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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金色琴弦》》 · 楚落纤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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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遥对此也解释的含糊不清,林纤澜也想起琴魂的话,很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罗遥则对此完全拿不出说法。好在苏吟现在比较关心礼服和亲卫队的事情,没有理会罗遥,先将两个女孩带到林纤澜面前,为她们互相介绍。

“他们都是弦乐系的,实力很不错……”随着苏吟的介绍,罗遥退到一边,表情有些古怪。

跟着苏吟进来的两个女孩,都穿着青色校服裙,一人手里提了一件礼服,她们依次跟林纤澜拥抱,灿烂的笑容让林纤澜安心极了。

与爱笑的人相处,一定会很愉快吧,林纤澜对亲卫队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不由自主也露出了笑容。

第三卷杀出血路64琴魂的灵觉

两个亲卫队员都与林纤澜同为弦乐系一年级的学生,一一班的,一个在小提琴一班。左边长发披肩,身材很好,看起来成熟美丽的女孩叫南方,右边留着短发有点迷糊的叫王然,据苏吟说她们都是出身音乐世家,绝对的背景清白,且有足够的实力。

两个人都很活泼,林纤澜很快跟她们熟识,她们将作为林纤澜今天的第一批亲卫队成员陪同林纤澜登台,三个人又是一阵忙碌,笑闹着换好了衣服之后,林纤澜看看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这实在是比她预定的时间要晚多了,赶紧叫了苏吟她们一起出门。

苏吟叫好的校车已经等在了桔3面,校车师傅和上次送林纤澜回来的一样,后来她才知道是云无心亲卫队的专用校车,所以才能够在周末十点钟这个尧皇学生出行的高峰时间叫得来。

来往的都是前往尧皇电影院的校车,所以这条路上比平时更难走一点,林纤澜估计到名弦楼大概已经快十一点了,心里已经有些忐忑,加上琴魂在旁边一直焦躁地飘动,更让林纤澜不快。

“阿尔萨斯,你停一下好吗?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已经不紧张了你还这样?”

“这不是紧张,我干嘛要紧张。”

表面上这校车上是相安无事,谁都不知道林纤澜已经跟琴魂几乎吵起来,林纤澜的紧张无措和琴魂的极度反常,完全不能融合,两个人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

“阿尔萨斯,你坐下来可以吗?”

“没关系。你就让我这样。”

“可是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是你根本不了解,我现在很急,你们耽误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你从今天一早见到罗遥就开始急?你急什么?去晚地事是罗遥有点小捣乱,不过我会跟云无心解释地,而且他也没有一定要求我几点钟去,只是说早点而已啊。”

“也许现在我的一切都还只是感觉,但是……但是……”琴魂摇头,抿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完全语无伦次。

“感觉什么?但是什么?先安心好吗?我们慢慢说行吗?”林纤澜一方面讨厌琴魂的这种状态,另一方面却又非常担心琴魂的精神状态。

“不行……哎呀,总之我感觉非常不好。非常不好,我感觉会出事,肯定会出事。”琴魂今天实在是少见的烦躁不安,林纤澜怎么劝都没用,他的银色长发随着说话上下翻飞,林纤澜被琴魂的反常弄得更加紧张。

“阿尔萨斯。冷静点,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吗。”

校车到名弦楼的这一路。今天整整用了一个小时,而琴魂就保持着这种什么况都说不出来的烦躁状态,吵闹了一路,林纤澜无论怎么安慰,无论怎么询问。就是得不到任何具体一点的信息。

名弦楼北花园里。一如往常地安静,除非带卡的学生进出,和固定的送餐以及工作人员定时进入之外。其他一概都是拦住的地方,林纤澜带了她们进入北花园之后,自己也恍然觉得心神不宁,起初还以为是受到琴魂的吵闹和大赛在即的紧张情绪影响,可是后来她细心地发现太多地不对了。

“阿尔萨斯,我想你的灵觉是对地。”林纤澜在门口略作停留,抬眼去看阿尔萨斯,两人一阵凝视,反而让林纤澜冷静下来。

“澜儿,不要进去。”

“放心,阿尔萨斯,没事。”林纤澜伸手按了保护密码,推开了名弦楼的大门。

“……”

门口的密码器并没有被关上,他们名弦楼的人都有输完密码关掉的习惯,这也是进入名弦楼地第一课,然而现在密码器没有关,说明有不常出入名弦楼地人进来过,而且带他进来的主人并没有送他下来,而是任由他自己离开……这太不符合名弦楼人的习惯了。

楼梯上地脚印很多很杂乱,要知道校工进入名弦楼的时候,都绝对不会直接踩在地毯上,就算弄脏了弄乱了,也会马上清理干净,如果说他们还没有走的话,那么这里就绝不可能这么安静。

还有太多太多没有心思一一去细想的细节,让林纤澜不禁开始冒冷汗。

“澜儿你小心点,走慢一点,注意两旁,不要分心。”琴魂的反应完全像是身处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一样,说出的话就如四面八方都有危险。

好歹这还是在名弦楼,林纤澜安慰着自己,同时也安慰着琴魂,而且还有苏吟她们跟着,四个人一个魂,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第一次进名弦楼。

“阿尔萨斯,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我不能不说,澜儿……唉,你不要走这么快好不好?”

“那你就别让我这么紧张,我一紧张就会走的很快。”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慢一点,注意一点,唉唉……”琴魂左右顾盼着,林纤澜果真是步子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南方和王然没有来过名弦楼,四处张望着去看那些挂在墙上的工艺品和吊坠在顶上的灯饰,苏吟则觉察出了林纤澜的异样,默默地走到她旁边。

上到三楼,一到走廊口,就可以看到317的门敞开着,这个是很少见的情况。

林纤澜皱着眉看了一眼琴魂,心悬了起来,扑通扑通直跳。

“不要过去,殿下,不要过去。”琴魂的反常达到了疯狂的地步,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林纤澜的脚步,然而他那透明之身自然是什么都无法做到。

林纤澜仿佛这个时候才和琴魂意识同步起来,心里猛然升起很不好的预感,不过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只在走廊站了五秒钟,猛一抓苏吟的手,往练习室方向走过去。

苏吟则全身一震,却只得跟着她快步走过去。

从走廊口到练习室根本就用不了几分钟,气氛却急速升温……

直到317门口,四人一魂都呆住了。心情的冰点。

第三卷杀出血路65云岫

云无心最喜欢的那只花瓶,破碎地倒在大理石的桌子上在桌子、地毯满处都是,原本整整齐齐放在书柜里的曲谱,也都凌乱地散在钢琴边,房间和书柜的玻璃也都被打破,鲜花踩在地上残败不堪,各样的装饰品东倒西歪,总之是整个练习室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约好等她们的云无心,已经不见踪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南方和王然站在门口都没进门,她们没想到第一次来名弦楼,竟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不知道,”苏吟将林纤澜拦在较远的距离,自己先进里面去看了一番才点点头示意可以进来,“看起来好像入室抢劫……”

这话如果换在其他场景,林纤澜肯定会觉得在名弦楼入室抢劫这个说法很好笑,可是现在她一点都笑不出来:“苏吟学姐,名弦楼处处都有防暴警铃,况且管理有多严学姐也知道,怎么可能发生入室抢劫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防暴队过来?”

“没来得及拉警铃?”苏吟一边回答,却一边怀疑着自己的说法。

317室内的争斗似乎持续了很久,所以才会留下这么混乱的现场,而且有很多打斗痕迹都是留在报警器旁边,所以绝无可能是没时间叫防暴队,当然这也只是很主观的判断,毕竟所有警铃的玻璃护罩都被打破了,实在看不出来是拉过了没有。

四个人小心地踏着一地的凌乱寻找着蛛丝马迹,一边找还一边呼唤云无心的名字,比起破碎和散落的装饰品,还是那个大活人比较重要。

“要不报警吧?”林纤澜刚提出这个想法。苏吟就伸手制止。

“不要。云无心大人应该被带走了,是云岫。”

“苏吟学姐知道云岫?那是到底什么?”

“是控股了全国大部分娱乐杂志地一个媒体,代表整个传媒说法地走向,云无心大人就是出身云岫家族。”

林纤澜点头:“这些我大概知道,可是为什么是云岫,就不让我报警?”

“云岫的强大,是在于它的舆论控制力,也就只有云岫的这种控制力才能够与蓝璃密室抗衡,而谁没有害怕被舆论抓到的地方?也就是说,只要云岫愿意。他们可以控制任何人。”

“包括……防暴队?”

“是的,现在叫他们来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想云无心大人知道这点,并未拉响警报。”

“那现在怎么办?”

苏吟摇头,招呼南方和王然从卧室开始清理地上的残迹,林纤澜一个人仍在大厅转来转去。

其实在林纤澜的印象中。云无心无非就是惹得父母不高兴,她也提出过不需要云无心为她伴奏的意见。云无心当时态度很坚决,她也就没有争下去。

“阿尔萨斯,是不是我对云无心的处境考虑太少了?”林纤澜沉下眉看着琴魂,伸手想要去触碰他手腕上地水晶挂坠。

“这不是你的错,这段时间你要想的太多了。你父亲的事情占据了你大部分的心思。”

“可是……可是我只要稍稍考虑一下云无心。肯定能发现原来他的处境这么困难地啊?”

“没有,他也没有开口说过不是吗?”

“阿尔萨斯,不是的。这所有地状况都跟我想象的不同,我今天才知道,云无心的家庭根本就和我们的家庭不一样啊,我就算再怎么惹爸爸不高兴他也不会让人来抓我回去才对。”

“是不一样,不过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澜儿,只要你不会受到伤害就好了,我只有这么简单地要求,其他地人都无关紧要。”

“阿尔萨斯……”

林纤澜从今天一早,就情绪一团糟,云岫的事情,她隐隐约约总有一些感觉,可是一直都没有去深想,在她的家庭观念里,怎么可能有如此恶意干涉孩子未来地事情发生,然而她现在必须接受的现实就是这个。

“澜儿,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的伴奏?”

林纤澜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魂:“云无心失踪,我现在去找伴奏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因为这个而放弃演奏啊?这才是云无心坚持的……”

“不要说了,既然云无心如此坚定为我伴奏,我的伴奏就只有他一个,我相信今晚的演出一定会精彩。”

林纤澜一下子固执劲又上来,阿尔萨斯气的脑袋冒烟也无济于事。

“你有多大把握云无心能回来为你伴奏?”

“你……”

“如果他不能为你伴奏,你的固执就毁掉了他为你精心布置的一切。”

“不可能的。”

“不可能?”琴魂牙齿磨得直响,连连摇头,飘到钢琴边,让林纤澜去看钢琴的琴盖,“你看这个,再跟我说不可能?”

林纤澜闻言,转过头去一看,开始还在想是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怎么了?”苏吟听见林纤澜的叫声马上从卧室过来。

林纤澜指着琴盖旁的水杯底部。

苏吟抬眼去看,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从那里顺着钢琴绵延到地上的,分明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走过去再一看,琴身靠窗的那一边,赫然已经是一地的鲜血,直蔓延到窗帘的角落……

林纤澜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明晃晃的刺的眼睛疼,她再次紧急调整了自己对云家的认识,却不敢去细想这血是谁的,或者……这些鲜血的主人是否还活的下来。

苏吟的呼吸以林纤澜能听的到的速度加快,她跟林纤澜相比,她早已了解到云家和一般的家庭不一样,所以更能判断出现场的具体状况。

“要不然,林纤澜公主,我们去钢琴系找人顶替……”苏吟见状,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吐出的竟也和琴魂一个观点。

林纤澜不敢相信他们的思维逻辑,直直地盯着琴魂和苏吟,咬着嘴唇,满脸惊诧地摇头看他们。

随后,林纤澜脱下礼服裙,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随意扔开,她吸着鼻子紧紧咬牙,尽力忍住要流出来的泪。

“澜……”苏吟看的有点心疼了,却又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早点让林纤澜对这种事情有心理准备就好了。苏吟皱着眉头,完全无能为力。

最后,林纤澜则扔下了从未离手的小提琴盒,抬起头来:“学姐,对不起,如果我真的不能参加决赛的话,请代我道歉。”

“澜?你要干什么?”

“无论是云岫还是云无心,总要有人给我个交代。”林纤澜迅速随意披了外套,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第三卷杀出血路66决赛之前

你知道要去哪吗?你知道要做什么吗?你知道你力所么吗?”琴魂跟在林纤澜后面,喋喋不休地劝告,然而林纤澜就是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走廊里的嗒嗒声很刺耳,苏吟她们看来是不准备跟上来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作为亲卫队长,苏吟比林纤澜更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么,而且她担任云无心的亲卫队长多年,对云岫的了解更深,更懂得怎么处理。

“我去找云落雪,我不知道去哪,她知道,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她知道,我会找到我能做的事情。”林纤澜一边跑动一边回答琴魂的问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知道,是云无心。”

“你真是疯了,前世是这样,转世还是这样,你对他的执着到底是为什么?”话音已经从不满转到了嫉妒。

“前世怎么样,或者有没有那个前世,我都不知道,我对他的执着唯一的原因,是他对我的支持,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有发现事情有多严重,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就不会容忍他这样下去。”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可能已经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难道我没说清楚吗,总要有个人需要给我交代。”

琴魂不再说话,或者说他已经气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她下楼。

已经到了正午,从楼梯间可以看到,名弦楼的南北花园都在太阳的照耀之下,鲜花在微风中摇曳。显得非常幸福。林纤澜扫了一眼花园。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她知道今天下午,这些花草是无法享受到云无心的精致照顾了。

名弦楼空高很高,下楼地楼梯很长,林纤澜下到最后一层地时候扭了一下脚,不过她还是向尽头跑过去。

走廊的尽头,一个人拦在了那里。

是米洋。

一队穿着黑色尧皇校服的人,一看见林纤澜,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冲过来,林纤澜躲避不及。立刻被他们控制地牢牢的,任她大声叫喊,这些人也不放松片刻。

米洋只看了林纤澜一眼,没有阻止手下的行动。

“米洋,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和云无心一路的吗?”

“米洋,你太过分了。”

任谁碰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也会本能认为是米洋背叛。

今天的米洋非常憔悴,他只让人抓住林纤澜。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解释,因为他没有时间,他地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对每一个询问做出回应。根本没有时间来管林纤澜。

|Qī|“回去,准备演出。”米洋听够了林纤澜的吵闹,却也不解释什么。

|shū|“我要见云无心。”

|ωǎng|“云无心被带到了云岫。我正在布置。”

“布置什么?救他?还是想要杀了他?”

林纤澜一下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了。

米洋冷冷地走过来抓起她的下巴:“不要闹好吗?现在你只能相信我,因为我是唯一能救出云无心地人,我要是想杀他早就杀了,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我不会去,我要去找云落雪。”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云落雪救了我们一命,她今天早上,分别让罗遥和秦怡拖住了我们两个,否则我们猝不及防可能就被云岫顺便带走,全军覆没,毫无反抗之力,你没有力气站在这里吵闹,

有办法组织云龙会。”

“可是,也是云落雪打开地名弦楼的密码锁。”

“是的,她到底还是云岫的继承人,她对我们只能做她力所能及的,这就够了,所以你找她也没用。”

“谁抓了云无心?”

“云夫人。”

“带我去见她。”

“你见她干什么?”

“就算是死,我也要搞清楚这莫名其妙地都是怎么回事。”

对于一个幸福地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现在的状况真地有点夹杂不清,所以米洋也只能很无奈的叹气。

过了一会,米洋示意云龙会的属下放开她,静静说道:“云岫根本就不屑对付你,你不用去自撞枪口。”

“或许你觉得我天真,我幼稚,但是如果今天不做我能做的事,我会自责一辈子。”

“为什么?夫人既然亲自动手,就不会杀云无心的,我保证会把他救出来,难道不行吗。”

“之后呢?跟云岫玩猫捉老鼠?一辈子都让云无心生活在追杀中?我必须见他妈妈,我必须把一切说清楚。”

“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固执?你有几张嘴?能说的清楚什么?”

米洋吼了一声,反而把自己给吼平静了,他淡淡一叹之后,答道,“唉,如果是云无心大概也会这么做。”

这算是默认吗?

云无心那张倾国绝色的脸,在林纤澜脑中晃来晃去,还有钢琴边的血迹……林纤澜都不知道该想什么,离开学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米洋也不看她,他在学校外的停车场取了车,云龙会的人都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在大街上有点像示威游行。

“我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答应你这种要求,你没有任何战斗力,跟我们去是干嘛的?”

“说话,仅此而已。”

云岫的总部,离市中心很远,米洋就带着车队直接冲进去,或许是云的人都没有想到一向沉稳的米洋会这么干,有点措手不及。

米洋的车队在一个花园里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走下车自动形成阵型,米洋把林纤澜抓在手上,心里仍在嘀咕。

这栋别墅视野极佳,米洋就只是带着人在外面等着,他太了解将要发生的一切了。

“云龙会要造反?”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一个尖刻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米洋示意了一下,云龙会的所有人都恭敬地行了个礼。

女子穿着宽敞的睡衣,眉宇之间神情泰然,冷漠的样子让林纤澜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米洋却死死拉住她的衣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夫人亲自出来迎接,米洋荣幸之至,云龙会从来就是独立的,何来造反一说。”有冲突也该是由米洋来提出。

“哦?我可没听说过。”

“云无心在哪里?”

“我自己的儿子,恐怕不需要外人来管。”

林纤澜气的要死,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只感到一阵强大的威压,从意识深处袭了过来,她本能地抱了抱手,从来没有这么恐惧的时候,再转眼看,才发现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能动弹,只能张着嘴惊慌地看着林纤澜的身边——阿尔萨斯的位置。

琴魂冷笑一声,走出来对林纤澜说:“原来是这样,澜儿,交给我。”

第三卷杀出血路67目标夜水寒

弦乐系练习楼,文卿的练习室,一片沉寂,文卿坐在沙着手上的名单,太阳照在白纸黑字上,有点晃眼睛。

正午的太阳已经让室内温度已经有点高了,尽管是深秋,但巨大的昼夜温差还是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流汗,压抑与紧张,愤恨和不安,交织在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的闷热。

不过没有人出声去说什么,她们都知道这最后一刻的平静,代表的就是她们的最终决定。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下午两点之前,文卿必须在这里解散自己的亲卫队,虽然还有少数人会仍然跟着她,但是没有公主头衔的文卿,再也没有权利下发公主徽章,更无法调动那么庞大的亲卫队了。

仔细看过了每一个名字,文卿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可谓诡异。

“这两年,谢谢你们了。”

一阵凝结般的气流。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他们站在文卿面前,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也不知道将来遇见将要如何应对,只在这个时候,他们作为亲卫队,同样因为这件事情而难过。

良久,上次挡住她去找白雅惜的那个女孩站出来,轻轻问道:“文卿公主,你最后能告诉我们,为什么雅惜公主和水水公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文卿。

三位公主的关系转变,困扰了他们很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文卿应该会告诉他们吧。

文卿嘴角浮出冷笑。这个问题。蓝璃早就教会了她说辞,所以她只是很平静地将台词背出来:“嗯,告诉你们也无妨,是我太不小心,把雅惜对米洋那一场决胜局的做票证据泄露了,导致了她被蓝璃密室威胁,退出了比赛,所以她联合夜水寒报复,仅此而已。”

这可能吗?

亲卫队的成员面面相觑,然而多时没有说法。文卿又说地这么云淡风轻,不信也只有这一个版本,可是她们第一不相信白雅惜做票,第二不相信白雅惜会联合夜水寒报复文卿,毕竟她们之前地感情那么好。

然而如果说白雅惜没有理亏,又为什么要退赛?所以文卿的说辞又加上了一点可信度。

秒针滴滴答答地响。又有几个女孩说了想说的,问了想问的。文卿一一回答,告别的时间也终于到来。

“文卿公主,我们对你的遭遇感到抱歉。”

“有因有果,我不后悔,你们也不必感到抱歉。”文卿倒是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候。她已经想了太多太多。没力气再用来发脾气了。

“那……我们走了。”女孩们以此将刻着“卿”字的徽章,放在文卿面前的桌子上。

室内只有呼吸的声音,一个个地徽章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前来的,让其他人将徽章带过来,十分钟之后,室内连呼吸声都小了很多,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拥挤的练习室变得空旷了起来,剩下的那几个人站在文卿面前,一动不动。

文卿冷笑地抬眼看了一圈,问道:“小欣,你们不走?”

室内仅剩的四五个女孩都摇头。

“现在跟着我还有什么用,我玩完了,你们跟着我就是跟雅惜和水水地人过不去,在这个学校里,在这个弦乐系,你们走出去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跟随你的。”

“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会输。”

文卿全身震了一下,紧握着拳,她想说我不是已经输了吗?连一个新生都斗不过,而且输在了同为公主地白雅惜和夜水寒手上,简直是奇耻大辱。然而转念一想,输和不输只是自己一念之间的事情,她本来就没打算过放弃。

“很好,谢谢你们,我不会输的,你们要相信我。”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小欣开口问。

文卿叹了一口气:“现在也没有什么身份啊公主啊的了,你们都坐吧,小欣去把门关上。”

小欣依言去关上了门,文卿冷静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问道:“你们觉得我现在最困难地是什么?”

小欣想了想,回答:“有可能会在这次比赛中是弦乐系地垫底。”

“该怎么办?”

“林纤澜没有办法动了,我们得想办法对付夜水寒,如果真的落到弦乐系最后一名,恐怕以后都没有商家愿意给单你了。”

“嗯,我们毕竟都还是学生,这些商家看中的也就是我们在学校里地人望,我不能输给夜水寒和白雅惜。”

“是的。”

“如果说是白雅惜也就算了,她实力高于我,我没话好说,可是我绝对不承认夜水寒……”文卿说着说着想起了蓝璃告诉她的,夜水寒的身份,不想还罢,一想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还在的亲卫队都不言,等她平静下来,小欣才继续说道:“文卿公主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当然,我一直都按照你的计划在做。”

“好的,我们仅有的人现在无法跟夜水寒抗衡,那么我就帮她一把……”

“什么?”文卿有点听不懂。

“我们可以帮她刷票。”

“你疯了?为什么?小欣,我是不希望夜水寒……”

“听我说,我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只要刷过一个人,无论是林纤澜还是古典乐系的谁,用一点点力量让夜水寒超过一个人,然后把证据送到被她超过的人那里,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不用我们管了。”

“不,小欣,这次……”文卿想起来她要对付夜水寒的事情,蓝璃绝不可能帮她,所以有点尴尬,“这次我恐怕无法伪造任何证据出来,我……”

小欣也明白文卿这是想起伪造白雅惜做票证据的事情,那件事同样是她策划出来,文卿交蓝璃完成的,为什么这次就早不出来呢。

不过小欣还是很快调整过来:“文卿,他……背叛你了吗?”

文卿苦笑着摇头。

小欣跟其他的亲卫队员交换了一下眼色,对文卿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别担心,这次不是白雅惜,我们不需要伪造证据,夜水寒还没必要动用伪造的证据,你就放心好了。”文卿再次苦笑,不过这次是点头。

第三卷杀出血路68逃离

米洋比云无心大了九岁,所以在云无心的印象里,米洋让他依赖的人,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然而,包括安排入校也都和他一起,云无心不得不说这是自己的怯懦。

是的,米洋会来的。

云无心无力地挣着绳索,大口地喘着气,他冷冷的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俊秀的双眉平平铺开,白皙的牙轻轻咬住粉红色的嘴唇。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抛弃的垃圾,然而他知道,就算是这样,米洋也绝不会弃之不顾。

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主教似的服装的人走进来。

递给他一杯水。

这种红黑相间的长袍是云岫总部的一级幕僚的象征,云无心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此后云岫经历了一些危机,他们全部都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不过他们的基本特征云无心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云无心冷笑地盯着透明的水晶杯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只是一些水而已,”其中一位年长地回答,“不然云少爷认为这里面是什么?”

“呵呵,毒药或者什么其他的……”云无心声音很轻,脸上也有了笑容。

年长的幕僚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将杯子送到云无心嘴边。

云无心笑笑:“难道不准备先放开我再谈?”

“少爷不要误会,我们是奉命来审问少爷的,并没有放开少爷的权利。”

“哦?”云无心还准备说话,看到贴近的杯子,不由心生厌恶地扭开头。“把水拿开。我不需要。”

“少爷……”

“你们要问什么就快问。”

云无心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见他们还执着拿杯水地时候,他眼神一动,就知道不对劲。

年老地幕僚示意了一下,另外一个人紧紧抓住云无心,撑开他的嘴巴,云无心行动受制,不过也马上明白杯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催眠师用的辅助药,他小时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云岫不杀他了,原来是他们还认为他有利用价值。只要用药物磨灭他的意识,重新控制他,那么他就还是以前那个对云落雪死心塌地的云无心,而且……他将再也记不起林纤澜和琴魂,再也记不起那个属于尤迪安的过去……

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云无心在年轻幕僚一时疏忽的时候站起身来。

“啊~”年轻的幕僚突然一声惊呼……~探了探,在起身的同时弹开那位年轻幕僚地卡带。抽出对方腰间的手枪,毫无犹豫地顺手就是两枪。一枪打在年轻幕僚的小腿上,另外一枪则将枪挥开一弹,从自己的绳索上擦过,铿一声解开了自己的束缚。

“啧啧……好烫……”云无心扁了扁嘴,不满地看着因为近距离开火。而给自己右手造成的烫伤。然后他迅速跳开,在离原地两米地距离偏了偏枪口,指向那个年老的幕僚。

“少……少……”水杯已经掉到了地上。

云无心稍稍换了口气。将椅子拉过来,坐下休息了一会。

“老先生,云岫还是那个规定?”云无心那张倾国倾城地脸上可以看到冷汗淅淅地滴落下来,他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年老的幕僚自然是知道,云无心问他为什么没有佩枪的问题。

“是地少爷,我地年纪太大,失去了佩枪权,否则刚才……”年老的幕僚似乎有点不甘心,然而对云无心的流畅动作,却又没得挑剔。

“您老请坐,其实没必要对我使用ken△tetd,你的问题,我都会一一回答。”

年老的幕僚看了一眼在一旁紧急处理伤口的年轻幕僚,叹了一口气:“少爷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云无心漠然笑道:“什么?”

“云家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与小姐作对?你真的以为夫人不会杀你?”

“我到底还是她的亲生儿子。”云无心一脸淡定。

“水墨画……少爷拿掉了是吗?”

“是的。”

“少爷不愿意再受云岫控制了,是吗?”

“是的。”

云无心脑袋胀得很晕乎,今早自己确实太疏忽了,早上四点半,电知响过几次,没接就挂断了。那都是云落雪的号码,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云落雪是用莫尔斯码对他预警,可是他当时却没有在意。

提问还在继续,云无心意识到这位起到的效果,和那副水墨画的效果一样的时候,很冷静地调整心情,专一地将保持的思绪全放在一个方向,这是琴魂教过林纤澜的应运地抗催眠很有效的方法。

“云无心少爷,现在在想什么呢?”

云无心吐息之间,已经完全抵制住了这位催眠师:“什么也没想,只是在顺着你的思路回答问题,慢慢被你催眠罢了。”

老幕僚怔了怔。

云无心站起来,俨然已经是翻盘的操控者的姿态:“老先生,我在想林纤澜,那又如何?”

从灵魂苏醒开始,他的整颗心就在林纤澜身上,对这个被控制的身体所照顾的妹妹,产生了本能的反感。然而那些前尘住事都慢慢平淡下来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世事都没没么绝对。

云落雪,谢谢你。云无心扬起头,心里庆幸着,幸好云落雪让人拖住了林纤澜,只要她不在场,云岫不会特意调动人力去对付她,然而早上如果她碰巧出现在现场的话奇Qisuu.сom书,可能就不好办了。即使是在这种境况,云无心考虑的仍多是林纤澜的演奏,她的比赛,她的选票,她的父亲……至于他自己的存亡,他知道米洋一定会给出一个很好的答案。

“少爷……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显然是指对催眠术有免疫力的事情。

“唔……”云无心突然看见自己手上尚未清洗的血迹,答非所问,“今早,我杀了人吧?”

“少爷?”

冷笑,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双被人称作“琴键上会跳舞”的手,会沾上这样刺目的鲜血。那是他钢琴边一直都藏着的小刀,他甚至在放那的时候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将这把刀刺进敌人的心脏。

唉……不行了,思维全乱了,这里想到那里,那里想到这里,好想睡一觉。

“我要走了。”

云无心淡淡一笑,侧开脸轻轻闭眼,斜着手对年老的幕僚举起了枪……

第三卷杀出血路69催眠师的对峙

直到看见云夫人的态度,林纤澜才恍然明白琴魂和云家关系,云夫人突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在米洋和云龙会的人面前无疑是最诧异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什么都坦然从容的云夫人,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畏惧表情。

琴魂微微笑着,跟林纤澜解释两者之间的关系,米洋他们自然是都看不见琴魂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着林纤澜和云夫人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仿佛有什么暗流在两人之间汹涌不息……

“从远古时代开始,各种超常力量的传承都是有一个相同的规矩,这主要是包括催眠师、占星师、敌法师以及灵魂行者,这四类人都是守着一种叫做‘同类限制’的原则,也就是一个职业高位的能力者,可以轻易地控制杀死低位的能力者,这已经是术士界人人皆知的惯例。”

琴魂说是对林纤澜解释,其实这话也是说给云夫人听,同时一阵一阵的意识波动,从林纤澜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这种法术让林纤澜觉得很有安全感,那种对云夫人的压倒性优势,更坚定了她要救云无心的信心。

听到琴魂对林纤澜解释原理,云夫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作为继承催眠师力量的人,云夫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已经被琴魂的“同类限制”力量压制,此时是遍身寒气,刚才是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才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她继承催眠师的力量时,比云落雪现在的年龄要小很多,那个时候她几乎就认为这种超常的力量是无敌地。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一些辅助者对这种催眠术地运用已经得心应手,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催眠师出现在他们面前。

“澜儿,你记着哦,”琴魂很淡然地跟林纤澜说话,却是给云夫人施加心理压力,“云夫人的催眠力量很强大,但也没有打破时空的能力,最强大的催眠师,能够催眠一切,比如……时间和空间。”

琴魂站在这里。自然就是催眠了时间和空间的结果,否则他也不可能到来,所以刚才还准备反抗的云夫人,收起了手上凝起的暗光,她明白能冲破时间空间的催眠师,力量之强大不是她能够抵抗的。

因此。林纤澜看到云夫人在听到琴魂这么说地时候,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所以。澜儿,现在的结论就是,你决定我怎么做吧,我动动手指就可以催眠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杀了她。”

云夫人双手扭动了一下。琴魂笑着闭了闭眼睛,林纤澜只感觉一阵风从旁边吹过去,云夫人就一声惊呼。后退了两步。

她的手下和云龙会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女士,你应该对一个高位的催眠师表现出敬意,不要试图用那些我看不上眼地小法术,来对付我。”

林纤澜抬眼看到琴魂伸伸手,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自己罩了起来,应该就是不再受到任何催眠力量地干扰了。

烈日下,两方人都站了很长时间,之后在琴魂的冷笑之下,云夫人幽幽开口:“你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米洋准备答话,然而,知道已经获得完胜的林纤澜抢先开口,很直接说出目的:“我需要云无心为我伴奏。”

米洋一脸惊讶,林纤澜怎么敢这样跟云夫人说话。

云夫人地语气很无奈:“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肯定,是我带走了云无心?”

“第一,除了您,没有人有这个能力,第二,如果不是您,米洋不会带我来这儿。”

“他是背叛了云家地人,我作为母亲难道没有资格去处理这件事吗?”云夫人说的很声情并茂,还真像那么回事。

琴魂轻轻勾了勾手,云夫人只觉心口一紧,她眉头一皱,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吓坏了她的手下,云龙会这边地人也都一下子觉得气氛变得不太正常。

林纤澜知道是琴魂在用力量牵制压制她,所以很冷静地开口:“夫人,您自己做出的事情,就不用跟我们绕了,云无心是您的儿子,可是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任何试图控制的举动都是徒劳的。”

“你不能这样做。”

“是的,我不能,但是我会尊重云无心自己的想法,云夫人或许误会了我的角色,从一开始,云无心就是把我当作为他妹妹铺路的一颗小石头来使用,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改变了随遇而安的想法,而云无心也一样。”

“那么现在就是你把我家无心当铺路石来使用咯?”

“我们之间,没有利用的关系了,这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琴魂已经在示意晚上的演出将近,云夫人不要在拖,而云夫人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对付琴魂,面对一个高位的催眠师,她目前的意外还是多余思考的。

太阳正大,每个人的人影都印在地上,一片沉默。

云夫人果然是老道,对峙了半响,她对琴魂做出很无奈的表情,摇头道:“我明白了,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会放了他,云无心有你们这群好朋友,我做母亲的真的很为他感到骄傲……然而对不起,云无心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恐怕赶不上今晚……”

云夫人说出这种话,米洋简直嘴巴都要掉下来了。

云夫人的想法很现实,她一定要拖住,她需要时间。二楼的云无心正在被她的助理执行强化催眠,只要等他催眠之后,就再也不会记得这些人了,催眠的效果是无法逆转的,就算是琴魂这样的高位催眠师,也没有办法消除别的催眠师造成的结果,就算对方只是很烂的一个催眠助理。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别墅门口,她一转头,只一瞬间的惊诧,却也明白这也就不用她继续说下去了。

“云无心……”林纤澜想到的是名弦楼里的那些鲜血,看到毫发无损的云无心,那种激动无法形容,也不管云夫人还说什么,立刻就跑了过去。

云无心微微笑着,他的美,和林纤澜第一次在名弦楼喷泉池边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阳光用金色的笔细细勾勒出他那完美绝伦的轮廓,风拂叶落,熠熠生辉……

第三卷杀出血路70返程

回尧皇的一路,米洋的脸色都很阴沉,虽然他不会怀疑经过这件事他对林纤澜的看法又多了一层。

从林纤澜一进校,云无心就表现出的异常,他总是隐约觉得林纤澜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云无心能够看到,而他看不到的,就这点想法来说,米洋算是感知到了琴魂的存在。

米洋观察了很久,这个能影响云无心的女孩,这个能让云夫人气势尽失,哑口无言的女孩,他还搞不清楚来历,所以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今天不但是他,所有云龙会同去的兄弟都觉得这事有太大的猫腻。

可是云无心在这里,没有做任何询问,就证明这件事在云无心和林纤澜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和共识,那么米洋就不会僭越去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挤占了他的大脑。早上和刚才在来的路上不断接到的资料,与云无心顺利逃离都似乎在验证着一个可能性……

“无心你没事吧?”林纤澜与云无心同坐后座,云无心看起来也是很疲惫的样子,面色一直都是被太阳晒过的那种潮红,他在那个闷热的房间里呆了一早上,之后的突然爆发让他的体力急速下降。

“嗯,不要紧。”

云无心笑了笑,少有的虚弱,他自己拿着冰箱里的毛巾擦汗,而林纤澜在一旁很纠结的,是这家伙无论被弄得多狼狈,那副微笑看起来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云夫人不是说你不在那里?我们还担心你在别的地方。”

“不会,那个女人的习惯不会那样做。”

“呵呵。我不了解。可是当时真地吓坏了。”

“没问题了,刚才我还在想,是不是今天赶不上你地演奏了,临时要找人伴奏还真不容易,毕竟我们选的曲目都不是考试的选曲。”

“你居然还在想这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呵呵,什么?”

林纤澜不满地努努嘴:“我在想你的小命还有没有……”

云无心也笑了起来:“没事,毕竟是云岫的老幕僚了,大家都有放水,我才能安全的逃出来。”

“什么?”米洋惊叫了一声。“你说你自己逃出来?”

车不自然地一个晃动,米洋急忙稳住方向盘,不敢再侧脸,不过他脸上的惊讶,这一瞬就已经足够了。

“是啊,看起来他们还没准备杀我的样子。大概这样才有机会……这个我也很疑惑。”

米洋沉默了一会,突然打盘向另一个方向。云无心和林纤澜,甚至琴魂都感到一阵与这车不符的巨大震动,然后米洋才再次稳住车身,却是开往另一条路。

后面的无线电里传来询问地声音,米洋充耳不闻。专心将车开往他想要的方向。

“米洋。你干嘛?”云无心反应很冷淡。

“你认为云岫的幕僚是凭什么放你出来?”

“大概是因为……”

林纤澜和琴魂都看着云无心,等着他的答案,然而云无心想了半天。倒还真说不出来一个理由。

“你知道帮云落雪与你作对的是谁吗?”米洋知道这个问题云无心不可能有答案,所以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

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谁?”

“我目前手上的所有资料,都指向蓝璃密室。”

云无心笑了起来:“米洋你太会开玩笑了,蓝璃跟云岫可是死敌,他们为什么要帮落雪?”

“就和为什么要帮你地理由一样。”

云无心看了旁边的了林纤澜一眼,静静将毛巾装回盒子里放进冰箱。他撑了撑陷在沙发里地身体,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一时寂然。

“米洋,你说蓝璃有人混进了云岫的高层?甚至说……主导了这场兄妹之争?”

“是的。”

“所以……米洋,你觉得现在应该先去云龙会处理这件事?”

“抱歉,无心,只能让你们陪我绕路了。”

“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回去啊?”

“不行,我今天必须亲自带人全程陪护你们。实在抱歉……”

“没关系了,正好有请林纤澜驾临云龙会。”

云无心如此笑谈,林纤澜和米洋都笑了笑。

林纤澜和云无心是彻底没有时间进行赛前练习了,他们只能在车杀死那个简单对了一下曲谱,再次确定了一些细节,因为回到学校之后可能就要直接入场,就算是观看的时间,他们也要分析对手以对自己地演奏进行微调,所以,时间变得很紧张。

琴魂在一边看着,心情有点复杂。

云无心已经不是那么虚弱了,而琴魂地法力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他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些小小的难受。虽然动用法力压制云夫人,是当时必然地选择,可是救出云无心后,被忽视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很希望林纤澜能注意到他的状况。

米洋又说了很多,看得出来他对云岫还是有感情,或者说就算分离出云龙会之后,米洋也是一样将云岫当作自己服务的对象,只不过在与云无心有冲突的时候,他会以云无心优先。不过今天也许是米洋太紧张,一路都不断地说,最后云无心无所谓地笑了笑:“米洋,没关系,云怎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林纤澜只静静听着,没有插言。

下午的太阳很耀眼,叶落深秋,云龙大道两旁都是深深的枫红色,一片激烈的盛景,如梦如幻。

下车的时候,林纤澜勾了勾琴弓。

琴魂跟在后面,他看见林纤澜突然停下,微笑道:“怎么了。澜?”

林纤澜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笑道:“阿尔萨斯,你就在车里面休息吧。”

“嗯?”

琴魂一仰头,看见林纤澜灿烂的笑容,恍惚失神,安静地散落在肩上的银色长发也随之晃了晃。

琴魂几乎都以为林纤澜专注演出,忘记了他的存在。

“嗯,法术消耗太大了。”林纤澜没有看琴魂,却是在对他说话,“今天最辛苦的是你了,呵呵,放心休息吧,我和云无心一定会将今晚的冠军带给你。”

云无心也扶着林纤澜的双肩,轻轻点头,他温柔的微笑就像从未改变过的蓝海碧波,轻如拍石白浪。琴魂一路沉寂的脸上,渐渐浮出了笑容。

第三章杀出血路71初探云龙

云龙会是个很大很宽敞的园林,由于地方大,自然就感少,云龙会常驻总部的人数大概只有四百多人,所以整个环境看起来安静优雅,它就和千万私人园林一样,有山有水,洞庭错综,仿佛无数个世界叠加在里面一样,让人惊叹那些园林设计师的精妙手笔。

走进里面,触目可及的是一弯清澈的溪流,鲜花绿草,小环境非常好,深秋的天气里,也能够看到当季盛开的千薇菊,向着太阳的方向,金色的花瓣就像美丽透明的黄金纱绢,在轻灵的弦音中翩翩起舞。

沿路的枫红,就像火红的帷幕铺满园林的主道,深秋的枫树颜色是那种魅惑的红,撩人而动情,像是那最优秀最老道的歌女,只用嘹亮的一声声歌唱,去唱响一年中这最后的风韵,然后就是安静的去迎接寒冬的到来。

云龙会的人都已经分散到各处去了,大道上只有米洋带着林纤澜和云无心往里面走,三人都走的很慢,林纤澜看这公园般的景象,已经深深被吸引了,毕竟只看外表,谁也想不到这里就是为云岫提供长期支持的云龙会总部。

“米洋,什么时候改建过了吗?”云无心微笑问道。

“也不算是改建,云龙会有一组工程师,每天都在改建这座园林,回廊叠窗等等,所以,云龙会每天的地图都是不一样的。”

林纤澜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公园里,而是在危机四伏的云龙会,这里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想要得到消息。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想要破坏、离间或者做各种各样地事。看似平静地这个地方,其实是聚集着云龙会最顶级的精英。

“噢,怪不得我觉得这都不是云龙会了。”

“你怎么可能记得清楚,我如果长时间呆在学校的话,再回来都会迷路。”

林纤澜奇怪道:“难道云无心没有来过云龙会吗?”

云无心笑着摇头:“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那个时候的印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呵呵,”米洋笑道,“你来的时候,还是八年之前,经过每天每月每年的改建。我都找不出八年之前你走过的路是哪条了。”

“嗯,这些工程师都是下属世袭的吗?”

“是的,不过家大有败子,这些年倒是出过些泄露图纸地事情,我不敢因为他们家族世袭,就对他们掉以轻心。”

三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一座庭院之中,米洋的电话一遍遍响。惊得树梢的飞鸟都跑的没了踪影。

林纤澜注意到,米洋从早上带她去云岫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状态了,平时并不见米洋有这么忙的时候,可见今日这事一定是很紧急重要了。

“无心。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一趟马上就来。”米洋挂断电话,对两人说道。

“嗯,以我们这速度。要走到小楼恐怕都已经天黑了,你去吧。”云无心也很理解,毕竟他们回来云龙会这里,确实是有急事,所以米洋只能先回去处理事情,不能再陪他们了,园内地电车很快就过来,米洋上车之后,就让云无心和林纤澜在这庭院的八角亭落座。

米洋走后,云无心和林纤澜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气氛有点紧张好笑,林纤澜还以为米洋会带着他们一起去云龙会那边,没有想到整个就是一副把他们撇开地架势,在云龙会里,看来只有米洋的权威是最优先的,就算云无心是云岫的人,对云龙会也没有任何意义。

云无心轻轻咳了两声,脸色又有些微泛红,他把眼睛转往别处,林纤澜也低下头,没有看他那张让人嫉妒的脸。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独处,以前,无论如何琴魂也会跟在旁边,而今天琴魂消耗了法力,必须好好调息,没有琴魂在旁边,两人反倒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纤澜有个好习惯,那就是到哪里去都是琴盒不离手,就算是冷场,她也可以拉琴来解决,可是,她今天早上在317看到那一幕,实在太慌张,甚至都扔下了她地琴,现在尴尬之极。

真是地,两个人之间又没什么,干嘛那么拘束,林纤澜对着手指,一边这么在心里嘟哝,又一边后悔让琴魂一个人呆着休息去了,弄得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今天真让我吃惊,你很厉害,让我妈妈说出那种话。”最后还是云无心打破僵局。

说的有点勉强也。

“不是我,是阿尔萨斯很厉害,他跟我说,他是比云岫家族更高阶地催眠师,所以能压制你的母亲。”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琴魂身上,林纤澜掩口一笑。

深秋的天气,骄阳之下也未显含量,反而空气中还是那股如初春般的古怪暧昧,隔着雕栏画栋的庭墙,道不清,点不破,幽幽四散,如花留香。

林纤澜对这香甜的空气,闭眼深呼吸。

“云无心……学长。”

“嗯?”云无心看似漫不经心地侧脸,满是洋洋的微笑。

“有个问题很奇怪。”

“是什么。”

“你好像对云龙会了解并不多?为什么呢,米洋处理事情好像也是在避开你,否则他就把我们都带过去了不是吗?”

“澜,云岫和云龙会是两个独立的组织,虽然米家的家训是为云岫效忠,但是实际上两者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就算是我,甚至是落雪或者我妈妈,都没有任何资格随意支使云龙会。”

“可是米洋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云龙会的所有事情,都有保密权,云岫无法过问,我自然也从来没有问过。有用的,米洋自然会跟我说,而没有用的,米洋认为我不必知道我也就不知道了。”

林纤澜笑笑,看了看时间。

“从这里回学校大概要多久?”

“嗯……少说一个多小时吧,不过米洋肯定有分寸,不会耽误我们晚上的演出。”

随后两人的话题自然就到了今晚要演奏曲目上,气氛也变得自然了很多。

第三卷杀出血路72劲敌

下午三点,云岫。

会议室里都是人,云夫人坐在摇椅上,一言不发。

云无心的事情已经弄得整个云岫都关注起来,她却无法拿出任何解释来应对这些人的询问,所以只好不说话,她的权威是云岫能够维持下去的关键,如果让大家知道已经有什么人能够挑战到她的权威,整个云可能就此分崩离析。这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也不是把这个云岫交给她的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室内并不平静,她的沉默效果仅仅是没有人敢再上来询问她今天的事情,然而对于云无心的脱逃,大家都各抒己见,谁说服不了谁,云岫就因为一个云无心,进入了少有的恐慌之中,他们的想法不外乎云无心为什么能够安全逃离,云夫人又为什么不去阻拦他,而且还被一个黄毛丫头逼到面前,毫无招架之功。

那个被派去负责审问云无心的老幕僚很快被带了进来,云夫人的脸色微微变化,她知道这位老幕僚,是她母亲的催眠助手,理应不会失手才对,如果他不失手,那么任今天一千个琴魂站在她面前,也带不走云无心,

“希先生,你有什么话好说?”云夫人没有站起来,双手伏在桌子上,朝着被带进来的老幕僚冷生问道。

这是云夫人今天在这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作为云家的人,云夫人继承着云岫的人一贯的美貌,即使是岁月流逝也侵蚀不了她粉润的皮肤和朱红的嘴唇,从这张漂亮地口中吐出地话,都似乎带着一股香味。

云夫人今天的语气。听上去让人的心一颤。她的形象一直都是那么威严,然而今天的她,就像受到了什么很大的伤害一样,颓然而清冷,仿若飘在西莲池里的秋荷。

“下属失职。”这位老幕僚倒看不出年迈,但是在场的人都还是很敬重他的,所以在他行礼的时候,云夫人挥手让旁边地人扶起他。

“我是奇怪,为什么无心会有机会逃出来?”

“嗯,是下属一时疏忽。没有留意到云无心少爷的动作,他抢夺了小箫的枪,而刚好我又没有佩枪,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箫呢?”

“为了保护我,挡下了云无心少爷的一枪……所以……”

“什么?你说云无心对你们开枪?这怎么可能?”

“嗯,少爷的基础很好……”这句完全是答非所问。敷衍著责了。

云夫人停止了问话,将聚集在这里的云岫高层所有人地脸都看了一遍。云岫在她手上的发展,她很清楚,这些人每个人地来历,她也很清楚,可是他们现在的态度。却不是在她的章控之中。这个让她觉得惶恐不安。

“夫人,问少爷如何逃脱已经没有意义了,请容我禀报关于催眠的事情。”

云夫人惊了一下。然而四周的人都没有一个露出诧异地神色,云夫人才意识到,云岫用催眠术控制有血缘地云家男子,已经是这个高层公开的秘密,或许没有一个人会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告诉真正云家的人,但是,那么多催眠助理,总是会有一两个将这件事情私下传开。

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头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躺在摇椅上,随意地点点头,示意幕僚说下去。

“云夫人,您用来桎梏少爷灵魂地画卷,已经被少爷拿下来了。”

“你说什么?”

“我也没有想到,可是这就证实了,少爷这一切改变的原因,并不是夫人以前判断的催眠力度不够,而是……完全失效了。”

“那你怎么做的?”

“本来我是想要按照原定计划,加大催眠的剂量,可是,对少爷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反而还问我关于催眠的事情。”

“这太离谱了,谁告诉云无心我们在用催眠控制他?”

“夫人……我想或许是少爷自己明白的,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幅画被他拿下来多久了。”

“不,我叮嘱过不能离开那幅画的,云无心只要在催眠状态下,就不会违抗这个原则,而不违抗这个原则的话,就不可能脱离催眠,这整个就是一个死循环,到底是谁解开了这个……”

云夫人顿了顿,她想到了琴魂。

思维转了一大圈,云夫人最后才想到林纤澜身上,琴魂是跟着她的,而云无心并非催眠师,难道也能够看到琴魂,与他交往?这个太恐怖了,如果云无心愿意,足以颠覆整个云岫的根基,只一个高阶的催眠师,对于云岫来说就是莫大的打击。

“夫人?”

“这件事不容忽视,其他人固守自己的岗位,催眠助理全都留下来。”

室内的人分成了两拨,很快各自找到各自的位置,该离开的已经走了,而留下的这些,全部都是直属的催眠助理,每个人身上都有传承的催眠力量,他们的力量与云岫代代的继承人相互配合。

云夫人半天没有说话,大概是等外面的人都奏走完,她才开口。

“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催眠师。”

全体哗然。

云夫人知道这个是太震惊的消息,所以尽量放平语气说道:“他是一个很高阶的催眠师,可以轻易地压制我,你们应该知道催眠师之间的同类制约原则。”

那个负责审问云无心的老幕僚率先反应过来:“夫人的意思是说,今天的那个女孩,是比夫人还要高阶的催眠师?”

云夫人摇头:“不,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人,你们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所有人都点头。

“他跟在今天来找我的那个女孩身边,我想,应该就是他导致了云无心的变化,他是厉害的催眠师,看透我那幅画上的小把戏并不难。”

“那现在夫人让我们做什么?”

“一定要找出我们低阶催眠师,对付高阶催眠师的方法,否则……我们将一辈子被他限制住,云岫也就完了。”

“是。”

“我可不希望云岫毁在我手上。”

云夫人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盈盈而动。

第三卷杀出血路73初次见面

与云夫人宣布散会的同时,米洋这边的会议才到中途,会的技术组闯进来,报告拦截到了一组信号。

这次一听是完全证实了米洋的想法,云龙会的其他人听到也都是不寒而栗。

那个审问云无心的希先生,云无心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米洋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因为他是云夫人几乎算的上最信任的幕僚,长期以来都负责云岫和云龙会的联络,他虽然年老,但威望尚存,身体动作也都还利落,应该是云岫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可是,他的电话联通的另一头,却是又一个米洋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蓝璃的手机号。

“如蓝璃大人所愿,你想搞清楚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这边是云的幕僚,苍老却不失平静的声音埋在不卑不亢的语气中,一如米洋他们所一贯见识的一样。

“哦?真是辛苦希先生了,”蓝璃淡淡的话,让云龙会在场的人都为云感到脸红,“希先生将资料交给小雪就可以了,不必特意说一声啊。”

小雪?哪个小雪?蓝璃的助手名单,云龙会已经是耳熟能详,然而其中似乎没有这一号人物才对?难道是新代号?米洋一时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理不清,只能继续听下去。

“抱歉,蓝璃大人,我不能这样做,这个消息不能经过任何人,即使是小雪也不可以,希望您见谅。”

“好吧,你说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妥了。不过有一些变数,第一是夫人根本就没有阻止云无心离开,两方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第二是出现了比云岫传承催眠力量更强大的催眠师。”

“云夫人没有阻止云无心离开?”蓝璃笑了,“这怎么可能,我让你放出云无心,就是要他们母子相残,怎么可能没反应,那抓他来是干什么地,是等着他逃走地吗?而且云夫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脱离控制?”

“是的,问题就出在那个催眠师身上。”

“是谁?”

“我们这些低阶的催眠助理是看不到的,只有云夫人那样的级别才有可能看到。”

“啊哈?看不见?你在编故事吧?你说……难道那个催眠师还是个鬼不成?难道云夫人被一只鬼打败了不成?”

“蓝璃大人,我不敢编故事,你知道的。”

蓝璃那边沉默了一阵,继续问道:“好吧。本来你跟我说催眠师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不相信。不过后来我的人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你继续说,我也会保留进一步调查的权利,如果你说地有假,自己知道后果。”

那位幕僚不像普通跟蓝璃对话的人那样恭敬。仍是不卑不亢的说:“我明白。这个蓝璃大人可以放心。”

“嗯。”

“具体来说,那个让我们束手无策的催眠师,是跟在一个女孩身边……那个女孩名叫林纤澜。”

米洋倒抽一口凉气。听到这里,似乎觉得自从林纤澜一进校,到今天在云岫发生的一幕幕,以及云无心的所有反应和变化,都有了解释,他在云龙会地时间很长,对云夫人的了解也更深,所以对幕僚报告给蓝璃地这件事,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地就接受了。

可是,林纤澜,为什么她的身边会出现连云夫人都无法对抗的催眠师?米洋紧接着又是一头雾水,再次糊涂。

米洋看不见琴魂,但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在这点上他倒是和白雅惜很像,白雅惜在琴魂第一次演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另外一个人地存在……米洋摇摇头,怎么这么忙地时候,又想起她来了。

今天紧急叫米洋回来的事情,就是关于云岫的高层有不少与蓝璃联系地消息,米洋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多费心,直接将这些资料整理了一下,发往云岫,等待云夫人裁决这些人该怎么处理,然后云龙会只需要照着她的吩咐去做罢了。

云岫和云龙会以及云无心三者的关系,也在这个时候变得特别微妙。

果然今天的事情是多了点,米洋算了算时间,迅速地处理完,打电话确认了云无心和林纤澜的位置,就去与他们会合,然后与他们一同去门口。

时间已经不早。

米洋再次看着时间,后面云龙会安排保护他们的人,也都各自登上了车,米洋刚才已经排好了班,而他自己也是将寸步不离他们两个,再也不会让云岫轻易带走云无心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没有听说魂魄的时候,米洋还没什么感觉,然而听过这件事,也许是心理作用,一进车坐在驾驶座上,就觉得果然有异样。

嗯,米洋也算是比较敏感的人吧。

“那位催眠师……是在这里吗?”米洋扭钥匙的时候,笑着问了一句。

云无心和林纤澜刚刚还在进行的谈话,戛然而止。

米洋问的是有点突兀,就连在一边安静调息的琴魂,也免不住去看林纤澜,当然琴魂肯定是认为,米洋知道这件事,是云无心或者林纤澜告诉的。

“米……米洋?”云无心没有想到米洋会问出这个问题。

“嗯?”

“你也看得到阿尔萨斯?”

琴魂皱眉……不是云无心说的?看林纤澜的反应,也不是她说的?

“噢,他叫阿尔萨斯?呵呵,看不到,如果看得到,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能让云夫人退缩的催眠师,到底是什么模样。”

云无心和林纤澜都不知道接什么话,还好米洋也不是那种深究的人,见他们不出声,就准备发动车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了,钥匙挂在车锁上,叮当地响了一声。

林纤澜又是一阵意识的强烈波动。

琴魂微笑,闭目吐息,然后林纤澜就发现四个人都处在了另外的一个空间之中。

不用说,这又是琴魂制造的幻境。

“米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银色长发在风中飞舞,衣袂散开扑鼻花香……米洋睁大了眼睛,他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俊目美眸的男子,就是催眠力胜过云夫人的——顶级的催眠师。

第三卷杀出血路74入场

这真是林纤澜生命中最惊险的一天。

从早上起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赶回尧皇的路上,回忆起这做梦般疯狂的经历她都禁不住笑出来,然后现在,她又遇到了米洋的急速飙车。

“噢,米洋,开慢点……”路况并不好,米洋却还保持着一百码的速度前进,云无心从来没见过稳重的米洋这样开车的情况,轮子磕着地上的碎石一晃一晃,险象环生。

“拿路程除时间,等于我现在的速度。”米洋又开始机械化计算了。

林纤澜一拍脑袋,完全败阵。

“阿尔萨斯需要恢复力量,你这样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云无心实在看不过米洋这样,“我们只要在入场的最后时间进去就行了,没有必要赶在一开始回去。”

琴魂看了一眼因为这速度而兴奋异常的林纤澜,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尤迪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啦。如果不开始的时候进去,恐怕记者不好应付。”

米洋在撤除幻境的状态下一点都感知不到琴魂的存在,不过听到云无心这么说,还是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林纤澜出神地看着窗外,这种行进速度下,风吹进车里呼呼直响,琴魂也微笑着分享林纤澜的好状态,用以调整自己,林纤澜也感觉到了琴魂此时的依赖,心情更加愉悦。

以前,总是当林纤澜认为自己应付不来的时候,有琴魂在身边支持她,就像一个精神的分体一般。让她还有最后的倚仗。当然她也明白琴魂今天地消耗很大,所以很高兴自己地好状态能给琴魂以帮助。

但是,这也更让她觉得琴魂的深不可测。

特别林纤澜都以为他无法再在他们演出的时候制造幻境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很富余的力量去制造催眠场景见米洋。

所以林纤澜很纠结琴魂生病那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那个时候,还以为阿尔萨斯是个法力很弱的小魂罢了。

五点多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尧皇,这一天他们不在尧皇,倒是难为了那些等着抓消息的记者,他们只知道早上名弦楼云无心的练习室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林纤澜进了名弦楼。也马上离开了尧皇,剩下的他们就不知道从哪里追起了,还好今天是两大乐系地对决,不缺新闻,他们马上也就转移了目标。

接到了云无心的电话,苏吟他们已经在门口等候。林纤澜他们一下车,苏吟和云无心的亲卫队就帮他们挡开了记者。直接送他们前往选手席,罗遥他们也都已经过来,开始帮他们布置排曲,拿时间表,换衣服等等。

“公主状态怎么样?”苏吟微笑地问。

林纤澜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做了一个v字的常的好。”

这正是入场地时间,门口围满了人,六个选手和各自的伴奏、陪同人员从一号门进入音乐大厅。观众则分别从二三四号门进入,入场地时间安排在六点半结束,到时候没有入场的选手视作弃权,而没有入场的观众也不能再入内。

今天的演出是正式的,音乐大厅门口停了校外很多报社地采访车,一些经纪人和广告代理人也都前来,在这些人中间,最重要地是这次会琴的评委,他们虽然不参与投票,但是会从这些选手中挑出自己想要人才。

“完了,控制不住,有点兴奋了。”林纤澜抱着苏吟拿过来的琴,伸手在琴弦上抚摸着笑道,“几乎都忍不住了,我还是在最后一个上场吗?”

苏吟点头:“是地公主,和预演的排序完全一样。”

这就是说一开始的开幕还是交给了云落雪,林纤澜微微颔首,叫了一声:“罗遥。”

“怎么了?”罗遥轻轻应了一声。

“你是云落雪的粉丝?”林纤澜也听云无心说了,今早是罗遥得到云落雪的消息,拖住林纤澜不让她去名弦楼的事情。

“噢,我是云无心大人的粉丝,对云落雪公主……粉丝谈不上,但是我喜欢她的演奏。”

这话说的很直接,反倒是谁都没有得罪。

“你希望我赢?还是希望云落雪赢?”林纤澜却不放过这个问题。

罗遥笑了笑:“我希望云落雪公主赢,因为这对于她很重要,而且她很努力,这也是她应得的。”

林纤澜也默然笑着,并没有告诉罗遥,这场比赛同样对于她很重要。

今天早上,罗遥的反常其实已经被林纤澜收入眼底,她不是那么做事有计划的女孩子,然而早晨的一套动作都是已经做好了,显然是有人让她这么做,林纤澜也不多言,经过了这一天,她对云落雪这个人的想法,也变化了很多。

“今天早上你拖住我的策略不错。”

罗遥挠挠头笑笑:“对不起了,落雪公主一早四点钟打电话让我这么做,我还怕没做好呢。”

云无心在一旁也笑了:“不,你做的非常出色。”

众人笑谈之中,音乐大厅的灯光已经在重新排序,颜色也开始变化,交错起落的光影如层叠的瀑布一样,朝着几个观众区一遍一遍地扫过去,所有人的心情都随之兴奋起来,他们攥紧了手上的投票器,等待比赛是开始。

选手席则一片安静,这里或许有人紧张,或许有人准备着小阴谋,总之大家都静下来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林纤澜则看着灯光的渐变,努力平复心情。

“阿尔萨斯,还好吧?”林纤澜最关心的现在还是琴魂的身体,她也不明白自己对琴魂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感觉,或许在潜意识里,这种意识的共享已经让她认为琴魂就是另外一个自己了吧。

琴魂美眸暖光流转:“我状态很好,都加油吧。”

林纤澜嗯了一声,云无心对琴魂打了个ok。

开场音乐很轻很淡,随着这个音乐响起,观众席也开始为选手欢呼,每个选手都在选手席依次站起来,对观众还礼,然后司仪在观众席里维持秩序,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而在欢呼的尾声,仙子般的云落雪,出现在了舞台的中央……——

第三卷杀出血路75天之雪

凝了甘蓝的江水味道的乐曲,温柔地错落在灯光流溢的落雪从宽敞的袖子里伸出手,轻轻捻动丝弦,转头之间,摇落星空的柔情,春江画水地漂浮,这个坐在琴前仙女一样的女子,就这样从瑶台天庭拂袖而下……

云落雪的微笑,在灯光的照耀之下,仿佛是在这一片平静的江水上构架起来的,一个清清含辉的黄金月亮,将光洒在音乐大厅的油木地板上,从遥遥山巅到深深水底,盛满的是那凄楚的美,和永隔的伤。

云落雪雪白的衣袍,冬绒的点缀,在她微笑的容颜中诠释着晶莹而洁白的明月潮声,青白的天空洒下星光斑驳,宁静却怀着隐隐暗波,永远都如脱尘仙子一样的云落雪,很好地将自己融入这个乐曲之中,她不是在演奏和描绘美景——她自己就是美景的一部分

大厅仿佛变成了一个沐浴着月光的临江别苑,雾气的结晶零落着醉人暖风,盈盈堪握,美不胜收。

新的战场,新的《春江花月夜》。

“嗯……我有点紧张。”云落雪在起音刚展开的时候,向伴奏吐出了这么一句。

“没关系,放轻松,公主的实力无人能及。”演奏已经开始,绝没有时间再做劝告,所以云落雪的亲卫队长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嗯。”

当然,云落雪也明白,这里不是奢华的盛宴,而是你死我活的争夺和战斗的战场。可是明知道这是如此关键地比赛。心思却还是集中不了,虽然她地实力能控制整个曲调,但是也只是正常水平的发挥罢了,一点超越都没有。

云落雪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今天早上的事情,尽管她没有目睹,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明明白白知道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眼睛可以不看,但心欺骗不了。是的,她做了一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却也做了一些云岫认为正确的事情,究竟两者相抵是什么结果,云落雪只能说看天数。

云落雪告诉了自己很多次,她像从小到大那样,服从着自己的命运轨迹,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偏偏不行?

林纤澜会回来吗?哥哥会回来吗?云落雪素指轻弹。恍然已经分神,稍稍抢了一个音。

旁边为她伴奏的亲卫队长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不过,整个团队也都非常默契地配合着她绕过了这个小失误,尧皇如她这个水平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普遍实力不强地古典乐系,所以自然也没有人能听出来这个音节。

这次的评委都不是专业的教授或专家。而都是广告商们。因此云落雪如此细小的失误都没有对他们的判断造成任何影响。

现场能发现这个失误的,大概也就只有现在坐在选手席地那些人了。

“她怎么了……”琴魂飘到选手席外,回头问了一句。

云无心摇摇头:“可能今天早上这件事。受到影响的反而是落雪。”

“为什么?”

“她以前就一直对妈妈这种做法不理解,只跟我和米洋说过几次罢了,没跟其他人提起,今天早上是她开地名弦楼的门,心里肯定有结解不开,不过这也是对她的另一种锻炼吧。”

林纤澜有点搞不懂这对兄妹了,问道:“她为什么当时就不拒绝呢?难道被你妈妈操纵?”

“不会,她作为继承人是不可能被催眠的,或许是从小已经习惯了这种服从了吧,我对她的了解并不深,所以今天早上她给我地消息我才没有会意过来,大概一方面她不想违背云岫地意思,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该跟我说……”

“似乎很矛盾。”

“云家的孩子都有这么一段时间,落雪只是正在经历罢了,以后她能不能成为我妈妈那样的云家继承人,就看她这段时间到底是如何倾向。”

米洋听云无心和林纤澜对话,眼神沉了沉。

云落雪……如果米洋不提出异议地话,这个如误落凡尘的仙女一样的云家继承人,就将成为他的妻子……不,就算他有异议恐怕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要他还处在云龙会的执掌者之位……

可是,这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人所乐见的结局,不是吗?

白雅惜坐在他们右边的第四个席位里,正好在这个时候,与米洋有了一个眼神的交集。

云落雪的演奏,除了刚才的那一点小失误,其他还是堪称完美,尤其是在现在尧皇已经势微的古典乐系里,更显得珍贵。

云落雪对《春江花月夜》的尾声练过很多遍了,上次只是一个十五分钟的片段,而这次演奏完整个曲子,给了她更大的发挥空间,显然云落雪知道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握住,用最好的状态去完善曲子,得到观众的认同。

云落雪双手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落,弹奏着《春江花月夜》那个让人流连的终章,轻巧的动作,就像踏足江水中的少女,轻轻摆足漾起圈圈水波,银铃般的笑声在月光下随着水波荡漾到很远很远。

在选曲上,古典乐系的云落雪是占了优势,这种打气质牌的曲子,最能营造余音绕梁的感觉,尤其是云落雪这种实力型的选手,更是能将这种优势无限扩大,她因为那个失误完全紧张起来,态度也更为认真。

“这段很不错。”林纤澜显然也被感动了。

“落雪的状态就是这样,总是开始会表现一般,然后渐入佳境,这也就是预演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放弃开场的原因了吧。”

云无心边说边起身离座。

“无心干什么?”米洋问道。

云无心举起正在闪着的手机:“去接个电话。”

接个电话而已,用得着出去吗?米洋隐隐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云无心转过选手席,走到吸烟区的侧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通键。

因为,他认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蓝璃。

第三卷杀出血路76录音

“云无心你好,冒昧连上你的电话,有些突兀,嗯……璃。”

电话对面传过来的声音,稍微让云无心感到有些意外。尽管他知道这是蓝璃的号码,也就是为这个原因出来接电话,可是在听到对方问好的一瞬,还是明显诧异,主要是声音和他印象中的人,似乎对不起来的样子。

他无数次看过蓝璃的照片,这位王牌危机处理公关的模样已经深入他的脑海,他年轻、俊美,身为危机处理公关的好脾气就写在脸上,然而那双鹰眸,如射日利箭,直入人心。

再怎么样,云无心也没有想过,蓝璃的声音会是这样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干涩,他的声音并没有一般演艺圈人的那种磁性,换而是一种沉稳干净的感觉,只一句话,云无心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真的是蓝璃的声音吗?或者用了变声器?云无心一下子判断不出来,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键……

“你好,有什么事吗?”云无心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微笑地问回去。

“呵呵,首先我对你的演奏水平感到很惊讶,前段时间听了你和林纤澜的表演,才发现原来你们的演奏这么厉害,现在就算是一般的专业人员,应该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你对这个状况有什么看法吗?”蓝璃说的很随意,显然打电话之前并没有准备好台词。

这让云无心觉得,电话里的声音,可能就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蓝璃的本音了。

一个时刻抓着别人地声音做手脚地人,竟然会如此不保护自己。现在的状况让云无心有点想不通。

想到这里。云无心握紧电话笑了:“蓝璃你过奖了,我们在尧皇算是顶尖水平了,可是在外界,还有很多经验上的欠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探我的口风。”

云无心想过,他是不是想打电话来耽误林纤澜的演奏,毕竟云无心作为伴奏,对林纤澜的成绩有很大的影响……可是,蓝璃的想法中。云无心该不会是那种会被一个电话拖住的人吧?云无心继续想不通,所以决定该速战速决。

蓝璃那边也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并不拖延地说道:“好吧,那我们就谈正事。”

云无心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蓝璃整个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继续说道:“云无心你记不记得,你在我这里落下了什么东西?”

云无心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蓝璃本人。所有对蓝璃地了解,要么是来自报纸杂志。要么是来自云岫或者米洋的资料,蓝璃在今天之前,也没有要与他见面,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他,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自然。他也不可能是去过温莎经纪。虽然入校的时候温莎经纪的一个下层经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曾经找过他。但是他也没有跟那个人去温莎经纪。

那么,到底会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蓝璃那里?

蓝璃是那种很会把握人的心态地人,所以云无心只听见电话里发出翻找东西的声音,一直都没有人说话,不过云无心也不是泛泛之辈,一点也不会受到蓝璃这种心理战术地影响,等待得倒也很闲适。

过了大约一分钟,蓝璃凑近电话,说:“准确来说,是把东西落在了蓝璃密室……”

“是什么呢?”云无心像是好奇蛋糕店的某块蛋糕般的语气,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正在谈论的话题与他有关一样。

蓝璃对云无心的反应不是特别满意,只是淡淡回答:“嗯,录音带。”

云无心恍然想起了蓝璃设计林纤澜地那一场,因为他一时疏忽,让对方录到了他地一段声音,事后米洋派人去查也没探出具体的内容,那段录音文卿听过,本以为是很容易套出的,谁知到文卿对这事绝口不提,米洋也一点办法都偶没有。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人喘不过气来,也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录音带了,谁知道蓝璃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突然提起录音带……

说起录音带,目地很简单,无非就是表明云无心已经在他控制之下,云无心知道对方的策略,明白自己已处于不利,所以他并不急于说话,而是让自己更稳定一些,才带着笑意开口:“蓝璃,你编造录音的水平还真是厉害啊,我倒很想听听,在你的编排下,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嗯?难道你不想先问我想要什么?”

“这是你的规矩吗?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呵呵,这话说的真好笑……你看,我不知道你把我编成怎样,又怎么去判断你的要求呢?你说是吗?”

选手已经一个个的登台了,林纤澜回了一下头去看外面的云无心,正看到他温柔美丽的微笑。云无心打电话从来没有这么久的时候,林纤澜很奇怪到底是谁的电话。

蓝璃听到云无心的话,毫不在意的语气,心里稍稍有点小挫折,不过他知道手里的王牌是什么,所以也不多说,直接就按键让云无心听录音的内容。

背景声音营造的是名弦楼附近的场景,连云无心自己都觉得太像了,用声音来表达地点的方式,在蓝璃的剧本中经常使用,因为他要的就是误导。

云无心安静地听着,仔细判断着自己那天说过的每个字和这里面被重新排序的每个字,证实了除了那次之外,自己确实没有再被录到过,他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蓝璃这段录音,做的实在太有损他的形象了。

不但如此,先前为了应付云落雪的事件,他已经谎称和林纤澜是爱恋关系,如果蓝璃公布这段录音,他和林纤澜之间的关系就会变成……

最后那一段,云无心说“我有把柄,你自己做个选择吧……”,紧接着是朦胧不清的女孩哭声和场景声音,实在是让云无心也不禁脸红了。

随着录音的结束,云无心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第三卷杀出血路77未作对手

蓝璃将录音放了两遍,云无心没有阻止,而是很安心地很缓慢的播放速度,让云无心几乎能够记得清楚每一句台词,同时,他也一遍一遍数着里面的字,回忆当天自己所说的话,再次确定蓝璃没有再录到他其他的声音……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无论蓝璃在以前,或是以后,是否有他的声音样本,他都已经有了解决这个问题一劳永逸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是蓝璃自己送给他的。

于是,蓝璃伪造的这些声音,让云无心越听笑容越灿烂。

一方面,云无心是觉得蓝璃的技术组处理声线的能力厉害,这种对剧情的掌控力以及背景声音的协调能力,就算是编造出来的也让云无心叹服,事情还没有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一直都不相信伪造的录音能给人带来些什么伤害,然而现在,他明白了在这种技术手段下,来自蓝璃密室里的威胁,根本就是人无法抵抗的。

另一方面,云无心也通过对方的反应,找到了隐藏在种种现象之内的,蓝璃真正的弱点。

等录音停下来的时候,云无心才问道:“好吧,你的筹码不错,现在该你了,你想要什么?”

云无心的态度太直接,再次让蓝璃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般这种态度,都是出现在劣势翻盘的情况下,然而云无心现在听明白了这段录音,又能有什么办法翻盘?

不过……蓝璃看了看钟,知道没多少时间来研究云无心的态度问题了,况且他以前并无与云无心的正面交锋。所以也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一直如此。还是突发变数。

在蓝璃的眼里,云无心一直不过就是云岫地棋子,如果要说有什么吸引人地地方,无非也就是他的音乐天赋,和对云落雪的照顾罢了。

蓝璃想着,撇开对云无心本人的探究,回答他的问题道:“看来云无心是个很直接的人,好吧,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你一定可以办到。”

“请说吧。”云无心笑着。几乎在后面就要跟上一句不用客气……

“嗯,据我所知,林纤澜小姐的演出,是排在最后一场对吧?这实在是个很有利的位置,在众人的印象上就占据了先机,无论是投票地观众。还是评委都肯定对最后一个人的表演有更深刻的看法,这个道理云无心你应该能够明白。”

云无心冷笑了一声:“是的。我明白,你想要什么?调换场次?”

“不,我要你在演奏结束的时候,对文卿小姐表达爱慕之意,并且帮她拉票。”

这个倒是让云无心有些意外。

爱慕之意哪是能够随意变化的。蓝璃把他云无心当成了什么人。而且,这种事就算在尧皇说,也没有人会相信地啊。

“呵呵。那蓝璃你想必是已经为我考虑好了,该怎么解释林纤澜的事情?我可是发布了声明地,这可没隔上几天。”

蓝璃也笑:“这怎么处理,就看你自己的工夫了,否则这录音带被公布出来,可就是你和林纤澜两败俱伤,谁都保不了。”

云无心仍是无所谓地一声轻笑,问道:“具体怎么做?”

这……算是答应了吗?

虽然对方的妥协是在蓝璃的预料之中,可是,真的听到云无心地应答时,蓝璃感觉到了从未有过地畏惧,明明是他把对方逼入绝境,然而对方却像是把绝境当作奇山异水般游历的感觉,这让蓝璃非常的不满意。

关键是,蓝璃根本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高傲得不染纤尘地云无心,会如此轻易答应他的要求,难道不是应该感到愤慨、不屑?他都不懂得讨价还价?如果云无心执意不做,蓝璃至少还是会帮助云无心想出怎么处理关于林纤澜的那个公告~~

“具体怎么做?”云无心又问了一声。

蓝璃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临场发挥吧。”

“……”

蓝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做一件事情已经很疲倦了一样,问道:“云无心,你为什么不会担心,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录到你更多的声音样本?”

云无心沉默了一会,轻声回道:“蓝璃,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扭曲别人本身的意思,你也要知道,最真实的,才是最可信的。”

电话,竟然就这样断了。

蓝璃似乎从云无心的话中,咀嚼出了什么,再打电话过去准备补救,已经无法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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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大厅里的选手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云无心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夜水寒的表演尾声,白雅惜的神之眷顾,为夜水寒铺平换音的音阶,她细腻而独到的处理,在一点都不抢夜水寒风头的前提下,帮助夜水寒将曲调推向一个一个的高潮……

云无心坐下的同时,侧头去看了看米洋,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凝重伤感,盯着白雅惜的目光如火一样炙热。

“是谁啊?说这么久?”林纤澜看到云无心回来,好奇地问道。

“呃……比赛的情况怎么样?落雪之后上场的人对我们有威胁吗?”

“还好,几乎都没什么威胁,古典乐系的其他人实力都与云落雪差的太远了,在云落雪之后演出,显得太弱了点,比较有威胁的大概还是弦乐系自己的人吧,不过夜水寒刚开始演奏的时候也出现了个很严重的失误……”

“嗯,这样就好,我们专心准备吧。”

“呵呵,云无心,不要岔开话题啊,到底是谁的电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和谁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虽然是很轻松询问的语气,可是就连林纤澜自己都在出声后惊诧。

为什么要如此寻根究底,他和谁打电话,打了多长时间,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好在云无心没有捕捉到林纤澜一瞬间的错愕,犹自掩饰道:“没事,不过就是仍在云岫的一些朋友……在责难我罢了……”

林纤澜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莫名慌乱,明知云无心是在撒谎,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三卷杀出血路78关心则乱

蓝璃挂断电话之后,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发誓从来没产生这种掌控不住的感觉,他或许是太小看云无心,或许是对他的了解太不够了,总之,今天完全乱套。

“我怎么会想到自己给他打电话?”这是蓝璃懊恼的最大原因之一,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就要这么来一招,他为什么不能保持冷静慢慢解决?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最近经常乱套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只不过,他担心的是云无心是否捕捉到了。

挂着蓝璃密室的这个招牌,拿着决定性的证据,他所要挟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受到控制,他们会谩骂会愤怒甚至会扬言杀了蓝璃,可是最后无一不是归服于他,那些抗争和周旋的说法,蓝璃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可是……今天却没有让他开口说哪怕一句讲条件的话。

“蓝璃大人,准备好去尧皇了吗?”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蓝璃的思绪,他没有应声,而是走到洗脸池边,用毛巾微微沾了一点水,而后将整个毛巾扑在自己脸上,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水好凉。

蓝璃再次沾湿毛巾,默默为自己调整,他知道自己的能力绝不止于此,如果他不是心有挂念,绝对不可能疏忽到会输给云无心的境地。

论经验,论资源,云无心都不是他的对手,完全是他自乱阵脚。

门外的人没有听见蓝璃的回答,也不敢贸然入内,不过听到蓝璃的脚步声,也没有继续打扰地意思。只恭敬地在门口等待。

蓝璃待人一贯很温和。温莎上下几乎没有一个不喜欢他地人,然而跟在他近身的这些温莎人,则是更带了一分的敬畏,这个单手撑起温莎的王牌危机处理公关,为这个团队的发展做出的贡献不是其他人可比及的,而且,蓝璃为此承担的危险,更是让没有亲身涉险的人不敢想象。

过了大约十分钟,蓝璃才打开门。

助手行了个礼,重复了刚才的话:“蓝璃大人。准备好去尧皇了吗?”

蓝璃点点头,露出微笑问道:“外面地事情都整理好了吗?”

门口的那名助手也随之点点头,将一包东西递给他:“新的衣服和车都已经准备好,一切都按照蓝璃大人的吩咐,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辛苦你了,要瞒过温莎自己的暗探怕不容易。”

“我很小心。当然……还是要小心为妙。”

蓝璃道了声谢,转头按了个钮关上门窗。拉好窗帘,熟练地换上了新的衣服鞋帽,又做了一番伪装之后,对助手示意完成。

助手到门边,确定蓝璃房间地门已经反锁好后。走到书桌的一边。打开蓝璃房间地电梯门。

“蓝璃大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您亲自去尧皇,到底是为了什么?无论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做不就好了。不必冒这么大风险吧?”

“不,你们去没用,有些话只有我说才有用,抱歉……”

“蓝璃大人究竟有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我实在想不通,这一年多以来,大人都没有出过温莎半步了啊。”

蓝璃没有回答,只淡笑摇摇头。

作为助手的人,他能看得到蓝璃这些天的变化,自从上次文卿到访,与蓝璃发生了争论之后,蓝璃就像变了一个人,身上减少了地是那股狠辣地戾气,多了的,确实更加深不可测,不知怎么防备的决绝。

助手当然不知道文卿与蓝璃说地是什么,只隐隐听到什么私生女,夜水寒之类的话,不过没有细想罢了,可是所有的助手都没有想到,就是他们以为只是文卿又一次无理取闹,不必在意之后,蓝璃却和他们想象的反应差别太大……他频繁的出入典藏库,经常加班到深夜还没睡觉,与温莎的高层论战……

那是蓝璃啊~~助手时常不太相信这样一个温和有礼人也会发怒,也会激动万分,也会在会议室里与所有人针锋相对,然而他到底在争取些什么,坚持些什么,身为助手是不可能知道了。

或者是因为做蓝璃的助手已经很长时间,对蓝璃反常激烈表现,他感到本能的担心。

蓝璃……这可是温莎的支柱之一,他的混乱,到底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谁都说不准。

“蓝璃大人,右边那辆。”下到车库之后,助手又仔细看了看周围,才小声将蓝璃带到他准备的车那里。

“到尧皇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吧。”

“嗯,谢谢你,麻烦快点。”

蓝璃靠在后座,轻轻地闭上了眼,他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累了就会出错……蓝璃暗地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潜藏在心底已经太久太久,他三年前就决定要守护的,现在绝不会放手。

就算对手是整个温莎加上整个云岫,其阻力也不及她一个微笑,为他带来的动力……

****************

音乐大厅的盛宴已经接近尾声,文卿登台,仍是选用不需伴奏的那首乐曲,这是她失去公主身份,解散亲卫队之后的第一次演出,所有人观众都很关心她的状态如何。

文卿并没有让坚持支持着她的人失望。

那寂寞而坚定的乐律,就连白雅惜也不禁称赞这是文卿的最高水平。在今天所有人的演奏中,观众们也只在文卿的乐曲中听到了真正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那种气质的改变,压抑中的成熟,在新的演奏里,如破茧之蝶,舞动双翅,直展云端。

文卿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每个人都仿佛能亲眼看到那股强烈的好胜心,她的斗气,她的决心,一次次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秉承着她一贯不服输的气势,让人真真觉得她已经是一个怎么也不会倒下的,近乎无敌的存在。

“文卿小姐的演奏,又是一个新的境界了。”一个声音暗暗叹着。

“她本来就很有天赋,这是适合她的舞台。”

演奏到一半,文卿并没有注意到,在音乐大厅的角落,出现了一个微笑的身影。

第三卷杀出血路79惊尘曲

越到后面,文卿的演奏就越发精纯起来,满场屏息,相望含讶,甚至他们手上的投票器都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

无论是古典乐系还是弦乐系的学生,大多都练习过这支《千年》,所以自然知道演奏到这个水平的辛苦程度。

预演的时候,文卿是临时调整的这个曲目,就让观众大开眼界,从预演到正式演出的这段时间,文卿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又上升了一个境界,这种提升,明显就是几天的不眠不休,刻苦训练换来的,在场的尧皇学生对这点非常了解。

文卿没有特意去穿华丽的礼服,她似乎是在无声地宣誓着她自己的能力,无需装扮,无需伴奏,无需舞台效果。她自己。就是一切。

就算这一梦千年,她只能一个人走下去,她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曲调起起伏伏,错落有致,千年一瞬的千山层云,万里雪落,在琴弦的荡动下幽幽含情,台上是文卿手指挥动间泣动上仙地零落冷绝,台下是观众一边皱眉一边怀着同情和伤感地共鸣之势,两者之间犹如隔了一道细细的琴弦。惶然各断天涯……

文卿似乎在哭。

不单是近身在文卿旁边观看的琴魂,观众席里也有很多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观众席的几个区都逐渐有了一点声音,不过声音总不会太大,压得很低地在商量文卿的情绪,以及曲子的水平。

曲到情深处。犹不能自已,凤凰涅火重生一样的痛楚。却更是将这浊乱的心境,归于别样的重天。文卿扬起头,仍旧是面无表情地压弦,拉弓,她心里的暗潮一波一波地袭来。冰冷而柔软。含着利光地双眸亮如星子,然而,这种光亮。仿佛形成了一种……拒绝了一切的空灵之声。

这是养尊处优的尧皇学生们很少能听到的曲调,如果说云落雪的演奏是仙音,那么文卿的演奏就是魔曲,云落雪是用从小到大地气质勾勒出的出世之意,文卿则是以才能蔑视天地地脱尘之感,就冲击力而言,文卿俨然已经站了上风。

蓝璃站在音乐大厅的角落,斜斜靠着墙,看着台上,眼神越凝越冷。

“蓝璃大人,属下建议尽快办完事情离开这里,否则等会散场的时候,没有穿校服的我们,目标会很突出,我怕有意外发生。”

“唔……”

“蓝璃大人?”随同的助手又叫了一声,继续劝道,“我已经找到了选手席地位置,已经和守卫沟通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等一下好吗?”虽然是商量地语气,但助手明显感到了一丝寒意。

“蓝璃大人……”

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蒙蔽住了……蓝璃摇摇头,重新审视台

个女子,一如初见的华丽曲调,却已经摒弃了虚浮地压指跳弦都是更加稳重。

文卿的练习量,温莎几乎人人皆知,而她本身的乐曲风格,也在这几年的磨砺中,渐露锋芒。

压迫性的尾声,充满了整个音乐大厅,怀着一点挑衅的意味,满场都被她的演出震慑了,就连落音之后,都久久没有声音从观众席上传出来。

很完美的演出。

****************

“蓝璃大人,跟我过去吧。”助手适时提起蓝璃此行的目的,他必须控制好时间,以保证蓝璃的安全才行。

蓝璃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那个选手席在与他相对的另一个角落,是音乐大厅里除了评委席之外视线最好的地方,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之后,也不知会,就自己走了过去。

蓝璃的嘴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些人,不过只一眼,他就立刻能判断出谁是谁来。云无心那绝世容颜自然不用说,非常容易辨认,而他旁边有三个女孩,垂手站在他们身后,记录着什么的应该是苏吟,坐在最靠右边位置的他不认识,大概不重要,而处在云无心身边那个位子,认真地去摆弄琴弦的女孩,应该就是林纤澜了。

一边想着,蓝璃一边走进选手席,只看见米洋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之后注意到他的,是云无心,在云无心清澈的眼神里流过了一丝迷茫之后,比对着米洋的态度,自然也不难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最后注意到的,才是林纤澜他们,当然她们还想不出来,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谁。

于是,蓝璃直接开口。

“刚才着急挂断电话,不知道云无心是什么决定。”蓝璃按捺住不平静的思维,问道。

原来他就是刚才跟云无心打了那么长时间电话的人~~林纤澜脸一红,为自己之前的一些朦胧的暗暗发羞。

林纤澜静静地盯着说话者的眼睛,那双和云无心一样漂亮,眼角带着笑,但远远没有云无心那等气质的眸,隐约觉察出了点什么。

蓝璃既然为此时前来,云无心也不准备遮遮掩掩。

林纤澜和米洋的注目礼下,云无心淡淡笑着,将手机拿出来贴到蓝璃耳边。

整个会场终于对文卿的惊尘演出有了反应,瞬间变得喧闹不堪,因此林纤澜他们完全听不见手机里的任何东西……

所以手机里到底在放些什么,林纤澜他们都不知道,就连琴魂都无法探知,米洋就算有些什么感觉,也只是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蓝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这就是我的决定。”云无心很善解人意地将手机贴到蓝璃的另一只耳朵边,微笑地说道。

蓝璃压了压帽檐,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仿佛经过了一世纪的时间,只听蓝璃调息之间悠然出口:“云无心,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云无心笑着摊开手:“没问题。”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这样,在林纤澜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那个压着黑色运动帽的男子,其骏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音乐大厅入口的那一片刺目阳光之中。

第三卷杀出血路80恍悟

从选手席出来,蓝璃才发现自己额上已经是细细密密的他伸手抹了抹,自嘲地露出一个微笑,却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紧,强烈的恶心感传上来,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蓝璃握了握拳,稍微在原地停顿一下压下了这阵不适。

还在不停地流汗……蓝璃毫无办法,这个音乐大厅场内四处通风,并不会有换气不足的情况发生,而且这已经是深秋了,要说天气原因也是完全说不通,所以旁边的助手并没有给蓝璃递上纸巾,而是转开头不去看他,让他自己调整情绪。

助手做出善解人意的举动更是让蓝璃不安起来,他快速走出选手席的区域,不再回头去看他们,他的动作已经完全是因着本能了,包括他自己在内,谁也想不到,一向掌控大局,玩弄别人于股掌的蓝璃,也会有这么狼狈逃出的时候。

“蓝璃大人,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助手默默跟在蓝璃后面,忽然有点心疼的感觉,这个男人无论承担怎样的危险,承受怎样的压力,也都决不愿让那个女孩受到半点伤害,可是从一个助手的角度来看,他守护的人,却从来没有注意到他的疲惫和无奈,反而对他永远不满意。

“我没事,倒是我没有想到云无心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我还以为他抓住了把柄怎么也应该有所行动。”蓝璃回身对助手笑了笑。

“大人一时疏忽,云无心计算抓到了把柄,也不敢与大人对抗。”

“并非如此,我能感觉的到。云无心不是不敢。而是懒得和我计较,所以我才有落得下风的感觉,我做危机处理公关这么多年,这是第一个我见到第一面,却无法判断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人。”

“云无心很厉害吗?毕竟是云家地人?”

“呵呵,不,云无心不厉害,是我自己太垃圾了,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蓝璃又是一副懊恼地表情,当他想到云无心可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他再无任何条件可言。

“蓝璃大人,你不要这样说,你的失误是因为你太累……”这是实话。

蓝璃闻言,也对自己最近的健康状况心里有数了。

“呵呵。谢谢,我会注意的。”

蓝璃看了看舞台。在观众席的后侧转开身,准备往门口走去,门口照射进来的是一片灿烂的阳光,一如初夏的水岸一样艳丽,让他想起那个女孩最喜欢地地方——温莎经纪后面的那条人工小溪。太阳照耀下的她。美得惊动他的全部心神……

文卿演奏完之后,到台下去签字确认,这是尧皇的一贯规则。由于以前的比赛有过枪手出场地事情,为了保证公正的比赛,所以安排每个选手在自己演奏完之后,在台下签字确认,也方便评委认识乐曲地演奏者本人的样貌,以便作为参考。

签到台离出口不到两米的距离,文卿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出口的两个人影,皱了皱眉。

那……不会是蓝璃吧?

文卿一想,却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蓝璃是温莎经纪地顶梁柱,而且几乎都不会出来,只有在温莎经纪地强大武力保护下,才能确保安全。文卿当然知道蓝璃密室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想让蓝璃死无葬身之地,他怎么可能出来?而且温莎经纪有那么多艺人是他治下的,他也没理由来尧皇吧?

虽然是这么判断,但文卿还是好奇地跟了过去,两个人走得很慢,那个文卿看起来像蓝璃的男子似乎很疲惫地样子,走路虚浮无力,最后干脆在音乐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他抬头看着阳光,并没有一点觉得刺眼的样子。

倒是他旁边的助手很紧张的左右顾盼,像是有很多担心的东西一样,文卿斜靠在音乐大厅的门内侧,虽然隔的不远,对方却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嗯……听完那个什么林纤澜的演奏再回去吧。”这个声音一出来,文卿大惊失色,因为她可以确定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蓝璃无疑。

可是……文卿更加困惑了,她印象中的蓝璃,哪是现在这副模样?

蓝璃的助手看上去像是想反对,但是没有说出来,只能点点头:“蓝璃大人,为什么不到里面去听?外面的效果不是太好吧?”

“不用了,这里就行了,我不想进去,音乐大厅的这个环境让我不舒服。”

“蓝璃大人?”助手几乎惊叫,“最近您老是觉得室内的环境不舒服,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明天我叫医师和药师们来一趟,为你全面检查一下吧……上次例行体检你也是好忙没有参加。”

“不用了,身体和机器一样,该用到什么时候垮掉,就让它用到什么时候吧。”

蓝璃对自己毫不珍惜的态度,让助手产生起强烈的不安……

“蓝璃大人,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吧……你为什么倾心迷恋着文卿小姐?整个温莎经纪,除了想利用她才华的人之外,没有一个人喜欢她,支持她,你一个人为她构架起整个事业,不惜冒着危险来尧皇跟云无心谈判,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

那家伙在说什么?

文卿脑袋差点撞到门柱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太突然了吧?

不知道是蓝璃隐忍的功夫太厉害,还是她完全没安这个心,她从来就没有看出有一点这方面的苗头……

可是那个助手说的也对,为什么在温莎上下都排斥文卿的情况下,蓝璃却作着固有的坚持?

文卿的脑袋嗡嗡直响。

蓝璃的回答,一如他一贯的轻松淡然:“没关系,你要知道,我也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不喜欢一个那么美丽,那么有活力的女孩,这种不能理解,就和你们不理解我为什么迷恋她一样。”

助手没有再反驳蓝璃,当然他也不准备对任何人提起蓝璃的心思。

他们都不知道,文卿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为这个听上去无厘头的消息,几乎晕倒在地。

第三卷杀出血路81火树

“你准备投谁的票?”观众席叽叽喳喳一阵,不停地有问题,而这个问题,代表的是他们有可能摒弃之前决定的投票,而改变自己的投票方案。

心肠比较软的女孩子都凝着眼,不愿意多说话,大多数思考一阵之后才回答:“我想……还是文卿公主……呃不,是文卿学姐吧。”

“我想投水水公主,她的表现一直很稳定,或者如果等会林纤澜公主的表现出众,也会列入考虑。”这应该代表的是比较理智的学生的判断,不过文卿制造的气氛太僵硬,能狠心做出这样决定的学生并不多。

文卿的超常发挥,观众席的骚动和意向变化,都让林纤澜在一瞬间压力骤增,原本大家丝毫都没有投票给文卿的意思,现在看到她的态度,有很多人都已经动摇,这个关键时候的动摇,容易让人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这不是林纤澜愿意看到的。

“云无心,米洋……你们在说什么,要登台了?”林纤澜调好琴主演起来,准备叫云无心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在选手席外交流着什么。

林纤澜看着他们在一边作紧张密谋状,本能的想起刚才来访的人,想起那个人的古怪装扮,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心情缓解了不少。

“噢,好的,走吧。”云无心又跟米洋说了两句,才走向林纤澜。

“你们在谈什么啊?那么起劲?”

“在讨论确保你冠军的方法。”

林纤澜以为自己在听笑话:“弦乐系的票分开是显然的了,恐怕不太好办。”

云无心往前走了两步,抬头微笑道:“交给我。”

古典乐系那边肯定是全力支持云落雪,因为古典乐系地其他人并没有特别优异地表现。而弦乐系这边产生的犹疑。可能会导致分票,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谁都赢不了云落雪,林纤澜其实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可是云无心和米洋对此到底有什么方法,她实在想不出来。因为她自己都已经被文卿的坚决感动了,如果她是以一个观众的立场,或许也投了文卿的票吧。

而且,文卿是尧皇原来的公主,人气基础也不差,而她初入尧皇。没有任何根基,在文卿的倾情表演之下,实在胜算不大。

不过再怎么担心也已经没有用了,现在唯有做好演出,才是最重要的一环,其他的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林纤澜也只能暗暗给自己打起,希望同样能够发挥出超常地水平。尽管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太自信。但是有云无心的伴奏和琴魂的帮助,她相信自己现在的演奏水准,至少已经不输与除白雅惜之外的任何一个弦乐系学生——在琴魂对演奏本身完全不插手地情况下。

短暂的等待之后,终于轮到了最后地一场比赛。

由林纤澜演奏的《火树诺言》,将在这舞台的盛宴谢幕之前写下最后的华丽一笔。观众席变得静悄悄的。弦乐系三个人地实力都不弱,这是弦乐系地学生们尽知的事情,所以更多的学生还是在等待最后一场林纤澜地表现再决定。

云无心和琴魂准备了一下。分别在台上找到位置。

林纤澜倒是很担心琴魂的状态,举起琴弓挥动,向场内观众致意的时候,悄悄道:“阿尔萨斯,没有感到不舒服吧?”

“不舒服?为什么?”

“你今天连续催动了两次法力,难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会……呵呵,谢殿下关心了,我只有在抵御自然的时候才会吃力,这么点法力消耗不成问题的。”

“不要勉强。”林纤澜想到琴魂那次昏迷,她完全无能为力的样子,就一阵发寒。

琴魂对此面露微笑。

刚才他们商议过,起音还是由云无心来领,尽管这会与文卿对比起来处于劣势,不过云无心的经验可以弥补这个问题,因此林纤澜只需要跟着节奏表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分票还是会存在,却不会一次被文卿完全压下去。

“开始了。”琴魂分别联动了林纤澜和云无心,“嗯,开始了。”

“明白。”

“明白。”

两人很整齐地回答,然后一阵悠扬的乐律就从钢琴上传了出来,如溪涧山泉,在阳光照耀下叮叮咚咚活泼欢快。

琴魂营造的还是他们踏青的那个场景,那是林纤澜第一次试奏,那天的场景都原本重现,看来琴魂今天尽管法力消耗大,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起音刚落,林纤澜随之也撩动琴弦,她纤细的手指只一触及,瞬间就感到与以往不一样,这次的接起,是从未有过的默契和流畅,而她所保有的那种兴奋和愉悦,是以往任何演出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云无心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作为落音方,他对这种流畅的接音感觉更强烈一些。

欢快活泼的乐曲声在寒秋的傍晚有种激荡人心的韵味,刚刚从文卿的表演中平静下来的尧皇学生们,再次被这首曲子惊醒。

杏林的味道,风的声音,溪流的触感……

林纤澜侧着身,很惬意地将脑袋靠在琴上,实在是感觉太好了,她不禁站起来一边演奏一边在台上走动。

琴魂的法力,似乎在今天的交锋之后上升了一个档次啊。

林纤澜拉着琴,嘴角微微扬了扬。

如果说文卿的表演,是震惊全场的超常发挥,那么林纤澜的这场演出,则是登峰造极的绝版完美,每一个音节的处理,都一样的丰润饱满,含情脉脉。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这些观众仍然不会下决心投她的票,就算大部分男生会因为实力选择林纤澜,一些心软的女生也会抱着同情的心理去投文卿,这构成的分票还是很恐怖的,至少文卿得到的票会比她预计的票数更多。

这个时候,就是该有人改变这个局面的时候了……

第三卷杀出血路82诺言

“在这场音乐的盛典结束之前,作为主持人,我有一些突然一身盛装出现在台上的主持人,让满场观众一片接一片的惊呼——这位主持人是去年被爱乐选走了的学姐,一度传闻将会成为米洋新娘的女孩子,甚至为此还引出了白雅惜的一段绯闻,总之在校期间就是传奇人物。

这个女孩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让尧皇的学生可望而不可及,已经走上专业道路的她,来担任这场比赛的主持人,本来就是带着一种回探的意味,整场比赛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所以大家都很期待这位学姐会说些什么。

场面安静了许多,灯光也应势暗淡下来,那个主持人笑颜如花道:“我想帮弦乐系新的公主拉一下票。”

“什么?“林纤澜几乎从台上跳了起来,她虽然隐约听说过这个学姐,可是从未深交,甚至连学姐的具体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帮她。

林纤澜所能想到的,只有刚才云无心和米洋说话的时候,米洋忍笑不住的表情,以及这个学姐以前跟米洋的关系……

那位学姐看起来果然和这些仍在学校的学生不一样,说话之间的成熟风韵让他们觉得那简直就是模板一样的权威。

“本来我来这里主持这场比赛,并没有想多说什么的,可是我对林纤澜,这个刚上大一的女孩,弦乐系新的公主实在印象太深,所以决定站出来为她拉票,我主持每一届尧皇弦乐系和古典乐系的比赛。这还是第一次让我听到脱离哀怨凄婉地那种沉闷风格地音乐。我相信。一个人的曲调,阐述的就是她的生活态度,我有理由将票投给这样一个女孩,同时也向学弟学妹们寻求同样的观点……”

观众席或许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学姐的意思,所以显得有点沉默。

谁也没有注意到,后台台阶上,米洋打了个响指,主持人微笑地回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明白米洋的意思。

没有等待观众把事情考虑清楚。这位主持人左手拿着话筒,右手提起裙子,走到舞台的正中央,笑道:“小无心,拉票的关键时刻哦,你难道就没什么说的吗?”

果然。观众席上不等考虑清楚学姐用意,就已经转向对云无心发言地期待。

云无心从来没有在公开集会上发言过。他是为了躲避蓝璃的作假,而其他人却不知道,只觉得这个人太吝惜自己的言语,尤其是在面对很多人的这种公开场合。

主持人对后台挥挥手,会场里马上响起了背景音乐。是两人刚才演奏的火树诺言。云无心静静地从钢琴边站起来。柔和的光线射在他飘逸地白色燕尾服边,流光的双眸始终保持着微扬地弧度,优雅得就像神殿的白衣祭司。

云无心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的时候。观众席的女生抑制不住的一阵尖叫。

“大家好,我是云无心。”

才一句话,呼啦一声观众席完全沸腾了,林纤澜和琴魂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嗯,谢谢安雅学姐,这个……确实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经历地惊心动魄,不是一下子能够说地清楚的,可以说,我们今天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最困难的时刻,不过我和林纤澜一同坚持下来,并且能回到这个会场参加比赛,真地非常高兴。”

生死?什么事那么严重?学生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在之前一直对我和林纤澜的爱情感到很朦胧,甚至有时候会迷茫不安,不过,就在比赛之前,有一个人来到这个会场,来到选手后台,是他教会了我,对一个人的爱到达的崇高境界,可以排除任何困难,就算不被理解,不被接受,他也一直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我非常的敬佩他,尽管,他是我的敌人,或许这一辈子都是我的敌人,但是我不会忘记他今天教我的这些。”

林纤澜从云无心的话中,隐隐觉出了今天前来的这个人的身份。

文卿则大概明白蓝璃来是干什么的了,所以深深埋着头,一言不发。

蓝璃啊,你不明白云无心为什么放过你,我却明白,他在你身上得到的震惊和收获,大概是你怎么都想不到的吧?

文卿想着,一阵一阵的难过,她可以发誓,从小到大她没有过这么难过的感觉。

云无心停了一下,接着这个当口,在主持人的带领下,观众席上开始鼓掌。

“我觉得这是我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了,”云无心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云无心在此,对林纤澜做出承诺,在有生之年,我们能携手相知的有限时光里,我愿意倾尽全力去照顾你,保护你。”

“云无心?”林纤澜有点发蒙,这拉票拉的也太深情了点吧?云无心怎么不去做演员?

“当然,我还要感谢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从九月份第一次见到他,就看到他尽心守护着林纤澜,此后也一直为我和林纤澜提供帮助,尽管大家不可能认识他,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阿尔萨斯阁下,澜儿交给我,你可以放心!”说到这里,云无心鞠了一躬。

琴魂一怔……

他没有实体,从来就没有想过云无心会提到他,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我和林纤澜还会继续努力,更加默契配合,我们将保持着这种欢快,将快乐的音乐带给每一个喜欢我们的人……”

主持人很熟练地将满场的气氛变得活跃,之后是听到所有人都为他们祝福的声音,在音乐大厅来回荡漾。

选手席的白雅惜,探寻的目光看向刚刚回座的文卿,却发现后者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此的在意,夜水寒也是在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平常的文卿,在林纤澜这样大张旗鼓公然拉票的情况下,不是早该暴跳如雷了吗?

今天她是怎么了?

大屏幕一黑,满场短暂的寂静,然后就是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告诉大家,投票时间已到。

亮光一闪,大屏幕上的计数器不断闪动,最紧张时刻已经到来……

第三卷杀出血路83又见弃权

投票开始不到两分钟,云落雪的票数就遥遥领先了,之纤澜和文卿,白雅惜的粉丝肯定都是坚定不移地投了夜水寒,剩下的两个古典乐系的学生票数就实在与他们无法比了。

不过,先前大多数人所预计的在云落雪和林纤澜之间展开的冠军争夺,因为弦乐系的两个人的表现,而出了不小变数,至少现在除了云落雪票数领先之外,弦乐系的三个选手都没有拉开分数差距。

观众席也在紧张地看着他们的票数变化,有些人已经毫不犹豫地透出了自己的票,有些人则思考好了正准备按下投票器,还有些人却始终无法决定自己到底要选择谁,所以混乱的观众席上都是一片讨论声,谁都像说服更多人和自己同一想法,也有的人被别人说服改变决定……

评委席这边则表现更冷静一点,他们利用这个时间在翻看各位选手的资料,云落雪的实力,他们早就有所知晓,去年也听过她的演奏,虽然在去年最后的时刻,她抱憾输给了白雅惜,但是这些人都知道,不能随便把一个学生和白雅惜作比较,所以还是一直对云落雪非常看重。

而让他们吃惊的是林纤澜,他们在得到弦乐系成绩的时候,对这个女孩稍微有点注意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才是刚刚进入皇,虽然舞台感还有些微不足,可是评委们会看重她的前景。

大约十分钟,场上的票已经投出了一半,可是在这个时候。屏幕上云落雪的图像突然熄灭了。她那张天仙般地照片,在屏幕上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怎么回事?”

“落雪公主怎么了?”

主持人立刻切断了投票器地计数,并宣布从现在开始暂停投票,当然她也很有经验地将之归为技术问题,还叫了运维人员到现场来处理一下故障。

技术人员也冲上台来,检查了一遍设备后,问道:“云落雪公主?是你自己在投票器上,按了弃权按钮吗?是误操作的话,我们可以申请延迟投票时间……”

所有观众只看得到运维部的部长来到选手席跟选手们沟通,却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云落雪站在选手席的中央。伸手指着计数器,回答那个运维技术人员的话:“不用费心了,是我自己点按的弃权,我不玩了。”

怎么能不玩了?运维部的部长一脸死色,急忙两遍打团圆道:“云落雪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的票数已经领先很多了。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不用再劝,我现在暂时的领先。是因为古典乐系不假思索地将票投给我,而弦乐系还在考虑投给谁,票还没有投出来。”

“呃……这个……可是……”在这个明星云集的选手席里,运维部已经有了强烈而黯然地龙套感,完全说不上话。可是刚才主持人已经推说是故障。云落雪再执意下去,这个“故障”该怎么修好呢?

云落雪完全没有理会别人的焦急心情,侧身朝向弦乐系的方向:“我倒是想问一下弦乐系的文卿学姐。你这样真的觉得好玩吗?你有集体观念吗?难道你真的认为古典乐系无人?那是因为大家都愿意把票集中在我身上,以保证古典乐系地胜利,而你从去年开始就在做什么?分票,一直就是在分票,这是院系的会琴,不是个人地比赛,如果一个院系的票不集中,怎么能够取胜?所以跟弦乐系会琴,真是没意思极了。”

文卿笑了笑,对这指责没有什么反应。

“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不要再参加了,我的实力,林纤澜的实力,人人可见,你就算有今天地超常发挥,也只不过达到我们地正常水平,这一点想必学姐心里有数,而我,去年只想和白雅惜公主争夺冠军,今天,同样只愿与林纤澜角逐冠军,我不喜欢你这种靠乐曲来赚取同情的跳梁小丑,这是侮辱了你演奏的曲子。”

白雅惜和夜水寒都去看文卿,出乎她们意料之外地,文卿仍是微笑着点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话说的够重了,林纤澜不禁心一软,有点听不下去。

米洋也直皱眉头,不禁推推云无心:“落雪怎么了?又是谁教的?”

云无心冷笑一声:“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和上次教她的不是同一个人。”

由于云落雪的投票栏突然“故障“,一下子,无论是选手席还是观众席或是评委席,都瞬时冷场。

文卿今天实在是太沉默了。

云落雪看了两眼文卿,似乎也是觉得对方的反应太不对劲,补上一句:“文卿学姐,难道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文卿站起来,带着她从未有过的悠然,用她从来没有用过的轻声细语,对云落雪说道:“你也不用弃权了,如果你觉得我不够格当你的对手,那么这样,我、你、林纤澜,三个人不要伴奏,以同一选曲重来。这次不关乎团队,只关系到个人。”

林纤澜怔住了,文卿怎么这么有信心?她应该知道,刚才的《千年》就是她的最高水平发挥了,难道她还能够有所超越?

云落雪对文卿的态度有点茫然,眼看她不知如何应对,林纤澜站起来,答道:“云落雪公主,这个方法好,我同意。”

这是尧皇古典乐系和弦乐系会琴以来的第一场补赛,尧皇学生众多,不可能出现平票,因此从未有过先例,主持人得到消息之后,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跟观众评委们都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主持人是经验老道的职业乐师,很快就定下了六首适合独奏的曲子以供选择,它们都不会是选手时常练习的曲目,所以能保证公平,而这六首选曲中,将由评委投票去掉一个,观众投票去掉一个,云落雪、林纤澜和文卿分别划去一个,最后剩下的那个,就将是她们个人赛的命题。

总演结束,是场外送饭进来的时间了,而这段时间里,命题曲目就要确定。

第三卷杀出血路84选曲

“哇,这些曲子……”观众席拿到曲目的时候,惊诧和的,他们想象过无数的选曲模式,甚至考虑过将要为选曲所产生的争端,然而当他们看到选曲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想法全都不会实现。

“太让人兴奋了,我早就想看到这样的对决了,真是谢天谢地。”

“这些编内曲很有意思啊,无论最后留下哪一首,都会让今晚成为华丽的一夜。”

主持人为她们选的曲子,全部都是通用曲目,六首曲子都打在了大屏幕上面,不用多做说明,能进入尧皇的学生,每个都可以很轻易地分析这些曲目,做出自己的判断,因此观众席的讨论声少了很多。

晚餐已经送进音乐大厅里,这大概是每个人第一次在音乐大厅里吃晚餐,平时这些东西,都是在进入音乐大厅的时候就会被拦下没收的,于此也可以想见这场比赛,是很不平常的一次了。

“嘿,你们发现没有?”场内出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什么?”

“曲子好像两边都不讨好啊,你们看,所有的曲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音律上不适合云落雪公主的古筝,音色上却又不适合文卿和林纤澜公主的小提琴……”

被提醒的学生也会仔细去看,然后有人惊呼出来:“咦,真的这样啊?”

坐在选手席角落的主持人安雅,悠然微笑。

渐渐的,在思考划去曲目的时候,细心地观众都了发现这个特点——那位已经获得专业身份地主持人。将这些曲子全都布置在编内。却都不是最适合拨奏乐器的,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云落雪的发挥,而在曲子适合拉奏乐器的同时,却又覆灭了林纤澜和文卿的小提琴演奏,对西乐流派的技术依赖。

总之,曲子对于古筝和小提琴来说,都是有障碍的,或许这位有经验的主持人,就是想看看他们在这种障碍里突破的表现。

观众和评委都为这个安排兴奋起来,接着要等的就是到底会划掉哪些曲目。最后留下地又是什么。

最先是观众投票,去掉了《阳关三叠》,这是不是任何一个乐系的考试曲目,大家都只是略有耳闻,很少练习,但是大家都知道这首曲子第三叠的时候产生了太过器乐化的变化。如果是不熟悉曲目的人贸然演奏,会影响观众对她们真实水平的判断。所以观众席上几乎都没有什么犹豫,这首曲子直接高票出局。

“安雅学姐,我倒没想到观众会去掉这首曲子。”云无心笑了笑,“就因为曲子地生僻而划掉,也是很极品了。唉。真的很生僻吗?”

“当然不,但是观众肯定希望她们三个人演奏差距拉大,而不愿用这种不熟悉地曲子。你我自然是不觉得生僻,但是你要考虑这些孩子现在的态度。”

“呵呵,那你觉得最后有可能留下的曲子是什么?”

“嗯……”安雅摇摇头,“或许是《花非花》吧,是我选的大家可能最熟悉的曲目,难度适中,就是不知道各自地发挥怎么样了。”

观众投票除去曲目之后,评委一致通过不演奏《姑苏行》,评委也知道自己并非专业人员,《姑苏行》地连跳是他们无法掌握的,所以没有办法知道谁到底演奏的比较好,作为广告商,采选了这么多年地人,自然希望曲目更适合他们的选择。

之后云落雪选择去掉的是《汉宫秋月》,理由是这首曲子她从小到大都在练习,早已不存在障碍一说,对其他选手不公平,既然要看就要大家都站在一个平等的起点上,她的高傲一点都没有引起不满,反而是古典乐系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支持她,因为古典乐系的学生都认为她的实力,让她够资格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选择。

《空山鸟语》是林纤澜去掉的,这首曲子不适合她,空山鸟语这首曲子的起音非常缓慢,第一乐章又开始走急速,在对曲谱没有做足够温习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失误,而这种比赛中,一旦失误,就无法再补救过来了。

最后只剩下两个曲子的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文卿的选择。

在她手上,只剩下《花非花》和《二泉映月》,《花非花》应该说应该是一个好的选择,在所有的六首曲子中,音调最为平和,对乐器的兼容性最好,也是安雅认为大概不会出局的曲目,可是却也没什么风格,三人最后的表现大概也都差不多。

《二泉映月》与之相比,则是另一个极端,小提琴的音色根本就不适合演奏这首曲子,古筝的性质也决定了演奏的不流畅性,虽说这首曲子,她们三个人连谱都不看就能复述下来,可是,谁也不会精练过,谁也是没有办法突破限制的,可以说,这是六首曲子中最不合适的一首。

“留下了这两首曲子,也够文卿心烦的了。”米洋冷笑道,“两个差别如此明显的曲子,不知道文卿是愿意示弱,选择花非花,还是愿意冒险去选二泉映月?”

云无心和米洋一色不差的无奈表情:“不知道啊,如果是落雪的话,肯定会选二泉映月,她太心高气傲了,可是文卿……反正她现在已经没什么顾虑,更求稳一些也无妨。”

文卿迟迟没有下决定,观众和评委都在安静等待她的选择。

十分钟,沉默。

最后,文卿居然划掉了《花非花》……

安雅在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哈哈大笑起来:“无心,我真是对那孩子无语了。”

“学姐怎么了?”云无心也是一脸含笑。

“她选择这首曲子,第一限制了云落雪最著名的‘落雪仙音’的发挥,因为曲风完全不适合,第二,她的经验比林纤澜要多,演奏这首曲子更有优势。她输了!”

云无心沉默了一下,转头向林纤澜,而林纤澜已经在抓紧时间温习曲谱了,听到他们的讨论,只淡淡应了一句:“嗯,谢谢学姐。文卿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她就太轻敌,她就那么肯定能限制住云落雪?她就那么肯定她的经验比我丰富?”

安雅不断点头,像个大孩子一样兴奋不已。

林纤澜再度低下头,她没有说出来的一句是,难道文卿感知到了什么,想和阿尔萨斯拼经验?

真荒唐。看着吧,我偏要自己跟你拼!

第三卷杀出血路85拨弦见真章

云无心抿着唇,目光追随着耀眼的舞台灯,冷眉微微皱起来。

安雅和林纤澜都不知道,文卿对云落雪,或许并不是考虑的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蓝璃肯定知道并跟文卿说过,云落雪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将会影响她成为专业演奏家的缺点,那就是她的体力问题实在是让人担忧,刚才奏完一曲完整的《春江花月夜》,她已经很累了,文卿选择二泉映月而不是花非花,更是因为曲子的长度问题,云落雪的发挥会受到影响。

由于是独奏,云落雪就必须自己起音。

低沉的曲调,很轻很柔,就像没有一点重量一样,随着微风散淡在四周。所以,只听一个起音,所有人都是古怪的表情,如果乐曲是空气的话,那么现在大家所能察知到的,就是失重一样感觉。

原本如绵延清泉一样的暗夜呜咽,在云落雪手中弹出来的,倒有点像瑶池玉露,不过云落雪也没有刻意去迎合什么,既然古怪,也就顺着这么古怪下去,她早已熟记二泉映月的曲谱,知道在什么地方,才是该她出手发挥的地方。

云落雪的“落雪仙音”果然名不虚传,慢慢的,这种古怪的感觉逐渐被优美的乐律所消淡,反而是大家渐渐都被带入了她的节奏,和她一起演绎一场仙界版二泉映月。一样低沉的曲调,表现出来的却是宁静,超脱,只有那种沉溺在音乐里的本质并没有丝毫的撼动,只要这点能够保证,谁也不能说云落雪的不是。

古筝地弹奏,在这首曲子里本来就有几处依托。云落雪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在该有冲突地地方花力气,而其他的地方,再怎么努力都是没有办法的,索性放过。

由于没有把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云落雪演奏得很谨慎,尽量不去触碰一些太深的东西,云落雪是还没有琴大的时候就开始练琴了,经验自然也是不在话下,此时她是用一种最节省体力的方法,去完成演奏。

清泉缓缓从琴弦上流过。众人的表情也都变回正常,泉水幽幽,一水的深情挚意,也随之蔓延出来,随着各个支流,倾泻与然。从此天各一方。月夜,正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云无心笑了,米洋笑了,安雅和林纤澜都笑了。

因为云落雪很敏锐地将自己的观众,带入了总演的时候,就被她营造好了地场景。所不同的是。《春江花月夜》的恬静,和《二泉映月》的细节衔接需要有一点更多的处理[奇+书+网],而她很好的做到了。

林纤澜和琴魂相视而笑。他们知道云落雪已经抓住了《二泉映月》中唯一可以用来表现地东西。

“不愧是云落雪公主,二泉映月的精髓完全被她把握在里面,但是一点也没有丢弃她自己地优势,而且我好喜欢她刚才的那几手拨弦,太见功底了,这就是她要给我们看的东西了吧?”曲至大半,观众席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真想不到,如果是我,肯定没法应付这种曲子,虽然我也记得曲谱和其中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可是真没有想到,这个乐曲中还有对我们古典乐系古筝班优势到这个地步的精密拨弦,除了落雪公主没有人能做到。”

“我们当然做不到了,文卿挑这首曲子真是失策了,她难道就不知道会让落雪公主演奏出这么精髓地一曲,挑难度大地曲子,简直就不可能是落雪公主的对手,我们古典乐系这次肯定赢了。”

云落雪不知道是听到了观众的惊叹,还是真地渐入佳境,手指落弦之间,嘴角的微笑如朝阳一样清澈迷人,她的傲然如洒向天际的白雪,冰了情,冻了琴,信手撩拨,哀婉自现,圣音天籁,泣诉无因。

《二泉映月》的演奏,曾有需要二胡演奏者练习很久的手法,叫做“带起”,一共有七个地方,需要用到这种手法。它是指用拨奏的手法去演奏出一种意境,对于本目乐器来说是有点困难的东西,不过如果换到云落雪手上,真章立马毕现。

所以,云落雪这几个音一下去,包括评委在内,云落雪的实力彻底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还有人能多说什么呢?第一,云落雪表现出了她对音乐整体的一个深层的把握,第二,她一个不漏地抓出这几个音,说明她对乐曲的熟悉,第三,她能把这几个音弹好,表现出的是她在古筝上的优秀功底,所有的因素结合起来,都让人忍不住要去投她的票。

“安雅学姐,落雪的亮点出来了,你还满意吗?”云无心旁观者轻,不过演奏到这个地步却也反应过来了安雅这首曲子中安插的暗线,一边惊叹云落雪的琴思敏捷,一边也更觉得这个学姐实力非凡。

安雅笑得很从容,早有准备一般:“嗯……我真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她已经具备了做一个顶级专业乐师的反应力,原本我今年想要在尧皇带走几个助手的,可是今天来一看,这次会琴的这些孩子,或许以后在音乐道路上比我走的更远,他们的天赋是我无法相比的。”

“学姐不必这么谦虚。”

“不,无心,一个人的道路总是要有走到头的时候,这个尽头在更远的前方,则是真正的音乐天才,令妹很有灵气,经验也不比谁差,更可贵的还是她的反应力,你一定要让她加油努力才行。”

“是的……学姐……”

云无心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云家的继承权,以及乱七八糟千丝万缕的联系,云家的女孩手中弹出的,必定最终是魅惑之音,是作为催眠师的一种技能传承和资格要求……至少,在母亲成功催眠了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那优美的《云间曲》了。

琴魂看着云无心默然无神的眼,于心不忍,摇头叹了口气,伸手一个“幻识”就朝他身上罩了过去。

曲过两回,最后的尾音减慢并淡了下来,如误落凡尘的仙女般,云落雪抚摸着琴弦,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第三卷杀出血路86刚劲出深意

云落雪如此区分明确,很好地显示了自己本职实力的演都没有引起接下来登台的文卿任何反应,这更是让所有人面面相觑,现在别说是跟文卿相处已久的白雅惜和夜水寒,就连文卿的亲卫队都对她今天的漠然感到惊讶。

“文卿,你有信心吗?”见文卿站起身来,却连外衣都没有穿好,原来公主亲卫队的队长小欣赶紧给她披上了衣服。文卿自来体弱,在选手席还无所谓,可是舞台上的冷风会让她生病的。

文卿的眼里空无一物,她伸手接过外衣,微笑道:“谢谢,人为自己努力,总是没信心的,可是如果变成应该为之努力的人,就会很有信心。”

“自从不做公主之后,你变了好多?”

“并没有,真的要说想透了,也就是从今天开始的,当你知道一个人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之后,信心这东西,就已经变成了责任……嗯,突然觉得有责任的感觉真好。所以,你放心吧。”

小欣听到文卿的回答,一脸兴奋:“这么说,你会赢的,对吗?”

“不是会赢,是必须要赢,死也要赢!”

环视了选手席一周,目光分别从白雅惜和林纤澜脸上滑过,文卿也明显看到了大家对自己流露出的表情,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在短暂的舞台整理时间之后,拿着她的琴上了舞台。

这是文卿从小到大第一次在登台前有紧张的感觉。

“如果她不是故作镇定,我们就只能把这当作她胸有成竹了。”白雅惜似乎直到现在,还对文卿没什么特别的敌意,说出来的话也是轻描淡写。如她一贯地风格一样。

夜水寒却是嘟起嘴来回答:“什么胸有成竹。文卿几斤几两我们还能不知道,在这尧皇音乐学院里,能排上次号已经不错了,真要拿到学校外面去,她什么都不是……”

自从文卿地所有恶行都被夜水寒知道之后,这个小公主就一发不可收拾,对文卿简直视为豺狼猛兽,避之不及,提到她都是一脸的鄙夷之色。

“可是水水,你不得不承认。她无论在哪个环境中,都能够很快往上爬,或许在她进入尧皇之前,你该说,她那水平,也就在业余琴师里排上个次号。要拿到尧皇音乐学院,不知道还有没有她的位置。”

夜水寒听着白雅惜复述改编的版本。禁不住笑了出来:“是的,我知道了,雅惜姐姐,我知道文卿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哎呀,你不嫌啰嗦啊。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重新接受文卿,自然,连雅惜姐姐你自己都不可能。不是吗?”

确实不可能。白雅惜沉眸暗叹,微笑不再言语。

文卿在弦乐系选手席的位置是正中间,所以她一登台,弦乐系的选手席就被分隔成了两半,一边是白雅惜和夜水寒轻松地看着这场跟她们再无关系的比赛,另一边则是林纤澜他们,沉默地在思考自己的曲风和这次曲目地衔接问题。

文卿登台之后,音乐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不知是观众的恍惚还是事实如此,大家都觉得这个暗度似乎比刚才云落雪演奏的时候还要夸张,音乐演奏并没有一定要求灯光处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安雅皱起眉,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寻找运维部的人一样。

“学姐怎么了?”

“嗯,这个光线太让人难受了,而且本来就是在夜晚,让光线变得这么暗,肯定会影响选手看谱子。”

“噢,这倒是,我去运维部那边看看怎么回事吧?”云无心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米洋伸手拦下了他,把他推回位置上,道:“我去就好了,而且不一定有什么关系,这谱子文卿肯定记得熟。又不是弦乐教练谱,又没有现场指挥的,谱子地作用不是太大。”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小欣他们都已经气的不想说话,因为一切似乎都把文卿置于了一个很不利地条件下。

不过,她仍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现,只是扬起手腕,没溢出一丝生涩地拉开引子,又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曲子带入第一乐章,整个过程,仿佛时间在那一段曲子演奏中都不存在一般,比起云落雪的起音,算是显著的流畅了。

二泉映月其实是很适合文卿现在要带给观众的心里压迫,在文卿熟练地推拉下,曲子原本地那股坚强和刚劲的潜意被完全激发出来,在她一点不逊于二胡演奏者的换指揉弦功底下,将月夜清泉地低沉和隐忍表现到极致。

如果说文卿的演奏还有什么不足的,大概只能说是乐器的原因了,就曲子本身而言,文卿的整体把握没有一点错误。云落雪是渐渐将大家带入她的境界,那是用实力做铺垫的,而文卿则根本不需要这个过程,她知道自己实力难比云落雪,就直接顺应曲子本身,去挖掘适合她的东西。

“哼,这点诡计就想让她明珠蒙尘,根本不可能,光线暗又怎么样,谱子看不见又怎么样,该有的实力还是有。”小欣很解气地大声道,说着还扫了一眼旁边的白雅惜和夜水寒。

文卿留下来的亲卫队,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白雅惜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没有应声,也拦下了夜水寒的愤怒,因为这些亲卫队的水准,还只能停留在对整个曲子的判断上,根本听不出来云落雪的实力和文卿的实力之间的差别。

音乐大厅半球状的玻璃天顶,洒下深沉的夜色,文卿弓起弓落,琴弦颤动,空气中被她带出一股深切的不甘,弦变虽然有点突兀,但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发挥,她营造出来的那种轻碰即折的压抑,这清新的泉水,就像恍然变成了深不见底深渊。

深秋的夜晚,没有一颗星子,有的只有音乐的力量,很强劲的坚持,又不同于一般的怨念,文卿很轻易地让观众在她的世界里沉沦。

文卿落弓,只说了一句话。

“学姐命出的六首曲子,无论最后选的是哪一首,我都能这样熟练。”

观众席的掌声,顿时绵延不绝,就连评委们脸上也都有了一丝动容。

第三卷杀出血路87滑指绎倾情

“林纤澜,你对这支曲子熟吗?”安雅在林纤澜登台前一句。

安雅是受米洋所托,帮助林纤澜,可是现在听了文卿的演奏之后,觉得文卿甚至可能比云落雪都能获得观众和评委的认同,毕竟不可能要求这个音乐学院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听得出来云落雪的表演功力深度,但是,文卿的演奏,绝对是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的。

算是文卿取巧了的地方吧。

林纤澜摇头:“不熟,虽然曲谱段落都记得,但是不可能做到像文卿那样熟练,毕竟很多音没有真的落到弦上,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觉得文卿取胜的机会很大了。”

安雅也无能为力地沉默了。

既然对曲子,没法做到文卿那样的熟练,那么就只有选择云落雪的路线,跟文卿硬拼实力了,不过云落雪已经前鉴在先,拼实力的话,可能最后观众认同的还是文卿,可是除此一路,又别无他法。

林纤澜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最不利的位置,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想出办法,可是有些事情越急就越是没有头绪,大脑一片空白。

“澜儿,不如还是让他来?至少他对曲子比你熟练的多,文卿肯定赢不了他的。”云无心指的自然是琴魂,不过在林纤澜还没开口之前,他说这话实在是有点丧气了,所以得到的是琴魂和林纤澜的狠瞪。

安雅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多问。

虽然琴魂不同意云无心的做法,可是还是和他一样心境,道:“我肯定不能完全代替你。这是你的比赛。可是,让我用幻境帮你,这样总可以吧?”

林纤澜仍然摇头:“都说好了,这是独奏,阿尔萨斯。”

“你难道就不想想这场比赛地胜负,关系到地是什么吗?”云无心这下是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原本不想提起林纤澜父亲的事情,以免给她增加压力,然而现在似乎不说也不行了。

结果就是一阵沉默。

结果就是云无心被琴魂目光几乎杀死。

结果就是林纤澜的心情更加紧张烦躁起来。

林纤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台上的,还是在她看到琴魂的时候反应过来。琴魂手上的挂饰。在月光下恍惚又变了颜色,第一次给她看的那种“王者蓝”,浓重而魅人。

“阿尔萨斯,真的不用你的幻境了,我会尽力。”

琴魂思考了一会,又看了一眼选手席的云无心。像放弃了什么坚持似地叹了一口气,道:“不。澜儿,我不用幻境帮你,有另一个东西,比我的幻境更有用,我把它交给你。”

林纤澜诧异地看着琴魂:“交给我?可是你……我……”林纤澜想说琴魂是魂体。而她是实体。怎么交……

琴魂也看出了林纤澜的疑惑,摇头表示她误会了,微笑道:“澜儿。我要交给你的,不是什么实物,而是……一个人的记忆。”

“啊?这……”

不等林纤澜回答,琴魂美眸一转,伸出食指贴在林纤澜的额前,林纤澜只觉一阵眩晕,有股暖暖地气流顺着琴魂,这种暖最后变成了灼伤般的炙热,滚烫地印在林纤澜地眉心。

碎片。

这些不分顺序,不分组合,凌乱的记忆碎片,就像潮水一样涌入林纤澜的脑中,来不及消化,又有新的东西进来。

与其说是琴魂交给她的记忆,还不如说是将她从小地梦,总结起来再迅速回忆一遍一般,可是,整个人都仿佛充实起来,一切都似乎变得真实,而梦中地感情,也都冲进林纤澜的心里……

那遮天红云中的淡淡吐息,瞬刻之间,空中花园变成了人间地狱,整条泉水,整个溪流,变成了刺眼地红,那个曾经清澈的泉眼,像盈满血泪般发出呜呜的哭声,空旷的皇廷大殿,金珠坠地,玉碎阶前。

“不,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啊……”林纤澜看到那个坐在地上重复着这句话的女子,和自己的容貌,一模一样……

不过十秒钟,记忆就交给了林纤澜。

之后她的手,简直是不受控制地就在琴弦上舞动起来,可是林纤澜知道,琴魂没有侵占她的意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行动。

一次次高难度的滑指操作,就连林纤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那么自然流畅。

林纤澜从晃眼流波的舞台上走下来,坐在台阶上,微光从她纤细的双足间淡溢而过,她闭上眼睛,就像真的孤坐在清泉边用整个身心去感知自然的力量。

琴,就是这样,有情即有曲。

“好……厉害。”夜水寒捂着嘴,压下自己将要脱口的呼声,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白雅惜递给她一张纸巾,随即转身起立。

“雅……雅惜姐姐,你去哪?”夜水寒声音断断续续,眼里都是摇落欲出的泪水。

“洗手间。”

曲调渐进尾声,意越深,曲越浓,如窈窕淑女秀足踏波,凉意微然,伸手掬清泉,碧水指中流

明明台上的少女在笑,明明整个曲调都是那么让人清爽欢乐,像是一遍遍在对人说,我们要快乐,一定要开心生活。

可是,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

如果说文卿的曲调,是清泉撒沉渊,萦绕自身的坚毅不甘,那么林纤澜的曲调,简直就是烽火连三月,灭天顿地的国恨家仇……

可偏偏两人的表现手法,那么的不一致,文卿极力渲染这种不甘,让人和她产生共鸣,而林纤澜却尽力去掩饰心里的悲戚,反而想要把更快乐的一面带给大家,这种坚持的力度,一下子就看成了差别。

很快乐的曲调,把二泉映月奏的如此欢快的手法并不多见,可是那一下一下的滑指,却隐不住演奏者的内心波动,那些冰冷的背叛、存亡的一念之差,责任和挚爱的冲突,如七彩丝弦,纠杂在一起,乱而不断,浓而不浊,恨而不悲。

又是一个单弦上拉弓滑指,倾尽了这一夜的深情……

“这究竟是什么曲子啊……”

一首曲子,同时演出两种对比鲜明的意境,谁都已经抵挡不住了。就连文卿的亲卫队里,女生们都已经互相拥抱着,极力忍住哭泣的冲动。

林纤澜落音之时,观众席上,无论男生女生,都已经眼眶湿了一圈……

第三卷杀出血路88敌袭

蓝璃没有留下来看后面的个人赛,不过他派遣了两个助手来尧皇向他随时报告情况,三场演出一下来,他大概心里就有数,谁可能是这次的冠军,而谁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了,而他担心的事情,差不多也该发生了。

文卿从来不听他的话,当然那是他从来没有拿合约去威胁文卿,一贯纵容的结果,从三年前他看中文卿的才华之时,就决定按照她自己的本意去成长和进步,而之后对文卿的迷恋,也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让他不能自拔。

文卿的演奏,虽然在实力上还差于云落雪,可是这次要战胜云落雪已经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关键就是在于怎么样去跟林纤澜拼最后的冠军,在保证了弦乐系的胜利名义下,文卿相对林纤澜还是占有更多优势,毕竟她已经在尧皇三年的时间,而林纤澜才刚刚进尧皇不到三个月。

然而,蓝璃担心的是文卿一意孤行,根本就不考虑自己的进退,费尽心机也要在这场比赛中将那个女孩拉下来,无论蓝璃怎么劝她都没有放弃,而且对其恨意越来越深的那个女孩——夜水寒。

想到这里,蓝璃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有点后悔把夜水寒的身份告诉文卿了,他原本以为文卿像往常一样,习惯于去忍受其他人的出身,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次是触动了文卿的底线,也不知道夜水寒到底对文卿说了些什么,文卿的对这个问题积压已久地怨恨。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哎呀。文卿连准备怎么做都不告诉我了,今晚她到现在还没动手,我也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这叫我怎么办呢。”蓝璃头疼地厉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空紧紧压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去。

“蓝璃大人,你刚才去尧皇,为什么不直接跟文卿小姐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呢?”助手也是很奇怪地坐在蓝璃旁边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让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以免给蓝璃添麻烦?

蓝璃微微淡笑,道:“她是那种我跟她说了她就会听的人吗?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我还在报什么希望?没关系,她能做什么呢?你明白的,文卿做出的事情也不可能太大。她一直都要求我去做这做那,而且这还是她失去了亲卫队的情况。只靠她自己,没有办法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车的前灯光线有点暗,蓝璃觉得一阵一阵的不舒服,几乎有种想吐的感觉,沿路都是很正常地路线。没有任何不好走的路。可是他自从一阵恶心之后,就调整不过来,刚才在尧皇的时候也是这样。几乎就以为自己要呕吐出来。

“蓝璃大人,你晕车吗?”助手从前镜看见蓝璃的表情有点怪异,下意识地放慢了行车的速度,一边握好方向盘一边问道,“蓝璃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会?我们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用,参助那边的……啊……蓝璃大人……”

助手一下子没有看到,前面一阵强烈地灯光中照过来,正准备骂谁会车没有换灯,就发觉对方是故意要把自己的车逼停,如果是其他地什么时候还好,可是现在他的车里面坐的是蓝璃,所以格外紧张些。

蓝璃还在恍惚之中,仿佛没有看见这个变化一般,犹自伏在车窗边,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撑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又没有办法准确做到,随着助手的急刹,蓝璃更是一下子控制不住,俯首就推开车门吐了起来,就连助手想要阻止他开车门也已经来不及。

助手只有撑了撑腰间的枪,冷眼看着从对面地车上下来,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地人,对方显然看见了蓝璃,并且一直盯着他,等待他吐完,这让刚才还心存侥幸的助手心紧紧绷了起来,因为,对方的这个举动,完全就表示他们这次是冲着蓝璃来地。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助手百思不得其解,蓝璃今天出来就连温莎的人都没有通知,连他的卫队都瞒过,还有什么人能够得到消息?而且在得到消息之后能够如此准确地在他们返程的路上拦截……

“这位小兄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这次只是奉命杀蓝璃,除此之外不会妄动无辜,所以最好不要做什么抵抗……”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蓝璃惊诧地抬了抬头,但随即又忍不住继续吐出来,而他的助手并不清楚情况,死死拦在蓝璃前面,尽管他知道,对方如果执意施为,他是起不到什么效果了。

“放他走。”蓝璃只很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身体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不允许他多说什么了。

“我不会走的。”助手楞楞看了看蓝璃吐出的血,突然反应过来蓝璃的身体确实出了大问题,并不是他以往想象的工作过度而已,不过这一下子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对过来的人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蓝璃大人不是你们说杀就能够杀得了的。”

蓝璃拉拉助手的衣摆:“省省力气。”

对方居高临下的冷笑,让空气变得寒冷,这条路上晚上实在没什么人,都没有多余的办法可以想,助手只有绝望地扬着枪,指着说话的那个人,同时用身体护住蓝璃。

蓝璃回忆了一下,大概知道了来者到底是谁,不过他没有力气多说,只微微启唇,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们。”

蓝璃的仇家很多,这一点温莎的每一个人都早已共识,可是,他们却不敢相信有任何一个仇家能够威胁到蓝璃本身。

“蓝璃大人,你在说什么啊?”助手看蓝璃就是一副放弃的样子,不由着急,无论如何,也应该跟对方先周旋,等待温莎的救援到来才对啊?

而在蓝璃这么说之后,那个为首的女子,慢慢走近过来,狠狠盯着蓝璃的眼,一字一顿——

“蓝璃,我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你的道歉。”

第三卷杀出血路89验票

会场这边已经是近二十分钟的混乱,新的一轮投票即将这一轮投票中,就将决定今年这场漫长的比赛到底冠军属于谁。

无论如何,总是会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可是,左等右等,投票迟迟没法开始。观众们的意见仍然无法得到统一,此时音乐大厅里充满了他们的争论,各说各有理,可是谁也没法说服别人,所以争论不休,却没有什么结果。

在观众们并不复杂的这个思维模式里,云落雪俨然已经出局,虽然她很好的表现出了她的实力,然而她表现的也仅仅是实力而已,她没能通过乐曲,去说服观众们选择投她的票,也没有做任何拉票的表示,一切都是那么骄傲不屑,至人于去无条件追随她的实力的境地,自然是最早出局的。

那么观众的选择,就会在文卿和林纤澜之间做出,而在文卿和林纤澜的演奏中,观众分别得到的是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东西。

文卿的表现更直接,而林纤澜则有点扑朔迷离,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文卿在把握整个曲调的同时,并没有去做任何个人实力的说明,而林纤澜则采取了一些技术手段,来表现更深层的涵义。

“运维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还没有好?什么时候能开始投票?”挂在舞台后面的大显示屏,已经罢工了二十分钟不止,整个舞台上都没有可以用来稳定观众情绪和吸引观众注意力的方法,安雅知道再让他们这样争下去,可能会发生一些很激烈的冲突。到时候真的闹起来了。后面就会变得很不好收拾。

“运维部那边说刚才前一轮地票务统计有点差错,他们正在查验是怎么回事。”苏吟恭敬回答。

“该死地,票务统计的问题,会弄到所有东西都停摆吗?”安雅看着观众席愈演愈烈的纷争,急得打转,无奈运维出问题,舞台上没有灯光,连话筒都没有声音,她想做什么来稳定这个局势也稳定不了。

“呃……这……”

“算了,我自己过去一趟。无心,这边有什么事情,马上打电话给我。”安雅站起来,抱着手往外走去。

选手席这边都是一片沉寂,谁也没有主动去先做些什么,最淡然的是文卿脸上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林纤澜看她那个表情看的毛骨悚然。

会场喧闹了一阵之后。舞台的灯光先行恢复了,观众稍微为这个变化停息了一下争论,不过看到显示屏仍然没有反应的时候,又将话题引入了对投票的争论。

安雅不久也回到了选手席,冲着夜水寒地方向看了两眼。然后匆匆朝着云无心和林纤澜走过来。眼里都是担忧和不解,走过来之后结果苏吟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之后。才开口说明情况。

“后台数据现实,夜水寒做票,已经抓出了帮她做票的工作人员,那个人已经承认了收了夜水寒的钱帮她做票的事实,而且他做票做的是完全无法恢复数据地那种,所以技术部还在运维后台处理。”安雅很简单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夜水寒?开玩笑吧?怎么会是她?”林纤澜不相信地看着安雅,“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胜利地话,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票刷到我和云落雪上面,可是她仅仅针对文卿,票数掐的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

“嗯,所以就我的感觉来说的话,比较倾向是有人陷害夜水寒,否则以夜水寒地做法,也绝不可能傻到做这么明显,而且稍微一问,就让那个人说出来是收了钱为夜水寒刷票,而后问到一些具体地问题,比如收了多少钱,怎么与你联系的,谁跟你联系的,他都支吾答不上来,一看就有问题。”

“那究竟现在准备怎么做呢?”

安雅差点摔了手上地杯子:“所以我才觉得运维部的部长有古怪啊,这么多疑点她都不做什么解释,而是一直说要让观众知道真相,说他们运维部不能让观众以为他们的技术问题导致这次故障……也就是说,他们要协同陷害夜水寒。”

林纤澜张大了嘴巴:“这……可能吗?突然这么来一招,文卿肯定会更获得观众的同情,可是,她如何有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说服这些人为她做事,还做的如此尽心尽力?”

“不,我觉得不是这么短时间的事情,这个刷票应该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谋划,如果只是那个承认刷票的人也就罢了,就连运维部部长都这样,可见是多重的行动方案,一举就务必要让夜水寒哑口无言。”

林纤澜和云无心相视,心里都很纳闷,如果是文卿要陷害夜水寒,她能做到让运维部的一个成员,去做票陷害也就不得了了,怎么可能有能力让运维部的部长都帮助捏造事实?

一方面破绽百出,另一方面又缜密无比,这事真是奇怪了。

显示屏很快重新亮了起来,运维部的部长也走出来,不出安雅所料,她一开口就说明了刚才无法开始投票的原因,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她引向了夜水寒,同时大家也对文卿表示了同情,原本在这些观众的心里,夜水寒和文卿就实力相当,而且今天文卿还超常发挥了,所以,夜水寒通过刷票来保证自己不是弦乐系最后一名,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什么别的人爆出这个新闻,可能大家还不会相信,毕竟夜水寒的形象一直都是天真单纯的,可是结合前些天的换弦乐公主事件,以及这是运维部技术人员出面,让大家的心都本能地向着“弱势”的文卿倾斜。

白雅惜的亲卫队长阮怡从后台冲到了选手席,问:“水水公主,这怎么回事?”

夜水寒摇头,很从容地对她笑了笑:“学姐,我被陷害了。”

此时,夜水寒心里更关心的是,白雅惜刚才说上卫生间,就没有回来了,这已经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第三卷杀出血路90谁的胜利

“水水公主?我不相信……”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反应不多,甚至有前一场比赛还投了夜水寒的票的学生,更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尤其是一些对夜水寒的天真美丽一直敬仰的尧皇男生,完全没有办法多说什么了,只一直告诉自己和周围的人,自己不相信。

夜水寒在尧皇弦乐系,从来都是很受欢迎的天使型角色,她一方面不像白雅惜那样深不可测,神一样高不可攀的感觉,另一方面又不像文卿那样让人觉得古里古怪,不愿意接近,所以以前的三大公主里,大家对她的好感度和亲近期望都是最高的。

也正因为这样,夜水寒的支持者,很多都是为她倾心的男生,或许夜水寒不能成为他们的那个最终守候,可是,夜水寒代表的,是他们心里的一个梦想和期望,她的那种纯洁的美,能够让无数人为她着迷。

“这个时候不相信也无济于事了,技术部都说话了。”一些女生倒是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幸灾乐祸的感觉,却不是在为自己幸灾乐祸,反而是在为文卿……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投林纤澜公主的票,水水公主已经不在新一轮投票之中,她的做法如何,都无法影响比赛结果,这应该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也有冷静的学生提醒大家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我会投文卿!”

“什么?你刚才还说投纤澜公主的?”

“我改变主意了,其实我们都看得见的,文卿从被承认为弦乐系公主,到现在被废黜。一直都是在出身上受压制。虽说水水公主就算这么做了,我们也不能说她什么,可是……我觉得文卿会很不甘心。真的会很不甘心。”说着说着,真就觉得自己不甘心起来。、

人都是有弱势心理地,现在看起来是文卿总处于比较弱势,无权无力地一种状态,更能够引起尧皇这些学生的同情。

“嗯,文卿跟那些公主都不一样,她是完全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从来都是。”

“可是。雅惜公主难道就不是吗?水水公主就不是吗?甚至……纤澜公主难道不是?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偏激?”

“她们……哼,这群从小有优越的条件去练琴的女孩,怎么跟文卿比?”

“天啊,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旁边的女孩都惊讶地捂住嘴巴。

同情文卿,投票给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变。投票给林纤澜?

观众席已经炸开了锅,谁都阻止不了他们了。就算安雅这个时候上台宣布投票,恐怕也指挥引起突然且更大的争论,所以,目前还是先等他们冷静一下,稍稍平静了再启动投票。

在这个音乐大厅里。音乐。已经不是音乐,在文卿和林纤澜之间,似乎已经上升到了两种人生观的对撞。

****************

漆黑的路上。悄悄飘过了几丝细雨,蓝璃助手地鲜血,绵延在车轮的边缘,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线,血迹在一个行云的地方扩散开,在黑暗的公路之间,仿若无人之地一样,寂静地流淌开。

蓝璃看了一眼那双曾经闪着星水的眼睛,此时不甘地圆睁着,突然有种很无力地感觉,在那双已经干涩了的眼里,隐隐还可以看出那个年轻地助手最后的担忧。

“你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如果我的车不是开的这么慢,你该是肯定追不上地吧?”总是冷绝如蓝璃这样地人,也不禁转开目光,不去看地上那个……人生几乎都还没有开始的人。

蓝璃记得这个助手,是去年尧皇指挥系毕业的,不到一年地时间里,蓝璃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就连每次进蓝璃密室之前的带子,也会和他一起看过然后贴上号码,可以说,蓝璃对他的信任,温莎任何人都难以比及。

蓝璃从来不祈求任何人的忠诚,他自认没有这个资格,可是,这个人从认识他直到死亡,却整个都把忠诚交给了他,这是最让蓝璃不能接受的一点。

蓝璃还在恍惚之中,女子秀气的声音幽幽传过来,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不,你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什么时间到达了我们观察点的地方,还好赶在你回温莎之前,截住了你。”

蓝璃眼睛有点模糊,是他疏忽了,他一直都忘了这个一直都存在的敌人,才断送了这个年轻的生命,他声音有些沙哑,站起来面对着面前的女子:“我知道了。你父亲就这么想要我的命?不惜连最宝贝的女儿都派出来?”

“明知故问,你自己做过什么,又不是不清楚?”女子的声音平静而高贵,就像赤足踩在鲜血里的命运女神,对生命的过往早已淡若云烟。

蓝璃不停地咳嗽,如果不是自己想起来这个女子是谁,根本就看不出来面前的人跟自己所牵连的,是怎样的血海深仇。

“虽然清楚,可是我还是感到太荣幸了,只是……你父亲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最信任的,几乎就命定了继承人身份的女儿,压根就没法动手杀我,难道不是吗?”

跟着女子前来的那些人,都像是没听过这个消息一样,惊诧地望着那个站在冷风中,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蓝璃笃定的反讥,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女子一点也不为之动气,反而笑盈盈地回应道:“我不否认,我没法动手杀你,可是你认为难道这点我就不知道?否则,你认为我带这么多人来是干什么的?你不相信我做事的决断?”

蓝璃冷哼一声,想着对面这个女子的实力,确实足够一个人解决他们,而且那个女子很少这样兴师动众。

所以,这么想着,蓝璃反而还轻松了下来,嘴角是一抹深深的笑意。

“我相信,因为……”蓝璃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血流,“你下手还是那么狠,小惜。”

第三卷杀出血路91最后的冠军

会场这边过了很久,才逐步重新开始了投票的工作,安持,同时时刻注意下面的观众情绪,不让观众席出现任何太过激烈的冲突,如果不是有个人在时刻通过其他的话题分散观众们的争论,还真不知道最后的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

“大家请安静,请安静,投票工作进行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的关心,大家的意见都可以通过手上的投票器表达出来,这个时候再多说已经无意,请用你们的实际行动,来支持你们喜欢的选手……她们的荣耀将伴随这一年的盛典,直到下一次的胜出者产生……”

“大家行动起来吧,停止你们的争论,该是下决定的时候了,你们需要的是投下你们的这一票,其他的不要再考虑了……”

安雅和另一个临时拉上来的主持人,都不停说话,让观众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决定上去,平息愈演愈烈的争端。

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劝导,总算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会场里的人更关注的已经是票数的增长,名次的排序,这个反应太过紧张,导致的就是会场渐渐变得安静,紧张中的安静,透着那种急促的呼吸声,每个人都为自己支持的选手捏把汗,希望她能够获得胜利。

学校的保卫队也都已经分头上到观众席上面,各地立下驻点,以防不测。保卫部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在观众席煽动学生情绪,以期引发混乱,至于引发混乱的目的是什么,还没有得到准确地消息。谁也不敢妄自猜测。

投票到一半。似乎更多地人下定了决心,一下子计数器刷刷地动了起来,所有人的心情都随之更加紧张,这个时候,他们总觉得自己的一票总是觉得显得那么渺小了,对于自己支持的人来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能够再多点票就好了,文卿加油啊。”

“林纤澜定能追上,这是短暂的落后。”

云落雪的票数没有什么什么疑问,除了古典乐系的忠实支持者。没有什么人会选择她,林纤澜的票数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她地表现虽说是整体与实力并重,可是她差在引起人眼球的关注点,不是说音乐,而是说她本人。

因此在夜水寒的票数转了很多到文卿身上的同时。高居票数榜首的那个名字,赫然已经变成了文卿。

“怎么这样。”

观众席看着越来越拉大的票数。起初还在说林纤澜有追上来地希望的那些人,渐渐沉默了,看着计数器上地数字,还在跳动,却是继续拉大差距。支持林纤澜的人心渐渐冷了下来。之后转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虽说投票还没有完全结束,大家也不知道可是。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林纤澜可谓是完全无力回天。

“云无心大人怎么还不出来帮林纤澜拉票啊?”弦乐系有些学生着急了起来,这个大家期望之中最后的奇迹,当然也就只能是云无心了。

“不可能的,”旁边马上就有人告诉他,“文卿打地就是独立坚强地牌,这个时候云无心出面帮忙拉票,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只会造成不好的效果。”

投票很快就结束了,观众席已经的哭泣声逐渐不受控制地加大,所有地数字停下来的那一刻,云落雪和林纤澜的粉丝率先离开了会场。

观众的态度已经很鲜明了,看不惯文卿的还是看不惯,支持的也会继续支持,游离的是那些今天还不清楚状况,却同情地投票给文卿的那些人,不可否认,他们是决定了今天这个局面的人。

当然,不准备等下面的颁奖仪式的观众,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可否认文卿得到冠军的这个事实。

“文卿也算是做到极致了,表演虽然不完美,但事情却做的很完美。”安雅笑了,能不惜毁掉夜水寒的名誉,也要将她的票集中在自己手上,能想到这个方法的文卿,能想到还有这么多票可以集中起来的文卿,也不愧这个冠军了。

对于这个结果,云落雪默然,林纤澜默然,文卿到底还是争取到了自己想要的,就算是她被公主除名,就算她被温莎压制,她也仍然站在舞台上,绝不会停止演奏。

如白雅惜所说,不折手段,要的就是胜利。

“澜……”琴魂飘过来想安慰一下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尔萨斯你什么也不用说,陪陪我就好了。”林纤澜很奇怪,现在她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悲伤和遗憾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空。

林纤澜的演奏,已经是超过了她实力的完美,琴魂交给她记忆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这场比赛夺冠的重要性,无论是为了林纤澜的前途,还是她父亲的沉冤得雪,都是很关键的一个节点,然而到底有人棋高一着,那不是单纯的实力就可以比下去的东西。

“澜,你后悔吗?”琴魂过了一会,还是轻轻问了一句,而旁边云无心的目光,深深地投过来,就像怕碰碎了东西一样看着林纤澜。

“不,后悔也没用,文卿赢了,赢在她精心设局的弱者身份,我做的不够。”

林纤澜没有哭也没有笑,表情很淡然。是的,文卿能设计这样一个弱者的身份让人同情,然而,在这场名利争夺中,谁又不是弱者呢?林纤澜难道要怪自己没有将父亲的事大肆渲染,以表示自己的可怜,难道要她揪着云无心为了给妹妹铺平道路,拉她参加这个比赛的初衷?

不行,肯定不行。林纤澜不是文卿,这些事倒不是她做不出来,而是她根本想不到要去做。

最后的颁奖典礼,云落雪没有参加,林纤澜也准备不参加了,可是云无心说,林纤澜她不比云落雪,如果这个时候她不参加,容易让大家产生反感,以后的路途上更加不易,安雅也是同样的观点,所以林纤澜才不得不留下来参加颁奖。

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

林纤澜所想的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好在这漫长的比赛,总算是结束了。

第三卷杀出血路92转卷-没有赢家

本来以为文卿的这个夺冠新闻,肯定可以占据尧皇各大条,然而,第二天早上第一批报纸上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头版一个大幅的照片吸引住了,震惊住了。当天早课一下,基本上摆出来的报纸杂志全部被抢购一空。

那照片的背景是漆黑的公路,一辆不起眼的车,车在打着双灯,从照片上判断应该当时是在急闪,代表紧急情况,正幅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一个人双眼无神地倒在车边,拳头紧紧攥住,白色的衬衣上满是血,脸上却是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细心擦过一样。

整个画面冷而不伤,能看得出来,是有个人在现场呆了很久,挑选一个最好的角度,慢慢地拍摄下来,然后再精心挑选了这张照片。

“尧皇指挥系毕业生,温莎经纪王牌公关蓝璃的第一助手,在沿河大道江铃路被杀害,蓝璃于昨晚失踪。”

温莎经纪王牌危机处理公关——蓝璃失踪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皇,报纸杂志内容和正文都是尧皇学生非常关心的问题,毕竟蓝璃这个人在尧皇,除了文卿之外,还签下了不少其他的人,所以在尧皇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温莎经纪方面,同样也是一阵手忙脚乱,他们在晚上得知蓝璃失踪的时候,已经尽力封锁消息了,现在传扬出来,必定就只能是那个带走了蓝璃的人。

而且尧皇的所有报刊杂志都是在同一个时间得到消息,得到消息的方式也是完全一致,明显是当时在现场地某人,或者说就是凶手将这个东西发布出来。以此打击温莎。没有蓝璃地温莎,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危机处理公关,而是一个很强大的决策核心,温莎对蓝璃的依赖,凶手似乎非常清楚。

短短一个早晨,尧皇的整个话题中心,完全转向了蓝璃。

****************

中午,名弦楼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吟接待餐车进来之后,面上的表情有点怪异,云无心问了之后。她才说是有人想来这里见一下云无心和林纤澜,又问过两次,苏吟才支吾着说出来,那个人是昨天刚用很激烈的手段,抢走林纤澜冠军的文卿。

“昨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蓝璃吧?”听完苏吟的话之后。琴魂皱起眉头,淡淡地问了一句。林纤澜闻言也神色淡然地去看云无心。

云无心点点头:“是地,蓝璃昨天来找过我,可是,他的行踪真的不是我泄露的,文卿来找我有什么用?”

琴魂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是吗?这是除掉蓝璃的好机会。你有什么理由不通知云龙会拦截他。”

云无心没有反驳。仍点头:“嗯,这么想是正常地,文卿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317地几个人头疼欲裂。他们都以为文卿一进来。肯定会大吵大闹,争执不休,可是这个时候如果拒绝她进来,就更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下次事情不知道还能被她拿来怎么编排,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致意见都变成了接待她。

但是,当看到穿着雪白尧皇校服裙的文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们几乎都以为这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文卿居然那么安静,那么美丽,如浴血蝶停在飞沙走石的树枝上。

“云无心大人,你好。”

“不客气,请坐。”

“谢谢云无心大人。”

林纤澜几近捂嘴。这个声音的主人,真地是文卿吗?那样一个性格暴躁地女孩子,现在柔言细语,屈膝行礼的样子,让林纤澜简直看不下去。

文卿坐下来的动作,也是安静地有点向云落雪靠拢地趋势,她没有开口,一下子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云无心笑了笑,问道:“文卿小姐是为蓝璃的事情来的吧?”

文卿低下头:“我昨天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了蓝璃跟他助手……那个照片上的男孩子的谈话,所以……”

文卿的眼圈有点发红,可能是想到一个刚跟蓝璃谈笑的人,第二天就成了一副冰冷的照片上最后的永恒,心里的难受不是林纤澜他们能够理解的。

林纤澜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拍着文卿的肩,试图能够安慰她。

云无心低下头:“是这样的,文卿小姐,蓝璃昨天来找过我,主要是和我达成了一些共识,关于以前事情做些总结,关于以后的事情做些约定,当然也提到了对小姐你的情谊……相信我绝对没有泄露他的行踪。”

“可是……可是……昨天除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人能够准确地把握蓝璃出来的时间,你要知道他平时根本就是不会离开温莎的啊?所以很抱歉,我只能想到云岫……”看起来是相当的焦急。

云无心语气减缓:“文卿,我能理解你这种想法,就连我自己也本能会怀疑云岫,可是,你想过没有,蓝璃在找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我会不会掌握他的行踪的问题?他是这种不小心的人吗?”

文卿的眼泪掉了下来:“是的,是的,你说的对,他会考虑到你的因素……可是,我不明白,连蓝璃都没有算到的,还能有什么。而且,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完全无能为力?”

云无心叹了口气,回答:“文卿,这只能说明,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场战争,蓝璃处于战场中央的位置,而我们都只在边缘徘徊。”

“是……吗?”

云无心无奈含笑地看着窗外漂浮而过的云。

今早,他就打电话,想要联系云落雪,去问是否云岫发觉了蓝璃的行踪,然后借此机会除掉蓝璃,以保证云岫的前途不受到蓝璃密室的威胁,保证她的路上再无蓝璃这个障碍……

而现在他的手上捏弄的,就是云落雪中午派人递过来的一张纸条,他站起身来,将纸条递给文卿。

字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哥,温莎云岫本一路!

第四卷江山醉笑93歌如布道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无论是云无心还是文卿,也都只接受现实。林纤澜静静的看着表情有点落寞的云无心,还有痴痴望着云无心递过的那张神秘纸条的文卿。一时间心中五味繁杂。

对于刚结束的漫长比赛,对于未能夺冠的些许失落早随着对眼前文卿的同情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文卿仿佛用尽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去阅读那张已经被揉捏的模糊不堪的小纸条,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艰难的挤出来几个字。

云无心没有说话,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背过身去,望向窗外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池水,眼神深邃,不知道此刻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冷场,每一个人都觉得十分的压抑,除了阿尔萨斯。

林纤澜被房间里的气氛弄的感觉有点缺氧,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阿尔萨斯。

让她十分吃惊的是,面对这错综复杂,而且扑朔迷离的局面,阿尔萨斯依然还是那么淡定。那坚毅的唇线仿佛斧凿一般,哪怕经历了千年的风霜依旧丝毫不变。

看着阿尔萨斯淡定的表情,林纤澜没来由的感觉安定了很多,突然想从这喧嚣的圈子中跳出来,去好好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林纤澜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静静的从角落里离开了那个气氛压抑的房间。至于琴魂,一个眼神的交流,阿尔萨斯就明白了林纤澜的想法了。

“你是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阿尔萨斯看着出笼鸟儿一般地林纤澜,微微笑道。

“嗯。今天我们就不要谈论和尧皇有点点关系的话题了哦。我只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林纤澜张开双臂,微微闭上双眼,抬头深深的呼吸着还带着些微寒意的凛冽空气,但是这寒意不但没有让林纤澜难受,反而让她感觉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的感觉。也许,这正应对了那句,越单纯,越快乐吧。

“我们去哪里?”林纤澜转过头,故作活泼的问。

“呵呵,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吧。只要能让你全身心放松下来,我就很开心了。”阿尔萨斯望着林纤澜,眼神温柔道。

“好!那我们就闭上眼睛奔跑罗!呵呵,跑到哪里就是哪里,好吗?”

阿尔萨斯微笑不语,只是做了一个起跑的动作。示意林纤澜自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着她疯狂一把。

林纤澜自然知道跑步对于琴魂也就是形态姿势上不一样而已。完全只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做的角色扮演,也就不再回头,直接跑了起来。

风声开始在耳畔欢快地嘶鸣,林纤澜完全感觉不到疲倦,直接在尧皇宽阔的校道上奔跑了起来。也不管路人纷纷侧目。

“自从进了尧皇。我好久没有这样爽快的跑过了,从入学到现在,没有一件事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阿尔萨斯,你知道吗,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林纤澜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喊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给琴魂下的不谈皇地禁令,仿佛把自己这些日子来所有的不快都宣泄了出来。

琴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林纤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随着她的悲伤而悲伤,随着她的愤怒而愤怒,随着她的快乐而快乐,亦步亦趋地跟着奔跑地林纤澜,一步也没有远离。

林纤澜就这样奔跑着,没有特定的目标,没有特定的路线,就像她自己所说地那样,闭上眼睛奔跑一般,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跑着跑着,离名弦楼后面的那个南花园越来越近,完全忘记了这里现在对于她还是一个禁地。而那里,也是她和云无心一起踏青留下了快乐回忆的地方。

“就在这里休息下吧己居然跑到了这个地方,心中着实有些惊讶和窘然,难道那次和他的踏青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如此之深吗?怎么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

阿尔萨斯依旧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林纤澜后面停住了。

依旧是那个临河的小凉亭,只是上次的3变作此刻的两人,而且林纤澜和阿尔萨斯也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缓缓西流的河面发呆。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金色的余晖映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十分漂亮。

“阿尔萨斯,还想听我的“火树诺言”吗?”林纤澜忽然转过头,俏皮的问。

“你知道我的答案的。”琴魂也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微笑答道。

“可惜啊,这次想听也听不到了,我刚出来的那么匆忙,可没有带琴哈。”林纤澜很得意,为成功的摆了琴魂一道而开心不已。

这时,一阵轻轻的吟唱声,却从河边传了过来。那曲调,轻柔婉转,却又绵长悠扬,丝毫没有哀伤与柔弱,反而透着一股决绝与坚强。

林纤澜和琴魂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欣赏。

这个女孩子唱的实在太好了!她的曲调里充满了生命的张力,让人心中一震,感觉自己似乎充满了斗志,生活不过是一场迎难而上的游戏一般。

良久,林纤澜和琴魂都没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破坏了那曲调和这片四季都充满了盎然生机的地方的协调感。只等那曲调歌罢,林纤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琴魂都情不自禁做了一个松气的动作。

林纤澜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阿尔萨斯,看他也点了点头,赶紧朝歌声传过来的位置走了过去。

她实在没想到,在以器乐称霸的尧皇里还能找到声乐如此厉害的女孩,看看名弦楼的强势就知道声乐在尧皇生存有多不易了,更何况这里还是皇禁地。难道像自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还有一个不成。

林纤澜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个歌如布道的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第四卷江山醉笑94名弦楼新人

林纤澜近前,动作轻而静,所以琴魂也跟着减慢脚步,的丝丝声,简直听不出来这是在深秋的河畔,完全以为是在某个盛夏或是春天。

林纤澜发觉有些异样,她面前的那个女孩,悠扬的歌声洒满整个草地,可是她本人眼睛却没什么光彩,直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林纤澜顺着她的眼神怎么也找不到,她看的仿佛是一个不存在的空间。

再仔细看了看,林纤澜才知道异样的真正来源。

结果,她吓了一跳。

这个唱出美妙歌声的女孩,胸前有一枚徽章,林纤澜视力极佳,所以,她很轻易的看到,那银质徽章上赫然刻着一个字——澜。

“阿尔萨斯,我的公主徽章……是长这个样子吗?”林纤澜有点不确定,小声地去问旁边的琴魂,想要求证。

琴魂无奈:“不清楚,但是上面刻着是澜,应该是你的公主徽章不会错。”

“可是我的公主徽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是名弦楼的禁地过来的,她到底是尧皇的学生吗?也没看见她穿校服?”

“公主不会认识亲卫队的每一个人,这也很正常。”琴魂倒是无所谓。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亲卫队员?林纤澜摇摇头,没有接受这个猜测,现在公主新册的事情才刚开始,又是一团糟的状况,所以这个徽章,或许只是她的朋友借给她玩玩,或许只是她在哪里看到一时兴起,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声乐如此厉害的女孩。在她的亲卫队里。

女孩旁若无人。目似无光,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深蓝地迷魅,林纤澜地走近完全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她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整个人似乎都融入另一种空间,时而欢快时而哀婉,仿佛这个人是属百灵的,任何一种歌曲都在她的口中幻化成绝美的瞬间。

……

月光下的紫竹林

他微笑的走近

今昔恩已醒

洒落鸢尾花芯

华清池初识她的玉洁冰清

长生殿见证她的童话爱情

马嵬坡轻叹她的生命悲剧

广寒宫抚慰她的寂寞伤心

月光下地紫竹林

他微笑的走近

今昔梦无因

她仍展袖

为他抚琴……

林纤澜在女孩旁边坐下来,任由自己被那股奇妙的美丽包围起来,这首《月光新娘》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听过了的歌。也是她小时候,父亲哄她入睡的时候经常唱的歌,缓慢地曲调,像清清水流浸润深秋的草地,一地碧洗,仿若初春。

“阿尔萨斯。你听过这首歌吗?”林纤澜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