泥汤。许寒芳笑了笑,又做了个决定:不管将来如何,要在两千年前的古代开心快乐地度过每一天,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身边的一切。——这两天感慨还真多!

浩然拿了件披风轻轻给她披上,但是没有说话。

许寒芳转回身看着浩然,诚挚的笑了笑,久久地看着浩然道:“谢谢你!”

浩然不明所以的看着许寒芳,反问:“什么谢谢我?”又恍然大悟道:“哦!河边风大,你病刚好,怕你再受凉。”

许寒芳淡淡地笑:“谢谢你对我那么好。”她并不仅仅指披风。

浩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抓抓头,没有回答。

许寒芳深吸了口气,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接着说:“谢谢你一次又一次救了我,还细心照顾我。”

浩然又挠挠头,红着脸说:“我说过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保护你的。我不知道能否做好,但会努力去做。”

许寒芳心里一颤,抬眼看着质朴的浩然,这样的真情在二十一世纪是否还能拥有?默默转过身去,不让浩然看见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原来自己也有十分脆弱的一面。也需要人照顾,如果没有浩然,自己可能根本走不到这里。不禁有些自嘲地想: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再强也是女孩子。以往老是觉得自己独立自主,什么都可以,现在才发现原来也是需要人来保护的。

离咸阳越近,感觉自己的前世之谜仿佛就要揭开。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不知为何总感觉过了这条黄河,就是跨越了一条分界线、一个分水岭。河这边或许是波澜不惊、风平浪静;总预感河那边是充满暗涌、惊涛骇浪的。是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觉吗?竟然有些胆怯。

希望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顺利找到秦煜、顺利穿越回去。但是,命运的车轮能否抗拒?

王翦、廖毐一个个历史人物粉墨登场。下一个会是谁?

又回头看看身边的浩然,浩然正盯着黄河水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又是谁?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么神秘莫测!不要哪一天突然蹦出来对我说:我是赢政、我是蒙恬、我是李斯、我是某某……天那,那我就晕了!简直受不了。想到这里又不禁苦笑几下。

过了汜水关就到了秦地。

从函谷关渡过悠悠黄河水,从险要的华山脚下绕过。谢天谢地!一路风平浪静到了咸阳。咸阳城比想象中还要雄伟庞大。

经过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的经济飞速发展。咸阳城的规模已经十分庞大,经济十分繁荣。大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走在咸阳城的大街上,许寒芳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随遇而安吧。以前参加高考、毕业答辩也是这样,之前紧张,等到了那一天反而轻松下来。

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有钱就是好,不费吹灰之力在咸阳城买了座小房子,和浩然安顿下来。小房子的位置还挺好,离咸阳城心很近。在现代的说法就是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许寒芳问浩然:“为何不租上两间便宜些的小房子?只要将就够两个人住就可以了。将来我们还要离开的。干嘛那么奢侈?不必那么浪费的。”

是呀,总有一天我会回家,而你也会回家,天下真的没有不散的筵席。仅仅相处了一个月,为何竞有些不舍?

“我想让你住的舒服一点、踏实一点。想让你有家的感觉。”浩然笑得有点不自然,好像还有点辛酸。

家的感觉?好亲切的感觉!自己白吃白喝了浩然这么久,想到有一天自己终将不可抗拒地离去,感觉非常愧疚,可是又无可耐何。再次歉意地望着这个可爱的小男生,为什么感觉他的笑容里有些辛酸?是错觉吗?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整理物品和熟悉环境。左邻右舍的人都很热情,纷纷过来登门拜访。小院子内总是坐满了人,十分热闹。他们也礼貌性的回访。

这种串门的方式让许寒芳真的很愉快。在钢筋水泥城市里,那种‘各自门一关,互相无往来’的冷漠,总是让人感觉心凉凉的。

咸阳城的人,大多数都姓嬴。他姓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外迁来的。左邻的一对老夫妻世居咸阳城,是专门作手工编织品的。编些竹筐、草席来卖。许寒芳管他们喊嬴大伯,赢大妈。右邻的是个四口之家,男主人叫赢德,据说在城尉府当差,女主人嬴佳绣的一手好针线。他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男孩大一些已经五岁叫嬴宝,女孩嬴贝才三岁。许寒芳亲切的叫两个可爱的孩子叫:宝宝、贝贝。

许寒芳运用二十一世纪的“外交”手段很快和左邻右舍打得火热。临近的人很快都认识了他们。

浩然到咸阳城迁报了户籍。原来古时候也是要报户籍的。到了此时许寒芳才知道自己原来自己早已不叫许寒芳,穿越回来后的名字:韩芳。还挺巧!还是叫:芳。

浩然每天早出晚归,打听秦煜的工作还在进行,可是没有任何消息。

越来越怀念现代的日子,上网找个人海阔天空聊聊天多爽!在这里很难和人有共同话题。许寒芳闲来没事十分无聊,只好每天练练瑜伽、看看蚂蚁上树、蜘蛛结网,要不就到街上瞎溜达,可是又没有目的地瞎转,更没意思。

门响了,门外进来的邻居屈怀送来几个鸡蛋和粽子。屈怀是楚国人,多年前随父辈经商到了秦国定居在此,保留了些楚国的风俗习惯。端午节是楚国人怀念屈原的恶节,并不像两千年后人们过节喜气洋洋的感觉。

不知道他和屈原是否会有些关系?极力搜索除了屈原听说过的名人。暗自偷乐,最近老是遇到知名人物遇怕了。见到何人都喜欢想一想:他是谁?

“快到我们家乡的端午节了,给你们送些粽子。”屈怀笑着说。

“谢谢你!”许寒芳接过粽子开心地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送你些什么呢?——我可是什么也不会做。”想起来就脸红,到了古代成了个啥也不会的大白痴。自己和浩然连灶火都引不着。天天吃饭不是到外面买,就是到邻居家蹭。要是有个电磁炉之类的该多好!

“你带给我们了很多快乐呀!每天晚上我们来你这里听故事,你讲的真精彩。我们听得都入迷了。”

屈怀说话倒不是恭维。本来许寒芳只是哄赢宝和赢贝闹着玩的时候讲了几个故事。不知怎的也吸引了大人。每天晚上,左邻右舍都会聚到许寒芳家的小院子里,听许寒芳讲故事。

许寒芳也讲的不亦乐乎,什么伊索寓言、一千零一夜、西游记、格林童话……只要是不牵涉历史的,她都稍微修改一下,张冠李戴地讲解一番,免得打乱历史,剽窃后人作品。

她讲解的绘声绘色,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流连忘返。关键时候许寒芳还故意卖个关子:预知后事如何,切听下回分解。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结果弄得小院子人越来越多,几乎坐立不下。许寒芳有时会自娱自乐地想:我这是不是说书人的开山鼻祖?哈哈!

“粽子里面特意给你们包的红枣花生。”屈怀说。

“哇!我喜欢!我最爱吃红枣花生的粽子了,小时候我就喜欢!”许寒芳馋得快流口水。她还是本性流露,学不会矜持。

屈怀看许寒芳的表情怪怪的。

许寒芳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粽子,清香的感觉让人垂涎欲滴,咬了一小口,又香又甜。太美了!闭上眼睛陶醉了……

屈怀捂着嘴偷偷地乐,这种毫不掩饰的夸张表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

许寒芳看见屈怀偷偷在乐,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为什么?”屈怀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要女扮男装?”楚国人从小受文化的熏陶,大多温文尔雅,不似秦人那样粗犷豪放。

“嗯?”许寒芳眨眨眼睛,然后眯起眼睛一笑:“你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好看的酒窝尽现。

屈怀揉揉鼻子:“我想,不少细心人可能都看出来了,就是都不说而已。”捅破别人的隐私,总觉有些歉意。

“噢!”许寒芳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直以为自己装扮的很成功,原来如此失败。感谢邻居,都善意地装做不知道,没有刻意拆穿她。

屈怀看许寒芳吃惊的表情,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我……”越急越说不清。

许寒芳莞尔一笑:“没关系,——我只是想穿男人的衣服会方便些吧。嘿嘿!”又是露酒窝的甜甜笑容,尽显了女儿态。

“那倒是,”屈怀点头:“大家天天围着一个姑娘听故事,也确实有些不象话——我想这也是大家都不说透的原因吧。你的故事讲的太精彩了!——今晚讲什么?”

每天讲故事都是现想现讲,事先哪有准备?想到男扮女装的故事,咬了口粽子随口说:“梁祝吧!”

“梁祝?”

“哦,就是一男一女的爱情故事!”心道还是把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名字随便换换吧,换成张三李四都可以,免得原创侵权,呵呵。

正说着,浩然迈步进了门,看见粽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笨!粽子都不认识,五月五端午节吃的。”许寒芳怪道。

“端午节?”浩然嚼着粽子还是不明白,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端午节。

许寒芳恍然大悟,那个时候端午节还没有像两千年后妇孺皆知。解释道:“端午节是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节日……”当下把端午节的来历讲了一遍。

浩然边吃边频频点头。

屈怀看许寒芳的表情又是怪怪的。

晚上的许寒芳把梁祝的故事和牛郎织女的故事混在一起,胡乱讲了一通。故事讲的很精彩,大家都听得泪如雨下。心里都暗自猜测,是否就是浩然和韩芳二人的故事改编的,对他们有了更多的同情和喜爱。

众人洒着眼泪意犹未尽地散去。

浩然还坐在树杈上仰望天空,看起来心事重重。

许寒芳挨着浩然坐下,也看着天空,夜晚的星星如此美丽,又想起了在浩然家的那个夜晚。如今这个小男生已陪着自己,不辞辛苦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咸阳。

许寒芳笑问:“你想什么呢?”发现浩然的瘦了许多,以前是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现在脸颊都有些陷了下去。真的好心疼!

浩然望着星星,半晌才说:“我不太喜欢今天你讲的故事。”低下头又说:“我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还沉浸在故事的悲哀中。

“嗯……”许寒芳吐口气,以后再也不讲悲剧故事,其实讲的自己心里也老不痛快,笑道:“其实那个故事是喜剧的,两个人过得可开心了。我今天故意编了结局骗大家,让大家伤心的。”

“为什么?”的f0

“就要端午节了,怀念屈原嘛,总得有点眼泪吧?”只好胡诌个理由安慰浩然。

“真的?”浩然不信。

“不骗你!”又是甜甜地笑。

浩然笑了。

许寒芳也笑了。——单纯的小男生入戏了。不过还好,很快哄好了。谁说男人不需要哄?男人女人都需要哄!

“芳!”浩然轻唤。

“嗯!”

“你……喜欢我吗?”浩然有些含糊其词,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许寒芳本想说:我喜欢你,可是喜欢不是爱。但看到浩然紧张的样子,只好改口说:“喜欢……”言辞闪烁,不太自然。

浩然咧着嘴角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许寒芳心里很不是滋味,恋爱中的人为何那么傻?连这么低级的谎言都没看出来?还是已经看出来但是宁愿假话当真话听?心底又涌起歉意,我没有骗你,我是很喜欢你,可是不是爱你,和你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如果这真的是谎言,这是善意的谎言,真的不忍心当面伤害你。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真的不能爱上你,我注定要离开这里。

再回头注视浩然,为何觉得浩然开心中有些疲惫?唉!这份感情将来如何收场?这份感情注定带来的就是伤害吗?为何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偌大一个咸阳城找个人还真不容易。就连邻居赢德帮忙打听,也没有任何结果。

练愈加、看蚂蚁、看蜘蛛的日子实在无聊透顶。浩然这几天一反常态,每天从外面一回来倒头就睡,而且睡得像死猪一样,拽都拽不起。

许寒芳决定明天自己到街上溜达溜达,走的远一点。而且要背着浩然,来到咸阳后,除了每天早上晨运走的远些,浩然一直不让她出远门。为了不让浩然担心,自己只好循规蹈矩的答应。

清晨,看着浩然出门渐渐远去。许寒芳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就像贪玩的孩子偷偷溜出门一样溜了出去。浩然往城中心去了,自己就往相反的方向去。免得被浩然逮个正着。

把自己的女性特征全部隐藏好,身着男装,悠闲的走在大街上。

远远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好奇的挤过去观看。是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子,正在进行一种类似摔跤的游戏比赛,看服饰应该是附近百姓的孩子。

确定不了年龄,是因为古代人早熟吧。就像浩然,按现代的标准,看起来像二十岁的男孩,实际年龄还不到十七岁。叫他们男孩,是因为老是觉得自己是二十三岁的人。在现代可是已经过了二十三岁生日了,看着十几岁的男生不是男孩是什么?谁让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呢?

许寒芳抄着手站在一旁观战。比赛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纯粹是凭蛮力。看的许寒芳连连摇头。要不是自己是女儿身,还真想下去试试。自己在现代,可是大学生运动会的柔道冠军。手不禁有些痒痒。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副身躯是否还行?

一个长的眉清目秀的男孩又被重重摔在地上。不服气的爬起来叫道:“再来再来!”

“赢武,你不要再来了,你已经输了好多次了!”高壮的男孩不屑说。

赢武不服气地说:“不行,再来!”

“和你打,老是赢,没意思。不打了。”高壮男孩挥挥手。和其他男孩打起来。

赢武垂头丧气的离开人群,样子像斗败的小公鸡,神情沮丧。许寒芳看赢武撅着嘴的表情,在某些地方和浩然有几分相似,不禁有了好感。走到近前,拍拍赢武的肩膀:“喂!想不想打赢那个大块头?”

“当然想!”赢武头也不抬的回答。

“照我说的做!”

“你?”赢武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低半个头的男生,一脸的不相信撇撇嘴。

许寒芳挑挑眉毛,切!小看我?哼!不甘心地说:“我给你讲一些技巧,你可以先听听,行不行你自己判断。”

赢武勉强点点头。

许寒芳像教练现场指挥一样,把大概情况给他分析了一下,又教了他几个动作要领。然后问:“记住没有?”

赢武思索了一阵点点头:“嗯,记住了!”

“悟性挺好。按要领做,你一定能打倒他!”许寒芳鼓励。

“真的吗?”尽管觉得许寒芳讲的头头是道,有条有理。赢武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方法真的有效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寒芳的自信感染了赢武,赢武点点头,又往人群走去。

“柱子!我要和你再比一次。”赢武高声说。

“哎呀!你烦不烦那?”高壮男孩显然有些不耐烦。

“我们再打一场,如果我输给你,以后再也不来找你比试。”赢武说这话时底气显得有些不足,可是看到许寒芳鼓励的目光又大声说:“怎么样?你敢不敢?”

高壮男孩笑了:“好好好,先打发了你,以后免得你老来烦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二人拉好架势,赢武又看了一眼许寒芳,许寒芳又比划了一下动作,做了个必胜的手势。

“啊!”赢武一声大喝,转眼间就把叫柱子的高壮男孩放倒在地上。

柱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已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赢武。赢武则高兴的跳起来嗷嗷大叫。周围的男孩都不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再来,再来!”这下轮到柱子不服气。

再来,赢武又赢,接连赢了三、四次,柱子终于服气,低头认输。

许寒芳笑笑准备离去,赢武从后面追上来:“喂,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那样就可以赢他?”

许寒芳笑而不答。

“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对了,你刚才做的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赢武竖起两根手指好奇地问。的42

“哦!这个?这个是必胜的意思。”许寒芳笑笑。

“明天我要和胖子比,他的块头更大,你还来好不好?”赢武开心地问。

“好呀!”许寒芳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热闹热闹,只是把自己的女儿身藏好罢了。愉快地点头答应。

赢武乐呵呵地说:“那我该走了,回去晚了我哥该不高兴了。——我们明天见!”

许寒芳给他挥挥手告别。

走了一阵赢武才想起来,忘记问许寒芳的名字,再转回来,已不见许寒芳的踪影。只好又快速离去。

许寒芳在大街上漫无目地走着,中午已过,烈日当头晒得人满头大汗,空气中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还是呆在家里舒服。

前面又有一群人,不过这群人不是摔跤游戏的。是一群工人正在往一个工地卸木材。工地正在施工,好像是在盖一处宅院。看样子宅院规模挺大。

古往今来,中国人好像对房子情有独钟。古代人喜欢盖大宅院,晋商、徽商出门挣了钱回老家盖宅院,号称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在现代,有钱人喜欢买别墅,没钱人贷款成房奴,乡下人到城里打工挣钱然后回家盖房子……

真搞不明白,睡觉就需要那么大一点地方,活动几十平方足够了,干吗非要占那么大一片地方?浪费!许寒芳忍不住又看了几眼,这一看不当紧,眼前的一幕惊的许寒芳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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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是楚怀王时期的大臣,受到楚怀王的排斥,一直不得志。公元前278年,楚国被秦国攻破国都。我写的故事发生在公元前241年,也就是秦王政登基以后的第5年。比屈原死晚了37年,屈原的典故应该在楚国传开了吧?我没有深究。

下面引据史料:(关于端午节由来的传说有好几个,我只引了关于屈原的传说)

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记载,屈原,是春秋时期楚怀王的大臣。他倡导举贤授能,富国强兵,力主联齐抗秦,遭到贵族子兰等人的强烈反对,屈原遭馋去职,被赶出都城,流放到沅、湘流域。他在流放中,写下了忧国忧民的《离骚》、《天问》、《九歌》等不朽诗篇,独具风貌,影响深远(因而,端午节也称诗人节)。公元前278年,秦军攻破楚国京都。屈原眼看自己的祖国被侵略,心如刀割,但是始终不忍舍弃自己的祖国,于五月五日,在写下了绝笔作《怀沙》之后,抱石投汨罗江身死,以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一曲壮丽的爱国主义乐章。

传说屈原死后,楚国百姓哀痛异常,纷纷涌到汨罗江边去凭吊屈原。渔夫们划起船只,在江上来回打捞他的真身。有位渔夫拿出为屈原准备的饭团、鸡蛋等食物,“扑通、扑通”地丢进江里,说是让鱼龙虾蟹吃饱了,就不会去咬屈大夫的身体了。人们见后纷纷仿效。一位老医师则拿来一坛雄黄酒倒进江里,说是要药晕蛟龙水兽,以免伤害屈大夫。后来为怕饭团为蛟龙所食,人们想出用楝树叶包饭,外缠彩丝,发展成棕子。

以后,在每年的五月初五,就有了龙舟竞渡、吃粽子、喝雄黄酒的风俗;以此来纪念爱国诗人屈原。在那群工人里,有一个身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许寒芳不相信的揉揉眼睛再看,不是浩然却又是谁?

只见浩然穿着当日从村农那里买的麻布衣服,衣袖挽的高高的,吃力的扛起一块木头,摇摇晃晃地往工地上走去。火辣辣的烈日晒得浩然的脸红红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

想喊喊不出口,觉得如鲠在喉;想抬腿感觉像被钉在了地上,举步维艰。许寒芳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浩然扛完这一棵木头,从一个工头模样的人那里好像领了些铜钱,然后疲惫的离开工地。

许寒芳定定心神,悄悄尾随其后。只见浩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好像很累很累。突然间明白为何这几天,浩然回去倒头就睡,而且一觉到天亮。原来他白天在做这些。

看见浩然进了一个小破屋,悄悄跟进去。可能是浩然太累、太疲惫,根本就没有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浩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开始换衣服。动作很缓慢很缓慢,举起胳膊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吃力的脱掉衣服,许寒芳惊的捂住嘴。浩然的两个肩膀全是瘀血的痕迹。应该是扛重物所致。

许寒芳禁不止泪如雨下。他究竟在做什么。要不是今天意外发现,他还要瞒自己到什么时候?直觉告诉许寒芳:一定是经济上出了危机!

浩然开始穿丝锦的衣服。抬胳膊好像很困难,穿了几次也没有穿上。许寒芳轻轻走到浩然身后,慢慢拿过了衣服。的70

浩然一惊,猛地回头看见了许寒芳,窘迫地望着她。

许寒芳含泪笑笑,没有说话,默默替浩然穿好衣服,系好衣带。才发现浩然身上一直佩戴的玉不见了。在这个崇尚玉的时代,玉是道德礼仪、身份的象征。“君子无故不离其玉”,而他的玉不见了,是当掉了吗?我们真的潦倒到如此地步。而自己还一无所知?

浩然猛地被拆穿,尴尬的搓着手,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许寒芳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们回家吧。”然后拉起浩然的手,慢慢往外走。她什么也没有问,还用问吗?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饭时,许寒芳一直微笑着看着浩然,可是心里已在流泪。

浩然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晚饭过后,许寒芳费了半天力气,才烧好了一盆热水,浓烟险些让邻居以为着火了,纷纷过来救援。发现是许寒芳在烧水,赢大娘和赢佳热情地留下来帮她烧水,让许寒芳第一次学会了用柴禾烧水。这是她在古代学会的第一样本领吧!

端着热水,命令浩然坐在床上脱下衣衫,浩然很乖,很听话。

站在浩然身后,看着紫红发黑的肩膀肿起老高,让许寒芳忍不住又想落泪,强自忍住。用热水敷一敷,再用布包着鸡蛋轻轻揉搓,慢慢散开瘀血,这是在二十一世纪常用的方法。

“芳,你生气吗?”浩然小心翼翼地问。

“我为什么生气?”说这话时许寒芳直想哭,可是努力忍住。娇生惯养的他在为她默默付出,还怕她生气?

“当初,我答应过你,要给你过最舒适的生活。”浩然头垂得低低的。

“现在我过的就很舒适。”许寒芳边揉瘀血边说。

“你说过你要过锦衣玉食、穿金戴玉的生活。可是现在……”浩然头垂得更低。

原来的那个叫韩芳的女人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吗?难道真如青所说的,是贪慕浩然的富贵和他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那个韩芳根本不值得浩然这样去爱。许寒芳岔开话题问:“你腰上的玉佩呢?”

“我卖了!不过——我送给你的那些我没有卖。”浩然的样子很紧张。

许寒芳一时还不明白浩然在说什么。只见浩然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拿出几支玉簪——是当日在玉器店为她买的,不,或者说是为那个叫韩芳的女人买的。上面还刻着天荒地老的誓言。

“送给你的,我不会卖!”浩然捧着玉簪轻轻说。

许寒芳拿过一支玉簪,郑重地放进怀里,微笑的看着浩然。尽管那誓言可能不是为她而刻,可是已经不重要,今后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支玉簪,这颗心。又拿起一支放进浩然手里:“我们一人拿一支,好吗?”

“好!”浩然开心地笑,宛若一个大孩子。就是这个大孩子默默地付出着自己的爱。

“芳,你真的不生我的气?”浩然还是不放心:“我家人当初不同意我来,我拧着要来。父亲生气和我断绝了关系。以后我们没有经济来源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最好的生活了,我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我一直不敢对你说。”神色黯然。

突然明白为何浩然到了咸阳的第一天笑得如此辛酸?还是因自己而起,否则浩然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要不是自己的突然出现,说不定这会儿正和那个韩芳过着仆人成群、衣食无忧的生活呢。许寒芳暗责自己给浩然的关心太少,索取得太多,以至于他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毫无察觉。心疼的把浩然抱进怀里:“别傻了,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生活。谢谢你!”终于忍不住眼泪已滑落眼角。

浩然还是第一次趴在许寒芳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陶醉的问:“芳,你说的是真的?”

“嗯!真的。”回答的斩钉截铁。

想起浩然扛木头时吃力的样子,就心疼的呼吸困难,怪道:“我不许你以后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记住,快乐拿出来两个人分享,就变成了两份快乐;困难拿出来两个人分担,就变成了半分困难。我要和你快乐一起分享、困难一起分担。”

浩然仰起头望着许寒芳,目光复杂。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浩然早已经发现许寒芳有独特的思想、行为。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他以为当她知道他一无所有时,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难道这个芳真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芳?

浩然再次确定:“你愿意和我一起受苦?以后我不知道能给你怎样的生活。”想起这几天的境况有些颓废:“这几天,我一直谋不到差事,只有一些力气,所以……”

许寒芳微微一笑,安慰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何况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总之,我不要你再去扛木头。”后面这句话略带命令语气。

“嗯,我听你的。——什么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怎么不太明白?”浩然喜欢在许寒芳怀里的感觉,又把脸靠在许寒芳身上。

不小心又剽窃了古人的诗句,也无心解释劝道:“时候不早了,睡吧。今天你一定累坏了。”

浩然依言躺下,还是有点不放心,拉着寒芳的手,仿佛怕自己睡着寒芳会跑掉似的。

看着浩然躺下,许寒芳拉着浩然的手,抬手为他擦擦额头的汗:“既然你说这里是家,我也是家里的一分子,也该出份力。我们彼此相互依靠,相互扶持好不好?”

浩然用力点头。许寒芳欣慰地笑。

很快浩然沉沉睡去。许寒芳再也忍不住,走到院内轻轻落泪。自己是何等的幸运?穿越到这个古代,在这个女人地位低下的时代,遇到了一个如此真心待自己的人。换作其他人,是否早把自己卖掉换钱了?

一夜未能入眠,坚持早起晨运。坚信“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健康就是无形的财富”这句至理名言。

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汗,十分畅快。回来发现浩然还没有起床。他一定累坏了!许寒芳盘腿坐在院内苦苦思索,刚才在大街上留意,该怎么样找工作呢?

这里没有人才市场,也没有报刊杂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是炙手可热单位抢着要的人才。在这里,想想,电脑?用不上;经济管理?无用武之地;考古?哈,挖人坟墓更不可能。唉!自己学的所有东西在这里一样都用不上。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许寒芳是一个越是遇到困难,越能勇敢地抬起头的人。站起来理理头发,放松一下,告诉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许寒芳你可以!

浩然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许寒芳愉快地问:“起床了?”尽管心里很发愁,还是故意露出甜甜的酒窝,这个时候一定要帮浩然减压。

浩然一愣,看见许寒芳甜甜的笑容,开心地回答:“啊,起来了。你又去跑步了?”没有了心里上的压力,精神好了许多。

“去洗洗脸精神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许寒芳笑着催促。

“好嘞!”看许寒芳还是如此轻松,浩然也愉快起来,放松许多。

许寒芳现在必须要了解家里的财政情况。把剩下所有的钱拿出来,看还可以坚持多少时间。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实际情况比想象中还糟糕。浩然前些天已经把除了几根簪子外值钱的东西卖完了,手边也就剩了昨天扛木头挣的十几个铜钱。还赊了不少帐。

许寒芳咬着指甲考虑该怎么办?

浩然认真地看着许寒芳,半晌问:“芳,你在想什么呢?”

理理满头长发顺口答道:“我在想如何创业!”

“创业?”浩然又开始挠头,为何芳说的好些话都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还可以领会明白。

又沉默了好一阵,浩然又问:“想好了吗?如何创……业?”陌生词用起来还挺别扭。

许寒芳毫无头绪,十几个铜板能做什么?又不想浩然失望,猛地想起在大学时,宿舍内曾经最流行的一个经典笑话,先放松一下情绪吧!调侃道:“什么创业无风险?卖豆腐!不小心做稀了,改卖豆腐花;太稀了,卖豆浆;做硬了,改卖豆腐干;豆腐卖不动,放几天,改卖臭豆腐;还卖不动,让它长毛彻底腐烂后,改卖腐乳;实在不行,豆子发了芽卖豆芽!哈哈。”每次寝室里的姐妹们一说起这个笑话都会忍俊不住。

“什么是豆腐?”浩然一头雾水,嘟囔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不知道,所以一点也没觉得好笑。

许寒芳听得眼前一亮,对呀,隐约记得豆腐好像是汉朝时才有,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自己真的可以标新立异尝试卖卖豆腐。豆腐这种食品老少咸宜,营养丰富,非常容易被人接受的。管他什么改写历史不改写历史,改写历史事小,饿死事大。大不了不教给大家做豆腐的方法,卖一阵子,解决危机后赶快收场。让它从此再销声匿迹。

对!就这么决定。没想到大学时一个滚瓜烂熟的笑话,成了自己关键时候救命的法宝。难道这也是天意?说做就做。许寒芳是雷厉风行的个性。石磨本来院子里就有一个,控水用的竹篾可以找隔壁赢大叔借一个。

卖豆腐成本很低,他们拿出五个铜板到城外去买黄豆,又买了些许盐卤和石膏。

一切准本就绪,许寒芳开始泡豆子,先尝试做一遍。其实做豆腐很简单,小时候记得外婆做豆腐,自己蹲在旁边看,把黄豆浸在水里,泡胀变软后,磨成豆浆,再滤去豆渣,煮开。点卤或石膏便很快地聚集到一块儿,成了白花花的豆腐脑。再挤出水分,豆腐脑就变成了豆腐。

浩然嚷着要推磨,许寒芳坚决不肯:“先把肩膀的伤养养再说,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动一动!”

浩然撅着嘴站在一边看着弱不经风的许寒芳推磨、烧水,忙得满头大汗,心疼得直跳脚,想要帮忙看见许寒芳瞟过来凌厉的眼神,又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经过一阵忙活,成了豆腐脑,放上盐,放上糖,不一会两碗香喷喷的豆腐脑就端在了面前。许寒芳笑眯眯地看着浩然:“尝一尝,味道如何?”

浩然凑鼻子闻了闻:“真香啊!”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又全吐了出来:“呸呸!哎哟烫死我了!”浩然吐着舌头,用手扇着嘴说。

许寒芳乐得前仰后合:“急什么,又没有人给你抢!看你那猴急的样子!”

浩然吐着烫红得舌头嘿嘿傻乐。再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小口,细细品味:“嗯,味道真的很不错!”

“那是自然!”许寒芳一脸的骄傲,自己的悟性确实好,第一次做豆腐就做的如此成功。

“芳,你真棒!”浩然竖起大拇指夸赞:“可是我看你一个人忙里忙外,那么辛苦,我心里不是滋味。”

许寒芳拍拍浩然:“别婆婆妈妈了,忘了我昨晚给你说的,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又莞尔一笑:“你好好歇两天。等到正式开始了,我再给你分任务。到时候你想偷懒都不行!”

“好的!”浩然开心的笑,又低头去喝美味的豆腐脑。

做豆腐最累得工序就是磨豆子。围着石磨一圈一圈地走,转的头都晕了。

许寒芳利用物理原理,在房梁上固定了一个支点,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做了木拐。这样就不用围着石磨转圈,只需要原地就可以推动石磨。

许寒芳还很会苦中作乐。自己设计了一套动作,上步、移臀、扭腰、推手。哈!整个一套太极拳的起步姿势,既锻炼又劳动,自己简直是天才!

做好豆腐,拿到集市上去卖。第一天卖得并不理想,人们好像对新生事物的接收能力不是太强。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热的天,卖不完很快就会坏掉,难不成真要卖臭豆腐?没办法,只好自己报销一些。

一天三顿都在吃豆腐,浩然的脸像个苦瓜:“豆腐再好吃,不能一天三顿吃豆腐吧?”

许寒芳的表情也是看见豆腐仿佛就想吐。再吃自己就要变成豆腐了。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一个促销的办法。

讲豆腐的营养蛋白质?估计大家不会明白。老套的买一送一?还是没人买怎么办?决定赌上一把,干脆来个免费品尝和赠送,让大家接收了新鲜事物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浩然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要白送?但是还是同意,他相信芳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道理。

古人,今人都一样,人们都有些喜欢占小便宜的习惯。白送的豆腐一会就送完了。收工回家。休息一下。等待明天改变策略,买一送一,慢慢来。

第二天又是起了个大早。浩然和许寒芳开始推磨。二人有节奏的推着,看着豆浆沿着石缝汩汩流下。许寒芳笑着问浩然:“累不累?”

浩然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回答:“不累!你呢?”

许寒芳乐道:“我想起来了一种生活写照。”

“什么写照?”浩然对许寒芳独特的词语已经见怪不怪。

“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猪差,干活比马累……”

还没说完浩然就哈哈大笑,笑了片刻道:“也亏你能想出来!”

许寒芳也愉快地说:“怎么,累并快乐着,不好吗?干推磨多没意思。”

“累并快乐着?”浩然细细品味,神色一黯问:“芳,你跟我一起受苦了,还快乐吗?”

许寒芳知道浩然又犯了老毛病,笑道:“是你跟着我受苦吧?你可是跟着我一起到的咸阳。你呢?你觉得如何?”的8e

“我……”浩然又挠挠头,呵呵笑道:“我很快乐。”

“我也很快乐!真的!”许寒芳说着用力推了一下磨拐。

浩然马上跟着节拍一退一进推着。二人有说有笑,苦也变成了甜,累也变成了乐。

促销方式果然有效,第二天的豆腐不到中午就已经卖完。二人查着卖得的十个铜钱,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就容易得多了。

有一些人渐渐接收了这新鲜的食品。生意一好,二人更忙了。起早贪黑,忙得不亦乐乎。二人给豆腐房起了个名字:快乐豆坊。就是要快乐工作!就是要快乐生活!快乐万岁!

许寒芳的身体一直还不是太好。尽管锻炼了许多天,底子还是太差。接连劳累了十多天后,体力有些不支。起初还强撑着,终于还是累倒了。

浩然自责的不得了,要去找大夫,被许寒芳拉住:“不用找大夫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其实心里明白,此时他们还哪里有钱看大夫。暗怪自己不争气,这个时候又病倒。

浩然不依。

许寒芳催促道:“今天你自己去把豆腐卖了吧,做生意最忌讳无故停下来,这样会失去一些准客户。快去。”

浩然只好装好豆腐独自一人匆匆出门,却忘记熄灭炉膛内的余火。

炉膛内的柴禾继续燃烧,顺着木柴燃烧到了炉膛外,烧着的木材掉在地上,引燃了地上的柴堆……

许寒芳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浓烟呛醒。她大声咳嗽着,一看窗户和门已经着起火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干躁的夏季多天没有雨,房屋多是木质结构,火借风势很快烧了起来。屋内浓烟滚滚,已经辨不清方向。

紧急的火灾逃生知识告诉许寒芳,人大多是被浓烟呛死的而不是被烧死的。自己已经呛得喘不过气来。记得床头有一盆洗脸水,用尽浑身的力气,摸着到了床头,把布巾打湿捂在嘴上,稍微好些。

屋内烟越来越重,黑烟滚滚,不能在做片刻停留,许寒芳弯着腰踉跄着往门口走。门柱上,房梁上都吐着红红的火蛇,滚烫灼热,仿佛要把她吞噬掉。只有几米的路,却走的十分艰难。每挪一步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人已经倒下,努力往门口爬,可是眼看着门,却已经没了力气。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老天为何老是这样戏弄我?天哪,救救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想我了吗?为何我感觉我的身体飘起来了?我已经死了吗?不要!不要,我怕……

恍惚中感觉到好像一双有力的大手,把自己抱了起来,冲出火海。

没错,是双有力的大手!这是谁的大手?许寒芳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已没有。身上男子汉的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好累呀,真想好好睡一觉,沉沉睡去…… “芳!你醒醒……你醒醒……”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喊,似乎是浩然的声音。不管他,再睡一会吧,还没睡够呢。刚梦到回家了,梦到躲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呢,让我再做一会儿美梦吧!

许寒芳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浩然焦急的脸孔。歉意地笑笑:“又让你受惊了。”

“别说傻话了!你醒了就好!”浩然抹抹眼泪:“我一回来看见大家都在救火,你被抬到了这里,吓死我了,

许寒芳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挂满了竹筐竹篾,哦,恍然大悟!——是赢大伯家。

“大火没有连累邻居吧?”许寒芳十分紧张:“连累到邻居,罪过可就大了。”

“还好没有。幸亏我们的那个院子是独立的,和邻居的有些距离。”浩然安慰道。

噢!谢天谢地!许寒芳松弛下来。

“韩姑娘,你醒了?来吃两个鸡蛋……”赢大娘端了两个水煮荷包蛋进来。

韩姑娘?哦,对了我应该叫韩芳。“谢谢大娘!”许寒芳吃力地说,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浩然喂许寒芳吃荷包蛋。看看浩然细白的手,许寒芳又想起了那双有力的大手,他会是谁呢?身上熟悉的味道,难道是他吗?

不能总在邻居家住着。回到自己的家一看。许寒芳欲哭无泪。好好的一座房子,已经只剩下三面墙。房顶被烧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几个横梁横七竖八的搭在那里。屋内的家具、摆设也烧得斑斑驳驳,无法再用。衣物、用品也化为灰烬。

走进屋内,地上还有水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糊的味道。许寒芳颓然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还以为日子就要有起色了,谁知道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下回到解放前!心里又酸又涩。

浩然走到旁边蹲下来,讷讷地低着头:“芳,是我不好。”

许寒芳瞥了浩然一眼:“关你什么事?”

“火是从豆坊烧起来的,要不是我粗心忘记熄灭灶火,就不会着起来。”浩然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许寒芳现在才明白起火的原因,甩了甩长发,才发现头发也有一些被烧卷了,无奈地一笑:“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心里安慰自己:已经这样了,责怪还有何用?不如留些力气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犯了这么大的过失,原以为许寒芳会大发脾气,没想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浩然翻着眼睛看了许寒芳半天,自责地说:“我真的很笨!”

许寒芳心里真的很烦,已无心再去劝浩然,我也是人,心里承受力也是有限的,这会儿我也需要人来安慰,拜托你不要再自责了!别过脸去不愿说话。

浩然看许寒芳不说话,面带愠色。手指不安地画着焦糊的地面,半晌才说:“我很无能,要不……”

“够了!不要再说了!”许寒芳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你有完没完?安静一会儿好不好?除了自责你还会做什么?”终于发泄了出来,找秦煜没有任何进展,还不知道何时能回去,好不容易把豆坊做起来又一把火全完了。我招谁惹谁了?落得如此?我也委屈,也要发泄!

浩然张大了嘴,惊恐得看着许寒芳说不出话来。自己讪讪地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树杈上坐下,低头不语。

刚发泄完,许寒芳就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无端对浩然发脾气。毕竟浩然已经尽力了,一个富家子弟去扛木头挣几个铜板、摆小摊卖豆腐,所有的高贵矜持为了自己已经全都放下。看着浩然一个人默默地走开,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自尊心在作怪。

许寒芳再次坐下,二人都沉默了,一直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没有顶的房梁照在许寒芳身上,她看见自己地上的影子,问自己:许寒芳呀许寒芳你究竟是怎么了?就这样就把你打垮了吗?以前积极乐观的你那里去了?怎样跌倒就应该怎样爬起来!这点打击你就萎靡不振了?可耻!对!在哪里跌倒,我就在哪里爬起来!

许寒芳“忽”的一下站起来,又有了斗志和勇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对自己说,你可以!

浩然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许寒芳。她要干什么?

许寒芳走到浩然近前,才发现浩然一直在默默流泪,脸上全是泪痕。见她走过来,又低下头。

“对不起!浩然,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许寒芳轻轻蹲在浩然面前诚挚地说。

“不,是我不好!我……要不你跟别人吧,你的条件不愁的……”浩然别过脸,可以看见肩膀在颤动。

没想到自己伤了他的心,许寒芳万分内疚,轻轻握住浩然的手,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柔声道:“别说傻话,我们从头再来!”

浩然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不,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开始轻轻抽泣。

在现代,他这个年龄应该刚上高中,还在父母羽翼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吧?想到这些,许寒芳心里更痛,轻轻扳过浩然的脸,轻轻为他擦拭眼泪,鼓励道:“告诉你自己,你可以,你就可以!”

浩然满面泪痕地看着她,尽是委屈。还是不自信的摇摇头:“不,我真的不行,芳!”

怎么去劝他呢?突然想起刘欢的歌——《从头再来》!

许寒芳紧紧握住浩然的手,轻轻哼唱:“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反复哼唱着……为了我致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手越握越紧。四目交错,泪水流下,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个人的眼神里只有鼓励和期待。两颗心也不需要用任何语言,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彼此只有理解和信任……

二人在断壁残垣内相互依靠着坐了一夜。这种相偎相依心灵依靠的感觉,让人觉得踏实,终生难忘。

水火无情,人间有情。天刚亮,邻居就纷纷拿来生活用品、食品。质朴善良的邻居们,不会说太多的客套话,只有安慰的笑容,善意的帮助。赢宝和赢贝两个小宝贝每人手里拿着两个鸡蛋,乐呵呵地跑来,往许寒芳手里一塞,又跳着乐呵呵地跑开。

许寒芳和浩然就露天席地睡在院子内,又从新写了个‘快乐豆坊’的小木牌。浩然的字写的很漂亮,古香古色的字牌一挂,从新开始工作。

手磨出了水泡,挑破接着干。腰腿疼得无法行动,停下来歇息片刻,咬牙继续坚持。身上的汗水滴落地下,连成一大片水渍。炎热的夏季,滚烫的灶火旁,许寒芳只有一个信念:从头再来,我可以!

起五更睡半夜。每天晚上睡觉时,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每天早上起床时也是最痛苦的时刻,浑身痛的无法动一动,每动一下就疼得浑身抽筋.咬牙坚持告诉自己:坚持就是胜利!

善良的邻居每天刻意去光顾他们的豆腐摊买些豆腐,他们总是给打上大大一块豆腐,表达心意。

浩然在许寒芳的鼓励下也从新振作起来,坚持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要自己出门卖豆腐,要许寒芳留在家里,坚守大本营。

许寒芳不忍心打消浩然的积极性,欣然同意。每次浩然出门后,总是觉得在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猛地一回头,这双眼睛就消失了。但是可以感觉这双眼睛没有恶意。这双眼睛是他吗?

转眼到了秋天,房子再不整修,夜晚将不胜其寒。

二人没有足够的钱,决定先把豆坊整一下,将就住在豆坊里再说。

浩然又挑着豆腐出门,临走时许寒芳叮嘱:“卖完早点回来,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浩然乐呵呵点点头出门远去。

许寒芳开始打扫庭院,突然吧嗒一声,一包东西飞过墙头,落在院内。许寒芳拾起一看是一个布囊,打开布囊,里面竟然是一些散碎黄金。

许寒芳飞身出门,看见街角一个身影一闪消失。快步追过去,身影又是在街角一闪而过。过了几道街,仍紧盯不放,紧紧跟随。不一会儿,走到了背街小巷,人不见了。

许寒芳站在街心四下张望,每条小巷都能望很远,没理由跟人跟丢了,略一思索已经明白,高声喊道:“青!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街边人影一闪,青慢慢走了出来。

许寒芳友善的笑:“我知道是你。”

青冷峻的眼睛看着芳,眼底又有了柔情。许久才说:“你还好吗?”

许寒芳笑了,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青,道:“我好不好,你不是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见面问候太老套了吧?”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狡猾的狐狸。

青不自然地咧咧嘴角,打小他在芳面前就不善于说话。

许寒芳向前走了两步问:“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面对芳,青想撒谎都不会,只好实话实说:“我后来又去找过你,知道你来了咸阳,所以我就来了。”

“哦?找我有事?”许寒芳笑得坏坏的,斜睨着青。

“没……没有……只是……”青的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来。

许寒芳故意问:“只是什么?”探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脸红到脖子根的青,接着说:“想来看看我?”说完狡黠的笑了。已经从青的窘态中得到答案。

被人识破心思,青紧张地两只大手来回搓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谁说古代没有好男人?自己就如此幸运遇到两个!一点没有男尊女卑的大男子主义,相反有时候还十分可爱。看见手里的布袋想起来问:“你哪来的这些?”

青低头不语。

“不会是抢来的吧?不义之财我可不要!”许寒芳试探着问,故意逗逗他。

“不是!我就是穷死也不会干那样无耻的事!”青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我自己凭本事挣的。”

“别急嘛,开玩笑的!”许寒芳偷乐,为何到这里还是老欺负男生?“既然是你挣的,我就收下了。谢谢你雪中送炭。”许寒芳没有再婆婆妈妈,扭扭捏捏。她知道她推辞不掉这番好意,不如痛快接受。

果然,听到她说收下,青长舒一口气,神情放松。

“谢谢你那天及时救了我!要不我的小命就呜呼了。”许寒芳表达谢意时是诚挚的。

青显然有点不太习惯芳说话的方式,太另类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当时她在昏迷状态,连眼都没有睁开一下。躲在一边看见邻居把她抬进屋,才悄悄离开。应该也没人看到自己。

许寒芳淡淡一笑:“我能闻得出你身上的味道。——你忘了,你曾经劫持过我。和你贴得很近。”说着还竖起两根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贴得很近。

青尴尬的笑笑:“现在不会了!”手又下意识地摸摸手腕上咬得牙印。

“我知道!”许寒芳暗自吐舌头,他的‘手表’估计还戴着呢吧。

“他对你很好!”青表情有点酸酸的。

“嗯!我们是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许寒芳毫不避讳。

青一愣。

“既然来了,进屋坐坐,喝杯茶水,哦,不!豆浆。——我刚磨的。”许寒芳大方的邀请。

“豆浆?——不了,我还有急事。”青拒绝。

“哦?”许寒芳好奇地看着青:“有急事?那改天来吧!”

“我可能这几天要离开了。”青的言语中透漏着不舍。

“去哪里?何时回来。”许寒芳追问。

“或许回来,或许不回来。”青的目光闪烁,躲藏着许寒芳的目光。

“哦!那还是去喝杯豆浆吧。大恩不言谢。”许寒芳再次邀请。

青还是坚决拒绝:“不了,我走了!”

许寒芳也不好执意勉强。目送青离去。转身往回走,还在回忆着青说的话:——我自己凭本事挣的。——我可能这几天要离开了。——或许回来,或许不回来。

许寒芳突然站住,不对!青的表情为何像在诀别?再反复思考青说的话,看着手里的散黄金。突然明白了,他好像剑法很好,不会是做了杀手吧?如果这样,那手中的黄金岂不是青拿性命换来的?突然觉得手中的黄金重若泰山,压得直不起腰来。

急忙转身追赶,不!决不能让青走上一条不归路!可是哪里还有青的踪影?又是一个为自己默默付出的人!痛心!欠的情债越积越多何时能还完?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豆坊。把黄金藏好,决定再难也不用。哪里能用别人性命换来的金子来谋求自己的舒适?许寒芳抱着头痛苦的不得了。

浩然回来看许寒芳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忙前忙后端水。

收回心神,不能再对不起眼前这个小男生了。许寒芳给了浩然个甜甜的笑容:“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决定青的事还是不告诉浩然,男人在某些时候是很小心眼,容易钻牛角尖想不开的。

转眼到了年关。原来这个时候的人过年是在十月。以十月为岁首。这个时候过年也不吃饺子,只是小小庆祝一下。的fc

年关刚过,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雪。先是冰冷的雪粒打得院内的残枝败叶色瑟瑟发抖,沙沙声响,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飞舞着飘落。

许寒芳早已放弃寻找秦煜,该来的自然会来,何必强求?

因为房屋还没有整修,只整修了豆腐房,所以浩然在豆腐房作了个隔断,许寒芳睡里面。浩然睡外面以礼相守,从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把咸阳古城装扮成琼楼玉宇。

今天休息不出摊,许寒芳已经养成了清晨早起的习惯,反正睡不着准备晨运。一开门,见门外一个人倒在雪地上,快被大雪掩埋。

摸摸鼻子还有呼吸,急忙喊浩然帮忙,把人抬进豆坊。人已冻僵,可是手里还抱着一个长长的布囊,紧紧不松。许寒芳拿了几次都没有拿掉。只好还让他抱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宝贝成这样?

把灶火升起来,让豆坊内暖和起来。端过来一碗热豆浆灌下,此人渐渐苏醒,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许寒芳和浩然长舒一口气,看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掌灯时分,此人终于醒了过来。细长的凤目,薄薄的嘴唇。此人给许寒芳的第一印象是仙风道骨,虽然落魄但不失文雅。“你醒了?”这句话以前一直是浩然问她,今天也轮到她问别人。

长着细长凤目的男人,吃力地抬起头四下看看,目光又落到浩然和许寒芳身上:“是你们救了我?谢谢你们……”

屋外还在飘落着鹅毛大雪,屋内却显得格外温暖。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黎明时分,雪终于停了。

经过了一夜充足的睡眠,早起又喝了三大碗豆浆。细长凤目的男人已可以下地行走。

浩然已经出门卖豆腐。许寒芳正在打扫庭院的积雪。把积雪堆成了个雪人,用烧黑的木柴当眼睛,干柴做好鼻子和嘴。许寒芳已经热的浑身是汗,脸手通红。

呵着手,后退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洋洋自得。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凤目男人,热情的打招呼:“早上好!”

凤目男人一愣,显然这样打招呼的方式还是第一次遇到,礼貌地回道:“啊,您好!”

看见凤目男人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囊,寸步不离,许寒芳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凤目男人看着布囊,表情沉醉,用手轻轻抚摸着,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恋人,温和地说:“筑。”

“猪?”许寒芳脑子闪念,已经明白:哦!是筑,一种乐器!印象中现代好像已经失传了。考古者对失传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凤目男人略点一下头,轻轻摘掉布囊,——木质,中空,颈细肩圆,十三弦,击弦乐器。这就是传说中的筑?看此筑也没什么特别的,何以他把它当宝贝似的走着、坐着、睡着都抱着?

凤目男人用竹尺轻轻敲打,叮咚叮咚的声音清脆悦耳。一会儿,悠扬的旋律响起,悠扬中透着沧桑和凄凉。

击筑的人奏的忘我,唱的动情。

许寒芳听得如醉如痴,陶醉其中,黯然神伤。

击筑人一定有辛酸的遭遇,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否则为何会唱的如此投入?许寒芳叹了口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听你的歌声充满沧桑。”

许寒芳从小是在音乐中泡大的,古典的、现代的、流行的、摇滚的他都爱听。钢琴曲、提琴曲、交响乐也是大学里她们寝室放的最多的音乐。多年的熏陶,使她不会作曲也会听,成了半个鉴赏家。再说现代的音乐比两千年前的古代内涵要丰富的多。

凤目男人闻言一怔,她能听懂我的琴声?难道我觅到了知音?朋友易得,知音难觅。他显得有些激动。

凤目男人微微点头,礼貌的回答:“敝人姓高,名渐离。”

许寒芳呵呵乐了,用手捂住嘴不住地笑。高渐离?那个演奏“风萧萧易水寒”的高渐离?一个视音乐为生命的人?难怪无论走着坐着都抱着他的筑。他算这个时代最有名的器乐家吧?要是在现代,比理查德*克莱德曼还有名吧?能听到他演奏,也不虚此行。呵呵……还夹杂着一些苦笑,又来了一个!又见了一个名人。

许寒芳把高渐离笑蒙了,不明所以的看着许寒芳。

许寒芳甩甩头,该来会来就像该走的会走一样。这些人都成了我穿越回来生命中的过客。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情不自禁又想到了秦煜,他何时会出现?

正想着,浩然进门。

许寒芳忙起身接过浩然肩上的挑子,抬手给他擦擦额头的汗,关心地说:“快进屋去,大冷的天,别闪了汗。“

三人进屋,围着炉火坐下。

“刚才是谁在击筑。很好听!”浩然边烤手边问。

许寒芳努努嘴:“除了他还有谁?一直抱个筑不放,昨天夺都夺不下来。”

“好听!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浩然由衷夸赞。

高渐离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十分不好意思。

“对了芳,昨天我们没有出摊,好多人都惦记着我们呢。今天好多人问我,豆腐为何这么快就卖完了?要我们明天多做些呢。”浩然说话的方式也受了许寒芳的影响。

许寒芳思索了一下,一拍手,欣然道:“好!时机成熟。”

浩然微微一笑,也不追问继续烤手,他知道许寒芳会接着往下说。所料不差,只听许寒芳接着说:“知名度出去了,我们改流动销售为定点销售,加大产销量。”

专业的名词,浩然和高渐离听得都不太明白。

“每天你出去销售,受场地和量的限制。我们改为在家里销售——哦,也就是卖豆腐。只需要引导顾客来这里消费——哦,也就是让大家知道来这里买豆腐。我们现做现卖,不但新鲜,而且可以根据顾客多少来做。这样就不会剩下,不浪费还永保新鲜。——浩然你也可以以逸待劳不必来回奔波。必要时再送外卖——也就是送货。典型的麦当劳方式。”半古代半现代夹杂着讲完。浩然听得频频点头。

高渐离还是听不太明白,询问地望着二人。

浩然像翻译一样,把话又从新润色了一下给高渐离讲了一遍,高渐离才听明白。也连连点头。

可是,怎样能把人吸引到这里来呢?光靠给别人说吗?人们能记住吗?许寒芳陷入沉思。也没报纸、电视可打广告。

“你想什么呢?”浩然问。

“我在想怎样让这里的人气聚起来——就是如何把人吸引到这里。”老是忘了说大白话,挺别扭。

“这个,我可以试一试。”一旁的高渐离突然开口。

“你?”许寒芳和浩然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高渐离点点头:“以往我只要在大街上一击筑,就会有人围过来。我可以在你们门口击筑试试。”

哈!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最早的演出招揽客户的方式!可许寒芳心里觉得不好意思,萍水相逢怎么能使唤人家,道:“你是名家,怎好让你街头弹唱?”

高渐离苦涩的一笑:“什么名家?四海漂泊,居无定所,潦倒落魄在街头。要不是昨天你们救了我,我可能已经命丧黄泉。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愿意略尽绵薄之力。”音乐家说话文绉绉的。

古时候的艺人真的很没地位,如此名家,却食不果腹。哪像现在的明星稍微有一点名气,就赚的盆盂满钵。许寒芳心里感慨,嘴上说道:“你的琴艺天下无双,可是人们不识得,不是你曲高寡合,是世人没有眼光,鉴赏水平太低。”

高渐离凤目闪亮:“能觅得你为知音,是人生一大快事!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许寒芳微微一笑,木讷的高渐离没有看出我是女生?一阵窃喜,还没说话,浩然抢着道:“她叫韩芳。我叫浩然”和许寒芳处的久了,浩然也变得快人快语,不再似以前文质彬彬的不爱说话。卖豆腐时还时不时学着许寒芳吆喝几声。

高渐离礼貌的站起来躬身行礼:“然兄有礼,方兄有礼。”举手投足不失名家风范。

许寒芳笑嘻嘻地回礼,学着高渐离的口气回道:“离兄有礼。”哈哈,和著名音乐家称兄道弟,有意思!

在门口挂个简陋的招牌:快乐豆坊。浩然又找了块木板写了个告示,放在原来的摆摊处提示大家。

许寒芳发现自己回到古代成了半个文盲,一些字还可以认识,一些字能够猜出来,可有一些字压根和现代字就不一样。看来有空还得学习一下文化。

一切准备就绪,顺利开张,开始营业。

高渐离高超的技艺很快吸引了大批的听众,每天门庭若市,人流络绎不绝。来的人一举两得,又买豆腐又欣赏音乐,人越聚越多。

天天把许寒芳和浩然忙得不亦乐乎,尽管如此还有好多人没有买上豆腐,空手而归。

晚上打烊后,三人又围在炉火边取暖,今年冬天好像特别冷。可大家心里都暖烘烘的。一碗热豆浆下肚,许寒芳又来了兴致,开始了她的灰色幽默。问浩然:“浩然,如果我们有了钱,你最想做什么?”

浩然翻着眼睛想了想:“好好睡一觉,再大吃一顿。”稍后又纠正:“不!先大吃一顿,吃饱了再美美睡一觉。”的0

许寒芳乐道:“就知道吃!到时候满足你。”不过他最近确实吃了不少苦,该补偿一下。转而又问高渐离:“渐离,你呢?”

高渐离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道:“周游四海,唱遍天下!”

许寒芳点点头:“嗯!有志向,你会名扬四海的!”可是想起高渐离最后的结局,心里不免有些感伤。唉,有时候知道人生的结果,真的会觉得索然无味。可是历史终归是历史,无法改变。高渐离能名扬四海达成心愿,有了千古绝唱,他是否也会觉得不枉此生?

浩然和高渐离说完,看着许寒芳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说完了,该你了!”说完二人还对视一笑,这么快就有默契了。

许寒芳呵呵一乐,端起豆浆眼珠一转,说:“我的志向可大了!”

浩然和高渐离二人注目聚精会神地细听。

许寒芳看着碗里的豆浆,一本正经地说:“等我有了钱,我最想做的是——”故意拉长声音卖个关子吊吊胃口,看到浩然急切的模样暗笑,才接着一气呵成道:“喝豆浆!吃油条!想放白糖放白糖!想放红糖放红糖!高兴了,我喝一碗!倒一碗!”一口气说完故作严肃的看着二人。

“啊?还喝豆浆?”浩然尖叫,继而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哈哈大笑。

二人被许寒芳的另类幽默逗得笑做一团,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高渐离还笑着用竹尺击打着筑配合着气氛,豪放洒脱。

屋内热烈的气氛和屋外的寒冷潮湿成了鲜明的对比,笑声快要冲翻房顶。三个年轻人在穷困潦倒中过的快乐,潇洒,无拘无束。

生意依旧如火如荼。不必高渐离击筑招揽顾客,也是生意兴隆。

可高渐离更是找到了乐趣,自己击筑有人欣赏,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在击筑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为一个人击,那就是他的知音——韩芳。他已经知道韩芳是女人,能有这样一个红颜知己听懂自己的琴声,就算击上三天三夜也不累。

许寒芳拿个小木棍在地上算着,哇!省吃俭用终于快攒够修房子的钱了。高兴的想要跳跃。这里面的酸甜苦辣和艰辛只有自己最能体会。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被烧毁的房屋终于修缮一新。三人乔迁进新居。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搬进新居这天。许寒芳亲自下厨作了丰盛的菜肴。好多菜浩然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惊喜地连连怪叫。

许寒芳暗自得意,随便一个菜谱上的家常菜你可能都没有见过。

高渐离提了两坛稠酒回来。

稠酒和现在的米酒有点像。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桂花味道。难道这就是常说的桂花酿?

三人准备完毕,又邀请来邻居。不能忘记在困难时这些人无私的伸出援助之手。修缮房子的木头还是赢德帮忙买的。这年头买些木材可不容易。

大家或坐或站,屋内挤得满满的。人心也是暖暖的。

所有人有说有笑,热闹极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赢宝和赢贝围着许寒芳让她讲故事。许寒芳欣然同意。好久没有给大家讲过故事了。

大家都打心里喜欢面前这个假小子。聚精会神地等着她讲故事。许寒芳想了一下,讲了个盲人挑灯的故事,故事大意是这样的:

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人看见巷道深处有盏小灯笼,身旁的村民说:“孙瞎子过来了。”此人百思不得其解,问姓孙的盲人:“既然你什么也看不见,为何挑一盏灯笼呢?”盲人说:“黑夜里,满世界的人都和我一样是盲人。所以,我就点燃了一盏灯。”此人若有所悟:“原来您是为别人照明呀?”,盲人却说:“不,也是为我自已!虽然我是盲人,但我挑了这盏灯笼,既为别人照亮了路,也让别人看到了我而不会碰撞到我了。”

绘声绘色讲完后,许寒芳诚挚的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个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给我们的帮助,我今生也忘不了大家在最困难时给我的帮助……”眼圈微红,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想到将来终要离去,心里总觉难以割舍。

大家都善意的微笑,

高渐离洒脱地击筑高歌,把气氛推向高潮。众人把酒附和高歌,不再有国界,不再有家别,只有温馨和欢乐。

“知识就是财富,智慧就是力量”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完全是正确的,许寒芳凭借着知识和智慧,快乐豆坊的生意已完全走上正轨。

在众人的劝说下,扩大大生意规模。在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来此的人都可以在棚下或者院子内边喝豆浆或豆腐脑边休息,还可以没事聊聊聊天。俨然一个茶馆的模样。

如此一来,附近的人非常喜欢花上一个铜板到这里,要碗豆浆或豆腐脑坐上片刻,海阔天空的聊聊天。最高兴的是还能听听高渐离击筑。

许寒芳忙里偷闲给浩然作了件衣服,不善女工的她,缝衣服的针脚像蚯蚓一样弯弯扭扭,忽长忽短。浩然接过衣服时,眼睛红红的把脸贴在衣服上,却不舍得穿,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笑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衣服,我不穿放起来留作纪念。”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许寒芳也心底潮湿微笑着看着浩然,听之任之。二人一起走过了最艰难、最难忘的日子。彼此已经相识相知。她的心里也满是幸福,满是快乐。

原来幸福竟是如此简单?

这天,豆坊来了一个独特的人。

说此人独特是因为她是坐马车而来。初春的天气依然寒冷,她身着白色的裘狐披风,头戴斗笠遮着白纱,看不清脸。看衣着就知道是个身份极高的人。

女人下了马车径直走到豆坊院内,在一个位置上坐下。走路的姿势优雅高贵,跪坐后大方端庄。一看就是一个有修养的人。院内的其他人纷纷识趣地回避。在咸阳城随时有可能碰到某个权贵,还是远远躲开不要招惹为妙。

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侍女也长的面容姣好,姿色上乘。侍女高声说:“谁是高渐离,让高渐离出来。”

凡是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傲骨和牛脾气。听侍女言语不客气而且不是很礼貌。高渐离坐着一动没动,也没吱声。

女人对美女都特别感兴趣,许寒芳非常好奇面纱下面的脸是何等模样。她捣捣高渐离道:“喂,人家指名道姓叫你呢,去呀!”

高渐离这才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他心道我的筑只为知音击打,不为权贵击打。你权位再高,不识得我的琴音,我也不屑为你演奏。

看在许寒芳的面子上,高渐离走到近前略一施礼淡淡地说:“敝人正是高渐离。”

白衣女人跪坐在蒲团上,身体一挺,显得很兴奋,道:“听说先生琴艺高超,可否为我击筑一曲?”声音犹如潺潺流水,悦耳动听。

高渐离两只手重叠在一起,翻着眼望着天空,不置可否。

侍女喝道:“我家夫人给你说话呢,你没听到?”

高渐离依旧没有说话,抬头望天。

许寒芳忙端了碗豆浆放在白衣女人面前打圆场:“夫人先喝碗豆浆,美容养颜的。”使劲给高渐离递眼色。高渐离却视而不见。

许寒芳倒不是畏惧权贵,只是不知为何,凭直觉对这个白衣女人有说不出的好感。

侍女斥许寒芳道:“去去去,把你的什么东西端下去,别脏了我们夫人的手。”

许寒芳气得掐起了腰,什么人哪,不识好歹!

高渐离听侍女如此说自己的知音——许寒芳,面带怒容。

侍女还要高声说话,白衣女人轻轻制止:“翠儿不要无理,——高先生是雅人,岂能容你大呼小叫?——请高先生不要介意。”言辞十分礼貌。却把许寒芳晾到了一边。

许寒芳掐着腰想了想,立刻释然。自己一身男装打扮,前来凑热闹,自然不招人喜欢。她是一个很会自己开导自己的人。冲高渐离一笑说:“夫人让击一曲,你就来一曲嘛。累了半天了,我也想听了”她非常喜欢看高渐离击筑时豪放洒脱、痴迷沉醉的模样。

高渐离本来在为许寒芳鸣不平,却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劝他击筑。凤目望着许寒芳,淡淡的一笑,仿佛在说:那我这一曲就为你击。

许寒芳心有灵犀地一点头。

高渐离一曲奏罢。

白衣女人点点头赞道:“高先生技艺果然炉火纯青。”话锋一转说道:“可惜先生此曲不是为我而奏,而是为这位姑娘。”

语出惊人,不仅听出此曲为谁而奏,而且听出是为女子而奏。难道又是一个知音?白衣女人的一席话说让许寒芳佩服的不得了。如此蕙质兰心的一个女人!

高渐离也手持竹板,呆呆地看着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轻轻说:“先生的筑,可以借我一用吗?”

高渐离双手捧过。

白衣女人轻舒兰指。许寒芳还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手,白如玉脂,指如兰花,纤细修长。手已如此美,人又将如何?再看看自己的手,尽是老茧,还有血泡的痕迹。简直无法比。情不自禁把手藏到背后。有点自卑?呵呵,不会吧?

竹板轻晃,优美的音乐从指尖流过。只是音乐中有无限的凄楚和寂寞。技巧比高渐离也略逊一筹。

许寒芳即已被识破了女儿之身,干脆大方的盘腿坐在对面静静听琴。听此曲奏完,她忍不住心直口快地问:“你很寂寞吗?”

白衣女人玉手一颤,只是隔着斗笠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高渐离接过筑,却没有说话。

许寒芳为自己的冒失尴尬,亡羊补牢笑着赞美道:“夫人不仅识的筑音,而且击的也好。我自愧不如。”

白衣女人粉颈低垂,婉婉地道:“我实在惭愧,刚才我不是听出筑音。我是看见二位的眼神和表情,猜测的。”

高渐离和许寒芳相视一笑。二人因音乐相识相知,有了共同语言,成为知音。

白衣女人半晌轻轻道:“我可以和先生学击筑吗?”

日上三竿。

豆坊的生意已经不是太忙,浩然边擦手边走了过来。

许寒芳拍拍身旁的座位,开心地召唤:“浩然,快来,渐离要收徒弟了!”不理侍女小翠不满的目光,拉着浩然坐下,奉还给小翠一个挑衅的目光。怎么了?我的地盘我做主!

高渐离本觉有许寒芳一个知音足矣,可是听许寒芳话已出口,硬是把二人拉扯在一起。也不好驳其面子,只好道:“收徒弟不敢当,相互切磋吧。”

许寒芳站起来拍拍手道:“好了,你们切磋击筑吧。我这个白脖儿去给你们做午饭。”

“白脖儿?”高渐离和白衣女人哑然。

浩然补充道:“哦,就是不懂不会的意思。”俨然成了许寒芳的随行翻译。

白衣女人低头吃吃地笑。

高渐离笑眯眯地望着与众不同的许寒芳。许寒芳报以他一个甜甜地笑。她是一个从不吝啬笑容的人。

浩然起身要帮许寒芳做饭。被许寒芳强制按下:“你别动,累了一上午好好休息一下。我刚才坐了半天了。”

浩然还要坚持,看见许寒芳故意冲他掐腰吹胡子瞪眼,也就乖乖坐下。其实许寒芳哪里有胡子可吹?浩然心里明白,她是心疼他。但是他又何尝不心疼她?她满手的血泡却没有埋怨过一句,一个能这样患难与共的红颜知己哪里去找?

高渐离看二人的眼神除了羡慕,隐约还有些爱慕。

因为没有买菜,几案上摆着拌豆腐、炒豆腐、炖豆腐、煎豆腐,一桌豆腐大宴。

看着许寒芳满是歉意的假笑,浩然只有苦笑。

“这是什么?”白衣女人轻轻问。

“哇!这可是好东西。咸阳城独一家,叫豆腐!女人吃最好了,美容养颜,永葆青春。”许寒芳夸夸其谈。女人应该都爱美吧?

“哦?”白衣女人果然被吸引。

“尝尝?”许寒芳鼓励,眼睛又瞟向侍女小翠,挑挑眉毛。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刚才不是说我脏吗?我偏要让她尝尝。

看来,小心眼是女人的通病!

小翠敢怒不敢言,嘴角一撇,把脸扭向一边。

白衣女人优雅的尝了一小口,点头赞道:“嗯!味道鲜美,香滑爽口。”

许寒芳的脸笑得像朵花,得意地看向小翠,挑战胜利!

“开饭!开饭!”许寒芳忙着张罗,忽道:“你把你的帽子去掉吧,吃饭还戴着,多碍事!再说我们都说了一上午话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以后在大街上见了你,没打招呼,可别说我清高。”

白衣女人迟疑了一下,轻轻摘掉斗笠。

许寒芳看到了一张毫无修饰、美丽绝伦的脸。这张脸比什么韩国整形美女、世界小姐不知道漂亮多少倍。微蹙的双眉,似乎含着脉脉深情,又似乎带着幽幽怨气;袂带飘飘,仿佛画中仙子活脱脱临风而来。

许寒芳算美女,她的美是阳光健康,充满朝气的,或者说独特的气质是她最美的地方。白衣女人就是纯粹的美,美的晶莹无瑕,柔弱的让人心碎。若仅论五官,不谈气质,许寒芳在白衣女人面前简直就成了庸脂俗粉。

谁说只有男人爱看美女?女人一样爱看美女!许寒芳这会儿就看的忘了神,直勾勾地盯着白衣女人的脸,一动不动。

“嗯!吭!”侍立一旁的小翠用力咳嗽几声,许寒芳才会过神来。讪讪地笑笑,低下头悄悄问浩然:“她长的好漂亮吧?”

“没细看!”浩然漫不经心回答。也不知道回答的是真是假。

许寒芳撇撇嘴:“我才不信!”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女孩子是不会喜欢听心仪自己的男孩子夸别的女人的。

浩然又看了一眼白衣女人说:“好看。不过没你好看!”

“言不由衷!”许寒芳在几案下用胳膊肘捣浩然的肚子。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

浩然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样子,小声道:“大人冤枉!小的说的可都是实话!”

许寒芳吃吃地笑,手在几案下做着小动作,轻轻掐浩然。浩然的手在几案下胡乱遮挡着。二人其乐融融。

高渐离和白衣女人看在眼里都有些彷徨和失落。

白衣女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兰。

兰每天都来和高渐离切磋技艺,很虚心也很投入。兰被请到了屋内坐着,否则大冷的天院子内坐着多冷。冻坏美女怎么办?

自从兰来了以后,小院子内就不再让其他客人进来。保护美女,严禁窥视嘛!

许寒芳偶尔也学学击筑,学学古代乐器也蛮有意思的。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悟性很好。没有几天时间,已完全掌握了基本的技巧,能击出不太复杂的曲子。这样神速的进步让高渐离惊叹不已,眼睛里又多了些欣赏和爱慕。

每次高渐离赞不绝口夸许寒芳的时候,许寒芳都会嘿嘿一笑,俏皮地说:“这叫名师出高徒。”巧妙地即夸了高渐离又夸了自己。

这样一举两得,毫不自谦的说话方式让高渐离又喜欢上许寒芳三分。只是把这份情感深深隐藏在心底。藏的很隐秘很隐秘。

高渐离击筑的样子依然豪放洒脱,每每动情时击得酣畅淋漓。浩然在一边也眉飞色舞,击掌合拍。许寒芳却听出了隐藏在深处的丝丝含义,听的动容。

兰渐渐和三人熟了起来,不似开始般拘束。后来干脆只身一人过来。让马车和侍女远远等候。许寒芳乐观好动的性格更是感染了兰。

许寒芳亲切地唤她:“兰儿!”

兰儿告诉她:“我很寂寞,所以喜欢击筑,让筑清脆的声音包围着自己,只有那时才不觉得那么空虚。”

许寒芳说:“那你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多交些朋友。”

兰儿笑的酸涩:“女人是不可能有朋友的,女人只有丈夫。只有男人才能交朋友。”

古代的女人真可怜,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所有的幸福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拉着兰儿的手亲热地说:“我们就是朋友!”

兰儿的笑容里第一次有了充实,眼睛里不再只是空虚,轻轻柔柔地说:“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许寒芳看着美丽的兰儿,柔弱的让人心碎。——她走路可能连蚂蚁都不会踩死吧?突然有了想保护她的冲动,把兰儿搂在怀里,柔声道:“朋友就像生活里的阳光,生活没有阳光怎么可以?我们以后就是彼此的阳光!”

趴在许寒芳温暖的怀里,兰儿的脸上也仿佛有了阳光,二人就这样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生意越来越忙,许寒芳和浩然二人根本忙不过来。有时候高渐离也要伸手帮忙。

天气渐渐暖和,风吹到脸上已不再是刺骨的寒风。

天一暖和,来光顾豆坊的人也多了起来。浩然、许寒芳、高渐离三人简直忙得脚不离地。

兰儿被晾到了一边。尽管每次许寒芳路过院内都会喊一嗓子:“兰儿,你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可是这个马上,不是整整一上午,就是整整一下午。只有中午能稍稍喘口气。还要吃午饭。有时候简直觉得吃饭成了负担,人不吃就饱多好!这是许寒芳的抱怨。真想中午能不吃饭歇一会。

午饭时间,顾客不多,喘几口气。三人累得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

兰儿羡慕地说:“看你们天天如此充实,不似我这般无聊,我真羡慕!”

许寒芳伸直腿坐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放松,双手撑在身后苦笑说:“兰儿,你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这山望着那山高。”

兰儿眉头微蹙,似乎没听明白许寒芳的话。

许寒芳又从新说:“我还羡慕你呢,天天多悠闲自在。”

兰儿优雅地笑笑,笑容十分孤独寂寞。

许寒芳不止一次想,她究竟是什么人呢?每次问她,都是低下头黯然说:“我是一个苦命人。”便不再作答。别人不愿意说,何必强求呢?

只要谈得来就好了呗,管她是谁!——这是许寒芳的交友哲学。

午饭刚罢,门外就又有人叫嚷。

天哪,大中午还有人,还让不让人活了?许寒芳拖着步子走到外面,最近不少人把豆腐脑当成午饭吃了。这年头也是,本来百姓能吃到的东西就少得可怜,突然有了这廉价爽口的美味,一两个铜钱就能吃的饱饱的,何乐而不为?

许寒芳暗自盘算,如此备受青睐,别一不小心,豆腐成国粹了,岂不是气死了后来发明人?

豆腐脑被人们当成主食后,更是忙得不亦乐乎。门口的简易几案由三五张,变成了十几张。就这,还经常有人站着等座位。有人干脆站着呼噜呼噜一喝走人。

无端又多了项刷碗的工作。要是有一次性碗该多好!

“浩然,快三号桌!”

“渐离,五号桌的好了!端过去吧!”

“浩然,怎么不来端,快点。。。。。。”

许寒芳不停的指挥,浩然和高渐离忙进忙出,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尽管许寒芳用了现代流程化的工作方法,可是人手还是显得不足。

“快!浩然,浩然!快把十号桌的端出去,不然凉了!”许寒芳跳着脚高喊。

兰儿站在院内歪着头,已经看了好长时间。看三人忙得满头大汗,听许寒芳喊,抬头看浩然根本抽不开身,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走上前去,优雅地端起托盘往外走去。

兰儿端着托盘走到院外,本来热闹的豆腐棚内,突然都变得鸦雀无声。人们看着一个绝世大美女,拖着托盘款款走来。

兰儿美目转动,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十号几案。

高渐离发现大家突然静了下来,目光朝一个方向集中。顺方向看去,见兰儿端着托盘走来,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还是我来吧!”

兰儿微微一笑:“让我也试试,我坐着好无聊。”她这一笑,不知道勾去了在座多少人的七魂六魄。

可是大家也不傻,看兰儿身着丝锦,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小老百姓也就是看看饱饱眼福就足够了,不敢有任何违规的举动。

许寒芳发现兰儿也加入了工作中,本想制止,一看兰儿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就没再干涉。由她去吧!

忙了一天,傍晚许寒芳关心地问:“兰儿,今天累不累?”

兰儿轻轻点头,莺莺道:“累!但是,我知道了什么是充实。”兰儿的小腿已有些微肿,即使疲惫不堪,还保持着坐姿的优雅。

估计她一年也没有今天一天走的路多吧?

许寒芳看着弱不经风的兰儿,心疼地说:“实在累就别做了,我们大家看着都心疼呢。——对吧?”转头问正在不断揉腿的浩然和高渐离。

浩然和高渐离忙附和着点头。

“这点累不算什么,我以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后来……”兰儿黯然低下了头,泪光盈盈。美人连伤心的样子也只有一个字——美!

许寒芳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了些兰儿的故事,嫁给了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人为妾,可是这个人几年前死了,她成了一个寡妇。本来在这个时代,寡妇是可以再嫁的,没有人会歧视,法律也允许。可是据说兰儿嫁的这个人地位太特殊,无法再嫁。唉!红颜薄命,才二十来岁正是青春的好年华。可怜要孤独到老!

锦衣玉食又怎么样?用青春作代价,这个付出太巨大。

许寒芳轻轻拉着兰儿的手,问:“那你这样快乐吗?”

兰儿秋波微动,点点头:“嗯,快乐。”

快乐拿出来共同分享就变成了两分快乐。——这是许寒芳给浩然说过的一句话。其实,她愿意把自己的快乐拿出来给每一个人分享,让快乐传遍每一个角落。

许寒芳愉快地握着兰儿的手,鼓励道:“按照你希望的那种方式去生活,不要让将来自己后悔。要学会让自己快乐!”

一旁休息的高渐离听了许寒芳的话,目光闪动,久久望着这个难得红颜知音,若有所思。

快乐豆坊很快成了远近闻名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三绝:美食绝、击筑绝、美人绝。到了那里不仅可以吃到美味,还可以听到优美的筑音,更可以看到绝世美人。简直是全方位的立体享受。

人们更喜欢津津乐道的还是美人。有人说美人像女娲娘娘下凡;有人说像神女转世;也有人说看见美人端着托盘走过,优雅的姿势让人联想起了西施浣纱的故事。众人一致认为这个比喻最形象贴切,暗地里给兰儿送了个“豆腐西施”的绰号。

这件事传到许寒芳耳朵里,许寒芳哑然失笑,哈!不要告诉我这就是“豆腐西施”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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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是春秋战国时期越国人,是越王勾践(勾践死于公元前465年)献给吴王夫差的美女。用的是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而本文写的是公元前240年左右的事情,早在200年前就已经有了西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高渐离走了,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周游四海,唱遍天下。离别总是让人伤感。不禁想起了《吻别》,断章取义地轻轻哼给高渐离,全作离别的纪念吧。估计今生和他已经无缘再见。

高渐离临别时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似他这样文雅洒脱的人也会有如此扭捏,放不开的时候?许寒芳哪里知道高渐离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这双眼睛会舍不得离开而留下来,怕留下来后爱得越来越深无法自拔。

这双眼睛已经牢牢刻在高渐离心底。以至于高渐离在今后的日子里,每每对酒当歌,慷慨击筑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双不一样的眼睛;每当失落彷徨,痛苦不堪的时候也会想起这双眼睛坚强的目光。她的乐观向上的天性已深深影响了他。“按照你希望的那种方式去生活,不要让将来自己后悔。要学会让自己快乐!”这句话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

毫不犹豫拒绝许寒芳临别请他击筑的请求,是因为怕她在筑音中听出自己的眷恋和爱恋。

踏上漫漫天涯路时,高渐离作了个决定:以后只为识得他的知音击筑。不需要多,只要能再遇到一个似她之人即可。我今后还能遇到像她一样的知音吗?

高渐离不知道在几年后,他终于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个知音,也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知音——荆轲。唱响了千古绝唱《易水寒》。

不知为何,兰儿最近几天也没有来,许寒芳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准备请几个伙计来帮管生意。和浩然制定了一个原则,做豆腐的关键程序只有浩然和自己知道,决不外泄。快乐豆坊关门的那一天,就是豆腐彻底销声匿迹的那一天。

尽管浩然不明白为何要让豆腐销声匿迹,但是还是同意,他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和理由。

把伙计明确分工,责任到人,工作细致化、流程化。并指定一个人做类似领班的职务。先告诉领班:“小事自己决定,大事再来烦我。”再讲明处理问题一个原则:“可以出错,但是同样的错误决不允许犯两回。”最后告诉领班:“有问题确实无法决断,需要来请示时,自己先提出至少一个合理解决方案——也就是办法。”要让伙计养成独立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习惯。如果事事都来请示岂不是累死了?

岗前培训完毕,考试合格上岗。明示激励体制:底薪加分红制。一套现代化管理模式就这样出现在两千年前的秦国都城咸阳。

许寒芳开始放手,慢慢做了甩手掌柜。

有了伙计,许寒芳和浩然轻松了许多。至此,浩然把许寒芳佩服的五体投地。感觉她做事总能运筹帷幄,不断推陈出新。

许寒芳暗乐:哈!大学课程岂是白学的?

桃李吐芳,花瓣纷飞,树木吐绿,春回大地。

浩然带着一个伙计去郊外采买黄豆。最近生意好的出奇。黄豆用的也好快,几袋黄豆没两天就用完了。

不必再为衣食发愁,不必再为生活劳累。

好久没有享受生活了,生活就要有张有弛!许寒芳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许寒芳美美地洗热水澡,换衣服时又看到了那片竹简,这可是在二十一世纪几乎拿命换来的。在那时是无价之宝,现在可能成了一钱不值的破竹片,可她还是小心收藏起来,总觉得会派上用处。

在院子后面的桃花树上绑个吊床,准备惬意地来个日光浴。

躺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翘着二郎腿,懒懒地摆个最舒服的造型。看着蓝蓝的天上飘着悠悠白云;春风拂过,桃花瓣纷纷飘落,落在脸上痒痒的;空气中桃花香甜的味道让人陶醉;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脸被晒得烫烫的……不知不觉已经沉沉睡去。

朦胧中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是做梦?还是错觉?换个姿势再睡,不对!感觉有呼吸的吐气吹到了脸上。还闻到了应该是男人身上才有的一股男人味。不是错觉,也不是梦!

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凑在离自己脸不到一尺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看,表情怪异,而且越凑越进。第一反应:色狼!连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拳,打在色狼一只眼睛上。

“哎呀!”一声,色狼仰面跌倒。

许寒芳麻利地翻身,手拉吊床一个逆时针翻转运动,人已稳稳站在地上。怒气冲冲看着色狼。哼!想偷窥本姑娘、非礼本姑娘?没那么容易!

色狼半天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用力揉着眼睛,边揉还边摇头。“你为何打人?”甩甩头,头还在嗡嗡直响。

看来这拳打得不轻。活该!“谁让你偷看本姑娘睡觉?”许寒芳回答得理直气壮。

色狼边揉眼睛边说:“姑娘?”又捂着被打的那只眼,只露另一只眼上下打量许寒芳,讶道:“有你这样的姑娘?大白天穿着男人衣服在外面睡觉?

许寒芳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穿着男装,为之语塞。

色狼还在揉眼睛,不忿地说:“我还在奇怪呢,哪里来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在这里睡觉。”

许寒芳气得鼻子都歪了,不男不女?还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你敢说我男不男女不女?”抡起拳头喝道:“你找打!”

色狼转身跑到树后藏着,只露了半个脸:“哪有你这样的女人?你怎么这么野蛮?啧啧啧,穿成这样……”一脸的鄙夷。

许寒芳气呼呼地道:“这是我家,我爱穿成啥样就穿成啥样,你管不着!——咦?你没事跑到我家里。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搂起袖子追了过去。好久没有练练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跆拳道和柔道功夫咋样了。忘了没有?

色狼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二人围着两棵树,一个吊床跑了好几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许寒芳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色狼,你出来!”

色狼还是躲在树后,探着半个头:“我不是色狼!”

“还狡辩,色狼!不是色狼你脸凑那么近干嘛?想非礼本姑娘?幸亏本姑娘机敏,醒得早!——你跑不了!”话音刚落,又追了过去。

色狼撒脚又跑,边跑边高声反驳:“非礼你?你找个镜子照照,你以为你是美女?我凑的近,是因为正在用心鉴别你是男是女!——就无端挨了一拳。”色狼喊着,脚步一点没有慢。

许寒芳再怎么追也追不上男人,掐着腰,手指着:“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才是傻子!”色狼头也不回地回答。

许寒芳再次停下来,看着躲在树后的色狼,大喊:“你出来!”

“我不出来!”

“有本事你出来!”

“我就不出来!有本事你来追!”色狼也不知是故意气许寒芳,还是觉得好玩和许寒芳捉起迷藏。

许寒芳气得真想上去掐死他,左右看看没有东西无计可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弯腰抬脚,脱下鞋子“嗖”得一下狠狠砸了过去。

色狼“哎呀!”一声,慌忙躲避。鞋子重重在在桃花树上,树上的花瓣被震的轻轻飘落。

“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你怎么如此凶悍,没有教养?”树后传来色狼的高叫。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情况。

“嗖”许寒芳第二只鞋早已瞄准,看色狼探头,毫不手软地掷了过去。哎!可惜,鞋子擦着色狼头皮而过。

色狼吓得一缩头,扭头看见落在地上的第二只鞋子,暗道:好险!怪叫道:“哈哈,没扔着!这下看你还有啥可扔?哈哈!”说着还伸出头作了个鬼脸。

看见色狼的整张脸,许寒芳扑哧一下乐了。可能由于自己最近推磨,手劲大长,没想到刚才一拳就把色狼打了个熊猫眼。乌黑的眼圈看起来滑稽可笑。

许寒芳再看,忍不住大笑。

色狼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打成了熊猫眼,见许寒芳脸说变就变。讶道:“你笑什么?”一脸的迷茫,配着他的熊猫眼更加滑稽可笑。

许寒芳笑得浑身乱颤,手指着色狼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色狼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看,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嘛!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看,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许寒芳。不过还保持着警惕。谁知道她是不是耍诈?

看着色狼一头雾水的样子,许寒芳乐不可支,别看他身着布衣,看来却是个非常在乎仪表的人。边笑边说:“别……别看了,你自己……看不到的,在……在……在你脸上。”许寒芳笑得快要岔气了。

色狼嘣嘴,眼睛往自己脸上看,可是除了隐约看到鼻子尖,什么也看不到。可能用眼过度,右眼疼得他一咧嘴,吸了口凉气。环顾四周,墙角一个水缸,快步上前,弯腰朝水缸里一照,“啊!”地大叫一声,捂着眼惊慌失措地道:“怎么会这样?这样我怎么见人?”

到现在,许寒芳已完全明白此人一定不是色狼,只是好奇地想看看自己。要是色狼这么半天要么早动了手,要么早该做贼心虚地跑了

“色狼”急得连连跺脚:“这可怎么办?弄了个乌眼鸡,如何见人。”

许寒芳知错就改,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趁我睡熟凑那么近?我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一副小女人委屈的样子。女人的脸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凶巴巴的,这会儿又委屈的不得了。的08

色狼瞥眼看看满脸委屈的许寒芳,无奈地的说:“算了,怪你也没用了。”又往水缸里照照,自言自语道:“想想怎么补救才是。”

眼珠一转,目的达到。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不追究我的责任就好!许寒芳开心地叫道:“我有办法!我帮你敷敷,一定会好得多。”

色狼挤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扫扫许寒芳,哂道:“你的脸怎么说变就变?那么快?”

许寒芳左顾右盼装作没有听见,没有回答。有些时候,一些问题回答不如装作没听见好。

许寒芳跳着脚蹦着,弯腰捡起鞋子,金鸡独立抬脚登在脚上,又在地上踩踩,确定鞋子穿好。回头冲色狼一甩头说:“走吧!”

色狼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寒芳蹦来跳去,一脸笑意。

许寒芳带着“色狼”绕到房前,准备去找个鸡蛋去给他热敷。刚绕到房前,一个人叫道:“喂!是你呀!”

许寒芳左右看看,确定穿着黑色布衣服的人是在叫自己,停下脚步。

穿黑布衣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哦!是你呀!”许寒芳想了起来,是当日摔跤的那个男孩嬴武,笑道:“半年多不见,长了这么高了?”

许寒芳直起身体,并肩比比,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了。男孩子长的就是快!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长。在现代,自己可是标准的:不高不低,一米六七。不胖不瘦,一百零六。在这里还不到十六岁,应该还会长个子吧?

“我那天等你等的脖子都长了。你也没来。”嬴武打断了许寒芳的胡思乱想。

许寒芳这才想起来,当日的约会,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那天有急事去不了了。”

嬴武兴奋地道:“我那天用你教我的技巧,把胖子也打倒了,唉,可惜你不在,要不然你就可以看见了。”十分惋惜。

许寒芳笑道:“是吗?恭喜你哦!”心想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哪里会防守的住?

二人有说有笑,许寒芳完全忘记了跟在后面的熊猫眼。许寒芳是智商高,毛病也多的那种人,大事精明小事糊涂。马大哈、粗心、健忘她一样也不少。不过她关键时候毫不含糊。背的也书一点没忘,也会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了,想死了,打键盘的手也改成磨豆浆了,郁闷!

嬴武回头失声叫道:“哥!我等了你半天了,你去哪了?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教我技巧的人。——呀,你的眼睛怎么了?”

“噢,不小心撞了一下。”熊猫眼敷衍道。

许寒芳不明白熊猫眼为何不说是她打的,好像刻意替她掩饰。管它呢,既然人家愿意替自己掩饰,自己干嘛要承认?又一想,没准他是嫌自己被打个熊猫眼丢人吧?

嬴武小声嘟噜道:“不撞鼻子,不撞脸,单撞眼睛?”似乎不信,但也没再问,看神情他好像有点怕他这个哥哥。的ca

许寒芳拿个热鸡蛋慢慢给熊猫眼揉着。

谈话间知道熊猫眼叫嬴文。兄弟两个什么又是文又是武的,名字多没创意,老土!肯定是家里人希望兄弟二人文武双全。二人穿的布衣服样式也土得掉渣,看样子没什么品位。穿的又不是丝锦的衣服,举手投足却要摆出大款的气派来,有意思!一定是附近暴发户的儿子。想着嘴角又浮出笑意。

嬴文抬眼看见许寒芳的表情问:“你有什么高兴事?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许寒芳忙敛住笑容:“啊?没有!”心想这你也能看出来?厉害!岔开话题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嬴武在旁边抢着道:“听说这里有美食,特意来尝尝。”

“哦!”许寒芳点头,继续揉眼睛。

嬴文的眼睛好了许多,已不再乌黑发紫。他转着头寻找了一阵问:“怎么没有镜子?”

“哈,镜子?有钱人才用镜子,我哪里买得起镜子?”许寒芳撇撇嘴,暴发户的儿子要求还不低呢。端了盆水放在几案上:“这就是镜子,照吧!”

嬴文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不那么黑了。”

“一会儿再揉一次,会更好些。”许寒芳盘腿在对面坐下,揉了揉手腕。

嬴文看着许寒芳的坐姿蹙了蹙眉头。

“哥!我要了两碗叫什么豆浆,你尝尝。”赢武端了两碗豆浆过来,放在几案上:“这的生意真兴隆,我挤了半天才弄到。”

现在豆坊的生意好到要让客人自己端食品,有时候还要排号。这个许寒芳是很清楚的。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尝过了呢。也没招待你们。Qī.shū.ωǎng.早知道你们还没尝,我就给你们端来了。”

“没事儿。”嬴武毫不介意地说,低头去喝豆浆:“哥,你也喝,都说好喝。”

嬴文尝了一小口道:“这东西味道怎么怪怪的?不像传得那么好喝。”

哼,说你没品位就是没品位,真不识货!大家都说好考喝,就你说不好喝?许寒芳心里很不痛快。

嬴文又喝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品了一下,皱了皱眉。

有那么难喝吗?许寒芳伸头看看,她的嗅觉出奇的灵敏,隐约闻到一股怪味。趴下闻闻,寻找怪味的来源。好像是豆浆味道不对。细闻豆浆,已经有些馊了。

这群家伙,竟然敢糊弄顾客,卖过期了变质了的食品?可恶!这不是砸我招牌吗?这还了得?晚上必须得开个会整顿一下!查个水落石出。

看看周围那么多人,一想不能说,说了会影响声誉。不动声色对嬴文嬴武道:“要不给你们换一碗吧。换个口味尝尝。或许就好了。”

嬴文淡淡地说:“不用了,就这样吧。”

许寒芳坚持:“还是换一碗吧。”

嬴文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不用了,我还能喝得惯。”

看着嬴文一碗过期的豆浆下肚,许寒芳哭笑不得,再看嬴文的一只熊猫眼,光想乐不敢乐。

嬴文喝完豆浆看着嬴武:“你怎么不喝?”

嬴武讪讪笑笑:“哥,我实在是喝不惯。”

嬴文瞥了嬴武一眼,淡淡道:“浪费不好!”言语中透漏着做兄长的威严。

嬴武嘻嘻笑笑,小声道:“哥,我给你说,这两碗豆浆不是买的。我看人太多,挤不到跟,是我趁人不注意自己在缸里舀的。”

嬴文听得又皱皱眉,这不是偷吗?没有说话。他好像很爱皱眉。

许寒芳却放下心来,看来其他客人喝的豆浆都没有问题。暗自偷笑。傻瓜,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舀了剩豆浆还乐?

原来许寒芳定了个质量标准:磨豆浆根据人流量来即时磨,来不及端走放凉的豆浆不允许上桌,更不允许反复加热了再卖。必须保证绝对新鲜。所以要求伙计的人员素质一定要高,能做到心里有数。

因此在豆坊里放了一个大缸专门存放当天没有卖完的已经凉的豆浆。这些伙计被许寒芳调教得一个一个很精明,很少会因做得多而浪费。不知道攒了多少天才攒了这一缸,可能是这两天太忙没来得急把快攒满的剩豆浆及时倒去,被嬴武自以为聪明的舀去。

许寒芳摇摇头,唉,整个一聪明反被聪明误!喝了不拉肚子才怪。这可不怪我。唉!可怜的嬴文这下被弟弟害惨了,里外都要受伤,心里不禁有些同情。

“你在想什么?”嬴文问。他总是目光如炬,好像能看透别人的想法。

许寒芳笑着掩饰说:“我再给你揉揉眼睛,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黑了。”

正在给嬴文敷眼睛。浩然回来,看见许寒芳正在给一个男人揉眼睛,表情有点不痛快,但是没有言语。

许寒芳虽然马大哈,但是也看出来浩然的不愉快。嘻嘻一笑,这家伙吃醋了。得找个机会给他解释一下。趁着换热水偷偷给浩然说:“别吃醋,他是被我打的。”还俏皮地给浩然眨眨眼睛,然后挤上了一只眼学着挨打的好疼的样子。

吃醋?还真挺形象,我心里可不就是酸酸的吗?心里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浩然嘻嘻一笑低声问:“你为何打他?”

“我误以为他是色狼了!”许寒芳简单讲了一下经过。

二人的头凑在一起吃吃地笑。

没注意嬴文在一直盯着他们看。。。。。。许寒芳是个爱结交新朋友的人。

不忘旧朋友,结交新朋友,日子又充实起来。

许寒芳不忍心浩然太辛苦,每天改成了定量销售。告诉浩然:“钱是挣不完的,只要我们快乐就好了。要享受生活。不要为了钱而活着。”

只要许寒芳高兴,浩然是言听计从。经历了大起大落,浩然现在成熟稳重了许多,经常在许寒芳面前表现出男人的绅士风度。

嬴文和嬴武最近经常来,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小坐片刻。都是年轻人,很快后院成了他们的乐土,不时洋溢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不知为何,嬴文对许寒芳是女儿之身的事再也只字未提,或许这样他们来串门、说笑都方便些。

今年天气古怪,立春立的早,可是在桃花都开了之后,突然来了倒春寒,又下了一场大雪。雪打桃花,冰冻绿柳的奇景许寒芳还是第一次见。

嬴文、嬴武又来了,嬴武手里提着一坛美酒。而嬴文怀里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么。

嬴武放下美酒,倒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说:“路好滑,好难走!好几回都差点把酒坛摔了。”他总是这样夸张。的67

许寒芳看嬴文捂着鼓鼓的胸部问:“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嬴武还是非常爱抢话:“走路上我哥捡了一只快要冻死的狗。”

“真的?我看看。”许寒芳好奇地说。

嬴文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黄黄的小短毛,浑身还在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偶尔扫动一下。看样子刚满月。

许寒芳把小狗轻轻接过来:“呀!好可爱。”

嬴文轻轻说:“刚才在雪地里看到它,好像快要冻死了,觉得挺可怜,就捡了回来。”

“哦?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许寒芳打趣道:“我以为你只会摆谱呢。”

嬴文斜瞄了许寒芳一眼没有理会,径自坐下。她总是爱这样挤兑他,他却无可奈何。

许寒芳转身对浩然说:“浩然你看看,好可爱——不过还在发抖,要不你去升盆火端过来?”

浩然笑着出去准备。

炭火升起,屋内暖和了许多。

嬴武倒了四碗酒:“天好冷,来喝点酒暖暖身子。——要不给小狗也来点?”

“去你的!自己喝吧。”许寒芳抱着小狗推开酒碗,给了嬴武一个白眼。

嬴武看着许寒芳有点女人姿态的白眼,不觉一愣。

小狗渐渐暖和过来,放在几案上,它怯生生晃悠悠走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左看看右看看,小尾巴来回摆着,十分可爱。

四个人围在几案旁兴致勃勃地看着。

许寒放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一会搂着小狗亲一亲,一会儿抱着小狗晃一晃。时不时再看看浩然,和浩然对视而笑。的02

对面的嬴文嬴武则不时地看看许寒芳。嬴文深邃的目光中一闪一闪,嬴武却呆呆傻傻的看着许寒芳偶尔紧锁眉头。的4f

几碗酒下肚,几个年轻人都不胜酒力有些微醉。许寒芳从不饮酒,所以滴酒未沾。

酒半酣。

嬴武突然道:“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又是一年了。”不知道他在感慨些什么。

嬴文微笑一下道:“是呀,快该到你的生辰了,高兴吧?”

嬴武嘻嘻一笑说:“是呀,是呀!高兴!”

许寒芳弯腰把小狗放在地上任其自由地跑着,转脸说:“过生日有什么好高兴的?又大一岁,我就不喜欢过生日。越大烦恼越多!”

嬴文笑道:“他是急着想成家了。一到十六岁就可以成家了。他的理想可是姬妾成群!娶一大堆妾室!”

许寒芳撇撇嘴,不满地说:“切!你们男人都这样,就是那么花心。”

嬴武翻着眼睛道:“咦?你光说我们,难道你不是男人?”

许寒芳意识到自己失言,没有理他。心道:讨厌的男人!

嬴文出来打圆场:“好了,小弟,到时候给你娶一大堆,你想要几个就几个。好吧?”

嬴武脸笑开了花,嘻嘻乐道:“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许反悔。我要好多好多美女。”

许寒芳看见这样的脸就讨厌。突然想起了兰儿,心里更不痛快。哼,仗着有些臭钱就拽成这样,要是有权有势的人还不知道怎样呢,把女人当什么?当成了玩物?要不兰儿也不会过的那么惨。愤然道:“你这种人最可恶!”

嬴武莫名其妙地问:“我怎么了?怎么可恶了?”

许寒芳耐着性子没有发作,道:“你一颗心能分给那么多人吗?应该一心一意才对。”

嬴武道:“我这样就可恶了?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许寒芳强忍着奚落道:“你一个人霸占那么女人干什么?不怕累死你?”

浩然和嬴文知道许寒芳是女人,没想到她能说这么露骨的话,都是一怔。傻傻看着许寒芳。

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得意忘形了,嬴武傻乎乎还在说:“哈哈,女人如衣服,不喜欢了就换……”还没说完,许寒芳已经愤怒地把一碗酒兜头倒下,灌了嬴武一脖子。

“喂……喂!你干什么?”嬴武跳了起来,冷的直打哆嗦。

“干什么?教训教训你这种人!”许寒芳毫不相让。

“你有毛病!”嬴武弯腰抖弄脖子里的酒水。

许寒芳手快指到了嬴武的脸上:“你才有毛病!我告诉你,女人不是衣服,是人!是人!”许寒芳怒吼。

二人吵了起来。

浩然和嬴文连忙来劝架。本来男人妻妾成群就很正常。多个女人共事一夫,女人也没什么怨言。不知道她却为何发那么大的脾气?

“女人就是衣服!”嬴武毫不示弱。

“你还说!”许寒芳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嬴武迎面腿骨上。

疼得嬴武抱着腿直跳,呲牙咧嘴地说:“你真是有病。”抬手要打许寒芳,被嬴文一把抓住。

浩然则拉住许寒芳,许寒芳挣脱着叫道:“别拉我,——你是不是和他一样认为女人是衣服?”

浩然一脸无辜地说:“我又怎么了?”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过妻妾成群的非分之想。

嬴武掐着腰嚷道:“怎么?想打架是不是?”

许寒芳挽着袖子高叫:“打就打!谁怕谁?”

嬴文大声喝道:“好了,不许吵了!坐下!”

嬴武挺怕他的哥哥,见哥哥发话,乖乖地坐下,没再说话。

许寒芳掐腰站着,还气呼呼地瞪着嬴武。浩然哄道:“好了,别生气了,坐下吧。好端端的大家一起乐乐,却吵起来了。”

许寒芳越想越生气,撂下一句“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抱起小狗摔门而去。

留下浩然三人面面相觑。嬴武看着她的背影,歪嘴嘘道:“好像他不是男人似的……”瞥眼看见哥哥凌厉的目光扫来,把话又咽了回去。

许寒芳气呼呼地出了门,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想要用这清冽的寒气驱散胸中的郁闷。

桃花树上的桃花已被冰雪打得七零八落,碾成尘泥,树枝被冰雪覆盖。她又想起了兰儿,兰儿有些天没有来了,她现在怎样了?还好吗?兰儿是否也会像这满树的桃花一样被无情的冰雪摧毁?

站了一会儿,许寒芳心情平静了许多。嬴武没有错,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男尊女卑,自己不可能改变些什么的。也不可能改变别人的思想,就像别人改变不了自己的思想一样。

身后有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嬴文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都走的脚踏实地,很稳当。

“你还在生气?”嬴文轻轻问。

“不气了!——干吗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划不来!”许寒芳低下头去抚摸小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嬴文发现许寒芳不仅有独特的思想而且说的话也耐人寻味,引人深思。

嬴文看许寒芳抚摸小狗的样子充满女性的温柔,问:“你说说,你想要得婚姻是什么样的?”

许寒芳抚摸着小狗,头也没抬淡淡地说:“只愿一生爱一人,二人相守一辈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嬴文听后深邃的目光凝望着许寒芳片刻,又把目光转向银白的世界。

许寒芳觉得肚子开始抗议,这才想起该吃晚饭了,一歪头说:“气不能生,饭还要吃!我去做饭!”说着径直往厨房走去。

许寒芳是个气来的快,消得也快的人。只一会儿就把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做饭时不禁又哼起了小曲。

浩然还在屋内劝慰受伤的嬴武,他的腿被踢青了一大块。

嬴文蹲在灶火旁帮忙添柴,他折断一根柴枝投入炉膛。不时抬头看着哼唱小曲、若无其事的许寒芳。炉膛内的熊熊灶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让人看不懂里面的深意。

夜晚的星星还是那么明亮,月光洒在银白的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许寒芳站在雪地上遥望月亮。就是在那个月夜,遇到了古董人秦煜,然后一切就发生了变化。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不相干的人来了一大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去。

仰首望着神秘而变化莫测的苍穹默默不语,一阵寒风袭来,许寒芳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双肩。

浩然走过来将一件粗布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笑望着她,没有说话。可是许寒芳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只有她,已被她完全占满。

半年多来浩然在磨难中成熟稳重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那个傻乎乎的大男孩,给了自己许多体贴和关心。

“浩然你觉得和我在一起辛苦吗?以前你过得日子那么优越。”许寒芳轻轻地问,想起浩然为自己付出、放弃了这么多,心里总有种不安。

浩然轻轻地说:“和你在一起虽然没有以前吃得好,住得好,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最快乐的日子。”

许寒芳轻轻把头靠在浩然肩上,突然有了种不想回去的冲动。。。。。。冰雪很快就融化了,万物被雪水滋润后生长得更快。杨柳依依,绿草茵茵,终于到了可以踏青的季节。

嬴武坐在长满绿芽的桃花树下,长长伸了个懒腰,愉快地问:“明天我们到城外去走一走好不好,现在正是好时候。”年轻人忘仇忘得也快,前些天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抛诸脑后。

“好啊!我和浩然这几天正准备去呢,难得想到一起。”许寒芳想起旅游就兴奋,她可是个酷爱旅游的人。来这里后,前段时间只顾赶路,再加上路上不断出岔子,根本无心看风景。爱动的她早就憋不住了,一想起旅游就更兴奋地手舞足蹈、迫不及待。

嬴文笑咪咪地望着许寒芳喜形于色的样子。

“浩然,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许寒芳转问身边的浩然。

“早就准备好了,你交代的事我哪敢不做。”浩然也是满面春风。

许寒芳满意地笑笑点点头,尽是赞赏。

春天总是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

席地而坐,看着生机盎然的大地,心情也格外舒畅。

许寒芳嘴里咬了个草棍儿,躺在草地上,又开始翘起了二郎腿,翘起的腿还晃呀晃的,无比惬意。

浩然文雅地一只胳膊斜撑着身体,倚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嬴武在不远处扑捉蝴蝶,嬴文则正襟危坐坐在一边,扬脸看着嬴武捉蝴蝶。

许寒转头看见嬴文在这里还坐的中规中矩,问道:“喂,蚊子,你老这样坐得正儿八经的,一直拿着架势累不累?”许寒芳给赢文起了个外号叫蚊子,嬴文干气没办法。他越是生气,许寒芳叫的越欢,好像故意和他过不去。

嬴文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愿意!”嘴上说着拿捏得架势却稍稍放松了下来,但是还保持着端坐的姿态。没办法,他早已经养成了这样端坐的习惯。

嬴武满头大汗的跑来,边跑边嚷:“好热!好热!哥,让我喝点水吧。”

嬴文把鹿皮水囊扔了过去,嬴武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猛喝几口,抹了抹嘴道:“出来玩呢,你们都坐在这里干什么?多没意思?”

许寒芳笑着说:“你这就有意思?累死了!”

“那你说怎样有意思?”

许寒芳一挺坐起身来,对浩然道:“我的东西呢?”

浩然笑着递过来一个布包。许寒芳打开,里面是几个用牛筋做的弹弓和一些黄豆。

“这是什么?”嬴武凑过来问。

“弹弓!”

“弹弓?弹弓是什么?干什么用?”嬴武好奇的拿起一个仔细看。

许寒芳举起弹弓放上一颗黄豆,瞄准不远处一朵狗尾巴花:“就这么用!”说着放手,狗尾巴花应声一动。许寒芳高兴的大叫一声:“哈!打中!”

许寒芳从小在农村姥姥家长大,天天拿着弹弓和男孩子一起打着玩,还经常比赛打瓶子,再大一些还能跑到田地里打打偷吃庄稼的麻雀。她天生一双好眼睛,视力达到当飞行员的标准5。3。后来上学时,又经过专业的射击训练,射击和弹弓基本原理一样,所以她虽然不能说百发百中,也能打个十有八九。

初步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本领还没有丢掉,许寒芳兴奋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去打几只麻雀试试。

浩然和嬴文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寒芳,这丫头怎么就如此与众不同?还老是一堆稀罕的点子和玩意儿?

嬴武因为跟许寒芳学过柔道技巧,也不爱想那么多,所以一点也不为怪。兴趣盎然地说:“我试试!”拿了一个弹弓,比葫芦画瓢试了一下,却不知道黄豆飞到了哪里。

嬴武缠着许寒芳:“教我!”

许寒芳不屑地说:“教你?拜我为师!”

嬴武撅着嘴,不情愿地瞅着许寒芳。但是又想学打弹弓的眼神看着可怜巴巴的。

浩然和嬴文满怀兴趣地看着这一对天天抬杠的冤家,等待着好戏又要开场。还要随时准备拉架。

出人意料,今天许寒芳心情好,没有故意刁难嬴武。

“过来我告诉你,如何打!”

嬴武忙颠颠地凑过来。

给嬴武讲了三点一线的要领,让他自己去练。许寒芳自己来回巡视着找麻雀,可是一只麻雀也没有找到。扫兴的回来。看见翩翩飞的蝴蝶,隐约记得蝴蝶幼虫时对十字花科危害大,尽管化蝶后不再是害虫变成益虫。打上几只应该不算太坏吧?举弹弓瞄准,没打着。再打还没打着。有些失望。不信我打不着,许寒芳的倔劲又上来了。

急冲冲跑到浩然跟前抓了一把黄豆,继续瞄准,又落空。吐口气再来,反复瞄准,发射。终于啪的一下,一只蝴蝶应声而落,在地上一张一合地闪动着翅膀。

“耶!”许寒芳高叫着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惹来了三位男士的目光。三个人看着许寒芳在地上又蹦又跳,有微笑摇头的,有皱眉的,有莫名其妙的。

嬴武跑过来拾起蝴蝶:“你打掉的?”

“嗯。”

“不信!”嬴武撇撇嘴。

“不信我再打给你看。”许寒芳屏住呼吸瞄准,松手。又一只蝴蝶跌落地上。

“神了啊!”嬴武赞道。

“徒弟快去练!别给师傅丢人!”许寒芳故作严肃地道。

嬴武嘿嘿一笑,按要领专心致志地练起来。

许寒芳一阵风跑回去,浩然把水囊递给许寒芳,关心的说:“喝点水。看你跑得满头大汗。”

许寒芳莞尔一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她早已习惯了浩然无微不至地关心和照顾。转头看见嬴文低头拿小刀刻着什么,好奇地问:“蚊子,你在做什么呢?”

嬴文没抬头,也没回答。

许寒芳凑过去看。只见他左刻刻右刻刻,然后把几个组件或插或捆绑组合在一起,手里面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再一看这分明是一个弩的小模型。“呀,弩?”许寒芳讶道。

嬴文显然很奇怪许寒芳能一口叫出弩的名字,要知道这东西只有在军队里才能见到。她为何却识得?

“你做个小弩做什么?”许寒芳抢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研究。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实物。

“看见你们打弹弓,我闲着没事,想起来弩。就想想怎样能使他射程更远。”赢文淡淡地回答。

许寒芳一拍嬴文的肩膀赞道:“好同志,散心不忘工作!值得表扬!”

嬴文没防备,被拍得一晃,愣了一下然后撇嘴角淡淡一笑。

许寒芳把玩着模型,想起从书上看过当年秦国大将蒙恬和匈奴作战时,就是靠厉害的弩箭取胜,突然心里一动,Qī.shū.ωǎng.难道眼前这人和蒙恬有什么关系吗?不会是蒙恬本人吧?回头探索地看着嬴文。

嬴文回望了她一眼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蒙恬?”许寒芳试着叫。

嬴文一怔,愣愣看着许寒芳,没有说话。

嬴武气冲冲地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吆喝道:“不练了,不练了。一次也打不中!”

许寒芳用手里的弩敲着嬴武的头说:“笨!就这还要我收你做徒弟。丢人。”

“我是打不中嘛!我已经练了半天了。”嬴武低头嘟噜道,也觉理亏。

许寒芳再次敲着他的头:“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一问这话,浩然就知道许寒芳的潜台词了,捂住嘴偷偷地乐,不失文雅。

嬴武揉着头道:“我怎么知道猪是怎么死的?”

“笨死的!”许寒芳又敲嬴武的头。

“别敲了,都被你敲傻了。”嬴武捂着头尖叫着躲闪,不知为何最近他和许寒芳在一起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浩然发现嬴武傻呵呵的样子和自己以前有点像,颇为同情。

嬴文看着二人斗嘴的样子,也满脸笑意。

嬴武躲闪着喊道:“不会打弹弓就笨了?男人都是以剑为兵器,练剑的!——要不我们比比剑?”

许寒芳知道自己可不会什么剑,和他比剑?哈,刀剑无眼伤了自己怎么办?没丝毫把握冒险的事才不干呢!闭口不答。

“怎么?不敢了?”嬴武挑衅道:“是男人就比剑。”

嬴文心里明白刚要开口制止,浩然站起来说:“我坐了半天了,也想起来活动活动。走,我们两个去练剑!”

许寒芳冲浩然感激地一笑,谢谢他替她解围。浩然望着许寒芳也会心的一笑。

嬴文看到二人对视而笑,低下头拿起他的弩继续研究,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浩然和嬴武各捡了一段树枝在远处比划了起来。

看着浩然和嬴武拿着树枝模拟比剑,许寒芳突然想起来了青。青临走时眷恋地回望她的眼神,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冷峻眼眸下难以掩藏的柔情,让她难过。他现在人在哪里?他是否真的用他的生命换了那些黄金?他还会回来吗?祈祷上苍,让青平安无事吧。否则此生良心难安!

“你又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嬴文开始注视着许寒芳。

“没事,想一个朋友。”许寒芳转过头不愿意目光对视,好像嬴文的目光总能穿透人的心房。

“朋友?”嬴文追问,深邃的眼睛又开始闪烁着熠熠神采。

“算了,不提他了。”许寒芳心神不定地摆摆手,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我看你不高兴。”嬴文目光如炬。

许寒芳随口敷衍:“没有!”叹了口气,心道:算了,想些愉快的事吧,相信青吉人自有天相。

嬴文没再追问,眼睛望着和嬴武比剑的浩然,若有所思。

许寒芳还是无法稳定心神,心里闹腾得难受,记得上学时只要寝室一有人不开心,大家就轮流讲笑话,连想都没想道:“给我讲个笑话吧?”

“讲笑话?”嬴文看着许寒芳,挠挠头,回答的很干脆:“我不会!”

许寒芳撅着嘴泄气地说:“那算了。”小女人的媚态尽显,毫不造作。

嬴文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歉意地说:“我真不会,要不你给我讲?”

许寒芳嫣然一笑说:“也好!”坐着瞎胡想,不如说话分分心。

想了想说:“有一个女子不会和面,一会喊:‘面稠了’她母亲说:面稠了不会兑水?一会她又喊,面和稀了!她母亲说面稀了不会兑面?过了一会儿,她又喊,面又和稠了!她母亲很生气,说笨妮子,刚不是跟你说过面稠了兑水?她喊,不行呀,盆已经满了装不下了!她母亲气地大喊,你个死笨妮子,我要不是缝被子把自己缝里了,我这会儿非出去打你不行!屋外妮子她爸不愿意了,高声骂道,你俩一对蠢货,我要不是垒猪圈忘记留门。这会儿出不去,我连你娘俩一起打!”

“哈哈哈!”嬴文笑得打跌,拍着大腿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似他这样正襟危坐之人很少会笑得如此失态。

朋友一快乐,许寒芳也乐了,笑是会传染的,许寒芳也呵呵直笑。

嬴文看着笑面如花的许寒芳说:“你这会儿高兴了!这个笨妮子不是你吧?”

许寒芳白了嬴文一眼道“是呀,是呀!能让朋友笑成这样,我当然开心了。我希望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

嬴文闻言微微一怔,笑容僵了片刻,继而笑得更加开心。

浩然和嬴武掂着木枝走来。

浩然边走边道:“你们笑什么呢?那么开心,让我们也听听。”说着抬手擦擦汗。

许寒芳笑着道:“我们在讲猪是笨死的。”说着斜睨着嬴武,还没忘记刚才奚落他。

嬴武不乐意地喊道:“怎么又是挖苦我?抗议!”

“抗议无效!”许寒芳立刻反驳。

浩然接过许寒芳递过的布帕擦着汗,笑道:“芳,你把那天给我猜的谜语给他两个猜猜,看他们笨不笨!”

许寒芳应道:“好!”接着问道:“吃苹果吃到几条虫时最可怕?”

嬴武还在翻着眼睛苦思冥想,只听嬴文淡淡的道:“把虫都已经吃到肚子里还不知道最可怕。”

许寒芳一愣,没想到嬴文会如此回答。浩然微微一笑说:“芳,他这个答案和你那个答案差不多,如出一辙。”

许寒芳默默点点头,接着问:“树上有三只鸟,打死一只还剩几只?”

嬴武抢着道:“这个我知道,两只。”

浩然吃吃地笑,这小子和我当初回答问题一样笨。

嬴文又是淡淡地道:“我会想办法一下把三只鸟都打死。”

许寒芳目光霍地一跳,沉思有顷,他为何回答问题与别人都那么不一样呢?他究竟是谁?日子过的越来越惬意,越来越舒适。

豆坊的生意已可以完全交给伙计打理。

许寒芳和浩然,白天就是在豆坊点点豆腐,许寒芳打趣地说:“豆腐、豆腐、又是逗夫!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浩然乐呵呵地听着,看着许寒芳的小女儿态的顽皮模样,心甘情愿被降服。

闲来没事,浩然就教许寒芳认认字。复杂的文字只需要说一遍许寒芳就能记得,浩然不住的夸她聪明。许寒芳常常暗自得意:我可是有文化功底的,并不像你想的和其他女人一样目不识丁,鼠目寸光。

夜晚,许寒芳就和浩然在院子里数星星。她给他指北斗七星,给他讲牛郎织女的动人故事。告诉他我们生活的地方叫地球,在地球以外还有其它行星。

浩然虽然听不明白,但还是微笑着耐心地听。他喜欢看她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样子。当她讲的眉飞色舞、兴致盎然的地时候,他或者鼓掌叫好,或者体贴地递一杯茶。二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间两颗心已靠的越来越近。。。。。。

清明过后,天气就完全暖和起来。

有了条件允许,许寒芳洗澡就洗得勤了,就算没有洗发水,没有浴液,也得经常洗洗,保持清爽。

嬴文和嬴武已经有几天没有来小坐片刻了,许寒芳也落得清静。天天只嬴赢武一来就是和她斗嘴,斗得自己嘴都快歪了。不过斗得也蛮乐呵。谁知道想曹操,曹操到!刚脱了衣服,连发髻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听见外面嬴武的声音喊:“韩方!韩方!浩然!浩然!”

许寒芳没有理会,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咋咋呼呼,烦人!让他们等着吧,自己继续哼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慢慢跳进木桶。

哎,没有洗发水,先不洗头发了!免得把好好的秀发洗坏了。好在现在环境无污染,比较干净,头发又挽在头顶上,脏的不是很快。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空气污染,再长发飘飘,至少两天洗一回不可,要不就没法见人了。好怀念长发飘飘的样子,顶个发髻顶了快一年了,哈!古人挽发髻也是为了省洗发水吧?回头得找点皂角之类的东西养护一下头发,印象中这是纯天然可以洗头的东西吧?许寒芳胡思乱想着,慢慢洗着。

浩然把嬴文和嬴武让到屋内,因为豆坊临时有点事,先离开一阵,反正都是常客,也早成了熟人,让他们随意好了。

嬴武在屋内来回走着,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焦急地说:“究竟要洗到什么时候?怎么这么慢?”

嬴文缓缓呷了一口茶,不悦地道:“你就不能坐下来?安静一会儿?晃得我头都晕了。”

嬴武无奈只好听话地坐到哥哥对面,欲言又止。

嬴文淡淡瞥了一眼:“有话就说!”他有时候说话很简练,似乎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好像只有在心烦时和在许寒芳面前时例外。

嬴武思考了一阵了,凑近脸神秘兮兮地说:“哥,坏了!”

喝茶、翻眼睛看着嬴武,等待下文。

嬴武有些焦虑还有些犹豫地说:“哥,为何我每次看见韩方都会有种莫名的感觉?而且如果一天不见他就有些……有些想得慌。这几天我们没来,我天天都梦见他。哥,我不会是有了毛病,得了……得了什么龙阳之癖吧?”

嬴文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见哥哥没有回答,嬴武不放心又不甘心地接着说:“哥,可是我现在还是打心里喜欢女人呀。是不是有龙阳之癖的人就不喜欢女人?你说我该咋办?”

嬴文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说:“喝茶!”深邃的目光像一潭明净的水,深不见底。

嬴武只好老老实实喝茶,可是又根本坐不住,头转来转去,屁股在垫子上扭来扭去。

嬴文端着茶碗望着嬴武不悦地道:“你要是真坐不住就出去走走,别在这闹心。”

嬴武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嘿嘿笑道:“谢谢哥!”说着一骨碌爬起来,兔子一样几窜就窜到了屋外。

嬴武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溜达,一会儿停下来仰望天空呵呵傻笑,一会儿低下头垂头丧气地摇头。

侧耳听听,听见西厢房里面有哗哗的水声,慢慢踱到房门前,把脸贴到门上听听。嗯!是韩方在洗澡。用手推推,门没上门闩。眼珠一转,嘻嘻一笑,把门推开猛地跳了进去。

许寒芳正泡在木桶里,只露了头,惬意的享受。猛地门被推开跳进一个人,吓了一跳。这个马大哈洗澡竟连门也忘了反锁!回头一看是嬴武,瞪大眼睛惊慌地问道:“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嬴武嘻嘻一笑道:“听说你在洗澡,我等不及了。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出去。”许寒芳紧张地道。

“你怕什么?都是男人,干嘛那么凶?——来我帮你搓搓背。”嬴武说着笑嘻嘻地走近。

许寒芳惊恐万分地喝道:“站住!不许你再往前走一步!——你给我出去,——要不我打你啊!我……我再也不理你啊!”

嬴武还挺听话,站在原地没在往前走,迷惑地问:“都是男人,你害什么臊呀?”

“你出去!”许寒芳厉声命令:“快滚出去!”

“莫名其妙!”嬴武闷闷不乐地出去,边走边生气:怎么了,好好的又发脾气?天天就会冲我大吼大叫,对浩然、对我哥那么温柔。哼,这回我就不听你的!我非不走!

想着转身回去,又把门推开。蹦了进去:“哈哈,我又来了!我就是要和你一起洗!”说着开始脱衣服。

许寒芳一颗心还没归回原位,见嬴武又蹦了进来,竟然还开始脱衣服。转眼间,嬴武已把外衣脱完,光着脊梁只剩下内裤,再脱就要全部曝光!

许寒芳本能地把身体缩在水里,用布巾捂脸,闭着眼睛以高于八十分贝的噪音尖叫:“啊!………。。”

尖叫声震得嬴武的头皮发麻,不禁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在正厅端坐的嬴文听见尖叫,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只两步就跨到屋外,来到西厢房一看,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嬴文一把勒住赢武的脖子,反拖着嬴武把他拖到屋外。

浩然听见叫声也急急赶来,因为距离远,比嬴文晚到一步,赶到时正看见嬴文拖着嬴武出来。忙上前见许寒芳还躲在木桶里尖叫,反手把门带上,守在门外高声问:“芳,你没事吧?”

听见浩然说话,许寒芳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嬴武人已不见,问道:“他人呢?”

“被拖走了!放心吧,没事了,我守在外面,你放心吧。”

许寒芳这才迟疑着从木桶里爬出来,也顾不得擦身上的水,慌忙穿上衣服。越急还越穿不上!

嬴武被拖到正厅,被勒得差点没了气儿。嬴文把他甩在地榻上时,他捂着脖子不断咳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哥,你干什么?”

嬴文黑着脸,盯着嬴武,一言不发。

嬴武嘟噜着挪了挪,跪坐在蒲垫上,他还光着脊梁觉得有些冷,不觉低下头抚了抚双肩。

许寒芳穿好衣服也顾不上整理,抱着嬴武的衣服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给你!”说着把衣服狠狠摔在嬴武身上。

嬴武下意识地闪躲,拾起衣服慢慢穿着,抬头仰视站在周围怒目而视的三人,一脸的委屈,不明白我又怎么了?

许寒芳气呼呼地责问:“谁让你进去的?”

“我自己!我听说你在洗澡就进去了。怎么了?”嬴武还理直气壮。

许寒芳气得直跺脚。

嬴文冷冷地道:“她是女人!”

“女人?”嬴武不相信地抬起头打量许寒芳:“女人?是女人为何没有耳眼儿?还天天穿男装?”

嬴武又抬头往许寒芳胸部扫瞄,果然有女人的特征。许寒芳慌乱中穿上衣服,压根没加任何掩饰,凸起的双峰显现出来。

嬴武确定以后,兴奋地直起身:“哈!你真是女人?——哥!我没毛病!”瞥眼看见哥哥沉着脸。嬴武又缩着脖子低下头,眼睛还在偷眼看许寒芳的胸部。嘻嘻,真的是女人!太好了。

“看什么看?色狼!”许寒芳下意识地护住胸部,往浩然身后躲。浩然抬起手臂护住许寒芳,也不悦地瞪着嬴武,脸色苍白。

嬴武顶道:“我怎么色狼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是女的。再说你刚才躲在桶里,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还说!”的18

嬴武接着嘟囔道:“要是真看见了,我娶你就是。”

“你……”许寒芳气得脸煞白,说不出话来。

“你住口!”一直黑着脸的嬴文喝道。

傻乎乎的嬴武还不服气自己怎么就突然成了众矢之的,又不是故意的,喜欢一个女的想娶她也没错?可听哥哥发话,只好讷讷地闭口。

许寒芳又急又气,气得眼前直冒小星星。

经过这场风波,许寒芳改穿了女装,恢复了女儿本色。否则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先是嬴文贴近判断男女,后是傻得不透气的嬴武冒失之举。

那天,搞清楚确实是一场误会后,也原谅了嬴武。嬴武长舒了一口气,欢天喜地道:“谢天谢地,幸亏你原谅了我,要不然看我哥和浩然的神情,非把我吃了不可。”这个傻小子还不明白为何哥哥和浩然会如此怒气冲天。

幸亏这时思想并不封建,女人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否则以许寒芳好动的性格非要憋疯了不可。

换上女装的许寒芳平添了几分妩媚。飘逸的长发也不用挽,随意找个发带在脑后松松一绑。像极了日本幕府时期女人的装扮。

换了女儿装后,嬴武也不再和许寒芳斗嘴,经常会呆呆傻傻地盯着许寒芳看,也知道谦让她。否则立刻遭来一圈凌厉的杀死人的目光。

许寒芳却是换皮不换瓤,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声说话,纵情地笑,一阵风地走路,掐着腰教训嬴武。对此浩然早已习惯。嬴文皱眉问:“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点?”

许寒芳的答复是:“哈哈!淑女?我不会!”干脆利落地回答,让浩然忍俊不已,让嬴文无可奈何地连连皱眉。嬴武则口无遮拦地接道:“这样我喜欢!”结果又招来一顿白眼。

许寒芳正在研究自己院内的桃树会不会结桃子,这个季节桃子应该长的和手指肚大小了吧?

她在几棵树上钻来钻去也没有找到一颗桃子,不觉失望。不会这么倒霉这几棵桃树是观赏桃吧?还是今年的一场桃花雪把所有的花瓣打落?让自己颗粒无收?

来到这里天天萝卜白菜,吃的脸都快绿了。就这萝卜和白菜也不是天天能吃到。这个季节连萝卜白菜也没了。原以为能收获些桃子解解馋,可是……唉!希望破灭!郁闷!

不知何时,嬴文嬴武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风筝,嬴武问道:“芳,你干什么呢?”

嬴文又微微皱眉,桃树虽然不高,但是爬到树上总归不雅。

许寒芳从树上跳下,颓然道:“我在找桃子,唉!可是一个也没找到。好久没有吃过桃子了,都快忘了味道了!”想起甜甜的水蜜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嬴武笑嘻嘻地说:“现在又不是摘桃子的季节?哪能找到?”

许寒芳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在给自己找希望!”

“找希望?”嬴武一脸茫然。

嬴文注视许寒芳的目光又是霍地一跳。

嬴武举着一个风筝说:“芳,你看我的木鹞好看不好看?”手里的风筝尾翼随风飘摆。

许寒芳刚才只顾打自己衣服上的土,此时才抬头:“咦,你们也拿着风筝?”

“风筝?你说叫风筝?”嬴武笑眯眯地说:“对呀,我哥说这天最适合放木鹞。”

许寒芳望了嬴文一眼,笑道:“哈!想到一块了!”嬴文深邃的目光正望向她。

“——浩然!浩然!我们的风筝做好了吗?”许寒芳扯着嗓子喊。

“正在做,马上就好!”屋内浩然高声回答。

白布做的风筝同样十分美丽。浩然做的很仔细,只是没有五色的油彩,无法把风筝装扮得五彩缤纷。

许寒芳想了想跑到灶火里捧了把柴灰,用手指在风筝上画了两个圆圆的笑脸,浩然笑眯眯地望着专心画画的许寒芳。

洁白的布上黑色的笑脸,黑白分明,十分醒目。许寒芳拍了拍手道:“好,大功告成!”

嬴武伸头好奇地看着,讶道:“你画的什么呀?——是人脸!”

许寒芳甩甩满头秀发,愉悦地说:“这叫放飞欢笑!——你不懂得,笨!”被风拂起的秀发随风飘扬,丝丝发稍都荡在嬴文的眼眸深处。

画着笑脸的风筝随风忽忽悠悠飞了起来。许寒芳高兴的大喊大叫。在草地上尽情地奔跑。边跑边拉着风筝,风筝慢慢地稳稳地飞上天空。

许寒芳仰脸看着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风筝,想起刚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也是和几个小孩子在草地上放风筝。然后莫名其妙地做了青的新娘。又莫名其妙被浩然抢婚抢走。自己又千里迢迢跑到咸阳。

看看身边奔跑的浩然,心里居然有了一丝丝甜蜜。难道我喜欢上他了吗?想起青,心里又一丝丝酸楚。青现在怎样了?为何还没有回来?青的身影、眼神不时在脑海中萦绕。唉!最近我怎么多愁善感起来?

“噢!”一阵惊呼打断了许寒芳的思绪。

浩然的风筝和嬴文的风筝由于离得太近,刚才撞了一下。

二人忙各自抖自己的风筝线。这一抖,风筝飞行不稳,两只风筝又撞了几撞,浩然的风筝线不是太结实,风筝线吃不住竟然被扯断,风筝失去控制飞来开去。失去控制的风筝不知怎的正好又撞上许寒芳的风筝。

许寒芳惊叫着,抖动风筝躲闪。可是哪里能控制得了?浩然的风筝缠着了她的风筝,两只风筝线绳纠缠在一起。

许寒芳的风筝线和浩然的一样也不是很结实,哪里经得住两只风筝的力度?线绳也被扯断,两只风筝纠纠缠缠一起飞向遥远的天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许寒芳手里拿着线拐急得直叫,可是也没有办法,觉得十分扫兴。

浩然满是歉意地道:“芳,都怪我不小心!对不起。”

嬴文也拉着风筝过来:“芳,你别生气,要不你玩这个,这个给你。”

许寒芳知道二人的良苦用心,微微一笑说:“没关系,风筝飞了好,这才叫放飞欢笑呢。”说着抢过嬴文的风筝,几把快放,把线绳放完:“你的也放了飞了吧!这样才快乐…。。”

没等嬴文反应过来,风筝也遥遥飞向远方。许寒芳得意地哈哈大笑。嬴文无奈的苦笑摇头。

三人看着风筝消失的方向,许寒芳羡慕地说:“风筝多好,能飞遍万水千山,走遍每一个角落。”拉拉身边浩然的衣袖,轻轻说:“浩然,我最爱旅游了,我也想踏遍每一个角落。”

两个男人看着许寒芳充满遐想的模样,都若有所思。

不远处的嬴武此时正急得跳脚,跑了半天他的风筝压根就没飞起来,一个人在原地懊恼得不得了。

三人看着气急败坏的嬴武,六目对视,不觉莞尔。立夏、小满、芒种,民间流传的二十四节气还真准。随着芒种的过去,夏至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来喝豆浆的人也少了。

许寒芳给一部分伙计放了假,让他们轮休,这样劳逸结合,效率更高。可是工资照发不误,这让所有的伙计都欢天喜地,感激涕零,这样的好主顾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看着大家乐开花的脸,许寒芳也格外开心,她可不想当剥削劳动人民血汗的资本家。

浩然被邻居嬴德拉去喝酒,他原本不愿意去,可许寒芳不想浩然天天只守在她身边,男人是需要有一片自己的天空的。浩然给了自己一片自由的天空,自己也应该让浩然拥有一片属于男人的天空。鼓励浩然走出门去,进行一些交际和应酬。浩然才笑着放心离去。

。人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希望闲下来,真闲下来却又觉得还是忙了好。永远也没有满足的时候。“知足者常乐”这句话说着容易做着难。

作为书虫的许寒芳也没书可看,这年头要想看点东西得抬上一大筐竹简。汗牛充栋、学富五车在这个年代应该不算很有学问吧?如果把自己二十一世纪读的书换成竹简,十车也不止吧?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博学的学者?哈哈!

但是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字许寒芳看了也确实头都大,而且还是各种各样字体的。看来文字统一确实是一大贡献。

弯腰逗着小狗,小狗在她周围欢快的跑着跳着。她把鞋子扔出去,再训练指挥小狗把鞋子刁回来。一人一狗一来一回不停扔着刁着,也不亦乐乎。狗确实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许寒芳给小狗起了个很俗的名字:黄毛。几个月了,黄毛长大了不少,也吃的胖乎乎的。

浩然曾笑着说:“咱家就黄毛吃的最胖。”可不是吗,她和浩然都是瘦瘦的,浩然瘦归瘦,但瘦的结实。可是她不但一两肉没长,连个子也没长,看起来瘦小嬴弱。浩然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吃,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好在身体还算健康。真郁闷!

逗累了,许寒芳闭上眼睛在榻上休息,回忆着以前多姿多彩的生活。浩然回来了,人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芳,你看谁来了?”

许寒芳循声观望,浩然身后跟着两个人,前面的是邻居嬴德,后面跟的一人却不太熟悉。细一看,叫着跳了起来:“王翦!”

来人正是王翦。一年没见了,王翦此时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王翦虎虎生风地走了过来,俨然已有了大将的风范:“韩姑娘,你好,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言语中十分愉快。

许寒芳高兴地说:“是呀是呀!真没有想到。你何时来的?现在在哪里?做什么?”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来了有五个月,现在虎贲军任郎中令副职。”王翦回答的言简意赅,简明扼要。

许寒芳虽然不知道郎中令是做什么的,也没有再问。

浩然笑着去准备茶水。

分宾主落座,王翦笑道:“说来也巧,我与嬴德兄相识。前几日嬴德兄约我吃酒,我今日有空就来了。没想到却碰上了浩然兄弟。我脚还没站稳,浩然兄弟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过来了。”

浩然也乐呵呵端着茶走来:“我说今天芳为何老催着我出门呢,原来芳芳大人知道我今天出去要遇到王翦兄。专程派我去领路引你过来。”

许寒芳斜睨了浩然一眼笑道:“我哪有那么先知先觉?好心让你出去玩,你却来挖苦我?”

浩然呵呵一笑,自去倒茶也不答话。王翦看二人幸福甜蜜的氛围也觉开心。

王翦礼貌地接过浩然递过的茶碗,微笑着问许寒芳:“一路上,听浩然说你们的豆坊做得有声有色。”

许寒芳和浩然快乐地对视了一眼道:“还好了。也多亏了邻居们帮忙。嬴大哥也帮了我们不少呢。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呢!”

嬴德忙谦让地笑笑,答道:“你给宝儿和贝儿讲了那么多好故事,两个孩子现在听话多了,我和贱内还没谢你呢。”

浩然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彼此就不要相互感谢了。要不没完没了。”

几个人愉快的一笑。

说笑了一阵,王翦问:“韩姑娘,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许寒芳愣了一下回答:“还没有。”如果今天王翦不提此事,她甚至忘了当时急切赶来咸阳的初衷。

嬴德在一边插口道:“当初,我也曾帮忙打听过,都说没有听说过那个人。”

王翦略微思考了一下道:“要不,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许寒芳敷衍道:“啊?哦!谢谢!”眼睛却不由自主转向浩然。

浩然微微一笑,低下头去喝茶,笑容有些牵强。

嬴德看看外面的太阳,说:“快晌午了,还有朋友等着午时相聚呢。我们走吧?”

王翦礼貌地说:“韩姑娘,那我们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好啊!该天来的时候带上小王贲,他该会走路了吧,好想他!”许寒芳愉快地应道。

王翦礼貌地点点头,和嬴德一起站起身。浩然望望许寒芳,仿佛满怀心事。

许寒芳笑着催促:“快去吧,早去早回,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看着浩然离去时还频频回首,她哪能不明白浩然的心事?

王翦一行人走后,天热的也没有胃口吃饭。许寒芳反复看身上的那片竹简,想着秦煜的事,以前是希望他快点出现,现在却希望他晚些出现。难道不想早点回家了吗?不,不是,很想爸爸妈妈!很想早点回去。是舍不得离开浩然吗?人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嬴武提了一个篮子进了门来。又是脚刚踏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韩芳,芳!在不在?”

“我在这!”许寒芳懒懒的回答。

嬴武这才发现许寒芳坐在院子里,快步走了过来笑道:“刚才问伙计,伙计说浩然出去了,我以为你也出去了呢?”

许寒芳因为想秦煜和浩然的事有些不开心,觉得有点困倦和疲惫,倚在榻上假寐,没有回答。

嬴武看出许寒芳懒懒的,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虽然粗心,有时候还有点缺心眼,但是自从知道许寒芳是女人后,对她还是格外留心,偶尔也会说些体贴的话。似他这样缺心少肺之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不容易。

许寒芳还是很感谢嬴武的关心,闭着眼睛道:“没事!就是天热又干燥,懒得动弹。”

嬴武一笑说:“还真让我哥说准了。”

“说准什么?”许寒芳还在假寐。

“我哥说天热,估计你不会有什么胃口,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许寒芳毫无兴趣的问:“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嬴武说着把竹篮举到许寒芳面前。

许寒芳懒懒地睁开眼睛一看,嬴武提的竹篮里放着满满一篮子水蜜桃,又大又圆的桃子白里透红,看着水灵灵的,让人垂涎欲滴。

“哇!桃子?”许寒芳一下来了精神。

一跃而起,从缸里舀了些水,把桃子的绒毛洗掉。拿起桃子,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口,津津有味地开吃,吃的汁水横流。

嬴武在一边看的也津津有味,兴致勃勃。

转眼间三个桃子已经下肚。许寒芳抚摸着鼓鼓的肚子,感觉格外舒畅,抬眼看见嬴武正笑嘻嘻地看着她,问道:“看什么?没见人吃东西。”

“见过,但是没见过你这样吃东西的。”嬴武点头又摇头。

许寒芳怪道:“没见过?今天就让你见见!”心里有些为刚才的吃相不好意思,但是嘴上很硬。桃子确实太好吃了嘛!而且一年没吃过了。

赢武摸着下巴说:“我哥就说了,你见了桃子一定会高兴。而且会吃的津津有味、汁水横流,还真让我哥说中了。”

“哦?蚊子这么说?”许寒芳心道为何事事都被他猜中?好没意思!随口问道:“蚊子怎么没来?”

嬴武连喝了几口茶,降降温,用手扇着风说:“噢,对了,我哥让我告诉你,他这一段时间有点事,来不了了。”的92

“哦!”许寒芳点点头,心道:不来就不来,无所谓了。干吗还要给我说?想了一下问:“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许寒芳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家事的人,可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半年多了他们是什么人,还是一无所知,二人保密的滴水不漏。

嬴武嘿嘿一笑,没有回答。那表情已经告诉许寒芳:不说。

许寒芳白了嬴武一眼:“不说算了!”转过头去故作生气的样子。

嬴武果然上当,急忙转到许寒芳脸前:“芳,你别生气,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家是经商的。”

“哦?”许寒芳瞥着看着嬴武:“别把我当三岁孩子那么好骗!”心道:哼!鬼才信,有钱人还穿布衣?

嬴武一脸为难地说:“不是我不说,实在是不能说,说了是会……”说着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姿势,嘴里还相声地比拟。

许寒芳被嬴武的表情逗乐了:“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不说算了。”

嬴武如释重负:“我哥说,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哦?你们背后没事老说我做什么?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许寒芳又给了嬴武一个白眼。

嬴武焦急地反驳道:“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你的坏话。我发誓!”说着严肃认真地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又低下头说:“再说,我们也没有老说你,我哥以前从不说女人,就是最近偶尔说说你。”

许寒芳故意问:“哦?说我什么?”她发现嬴武的某些神情像极了一年前的浩然,兴起了想逗逗他的恶作剧心里。的c2

“嗯…。。”嬴武翻着眼睛想了想:“他说你很特别,还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别的没了。”

不管这话真假,反正许寒芳听着挺受用。我可不就是这年代独一无二的吗?

“呀,不给你说了,我还有事赶紧回去呢。忘了我哥还等着呢……”嬴武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改天我再来看你……”说着人已经像兔子一样窜没了影。

许寒芳看着嬴武的背影呵呵直乐,这家伙总是毛毛叨叨,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嬴武前脚刚走,邻居屈怀后脚又来了。嗬,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挺热闹,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屈怀按照礼节坐下说:“家乡的节日又要到了,我又来给你送粽子了。”

许寒芳也礼貌地在几案对面坐下,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去年我也是这句话,不过今年我有礼可回,”拿了几个桃子递过去:“人家借花献佛,我借桃献邻居。”

“桃?”屈怀尴尬地接过去。

许寒芳不明所以地看着屈怀,他的表情为何如此尴尬?

停了片刻,屈怀问道:“你想我们的故乡吗?”

“故乡?”许寒芳讶道。

“是呀,又要端午节了。难道你不思念我们的故乡?”屈怀站起身,背对着许寒芳,遥望着远方。不知是否在遥望故乡的方向?

思索片刻已经明白,许寒芳好奇地问:“你为何说我是楚国人?”

屈怀背对着许寒芳,看不见表情,但声音有些颤抖:“在这里,很少有人识得粽子,更没有几个人知道吃粽子的来历。而你?小时候就爱吃,还能清楚地说出端午节的来历,你不是楚国人怎会如此清楚?”

许寒芳呵呵干笑几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被迫背井离乡多年,可是对故土思念的情怀丝毫未改。思乡的情结依然未变。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故乡?”屈怀的声音中充满悲哀。

许久,屈怀都没有转身,背着许寒芳轻轻抬起手,似乎在擦拭眼泪。

许寒芳知道楚国人那段悲痛屈辱的历史:公元前278年,秦国大将白起攻入楚国郢都,顷襄王等大臣逃往陈,并迁都于陈,屈原再一次被顷襄王排斥在外,只能与民众逃往楚国东南方避难,辗转定居在汨罗江畔。屈原眼看自己的祖国被侵略,心如刀割,但是始终不忍舍弃自己的祖国,在写下了绝笔作《怀沙》之后,抱石投汨罗江而死,以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一曲壮丽的爱国主义乐章。

许寒芳心里难过,知道屈怀在怀念祖国,悼念屈原,可是如此彻骨之痛,她又能用什么语言来安慰?

一时气氛很沉闷。

良久,屈怀红着眼睛告辞,许寒芳让其带上些桃子。

屈怀苦笑一下说:“傻丫头,以后不要再送背景离乡的楚国人桃子了,一看到桃子,就想到那段逃亡的屈辱史。”的a5

许寒芳愕然:桃?逃?历史上怎么没有听说过?还是经过两千多年已经淡化?

满天吃桃的好心情,被屈怀的爱国眼泪冲刷得荡然无存。心里郁闷,如果大家知道了若干年后,秦国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又当如何?不禁想:究竟是秦始皇的暴政使秦朝迅速灭亡?还是埋藏在人们心里的爱国火种,迅速燃烧为熊熊烈焰,土崩瓦解了大秦帝国?还是两者兼有之?

傍晚,浩然闷闷不乐地回来。吃饭时不停地给许寒芳加菜,却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对她的关爱溢于言表。

许寒芳知道,浩然嘴上不说,可秦煜的事在浩然心里始终是一个结。浩然傻呵呵的天真模样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成熟和深深隐藏自己的心事。这对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俗语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心结是自己给浩然的,还得自己来解开。苦苦思索了一夜,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早上,对着水盆慢慢梳头,看见散在胸前的秀发,突然有了主意。女为悦己者容。我就为浩然打扮一番。瞥眼看见玉簪,来了灵感。

古人的发式还真不好梳,折腾了满头大汗也没有搞好。干脆还是松散地扎个马尾,然后把玉簪直接别在后面头发上,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效果达到!没办法,谁让自己连头都不会梳呢?

许寒芳走到浩然面前,故意背对着浩然,让他看见自己头上别着的发簪。

这一招果然有效,浩然看后喜形于色。连走路的脚步声听起来也变得轻快。还时不时抬头看看戴发簪的许寒芳,然后低下头偷偷地乐笑。

树上的知了开始“唧唧”地叫着。一大早的天气就已十分炎热。黄毛也热得卧在地上吐着舌头,不愿动弹。

许寒芳拿了个扇子坐在树下乘凉,听着闹心的知了叫声不胜其烦。要是能游游泳,穿个吊带装多好呀!

一阵吆喝声,一辆马车停在门外,从车上款款下来一人,许寒芳仰脸观望,来人却是好久都没有来的好朋友,绝世大美女——兰儿。兰儿轻移莲步,款款走来。大热的天气,依然仪表端庄、姿态优雅。美人就是美人,面无表情也是美人。

“兰儿!你来了,好久没见你了,想死你了!”许寒芳一阵风跑上前拉着兰儿的手不放。兰儿的手冰凉冰凉的。

兰儿笑笑,笑得有些孤寂,轻轻说:“我也想你。”要不是许寒芳凑得近,几乎听不到兰儿的声音。树上的蝉鸣足以把她的声音遮下去了。

许寒芳拉着兰儿进到屋内,给兰儿拧了个布巾,让其擦擦汗。兰儿接过毛巾优雅地擦着,身上散发着似兰非兰的缕缕幽香。

许寒芳觉得自己在兰儿面前简直像一个粗鲁的男生。像兰儿这样的女人才是男人怜香惜玉的对象。动是仙女,静是图画,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从进屋以后,兰儿美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许寒芳。端坐在蒲垫上,像一尊玉石雕的美人像,只有明亮动人的眼睛不停地跟着许寒芳转动,能告诉你这是活物,不是雕像。

许寒芳盘腿坐在兰儿身边,拉着兰儿冰凉的手柔声问:“好久没来了,做什么呢?过的还好吗?经常会想起你呢!”

不知为何,许寒芳对兰儿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不似平时说话大呼小叫,快人快语。美女的魅力就是大。连自己这个自诩为美女的人也性情大变,何况男人乎?谁要是得了这样一个绝世美人,岂不是把她当作宝贝捧到手心里?唉!可惜红颜薄命!死了丈夫。

兰儿美丽的眼睛里有了些许变化,问:“你还一直想着我?”

许寒芳大声回答:“当然了!”,却又立刻温柔地说:“我们是朋友嘛!”

兰儿微微一笑,这一笑,美得让女人看着也忘我的陶醉。

兰儿缓缓把头伏在许寒芳肩上,轻轻地说:“芳,我好冷!”

冷?大夏天说好冷?许寒芳愣了,抬手摸摸兰儿的头,发烧了吗?没有,一切正常!关心的问:“你生病了吗?要不要看大夫?”

兰儿轻轻摇摇头,吐气如兰地说:“我没病。我是心里面冷。”

许寒芳轻叹了口气,心疼地轻轻搂住兰儿,把兰儿拥在怀里,兰儿顺势依偎在她的怀里。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寒芳低头看着躺在她怀里的兰儿,——白皙纯净、完美无瑕的脸。用手轻轻抚着兰儿如瀑布般的秀发,充满怜爱。

许久,兰儿闭着美目悠悠地说:“我现在感觉到了温暖。——好久已经没有感觉到温暖了。”长长的睫毛在抖动。的03

许寒芳像拍着婴孩一样轻轻拍着兰儿,笑着说:“你忘了,我说过,朋友就像生活中的阳光,阳光当然给人温暖。”

兰儿直起身,明亮的眼睛渴望地望着许寒芳,柔柔问道:“我们是朋友对吗?”看到许寒芳微笑着点头,兰儿又从新眷恋地趴在许寒芳怀里,如细雨般自言自语:“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许寒芳微笑着没有说话。花一样的美人,花一样的年龄,应该有花一样的生活,可是……突然觉得自己笑得有点酸涩,脸变得有些僵硬。

上午的阳光洒在屋角,屋外树上的鸣蝉还在声声叫着,更显得屋内寂静。

兰儿躲在她怀里轻轻问:“芳,你听见鸣蝉在叫了吗?”

“嗯,听见了。”

轻轻的对话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温馨。

兰儿喃喃地问:“它在叫什么?”

许寒芳像哄孩子一样笑着说:“它在叫——知了…。。知了……好像它什么都知道似的。”

“不!它是在叫——寂寥!寂寥!”兰儿说着已泪光莹莹。

许寒芳心里一颤,低头轻轻为兰儿擦拭眼泪,安慰说:“你不寂寥,因为你还有我!”

兰儿晶莹的泪水已划过美丽的脸庞,喃喃地说:“我还有你?——对!我还有你!”

许寒芳扳起兰儿泪光莹莹的脸,鼓励说:“我说过,按你希望的那种方式活。给自己快乐!”

听着许寒芳的柔声细语,望着许寒芳鼓励的眼神,兰儿痴迷地问:“我可以吗?”

许寒芳微笑着鼓励道:“你可以!只要你想做!”

兰儿笑笑,笑容中充满无奈和辛酸,又依恋地伏在许寒芳怀里。

就这样不知不觉坐了一上午。

日上三竿。

兰儿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低低地说:“我该走了。”为何她总是爱低着头?

许寒芳拉着她的手,兰儿的手已经有了些温度,不再只是冰冷。再次鼓励说:“抬起头,挺起胸,让自己活得快乐些。”

兰儿深深地点点头,美丽的眼眸深处也有了温度。

美丽的身影临出门时,兰儿蓦然转身,明媚地一笑说:“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温暖。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感到冷清寂寞了。”脸上有了阳光的气息。

许寒芳愉快地说:“那你以后有空就常来。”

兰儿欣慰地笑笑,笑容中却有阳光照不到的寂寥的角落。

兰儿走了,许寒芳觉得兰儿离开时,眼底深处的某些东西和当日青离开时有些相似,究竟是什么呢?苦苦思索了一下午,突然明白,——是诀别!

许寒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背后直冒凉气,大夏天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夜,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兰儿美丽的脸庞老是在眼前晃动。

第二日清晨,许寒芳懒懒地起床,打着哈欠梳完头,打了一盆水准备洗脸。寻思着如果兰儿来了,该怎样再开导开导她,怎样能再多给她一些快乐?让朋友快乐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浩然急惶惶地从门外进来,脸色铁青。这一年来还从来没有见浩然如此惊慌过。

许寒芳用凉水洗了洗脸,觉得精神了许多,问:“浩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端起盆准备把水泼掉。

浩然迟疑了一下说:“芳,我刚从街上回来,听说一件事,先王庄襄王的宠姬,今日要殉葬。那个宠姬不是别人,是——是兰儿!”

“啊?”许寒芳手中的木盆咚得一声掉在地上。她飞身往街上跑。

街道两边此时跪满了百姓,沿路上都有祭祀的几案,上面点着香烛,摆满了祭祀的酒菜,百姓都跪在地上空洞地哀号。

许寒芳在人群中挤着,突然百姓哀号的声音响亮起来。驻足回头观看,远远看见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

队伍最前面是盔甲鲜明的虎贲军开道,紧跟着的是一群白色衣服的女巫,一边走一边跳着唱着,也听不清唱些什么,只见她们时而兴高采烈,时而掩面痛哭。再往后有八名白色衣裙的少女分两队走在两侧,手里捧着各式器皿。

接着就是八人抬的华盖的轿子。在轿子后面还有八名侍女捧着各式衣物。最后面是虎贲军押道。

华盖轿子只有顶,没有四壁。兰儿端坐在上面,抬头挺胸,目光如水,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看不出惊慌恐惧。

“兰儿!”许寒芳高喊。可是人群的哀号声早已把她的喊声淹没。

许寒芳跟在队伍后面在人群中挤着跑着,踉踉跄跄跟着队伍行走,所有的人都跪着,只有她一个人在跑,十分显眼。只要兰儿稍微转头就可以看到她。可是兰儿像一尊玉雕神像,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头。

气喘吁吁地跟着队伍跑到城外,队伍来到了庄襄王的陵寝前停下,厚重的墓门被缓缓打开。哀号的人群都停止了哭声,静静望着即将殉葬的兰儿被缓缓抬入陵寝。

“兰儿!”许寒芳精疲力尽地哭喊,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兰儿美丽的身躯一震,完美无瑕的脸庞稍稍扭转,她看见了许寒芳。

“兰儿!”许寒芳哭着扑过去。守卫在一边的虎贲军用长矛拦住了她。

兰儿笑了,笑容里面全是温暖,泪水划过美丽的脸庞。

兰儿美丽的眼睛在向她低低倾诉:“我走了,只是我不再寂寞,我把你给我的阳光全带进坟墓里,把你给我的温暖全带走。谢谢你……”

美丽的容颜,花一样的年华消失在漆黑的坟墓中,厚厚的墓门缓缓关闭,在全部淹没在黑暗的瞬间,许寒芳在兰儿的眼睛里看到了哀怨和恐惧。

许寒芳眼前模糊了,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花一样的美人兰儿,带着比她更年轻的豆蔻年华的侍女,就这样活生生地走向黑暗和死亡。坟墓里面会是怎样的世界?

“兰儿!”许寒芳绝望地哭喊,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助。她想要冲上前去扒开那座冰冷的坟墓,把兰儿救出来。

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浩然。这种味道她太熟悉,太熟悉。“放开,放开我!放手!”许寒芳挣扎着哭喊。

浩然捂着她的嘴,把她强按在地上跪着。等队伍离开,浩然掖着许寒芳回到快乐豆坊。

许寒芳心痛得快要疯掉,抬腿踢翻了几案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兰儿去殉葬?”手疯狂去撕被单,摔枕头,用力发泄。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嬴文和嬴武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狼藉,一愣。询问的看着束手无策呆立一边的浩然。

浩然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悲伤。

“怎么了?”嬴文有些沉不住气,蹲下身问呆坐的许寒芳。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许寒芳目光呆呆注视着一个地方,木然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兰儿去殉葬?为什么?”

嬴武抢着说:“听说先王在九泉之下寂寞了……”

许寒芳跳起来,吼叫着打断:“是哪个混蛋这样说的?什么庄襄王寂寞了?胡扯!”

嬴武被许寒芳吓了一跳,嗫嚅着说:“听说…。。是吕丞相,吕丞相……请大王下的旨……”

许寒芳跺着脚,咬牙切齿地喊:“嬴政、吕不韦你们这群混蛋。该死的混蛋!”

浩然忙捂她的嘴:“芳,快住口!你这样骂,是死罪!”

许寒芳抓开浩然的手,怒吼:“我就要骂,死了也要骂!他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恨死他们了,我恨不能杀了他们!他们全是超级大混蛋!”想起兰儿心痛的快要窒息,痛苦的弯下腰。

浩然赶快把所有的门窗全部都关上,关得死死的。这喊声要是传出去还了得?浩然、嬴文和嬴武脸色比茄子还难看。

见许寒芳弯腰不住喘气,也不知是累得还是气得,浩然安慰道:“芳,能殉葬也是一种荣耀!或许先王确实寂寞了…。。”

许寒芳一把讲浩然推开,差点把浩然推倒,粗鲁的吼道:“不要给我说什么狗屁殉葬是荣耀,那全是鬼话!全是骗人的鬼话!是荣耀吕不韦、嬴政这两个混蛋为何不自己去殉葬?寂寞了为何自己不去陪庄襄王?派个女人?可恶!混蛋!”泪水已汩汩流下,继而放声大哭。

三人对视望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为何常人觉得正常的事,她总是反应如此剧烈,难以接受?

嬴文半晌才迟疑着说:“殉葬是制度。”

可能是发泄累了,许寒芳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虚脱了一般,痴痴傻傻地说:“殉葬?弄点泥巴捏点泥巴人陪葬好了!干嘛要用活人?一个活人就这样没有了……一个朋友就这样没有了……”哭一阵笑一阵。

突然许寒芳从地上跳起来,抬腿就往外走。

浩然忙拉住问:“芳,你要去哪儿?”

许寒芳甩开浩然的手,坚决地说:“我要去把坟墓打开,把兰儿救出来!”

“你疯了!不能去!”浩然紧紧拉住它。

许寒芳用力一推,歇斯底里地喊:“让我去!不要拉我!”脸憋得通红。把浩然推得向后一踉跄,又险些跌倒。这已经是第二次。

嬴文眼明手快,一把将即将迈出房门的许寒芳拉住,阻止说:“你不能去!”

许寒芳也不知怎的就甩开了嬴文的胳膊,嬴文一愣。

许寒芳暴躁的吼叫:“不要拉我,谁拉我,我就对谁不客气!”

嬴武刚想来拦,许寒芳抓起地上的几案,高高举起喝道:“让开!让开!”

三人不安的看着许寒芳,却没人敢靠近,她现在如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可怕,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她,她就变得疯狂。

浩然不顾一切从后面一把抱住许寒芳:“芳,你别这样!”说着快要留下眼泪。

嬴文嬴武忙抢她手中的几案,许寒芳死死抓住不松手,几案上已刻上了深深的指甲印。二人来掰许寒芳的手,有几个指甲已折断流出血来。

好不容易掰开手,将几案扔得远远的,嬴文掏出丝帕给许寒芳包扎流血的手指。深邃的眼眸中全是心疼。

许寒芳还在拼命挣扎:“让我去!让我去!我要救兰儿!”

三人死死按住,不敢松手。

许寒芳挣扎了一阵,毫无效果,哭着哀求道:“求求你,让我去!求求你……”声音已经嘶哑:“我看着我的朋友就这样走向死亡,我却无能为力,我的心好痛,痛得快要死掉。”拿起嬴文的手放在胸前:“你摸摸我这里,我的心就像被人摘去了一样,空荡荡的,好痛,好痛。我还好恨,好恨那些鬼话连篇的人…。。葬送了兰儿……”

嬴文嬴武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

浩然心疼搂着许寒芳也流下眼泪:“你即使现在去也已经晚了,兰儿已不会活着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样还会丢了你的性命……。芳,听话!”

听到兰儿已不会活着的话,许寒芳心疼地顿足捶胸,哭喊:“兰儿!”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三人大惊失色。七嘴八舌地喊着:“芳!”“芳!你醒醒!”“芳!”三人

嬴武转身道:“我去找大夫。”被嬴文一把抓住:“不能去,要是被大夫听到她胡说八道,岂不是招来杀身之祸?”

“那怎么办?”嬴武焦急地说:“她不会有事吧?”

嬴文急得也出了一头汗,强自镇静说:“快去打盆水!再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浩然把许寒芳交到嬴文怀里,急急道:“我去打水。嬴武来帮忙。”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又是凉水敷,又是扇扇子,又是揉胸口。

许寒芳在嬴文怀里悠悠醒来,目光呆滞,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下,喃喃地说:“你知道吗?兰儿……兰儿昨天来找过我,告诉我她好冷,我却不明白……我的心好痛……我要是早点知道,我或许可以多给她一些温暖……今天早上我还在想如何能给她快乐,可是……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再有这个机会……成…。。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永远的痛……我看着我的朋友白白送死,却无能为力……我的心都碎了!……”说着又抽泣起来。

嬴文用力抱紧许寒芳,点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许寒芳不再说话,呆滞地望着房梁,任凭泪水不断流下。

嬴文把许寒芳轻轻交到浩然怀里,缓缓站起身来,慢慢朝外走去,一向步履稳健的他,此时步履居然有些凌乱,他一向高高昂起的头居然略微垂下,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凉凉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是眼泪吗?

哭累的许寒芳在浩然怀中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发现浩然还保持端坐的姿势已经睡着。又眷恋的闭上眼睛,脸贴在温热的怀里。她发现自己是何等幸运,在这个年代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无私的极力地宠着自己,爱着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

从浩然怀里起来,浩然笑着说:“你醒了?”却发现手臂已经麻木地放不下来。许寒芳轻轻给浩然按摩着手臂,恢复了平静。

浩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嬴文和嬴武又进了门来。嬴武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又是一筐水蜜桃。

浩然去给许寒芳张罗早饭。

许寒芳木然地拿起一个桃子,突然想起了逃?如果自己早些知道兰儿会殉葬,会劝她逃走。可是兰儿会听她的话逃走吗?这个时代的女人逆来顺受,会抗争自己的命运吗?想起兰儿弱不禁风的柔美,浅浅的带着哀愁的笑魇,泪水不觉又涌出眼眶。滴在桃子上。

嬴文在身边缓缓蹲下,默默递过一方丝帕。

许寒芳凄楚地笑笑:“我不求别的,只求我的朋友都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希望把我的快乐给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可是我连这些都做不到。”

嬴文深邃的目光看着许寒芳问道:“我们是朋友吗?”

许寒芳点点头:“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也希望你快乐。”

嬴文深邃的目光露出欣喜,淡淡地说:“你已经给了我快乐!”

许寒芳抱膝而坐呆呆出神,不知是否听到了这句话……时间往往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悲痛的往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渐渐淡忘。只是心底深处的伤痕却已永远的烙下烙印,今生也不可能消失。

许寒芳很会自己学着忘记悲伤,就算自己哭死,兰儿也不会活过来了,干吗非要虐待自己?只要今生永远不忘记曾经有这样一个闺中密友,偶尔想起她,是否就已足够?

该过去的还要过去,人总要面对未来。突然发现生命如此短暂、脆弱。许寒芳对浩然更是有了依赖和眷恋。相扶相依的踏实感,彼此照顾的幸福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感情的真实流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寒芳渐渐又恢复了开心乐观的性格。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关心自己的人们。

看见她又恢复了以往开心的样子,浩然长舒一口气。嬴文的眼睛里又闪烁着光芒。

嬴文和嬴武还经常隔三差五地来小坐。四人还是有说有笑,说到愉快时四人会仰面大笑。

嬴武还是被许寒芳教训的对象,总是把嬴武说得撅着嘴,不敢反驳。因为只要他一反驳,立刻就会引起大家群起而攻之。

三个人都很刻意让着许寒芳,有时候三人在她面前故意表现出唯命是从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又不是母老虎?可也知道大家是在反过来故意逗她开心,让她快乐。

有时候许寒芳会想:可能女人还是会撒娇一点可爱。我也想撒娇,可是我不会!她自己不知道她这种另类的妩媚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没有人再提伤心的往事,也没有人再会想起不愉快的事。日子在欢快中一天一天度过。

许寒芳却刻意收敛了一些,和嬴文嬴武稍微保持些距离。因为她发现嬴文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复杂的看不懂里面的深意。而嬴武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呆傻,经常是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立秋后的夜晚,晚风阵阵吹过,带来丝丝清凉。

许寒芳和浩然在院内铺了条蒲席,坐在院内看星星。这已经成了他们除却阴雨天的必修之课。席地而坐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许寒芳轻轻唱着儿时的歌谣。

浩然津津有味地听完,乐呵呵地问:“芳,为何在你身上每天都会有新发现?”

许寒芳娇媚地一笑:“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

浩然斜睨着她,自豪地说:“我们的芳芳大人就是与众不同,邻居们也都这么说,都在背后夸你呢!”

许寒芳仰起脸,故作骄傲的神态:“那当然了,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的第一个…。。”瞥眼看见浩然在偷偷地笑,嚷道:“你笑什么笑?难道不是吗?你还笑……举起拳头去轻轻捶打浩然。

浩然并不躲闪,乐道:“还没见过这样夸自己的。哎呀呀,捶得好舒服……”

“讨厌!还笑!”许寒芳小拳头又如雨点般落下。

“哎呀!我的芳芳大人,我可不敢了,饶命…。。”浩然叫着假意躲闪。

二人嬉笑着打作一团。

打闹了一阵,许寒芳顺势倒在浩然怀里。自从那天哭累在浩然怀里睡了一夜以后,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听着浩然怦怦有力的心跳,喜欢闻浩然身上淡淡的男人味道。偎在怀里认真地问:“浩然,那你呢?你认为呢?”

浩然轻轻拥住她,丝丝发梢拂在浩然脸上痒痒的。他轻轻理了理她的秀发,宠溺地说:“这么优秀的芳芳,我和她在一起,可是天天担惊受怕,怕我的芳芳被人抢了去,怎么办?芳芳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或许浩然是玩笑话,却和嬴文的话不谋而合。许寒芳心里一动:是浩然无心在开玩笑?还是故意的?

许寒芳直起身来,望着浩然日渐成熟的英俊脸庞:“浩然,要不以后咱不让他们来了?”

“谁们?”浩然茫然。

“嬴文嬴武。”

“为什么?”浩然一脸不解。

许寒芳嘻嘻一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怕你会吃醋!”

浩然淡淡一笑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不,我也要在乎你的感受。”许寒芳从新躺在浩然怀里,轻轻搂住浩然的腰,把脸贴在他身上,从新感觉他的温度和心跳,男子汉的气息让她陶醉。

“是我的就是我的,别人抢不去的。对吧?芳芳?”浩然说着刻意搂进了她。

许寒芳在怀里扑哧一笑道:“你就那么自信?”

浩然轻轻点了一下许寒芳的鼻子,笑道:“不是我自信,我相信缘分是天注定的。就像上天注定把你带到我身边一样。”

许寒芳好奇地问:“我是怎样来到你身边的?”她想知道在自己之前的那个韩芳是如何认识浩然的。

浩然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目光中充满甜蜜。

许寒芳没有追问,心里对自己说:以前那个韩芳时怎样来到你的身边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个许寒芳可是你硬抢来的!不过抢得好!抢得妙!抢到了幸福和快乐!谢谢你抢了我!

想着不觉又往浩然怀里靠了靠,靠的更紧,两个人的心跳、呼吸和谐一致。此时没有秦煜,没有二十一世纪,只有两颗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心。和大火那天的依靠截然不同……

浩然出门办事,被突降的大雨淋得病倒了。这是他和许寒芳在一起后第一次病倒。

看着浩然苍白的脸,许寒芳忙前忙后,心疼得不得了。豆坊的事不让浩然过问一句,命令浩然只能躺着休息。

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特效药,只有起效很慢的中草药。熬着草药,闻着淡淡的药香,许寒芳又想起了荥阳城内客栈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个趴在自己身边睡觉流口水的大男孩,当时自己还曾暗下决心,在这个时代一定要好好对眼前这个大男生,把他当弟弟一样爱护!可是这个弟弟却给了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自己携手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把他当弟弟应该可以吧?在现代自己可是已经二十三岁了。尽管现在他还是照顾自己多一些。

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情不自禁喜欢上他,依赖上他,迷恋上他。脸一阵阵发烫,心里一阵阵甜蜜。我还能把他当弟弟对待吗?嘻嘻……

药煎好了,倒在碗里。扶着浩然轻轻起来喂他喝药。

浩然苦着脸说:“太苦了,不喝行不行?”样子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不行,必须得喝!”许寒芳故意沉着脸命令。

浩然继续像个孩子样撒娇:“就喝两口?”眼睛骨碌碌转着,笑着望着许寒芳。

“必须喝完!不听话!打你!”许寒芳绷着脸说。

浩然闻言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喝完,嘿嘿笑道:“喝完了!有奖励没有?”

许寒芳白了他一眼道:“奖励你一巴掌!”

浩然嘟着嘴,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

二人相视不觉莞尔。都为这充满童真的游戏感到开心和甜蜜。

伙计站在门外伸头直望,看见甜蜜温馨的二人,没好意思进来打扰。

许寒芳放下药碗走了出去:“什么事?”

伙计笑呵呵地回答:“韩姑娘,没事小的也不会来打扰你。是黄豆快没了。顶多再坚持明天一天。”说着又伸头往屋内瞅了瞅。

许寒芳知道伙计的言下之意,不是自己没眼色,是情非得已。

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二人和伙计之间早有了感情,似主雇,似朋友。伙计们也喜欢她和浩然。

许寒芳笑道:“没有人责怪你,干吗此地无垠三百两?——我知道了,明天我去。”

其实仅是买黄豆可以让伙计去,关键是许寒芳用来点豆腐的盐卤和石膏也不多了,需要到附近再去买些。早定过规则,核心技术是不能外泄的。要不是不想让这群伙计无端失业,许寒芳早就不想再剽窃后人成果,不卖豆腐改做别的了。

叮嘱浩然要好好休息,一大早就出了门。

现在的财富顶多算个小资,还是买不起马匹的。走在路上体会到了浩然每次买黄豆的辛苦。需要来回走,定了货付了帐,村民自会用驴车给送到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