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这男的,我买了!》》 · 红摇 · 2026-07-26
他吃力的讲了下去:“我其实是……”
“小狮子,求你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
“……果儿不愿意知道吗?”他的眼眸中满是失落的凄凉意味。
哎……真是的。“不是啊,只是你需要休息。等好了再跟我讲,好吗?”
他的眼神却黯然下去,嘴角浮出一个凄然的笑,喃喃道:“本该如此……自己怀了假意,如何求得来真心……”
“唉……我不过是让你以后再讲嘛,你想太多啦。”
“果儿不必安慰了……”
“哎呀,真没办法,你讲讲讲啦!”
他的眉间的抑郁立刻释然,唇角也有了笑意。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蕴了蕴讲话的力气,缓缓道:“我是已亡之国日晟国国君的第三子……”
日晟国,位于天恒国东,三面临海,面积虽然不大,却美丽富饶,国力颇为强盛。天恒国皇帝对将其吞并之心蓄谋已久。只是日晟国国土虽小,却是兵力强大,天恒国对其也颇为忌惮。但天恒国志在必得,不惜血本,耗费巨大兵力,强攻数年,终于将日晟国吞并。
日晟国被灭国的过程中,皇族血脉一族落入敌手,却没有立刻被杀掉。所有被抓的皇族都受到了血腥可怕的严刑逼供,为的是让他们说出传说中日晟国的秘密。
一个关于宝藏的传说。
传说日晟国的创国国君,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拥有一个巨大的宝藏,里面的墙壁都是由黄金堆砌而成,奇珍异宝遍地都是,随便拿出一件来都价值连城。
至于这些珍宝从何而来,就众说纷纭了,各种版本的猜测五花八门,异想天开。
而这么一个虚无缥渺神话般的故事,天恒国皇帝就相信宝藏真的存在了。他坚信日晟国国君收藏了一张神秘的藏宝图,只要得到它,就可以得到巨大的财富,使国力极端强大,永世不灭。所以,吞并日晟国,并非只是看中了其富饶的土地,更是为了夺得传说中的宝藏。
于是日晟国惨遭灭国。可是落入敌手的皇族成员们,皇帝,皇后,妃子,皇子,公主,被逼迫着交出藏宝图,最后一个个被陆续的折磨至死,也未讲出关于宝藏的半点线索来。
日晟国皇族就这样倾巢覆没。只有三皇子寒非离,在外随师父学习武艺而得以漏网。得到亡国的消息时,追兵已然赶到,其中不乏大内高手。师父拚了性命护他逃出,突围过程中两人都受了伤。当初他胸口那块被她误认为是她打出的淤青,就是那时候所受的伤。
而其余的师兄弟们却没能逃出来,师门尸横遍地,烧为焦土。
两人逃出来后,追兵到处都是,不知该往何处躲藏。想到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就扮成平民模样,伤势较轻的他,背着重伤的师父冒险进了京城。师父的伤势很重,命在旦夕,他要带师父去求医,师父却竭力阻止。因为二人已被通缉,他们身上的伤口正是特征之一,去就医难免有暴露的危险。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死去。到最后,身无分文的日晟国三皇子寒非离,连安葬师父的能力都没有。于是就有了当街卖身葬父的那件事。
所以,寒非离卖身所葬的,并非父亲,而是师父。
语句尽量简短的描述过程中,寒非离的剧痛已断续发作了三四次,话尚没有讲完,就在一次发作中晕厥过去。
唐果已因为他一次次的发作而急出一身汗来,见他终于昏了过去,好歹松了一口气。昏过去也好过痛得死去活来!一面咒骂着洛羽痕的手段太毒辣,跌坐在床前,心中为他凄惨的身世而苦楚难当。他昏迷中苍白的脸,还挂着一丝苦难也掩不去的稚气。
她的小狮子,怎能承担得了如此的血海深仇,怎能忍受得住那国破家亡的痛苦?
心中对他欺瞒她的那些怨气也荡然无存了。一个被追杀的亡国王子,对于冷不丁跳到面前,自称失忆的一个奇怪女子心存戒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细细的回想着遇到他之后发生的事。那一次她外出给他买吃的,结果把钱弄丢,只好摸进人家院里偷豆腐干,却被大狗追扑,不知为什么大狗突然倒在地上。想来就是他怀疑她会去报官抓他,故而悄悄跟踪,后来见狗咬她,顺便就帮了她一下吧。
他的跟踪没有看出破绽,才留她在身边。后来路上遇到鹦哥雪舞,雪舞将他引到暮水镇,再后来蝠影就出现了。蝠影应该是他的故人或心腹,十分的疑心她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她,直至失手将她打伤。事实上蝠影本也无意伤她,只是认定了她身怀武功,想激她露出本相。不料他那一掌直击到她胸前她也没有反应,最后一刻蝠影曾企图收回掌力,但终于未能全部收回,仍是将她击中,而蝠影当时也口吐鲜血,想来是因为强行收掌而受了内伤。
再后来,客栈的院子里,她偷听到二人的对话。蝠影显然还是不信任她,而小狮子则是句句在维护。
回想到那夜的情形时,她的心头忽然一凛。
那晚他说过的一句话浮上耳边:“我怎会对她动心!我将她留在身边,自有用意!”
……他凭什么不会对她动心?!那句“自有用意”,会只是用来搪塞蝠影的措辞吗?
风骚的纹身
……他凭什么不会对她动心?!那句“自有用意”,会只是用来搪塞蝠影的措辞吗?
轻轻抚拭去他额上的冷汗。小狮子,心中的秘密应该还没有讲完吧?等他醒来的时候,还会告诉她更多吧……
手伸到他的颈子处试了一试,发现他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十分湿冷,这样下去一定会受凉的。便叫店里小二送了些热水上来,又给了他一点银子,托他给小狮子买套衣服来。
吩咐完店小二,伸手掩好门,回到床边,将小狮子身上汗湿的衣服从外到里一件件脱下。怕他着凉,一面脱一面拿被子掩住他的身体。把所有脱下的衣服都丢到地上后,将手巾浸透了热水再拧干,然后从他的脸开始替他擦拭,沿着颈子一路擦下去,一直擦到脚后跟……
这一路的风光应该很旖旎吧——毫无知觉□的美男任其翻弄……可是她愣是没顾得上欣赏任何风光,直到将他擦的干干净净的,她才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床边,擦着额上的汗珠,感觉腰酸背痛。
照顾病人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啊。
歇了一会才歇过劲来,小二也买了衣服送进来。将剩下的铜板打发给小二做小费,小家伙欢天喜地的走了。
她挑出买来衣服中的里衣,掀着他的胳膊腿儿,替他一件件的穿。替他穿底裤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紧实的小腹,眼睛忽的就睁大了,惊讶得挪不开目光。
他小腹的右侧光滑的皮肤上,赫然印了一朵玫红的五瓣花朵,色泽妍丽欲滴!
好艳!好漂亮!
胎记?不可能!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绝美的胎记!
纹身?一定是纹身!
呼,他居然在这个诱惑的部位纹这般风骚的纹身!真看不出,外表清纯的小狮子原来如此闷骚!忍不住伸出不轨的手指,就想摸一摸那花朵。
他的身体突然猛颤了一下,剧痛又袭来了。他从昏睡中痛醒,身子一挺,猛的翻滚了一下,若不是她护的及时,他就从床上掉下去了。他就势抱住她的腰身,手臂上的力气几乎要将她的腰勒断;额头抵在她的腰上,拚命的磨转,企图抵消一点痛苦,喉中溢出压抑不住的嘶哑声音。
她因他所受的痛苦而发起抖来,一面紧紧的抱住他,一面咬牙切齿的咒骂洛羽痕。
等这一阵疼终于过去,他瘫软在她的怀中动也不能动一下,合着眼睛,呼吸微弱。她也不忍将他放下,就那么坐在床沿抱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臂上。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她无力的微笑了一下。
不由得一阵心疼,轻声道:“我去让厨房里给你弄点吃的。”轻轻将他放回枕上,出去吩咐小二。
回来时,却见他面色有异,满面潮红。
心中一惊,变色道:“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探手抚上他的额,果然烫烫的。
却听小狮子吭吭哧哧道:“谁……谁给我换的衣服?”
咦?!她重新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顿时释然了——这家伙不是发烧,是在害羞呢。
嘻嘻坏笑一下,伸指弹了一下他涨红的脸蛋:“自然是主人我替你换的呀。而且在换之前,还拿湿手巾从头……到脚,细细的,擦了一遍呢。”
一面说着,手指隔着被子,顺着他的身体从胸口到小腿画了一条线,惹得他一阵颤抖,脸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了。
这时店小二敲了敲门,用漆盘送上一碗粥来。
她将粥端到床前,嘀咕道:“真是报应不爽……先前你喂我吃粥,这就轮到我喂你了……来,起来喝粥。”
扶了他坐起来,就让他倚着自己的肩膀,将粥送至他的嘴边。他却蹙眉道:“心头堵住了一般,吃不进。”
“必须要吃!不吃不行!”她坚定的将汤匙递过去。他干脆紧紧抿着唇,做出一脸对那粥深恶痛绝的表情来。
她眼睛一眯,忽然俯在他耳边道:“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朵小……花……花……哦……”
他刚刚恢复些正常的脸色,突的又涨红了。一对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看的出,但凡有一丝丝的力气,他早就爬起来找地缝钻了……
她嘿嘿一笑:“刚才都没有看仔细,如果你现在不吃饭,我不如就先细细赏一下花……”
他倒吸一口冷气,急忙道:“我吃,我吃……”
她就势将粥送进他的嘴里,费尽力气才勉勉强强喂进去小半碗。心中哀叹不已:她今天走的是什么运,净要逼人吃粥啊!
见他多少吃了点,心中总算踏实了些。然而隔了没一会儿,剧痛发作,他就将刚刚吃进腹中的一点东西全数吐了出来,吐尽了还干呕不止,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最后脱力得意识模糊,半昏迷着卧的床上,双目失焦的半睁着,呼吸微弱到几不可探。她摸了摸他的手,冰冷得如同没有生命一般。拖过被子来,将他紧紧的包住。
她一面收拾着吐脏的床铺和地面,一面强忍住眼泪。看看外面的天色,也就是刚刚天黑而已。洛羽痕要三日才能返回替他取针,而这才是第一日。
这第一日就度日如年,如此难捱啊!
看小狮子的状态,时不时痛的死去活来,又粒米不进,真担心他捱不到洛羽痕回来……
似乎有一阵阴冷的微风掠过。她的动作滞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迷惑。没有开门窗啊,哪来的风?
屋内的光线似乎忽然暗了许多,脊背上莫名的掠过一阵寒气。猛的回头看去。
这一回头,就见尚未点灯的昏暗房间里,在她身后几尺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鬼魅一般寂寂的站着,一动不动,身周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她吓得“啊”的一声惊叫,向后倒退一步,慌乱间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这一声惊叫惊动了昏昏沉沉的寒非离,他转头看了一下,急促的说道:“蝠影,不准伤她!”
那个黑影冷淡的回道:“我没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_<¦¦¦ ……
黑影飘忽了一下,直接从趴在地上的她的头顶上掠过,飘至床前。
“少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呃……没什么……”
蝠影手一探,捉住了他的腕脉,凝神片刻,惊声道:“少主人身中剧毒,且体内似有异物!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果已站了起来,接话道:“是中了游魂穿心针……”
“游魂穿心针!”蝠影惊声重复了一遍,“少主子怎会惹上那等妖孽!我知道您故意找理由将我支开,实是担心我对这个女人动手。可是为何我才离开一天,就发生这种事端!”
蝠影忽的转过头来,脸仍隐在斗篷帽子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她却仍感觉到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射了过来。“是你这个女人招来的祸事!”
“……”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洛羽痕也不会对他下此重手。
“蝠影,不关果儿的事……”寒非离用微弱的声音替她辩白。
“少主人都被她害成如此模样,还在护着她!”蝠影身形一晃,瞬息间飘至她的面前,抬手掐住了她的咽喉,“说,你与百变妖狐又是什么关系?!”
她被掐得几乎窒息,断断续续道:“什么妖……狐?”
“少跟我装蒜!游魂穿心针是百变妖狐独门暗器!”
“我……我不知道……咳,咳,……放开老娘……你这个该死的……糖葫芦杀手……”
听到这个与其气质极其不符的外号再次被她提起,蝠影勃然大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掐着她的脖子提得她双脚离地,顿时她的双眼都翻白了……
寒非离见状,急得疾呼一声:“蝠影……”话未说完,就痛苦的呻吟一声,身体抽搐不止。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他已没了力气大辐的挣扎,只将身体蜷成一团。
蝠影赶紧一把将唐果丢在地上,飘过去伸手点了他几处穴道,希望能暂时止痛,却显然没什么用处。
只能痛惜的双膝跪在床边,紧紧攥住他的手,直到这阵剧痛发作过去。
过了一阵,寒非离终于能够发声,弱弱说道:“不要再为难于她……”
“少主子莫再忧心,安心歇息。蝠影答应就是。” 一面说,一面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还在揉着喉咙上的掐痕的女人。
哼……看在他心疼主子情绪冲动的份上,她不跟他计较!开口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下针的人说三日内返回替他取针的。”
她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就感觉蝠影的身上“腾”的爆开一团寒气,语声寒至彻骨:“替他取针?!百变妖狐那等妖孽,只会害人,哪能救人?!”
洛羽痕的外号叫做百变妖狐吗?看来她叫他为“小狐狸”还真叫对了。
“他说过会回来的。”她轻声回答,语气里满是信任。虽然那个人妖艳得不似凡人,行为也诡异莫测,但就是下意识的相信他,也不知为何。
“鬼才会信百变妖狐的许诺!”蝠影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鬼魂兄
“他说过会回来的。”她轻声回答,语气里满是信任。虽然那个人妖艳得不似凡人,行为也诡异莫测,但就是下意识的相信他,也不知为何。
“鬼才会信百变妖狐的许诺!”蝠影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她顿时被炝到了毛:“咦?!你居然骂我是鬼?!你才真的像鬼好不好?!”
“……”蝠影默了。他是很想骂她,但方才那句话,还真不是针对她,而是骂百变妖狐的。这个蠢女人的思路,跟正常人大不相同啊。但若是辩白说其实他不是骂她,岂不是有低头服输的意思?于是恶毒的回了一句:“你这女人丑陋得如同厉鬼一般,说你是鬼绝不为过!”
某果暴跳……怎么骂她都没什么大不了,但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说她丑!
“死糖葫芦杀手!你打伤我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我再丑丑的过你吗?!我再丑也没丑到不敢把脸露出来,整天拿帽子把脸遮去十分之八不敢见人!是不是怕露脸来吓死人呀?|Qī|shū|ωǎng|算你尚有社会公德心!有种你把帽子摘下来咱比一比谁更丑!你敢吗?!敢吗?!敢吗?!”
一面气势汹汹的嚷嚷着,一面挽起袖子作势要上前扯下他的帽子来。
于是蝠影被逼得在屋子里飘来飘去,身后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女人,状如巫婆在追赶幽灵……
为了结束这场追逐的囧剧,蝠影努力压着阴沉沉的嗓音道:“不要胡闹了!少主子拖不得了!”
她顿时停了下来。
蝠影像片阴影一样贴在墙边,道:“不能在这里空等,需得带少主子去求医。”
“可是,他说过会回来的!”
“百变妖狐何曾言而有信!等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她也动摇起来。如果洛羽痕真的不会回来,那小狮子的命可就枉送了!犹豫道:“他说过他下的针,世上无人能取的。”
“离此往南百里之地,有一个叫做蝴蝶谷的地方,居住着天下第一名医……”
“等……等一下!”她突然截住了他的话头,“敢问那位名医,可是叫做蝶谷医仙?!”
“正是。”
她的嗓音几乎因为震惊而变调了:“他的本名可是叫做胡青牛?!”
蝠影狐疑道:“蝶谷医仙的真名,从未有人知晓。你是从何处得知?”
金庸,倚天屠龙记,张无忌……她眨巴着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她还当自己是穿越到了架空古代,原来并非如此,她是穿越到了金庸的武侠世界里!
她激动的猛扑上去要扯住蝠影的袖子,眼一花却不见人了。转头四处乱看也没有发现他的去向。
只听头顶传来幽幽的一句:“这儿呢……”
抬头一看,见那只黑影已挂到了房梁上,飘飘荡荡有如吊死鬼。她扬着头,捏着拳头,激动的问:“那么,你知道张无忌在哪里吗?!”
“张无忌?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咦?难道此时正是张无忌年幼时期,尚未扬名江湖?
“那么,张三丰你一定知道吧!武当派掌门人张三丰!”
“武当派现任掌门乃是王洪立!你究竟在说什么鬼话?”
啥?……她又试探着提了《倚天屠龙记》中几个人物的名字,蝠影均表示从未听说过。
“那么,蝶谷医仙可有一个外号叫做‘见死不救’?”
“不,他的外号叫做‘杀人医生’。”
杀人医生平一指?怎么又拐到《笑傲江湖》里去了?某果晕了……
那么,蝶谷医仙、杀人医生,应该是巧合而已了……还以为能瞻仰到张无忌的光辉形象呢!
她正失望着,眼前黑影一飘,蝠影已抱起了床上的寒非离,身形一动,向门外飘去。
她愣了一下,拔腿追了出去。扯开嗓子大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啦!!!!!!!”
蝠影头也不回的阴侧侧道:“我看你这女人是存心要害死少主子!”
“才不是嘞……晚上这样冷,他身体虚弱,又只穿了里衣而已,你倒是等我拿个东西包他一下啊!”
蝠影低头看了看怀中昏昏沉沉的寒非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才停下身形。
唐果飞快的跑去跟客栈老板借了一条薄毯,奔到二人面前,将寒非离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透气。
包裹的过程中,他的意识有了一丝的清明,微弱的唤了一声:“果儿……”
她赶紧答应:“嗯……我在这里。”
“别走……”
“嗯,好。”她回答。
得到这样笃定的回应,寒非离安心的昏过去了。
蝠影却与她大眼瞪小眼,郁闷了。(果:别问我蝠影遮着脸的情况下如何看到他的大眼或小眼,判断蝠影这种气场很强的人的眼神凭直觉已然足够!)
虽然他看这个女人十分的不顺眼,已盘算好就此甩下她。但寒非离明显是要这个女人跟着。他蝠影虽然忠心耿耿,但对于主子的吩咐却也时不时的要逆反一下。就当下的情形,主子的病情危重,就医路途遥远,他十分不情愿拖上这样一只拖油瓶。但如果少主子醒了不见她,一旦闹起脾气来,恐怕是难以安抚。
沉默了一会,蝠影闷声道:“一起去吧。”
“哦……”她说。
蝠影抱着寒非离,身形忽攸一下,飘然飞越客栈的墙头,消失不见。
某果呆住……愣了一秒钟,撅起屁股就扳着墙缝往上攀爬,一面大叫:“等等我,等等我,等等我啊!!……”
身后传来阴狠狠一句:“如此没用,如何能够带你上路!”
她吃了一下,回头一年看,惊喜道:“哇,鬼魂你什么时候又飘回来的!”
斗篷帽子底下传出咬牙的咯吱声,蝠影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她的屁股上。
某果就在撕心裂肺的狂叫声中,被踢飞到墙的那边……
含着眼泪揉着屁股站起来,抬头一看,沉沉夜色中,蝠影已抱着小狮子飘出好远了!顿时顾不得疼痛,拔腿就追。追着追着就不见人影了……只能估摸着方向往前疾追。
很快跑到了郊外,前方还是看不到蝠影的身影,而她似乎迷路了……漆黑一片的荒野,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叫声,魔鬼般晃动的树影,荒坟上跳动的鬼火……她又急又怕,一面踉踉跄跄的跑着,一面呜咽起来。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听不到脚步声,但分明感觉到了逼近的阴森寒气……
她脊背上的寒毛乍乍的竖了起来。却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身后那种压迫的感觉愈发的清晰起来。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叫一声,回身向后狠狠踹了一脚!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黑影攸忽退出一丈开外。
待看清这只暗夜幽灵,她却惊喜的掉下泪来。可不正是抱着寒非离的蝠影!她大叫一声扑上前去:“鬼魂兄,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蝠影身子晃了一晃,下意识的想躲开这一扑,身体却不知为何不听使唤,愣是被她抱住了手臂。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冷声道:“放手。”
她讪讪的松开他的胳膊,伸手掀开寒非离脸上的毯子看了一下,见他已沉沉睡去了。
“刚才可发作过?”她问。
蝠影黯然道:“发作过,只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转瞬间又恼怒起来,“少主子病情如此危重,我却要等你这个废物磨磨蹭蹭!”
她委屈道:“那怎么办嘛!我已经尽力跑了!我又不能跟你这种鬼魂一样飘来飘去的!”
“你不是会轻功吗?!为何不用?!”
“我说我失忆你不信!就算是以前会,也忘记怎么用了呀!”
“那日你是怎么用的?!”
“那天是因为被追杀,情急之下,也不知怎的就飞起来了!……咦?!”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耳边传来一声阴笑,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战战兢兢向某鬼看去。
却见某鬼的袖中,突然现出一把蓝瓦瓦的圆月弯刀……
月黑,风高,荒野,斗篷,弯刀……鬼魂兄这造型,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死神嘛!!
抖着腿后退一步,颤着声音问:“你……你不会是真的要追杀我吧?我要有个三长两短,小狮子饶不了你哦!”
“主子意识不清,如何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与其让你拖累,不如一了百了……”蓝光一闪……一缕发丝飘落在地……
“呜……呜……哇!!!!!!!”
她惊恐的大叫一声,扭头就跑!身后鬼魅般的追击如影随形,冰冷的的刀刃时不时擦过耳边。她哭叫着没命的跑,越跑越快,越跑越轻……
偶一低头,猛然发现自己已腾空三尺多高,不知何时玩起了草上飞!吃了一惊,一分神间,扑的跌落在地,在草丛中滚出老远。
还没有爬起来,嚓的一声,圆月弯刀就贴着脸皮斩入泥土中。
她“哇”的一声怪叫,蹦起就跑,跑着跑着又飞起来了……
变态的诊金
还没有爬起来,嚓的一声,圆月弯刀就贴着脸皮斩入泥土中。
她“哇”的一声怪叫,蹦起就跑,跑着跑着又飞起来了……
身后传来蝠影沉声的指点:“气沉丹田!……脚尖借力!……轻灵上浮!……”
凭借着这具身体的功底和本能,再加上蝠影的略加指点,她总算勉强能够掌控体内流蹿的内息,轻功也运用的越来越熟练,惬意的越飞越高,直至在树梢间轻盈的跳跃。
蝠影赶上了她,伴在她的身边一同前行。她一边飞着,一边欣喜的叫道:“鬼魂兄!飞行的感觉好爽!我刚刚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厉害!哇哈哈……鬼魂兄的轻功也不过如此嘛!飞的跟我差不多快嘛!”
鬼魂兄冷哼一声,一瓢冷水泼过来:“你可知道如何收势?”
“啥?……收势?!……”
未等她明白过来,蝠影就冒出一句命令:“停下歇息。” 疾行当中骤然停住,脚下如坠铅般缓缓落下……
某果却不知道该如何停下,凭借强大的惯性继续向前冲去。随后,几里地开外的地方,传来一连串树枝被砸折的声音,夹杂着某果的咆哮:
“死鬼魂,你好阴险!!!!!!!”
她一路咒骂着狼狈的往回爬行了几里地,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两人,蝠影坐在地上,扶着寒非离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手臂紧紧揽着他。
她看到寒非离裹在毯子中的身体不住发抖,心中顿时一颤,爬过去看了一下寒非离的脸色,果然见他正在痛楚的发作之中,紧闭着双眼,唇角有血丝溢出。
一时间,她和蝠影两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祈祷让他的痛苦快些缓解。
发作过去后,他张了张眼睛,看到她守在身边,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转瞬间睫又沉沉的阖上,再度陷入昏沉。
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蝠影从腰上拿出一只水囊,她配合的扶着他的头,往那干涸的唇间顺进些清水去。不过才喂进去一点点,水就沿着嘴角流出,喂也喂不进去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刷的就流下来了。怕惊动了刚刚睡着的寒非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声抽噎。
蝠影沉默了一会,忽然起身,抱着寒非离,二话不说就飞身而起。她则擦掉眼泪,赶紧跟上。
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蝶谷医仙”的身上了。可是……他为什么又叫做“见死不救”?心高高的悬起着,焦灼不堪。
她和蝠影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到那个名叫蝴蝶谷的山谷谷口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清晨时分。
二人都是疲惫不堪,途中除了偶尔喝口水,不曾吃过半点食物。一分一秒也不敢浪费。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寒非离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即使是疼痛不发作的时候,也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急切的想入谷求医,但蝠影在踏入谷中第一步前,还是滞了一滞。
她感觉到了蝠影的犹豫,问道:“怎么了?”
蝠影道:“蝶谷医仙医术高超,性情却极其怪异,轻易不肯与人医治,在谷中沿途设有重重机关迷阵,所以前来求医者倒有一多半不是死于病痛,而是死于机关。”
站在谷口,可以看到谷中遍地长满各色花草,晨光映照下,镀了一层淡金,分外美丽祥和。表面看去,还真猜不出里面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蝠影又道:“入得谷去,生死未卜。姑娘你就不必跟进去了,想来少主人也不会因此怪罪于我。”
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如果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一下!”
“照应倒不必,你别拖我们的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咦?!”刚刚冒出的一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我说你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原来是怕我拖你后腿啊!你尽管放心,我就是掉进泥潭里,也不劳你费神去捞我,你只管带着小狮子往里走就是了!哼!”
下巴一扬,率先踏进谷中。
不过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当心!”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得她平平飞出几丈开外,跌落在一片草地上。她揉着屁股苦脸道:“死鬼魂,干嘛踢我?!”
蝠影淡淡指了指她方才险些就要踏入的一片粉色花丛,道:“这花有毒。花粉沾染到皮肤上,奇痒难忍,挠至露出白骨也不能缓解。”
她盯着那丛娇嫩欲滴纯洁可爱的小花,倒吸一串口冷气。真是花不可貌相啊!
银蝠冷声道:“这谷中花草多有剧毒,尽量不要碰触。”
她悚然四顾,战战兢兢站起来,提着裙角,紧跟在蝠影的身边。一面走,一面嘀咕:“蝶谷医仙干嘛在谷里种那么多毒花啊?他到底是要害人还是要救人啊?”
“蝶谷医仙医术太过高明,求医者多到使其不胜其烦,于是设下机关,将大多数求医者阻在谷外。只有性命攸关的,才肯冒险入谷。”
忽然间,不知从何处翩然飞来数只七彩蝴蝶,蝶翅上七色流转,分外绚目。
“蝴蝶!好美!”不由的伸手虚扑了一下。手还未触到蝴蝶,就听“哧”的一声,蝠影凌空弹出一指,蝶翅顿时被击碎落地。
“彩虹鬼蝶。触到其翅上的毒粉,皮肤即会溃烂。”
“咝……”她的牙缝里冷气丝丝。自此分外小心,见到蝴蝶就挥舞着袖子拚命驱赶。偏偏这谷中的蝴蝶又特别的多,赶都赶不尽。要不怎么叫做蝴蝶谷呢。
蝠影忍不住又说:“只有彩虹鬼蝶是有毒的,其他的无毒。”
她警惕的道:“那可不一定!小心点为妙!我看这谷中没一样东西是没毒的!那蝶谷医仙一定是个奸医,因为生意不好,故意搞些毒物在这里,有人不幸中毒,就去找他医治,他不就可以坐收诊金了嘛!哼哼!”
话未说完,啪的一下,有东西打在头上。
她吓了一跳,蹦了一下,叫道:“谁?谁打我?死鬼魂!是你吗?”
蝠影却在专心躲避着脚下的毒花,并没有注意到刚才有东西打到她。迷惑道:“什么?我没有打你。”
她狐疑的摸摸头,再看看两侧高高耸立的山崖。嗯,可能是崖上掉下的小石子。
继续往前走着,想起刚才的话题,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道:“啊呀!说起蝶谷奸医为了诊金不惜下毒,那他一定很抠门了!话说你带钱了没有啊!”
“没有。”蝠影回答。
“什么?!没带?!我也没带啊!银子全放在客栈里了!这可如何是好?回去拿钱也来不及了……那个变态医生不知赊不赊账……”
“蝶谷医仙一向不收诊金。”
“咦?会有如此高尚的人?”
“非也……他不收诊金,却要留下来者身上一物做为交换。”
“身上一物?”她端详了一下蝠影,“那好说,把你那把弯刀送他好了。”她早就想跟那把破刀SAY BYEBYE了……
“用什么交换要他说了算。医仙性情多变,有时只是要一饰物,有时却是一手一脚,或是头颅。”
“头颅?!人家找他看病,就算看的再好,最后他把人家脑袋留下,那岂不是白看了吗?!”
“如果遇到他不想救的人,正是要医好了再斩下其头颅。”
“不想救干嘛要救啊!自找麻烦嘛!”
“医治是为了彰显其医术,杀人是因为不愿就医者存活。杀人医生的外号也就是这么来的。只是那被杀的患者,必是该死之人。”
噫……寒战一下!“好个变态医生!那他留那些人体器官做什么!难道要做标本吗?”
“究竟有何用处,就要问他本人了。或者只是个人喜好而已。”
“他这样张狂,难道医术真的很高吗?”
“据说但凡病人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他医不好的伤病。”
听到蝶谷医仙的医术这么高,感觉小狮子的命能保住了,心中久久压抑的担忧稍稍放松了一些。可是如果运气不好,真的要留人手脚做交换……
“那他会跟我们要什么呀?”她忧心忡忡的问。
“只要能救少主子,就算是要蝠影的命,也甘愿交出。”蝠影平静的回答。
呼……忠仆啊!她无比感动的说:“……如果他要割下你的JJ呢?”
噼啪——!她清晰的听到斗篷帽子下青筋爆爆的声音。
不好!有杀气!骤然降下的气温让她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赶紧打圆场:“嗯,那个,我问的好多余是吧?鬼魂兄命都不在乎,怎会在乎一个JJ?是吧?哈,哈。当我没问!”
她又听到了某鬼捏拳头捏到嘎嘣作响的声音……
迷谷
不好!有杀气!骤然降下的气温让她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赶紧打圆场:“嗯,那个,我问的好多余是吧?鬼魂兄命都不在乎,怎会在乎一个JJ?是吧?哈,哈。当我没问!”
她又听到了某鬼捏拳头捏到嘎嘣作响的声音……
颤抖一下,为逃一死,拚了命拍马屁道:“鬼魂兄忠心耿耿,苍天可鉴!我要以你为我的奋斗目标,把你的英雄事迹时刻铭记在心,将你的光辉形象做为我人生道路上的座标,激励着我勇敢的向前迈进!鬼魂兄为了救小狮子甘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我,如果可以救小狮子,我甘愿奉献出我的……我的……”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顿时感觉每个器官都如此可亲,难以割舍。顿了一顿,气壮山河的接道:“我的初 夜好了!”
蝠影的脚下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头也不回的埋头朝前疾走。就算是看不到他的脸,也知道他一定脸红了……
成功整到某鬼的唐果,在后面得意的笑:“哦呵呵呵……我让你再敢乱散发杀气吓我……”
身后突然一阵簌簌的响动。她登时止住笑,回头看去。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棵茂密大树的树冠正簌簌抖动,似有猛兽潜伏在内!
顿时害怕起来,拔脚就追蝠影:“等等我啊……”
再往前行,山谷拐了一个弯儿,水声入耳。一道窄窄的瀑布从右侧的山崖上垂直落下,形成一道宽宽的溪水,横贯仅有几十米宽的山谷,就在山谷的左侧石壁底下消失不见了。仔细看去,原来是那边有一处大洞,深不可测,水流全数灌入了地下。
这一道溪水截断了入谷的去路,溪上去搭有一座木桥,又连通了道路。
她的眼睛一亮:“瀑布!流水!木桥!好美的风光!好棒的旅游胜地啊!小狮子,等你好了,我带你来这里玩!”
一面说着,一面率先抬脚跑上桥去。
身后的蝠影叫了一声:“不要……”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脚下突然一空,一块桥板突然竖了起来,某果就“咕咚”一声掉到河里去了……原来,木桥中间的木板,都是活的……
瀑布冲击形成的溪水可是不浅,唐果咕嘟嘟沉到水底,拚命划拉着爪子浮上去,好不容易把脑袋冒出水面,强大的水流却牵扯着她,迅速的漂向谷壁左侧的那个黑呼呼的岩洞!
她扭头看到岩洞像野兽大张着的嘴巴要将她吞没,完全将当初“就算掉进泥潭里也不用你救”的狠话撂在脑后,扑腾着两只手,没命的大叫起来:
“救命……”
突然见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下意识的就伸手扯住了。然后身子一顿,停止了向黑洞的移动。定睛一看,手中抓的原来是一根手腕粗的藤蔓,藤蔓的另一头被蝠影紧紧扯住,原来在危急关头,蝠影顺手扯下树上垂下的藤蔓丢了过来。
蝠影手腕加力,将她拖上岸去。她如同落汤鸡般湿淋淋的爬上去,耳边免不了又响起蝠影的一顿数落:“这谷中处处是机关,怎会搭一座小桥供人通行?不用想也知道是个陷阱!你这女人究竟长没长脑子?这种小桥一看就是其中有诈,直接飞过去就得了!”
言毕,亲身示范,抱着寒非离轻飘飘飞起,直接落在桥对面。
然后,就听轰的一声,地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蝠影就在某果崇拜的目光中,猛然沉陷入地面……在他身影消失的一刹,他奋力的将寒非离的身体抛了出去……
这一次唐果反应没有滞后,足尖一点腾空而起,接住半空中的寒非离,却因为轻功到底应用的不熟,狼狈的跌落地面,结结实实的给寒非离当了一回人肉垫子,砸得她几乎吐血……
缓过神来时,从寒非离的身子底下钻出来,爬到蝠影消失的地方,惊恐的发现,地上根本没有陷阱一类的洞口,地面完好无损,草皮似乎都原封不动!
这是什么鬼陷阱?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脚去试探了一下。结果只踩到坚实的地面。蝠影哪去了?就这么被活埋了吗?!
这一路走来,虽然受尽了他的欺负和唠叨,但只要看到他黑乎乎的身影,就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如今他突然消失,顿时让她感觉茫然失措,心中满是恐慌。呆呆的站了一会,忽然爬在地上一寸寸的拿指头抠着泥土,一面呜咽道:“鬼魂兄,你出来……你本来就是个鬼魂,地府不会收你的,你快给我出来……呜……”
直到指甲都抠出了血,也没有找到地面有什么破绽。想到谷中满是毒物的情形,便之谷主之毒辣,蝠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发觉日已西斜,顿时心中一寒。今天是小狮子中针的第三天了,按洛羽痕的说法,日落之时是小狮子能撑到的最后时刻。
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蝠影跌入陷阱时把他抛上来,就是指望她能带着他找到蝶谷医仙!
一念至此,伏在地上拜了一拜:“鬼魂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带着小狮子去找蝶谷医仙,把他彻底的治好!你安息吧!”
擦掉泪水,再去看看小狮子,还在昏迷当中。两天饱受折磨又粒米未进,他的两颊都凹陷了下去。
心中一阵酸软,拉着他的胳膊扶他起来,将他托到自己的背上,艰难的背着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去。
她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轻功与蝠影原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蝠影抱着小狮子飞行了一昼夜还身轻如燕,自己背上他,就几乎腿都挪不动了……
嗯,不过她也可能是饿的……很久没吃东西了。
一步步挪得眼冒金星,无比的怀念起蝠影来。呜咽道:“呜……鬼魂兄……这下子你真的成了鬼魂了……我真不该叫你鬼魂兄……是不是我把你咒死的?……”
背上的人忽然轻微的动了一下。隔了一会,微弱的声音传来:“果儿?……”
“嗯……小狮子,你还痛不痛啊?”
“不痛了……”
不痛?听到他这样说她或许该高兴吧,可是心中却突然更沉重了。不痛会不会是因为感觉已麻木?会不会是伤情加深的症状?
微弱的声音又问:“蝠影呢?”
“他啊……嗯,找吃的去了。你饿不饿啊?”
“不饿……这是……去哪?”
“带你去看医生。乖啊,看了医生就好了。”水滴顺着发丝滑下,不知是汗水,还是掉进水中打湿头发的缘故。
“果儿……累了……休息一会……”
“不累。你不要说话,要保持体力。”
“果儿……”
“跟你说了不要说话!……”她的话音未落,就觉肩头一阵温热浸透了,还有更多的液体一股股的流下。
她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转脸去看。她知道是小狮子吐血了。她不能看,看了会崩溃掉。她要撑住,坚持着往前走,她是小狮子的唯一希望……
一面跌跌撞撞的走,一面碎碎的念叨:“小狮子……不害怕……我一定会带你找到医生……你会好起来……一定会……相信我……”
“我……不怕……”肩头传来微弱的回答。“跟果儿在一起,我很开心……”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蒙住视线的眼泪甩开。因为手要托住他的身子,抽不出空来擦脸。
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手指冰凉:“果儿不哭……”
“我没有哭!”她咬着牙说,“那是汗水!你不会有事!没什么好哭的!这破山谷为什么TMD这么长!”
随着夕阳一点点下沉,山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道路也变的复杂起来。路上忽然出现了左一堆右一堆的青石,看上去像是人工垒起来的,将路阻得左曲右拐,十分难行。
青石堆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绕了一阵,拐过某个弯时,她惊慌的发现,她被这奇怪的石堆搅得迷失了方向,她搞不清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其实山谷中无非是两个方向:来处和去处。她却连这一点也搞不清了。抬头看看太阳,虽然未完全到落日时分,但因为山高谷深,早就看不到了,无法借助太阳的方位判断方向。
茫然的呆站了一会儿,小声泣道:“我真没用,直走的道路都会迷路……”
肩头传来小狮子微弱的声音:“是……天罡迷魂阵。”
迷魂阵!原来如此!可恶!可恶!可恶的变态医生!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面背了小狮子在阵中乱走,一面呜噜噜哭起来。
“该死的变态医生……呜……怎么办?怎么办?……天快黑了……怎么才能走出去?……”
“果儿……停下来……”小狮子唤道。
“不能停,不能停。我一定要带你出去。呜……”
“停下来……抱着我……”
她心头一痛,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小狮子的身体也滑落在地。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就爬过去抱起小狮子,紧紧的拥在怀里。眼里的泪大滴大滴砸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阖着,就连睁眼的力气也似乎都拚尽了全力,凝望着她不肯移一下眸子。
他的身体没有一丝热度。随着天色渐渐的暗下,她几乎能感觉到生命力从他身上一点点流失。他的嘴角忽然浮现一丝微笑。一句微不可闻的话飘出唇角:
“如此死在果儿怀中,甚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的消失,他的睫沉沉的阖上,似乎永不再睁开。
变态医生
“如此死在果儿怀中,甚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的消失,他的睫沉沉的阖上,似乎永不再睁开。
她大叫了一声:“不要!……不准死!……主人不准你死!”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他猛的就站了起来,没头苍蝇一般在迷阵中乱闯,手肘和膝盖在青石堆上磕得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终于在某次被石头绊倒在地,怀中的小狮子滚出几步远,她想再站起来去抱他,脚踝却一阵剧痛,只能四肢着地爬过去。爬了两下,手中突然一凉,按上了一根冰凉扭动的东西。
下意识甩了一下手,就见一条青绿色的小蛇飞了出去!
生平最怕蛇的她,狂叫一声向后坐去,手一撑地又按上了同样的东西,她哭叫着滚到一边。耳边响起了毛骨悚然的咝咝声,她惊恐的发现,青石堆的石缝里,正在源源不断涌出细如筷子的青绿小蛇,吐出的黑色的信子彰示着它们的剧毒,潮水般蠕动着蔓延,眼看着就要把躺在不远处的小狮子淹没!
她大叫一声,忘记了脚踝的疼痛,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奔了过去,一把抱起小狮子就跑,只跑了两步远,脚下突然一空,两人顺着一道长满赤红色藤蔓的斜坡滚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将小狮子的头紧紧按在怀中保护着,随着一路滚落,暴露的皮肤上却传来烈烈的刮擦的疼痛:那赤红色藤蔓长满了细细的毛刺!
终于滚到坡底,她还没来的及去察看一下小狮子的情形,被藤刺擦到的地方就奇怪的麻木起来,手,脚,脖子,迅速的麻痹,一动也动不了了。
很快,她的意识也在迅速蔓延全身的麻木中模糊了。
……
好怡人的清香……温暖的包围……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她舒服的哼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眼前飘浮着迷蒙的水汽。透过水汽,看到自己似乎是身处一个宽敞的屋子里,阳光从薄纸封住的窗间透入。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背对着她,静立在不远的地方,背影飘然出尘,宛若嫡仙。
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迷惑中不自觉的问出了声:“天国?……神仙?……”
白衣身影听到声音,缓缓回转身,落在肩头的万缕乌丝滑动,一对幽潭般的眸子看了过来。
她一时失去了发声的能力,愣住了。眼前的这个男子,美到如梦幻般不似真实的存在,玉般无暇的脸庞,玉洁冰清的神韵,清冽如出水白莲。
“你醒了。”
声音也如天籁一般。
她呆呆的问:“你……你是……”
“蝶谷的主人。”
“变态医生?!”她大叫一声,呼的就往上站,不料身上传来一阵剧痛,又跌了回去,这一跌,扑嗵一声,激起巨大的水花……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半躺在一个白玉砌成的浴池里,浸泡在池中淡绿色的热水中——怪不得那么暖和!
而她的身上,则是……一丝不 挂!
意识到这一点时,身子一缩,蜷进了水中,只留脑袋在水面上,对着那个淡定的看着她的男人,慌得语无伦次:“你……你……我……我……”
“姑娘身上伤处甚多,用在下配制的药水沐浴,可助伤口痊愈。”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这个这个……你却……那个……在这里……”
“在下是医生。”医仙用很平稳、很专业的语气回答道。
就算你是医生,也好歹找个女护士来做这项工作吧!
心中忿忿不平,却没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个。忙忙的问:“医仙大人,我带来的那个病人,您看到了吗?”一对眼睛充满希冀的望着他。
医仙扬了扬眉,显然对于之前“变态医生”到现在“医仙大人”的称谓急剧变化,感到不以为然。他看着她的眼睛,平平道:“姑娘可知道他是何病?”
“是中了游魂穿心针。”
“原来姑娘知晓。那姑娘可知,那游魂穿心针除了下针者,世上无第二人能取?”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眸中最后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熄灭,眼底顿时黯淡无光。
她身子动了一下想站起来,又想到自己没穿衣服,茫然四顾,嘴里喃喃道:“衣服,我的衣服呢?”
医仙道:“找衣服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小狮子,要去看看他……”
医仙向前迈了两步,走到浴池边,单膝跪下,任池边溅出的水浸湿了白衣。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茫然的眼神被他锁住,却仍是不能聚焦。
医仙忽然低低问:“你后悔吗?”
“什么?”她无意识的回答。
“他既说过三日之内定能返回,你为何不信他?”
“我不知道……我不敢拿小狮子的命来赌……”下意识的回答着,思维混乱不堪。
冷冷的轻笑传入耳中:“他的命终于毁在你手,你可如意?”
大滴的眼泪砸在医仙的手背。这个难以面对的问题终于摆在了她的面前。如果相信洛羽痕的话,等在客栈里,说不定小狮子不会死……是她害了小狮子。
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结论,剧烈的抽泣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去看小狮子,求你给我衣服,给我衣服……”
捏着她下巴的手僵硬到几乎颤抖起来,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隐约间看到医仙的眸底闪过一丝痛楚的意味,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去思考。
他的手忽然松开,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两枚发青的指印。拇指忽而轻轻的抚过那青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手一探,不知从何处扯来一件男装的白袍,一只手将她从浴池中扶起,用白衣将她的身体裹了一下,横抱了起来。
她的皮肤接触到衣服,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掠过,疼得大叫了一声。
医仙安抚道:“你身上被火藤刺擦伤,接触织物会很痛,我们快去快回。”
火藤!她记起来了,一定是滚下山坡时那些红色的藤蔓。当时被那毒刺麻痹,过后却这般疼痛!心中又是咒骂一句:变态医生种的变态植物!
过了一会稍稍适应了一下,疼痛稍减,她略略的挣扎了一下想下来自己走,却被他手臂的略一用力阻止了。
“不要动,你脚上有伤,不能走动。”
她只能由他抱着,走出了那间屋子。一出门,才发现这里是一片环境幽雅的宅子,院中处处种植着丛丛翠竹,一盆盆优雅的兰花装点在各个角落,处处透着雅致清幽。几名十岁左右的僮儿在忙碌打扫。
然而她却无心欣赏,裹在白衣里的身体瑟瑟发抖。既盼着见到小狮子,又害怕看到他的尸体,心疼痛得几乎撕裂开来,手无意识的紧紧攥住衣襟,苍白小脸上的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也不瞬,睫毛却颤抖不已。
医仙抱了她一直走到一间闭着门的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头脑陷在混沌状态下的她,忽然清醒过来,低声问:“他,在里面?”
医仙点了点头。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要下去,却又被他抱住了。“别动,”他说,“我抱你进去。”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总有黯然的意味。
门被轻轻的推开,门开的一刹那,她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浑身发着抖,只觉得被医仙一路抱进去,走了几步停下。似乎是蹲下了,将她轻轻放在膝上。
“不是要看他吗?睁开眼睛啊。”医仙说。
泪水顺着紧紧闭着的睫下决堤般滑落。终于鼓足了勇气,睁眼看去。
是她的小狮子……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安然,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她想叫一声“小狮子”,喉咙却哽咽住了,就伸出手,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按在了脸上。
“小狮子……”她终于叫出声来,“是我害了你……呜……”
哭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劲。
小狮子的手,为什么是温热的?!
忽的抬起头,睁大泪眼,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没错!是温热的!不敢相信,呆愣了一会,再去探他的鼻息。
虽然那气息十分微弱,但还是被她的指尖捕捉到了。
还是不敢相信,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一只手横里伸来,一把拦住了她。头顶传来医仙恼怒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试心跳!”她紧张的叫道,“试试看有没有心跳!他好像还活着!”
“……他当然活着。鼻息都探到了,还有必要再试心跳吗?!”
“我不放心!我要试下才放心!让我试下!”
爪子不依不挠的去扒扯小狮子的衣襟,却被强硬的拽了回去,脑袋狠狠砸进医仙的怀里。
“看过就可以了!”医仙似乎非常生气,一把将她抱起就往外走去。
她使劲的挣扎:“让我下来!让我下来!我要陪着小狮子!”
“不!准!”他蛮横的吐出两个字,强行抱着她往浴室走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
“你再乱动,我就治死他!”一句恶毒的威胁从医仙圣洁的嘴唇里飚出来……
蝶谷兽医
“你再乱动,我就治死他!”一句恶毒的威胁从医仙圣洁的嘴唇里飚出来……
某果顿时老实了……
然而,医仙脸上的怒火似乎更盛了……回到浴室,手一用力,就将她连人带衣服,“扑嗵”一声丢进浴池里。她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冒出脑袋来,又呛又咳。
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泪花闪闪的望着背负着手立在窗前生闷气的医仙,心中一片迷茫:他到底在气什么呀?
想了一想,讨好的叫了一声:“医仙大人?”
医仙恍若未闻,背影纹丝不动。
“嗯……医仙大人,谢谢你救了小狮子!医仙大人的医术果然是天下第一!传说只要病人有一口气在,就没有医仙大人救不活的,果然名不虚传!那洛羽痕还吹牛皮说什么他下的针世上无人能取,在医仙大人面前,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不信拍不穿他!
果然,医仙的背影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眯眼盯着她。
咦?……不对头!被拍中马屁者不应该是满面春风面若桃花吗,这家伙为什么拿这么凌厉的眼神虐杀她……
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自禁的往水中缩了缩脖子。
医仙一步步走了过来。寒冷的眸子一闪,就变成了满眼的旖旎。手指,轻佻的勾起了她的下巴,目光,顺着颈子一路滑落下去。
她“咻”的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扯过浸在水中那件白袍,遮挡在胸口。难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冰清玉洁的医生,实际是个禽兽?!
“医……医仙大人?咱,咱是专业医生……”她努力提醒他,猥亵女病人是有悖医生的职业道德的!
他忽然冒出一句:“还记得我的规矩吗?”
“规矩?……”她呆了一会,才记起蝠影说过的话——“他不收诊金,却要留下来者身上一物做为交换。或一手一脚,或是头颅。”
呜……这就来跟她算诊费吗?
她忍不住哆嗦起来。蝠影本来说,只要治好他家少主子,他可以拿命来换的。
可是现在……蝠影连命都没啦!只能她来埋单了……好凄惨……
转念一想:小狮子的命保住了,不是比什么都强嘛!
当下牙一咬,狠声道:“说吧!看中了胳膊还是腿?要啥咱都认了!”
医仙的牙根咯吱响了一声。忽尔又笑道:“姑娘不是就早想好了要给再下什么吗?”
“咦?什么?”她茫然的挠挠耳朵……猛然想起了之前跟蝠影开玩笑时说过的那句话。——“我甘愿奉献出我的……初 夜!”
吸冷气……忽然意识到了某件事,勃然大怒。“原来那时候你就潜伏在我们旁边了!”
医仙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你眼睁睁看着蝠影落入陷阱,眼睁睁看着小狮子受罪,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谷中的狼狈样子,却不肯伸手帮一点忙!!!!”想起最后在石阵中迷路、遇到蛇群、滚入沟中的情形,气得浑身发起抖来。
“那又如何?”医仙无所谓的答道,“在下就是喜欢看你们的狼狈之态!”
“你你你……”手指抖啊抖的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自称什么蝶谷医仙,你就是个禽兽!你叫蝶谷兽医好了!”
闻言,他的身子忽然向前一欺,她吓了一跳,哗啦一下跌坐在水中,被逼迫得倚在浴池壁上退无可退。
他的薄唇轻启,吐出一句:“我还可以更禽兽一些。”
手指抚上她颈侧的肌肤,轻轻向下划去。
“啊!!!——”她闭着眼尖叫一声,用力的扑腾,“禽兽禽兽禽兽!!!!!!!!!”
他被她激起的水花淋湿了脸,长睫上挂了水珠,颤一下,跌入水中。嘴角忽尔勾出一个妩媚的笑:“你说过的话莫非要反悔?”
他笑的样子,妩媚的眼神,忽然让她有熟悉的感觉。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她的鼻际捕捉到一种淡淡的清香,似乎在哪里嗅到过。自从她苏醒,这种清香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心中焦灼,没有注意到。
因为专注于对话,她的迷惑一闪即逝,没能抓住。愣愣的问:“什么话?”
“就是——要用来交换的,初——夜啊。”手指停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滑动。
“就是要反悔!怎样!你这只兽医!”
“哦……反悔就反悔吧,无非是换一样东西罢了,在下能够接受。”
“嗯?换一样?换什么?”她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警觉的看着他。
“那就……那只小狮子的脑袋吧。如此甚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啊?!”某果大惊,“医……医仙!他的脑袋虽然好看,但那都是长在脖子上的缘故!割下来就没那么好看了,你不要也罢!”
咬牙……“我要了有用。”
“一只脑袋能有什么用哇?!”
“当痰盂,或是当球踢。”言毕,起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身后传来某果的狂叫声。
他站住了脚步。
身后的女人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犹豫很久。很快,一声响亮的回答飚出来:“初 夜是吧!我给!”
反正她的初夜也不是第一次,她不希罕!能拿来换小狮子的命,物超所值!更何况,对方虽然变态些,但总归还是只极品美男,她不吃亏……
然而,医仙听到她的回答,脊背却僵硬得很,身体两侧的两只拳头却攥得咯嘣作响了!
她糊涂了……她倒是同意给了,他到底想要不想要呀……
忽的一阵风起,眼前一花,医仙已迫及眼前,和衣浸入了浴池,身子一欺,将她扣在身下,一只手撑住池沿,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脸压低至她的鼻尖,压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你肯为他如此付出……”
她迷惑的睁大了眼睛。刚要出声询问,他的唇忽然狠狠的落下,重重的咬啮,粗暴的掠夺,吻得那样霸道又热烈,几乎要夺走她全部的氧气,她几欲窒息的时候,那唇忽然滑落,沿着颈上的肌肤一路咬啮下去,留下片片细碎的齿痕。
她用力的呼吸几下,刚要说什么,他的手却粗暴的在她水中的身体上揉搓,触痛了尚未愈合的伤口,痛得她疾声痛呼起来,要问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那手最后捉住她胸前的柔软狠狠的握住,他的身体紧紧抵住她,脸埋在她的颈间发出啜泣一般的话音:“这样得到你……我不甘……不甘……”
他猛的推开她,衣衫一甩甩出水花一片,呼的向外冲去。
她抹净眼睛上的水,呆愣了半天,心中为医仙的怪异行为迷惑不已。——箭在弦上,怎么又跑了?难道这次的诊金免收了?
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想不明白,说不出来。
浴室里已是空荡荡的,蝶谷医仙,已是不知去向。
满腹的迷惑排解不开,很想找医仙问个清楚。向四周看了一下,见墙边还挂了几件白袍,便爬出浴池,忍着脚踝的疼痛,一拐一瘸的过去拿了一件穿上。
这一穿,触到身上的火藤刺伤,免不了又是一阵发抖。忍了一会好些了,这才拐着脚走出去。
时间已是日暮时分,雅致的院落里非常安静,连打扫的小僮也干完了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便沿着回廊,扶着墙慢慢走,东张西望的找医仙。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却走到了小狮子歇着的房间。
嗯,那就先进去看看小狮子吧。
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狮子还在床上睡着。她坐到床沿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满是庆幸。幸亏他活了下来。如果小狮子就此死了,她心里一辈子也不得安宁。
叹息一声,手轻轻抚上他消瘦的面颊。
他的睫忽然颤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半晌,眼神聚焦在她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她惊喜的唤道:“小狮子!你醒了?身上痛不痛?有没有哪里难受啊?”
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上她的脸庞。
她的眼泪忍不住又冒了出来,喜极而泣:“小狮子,你的针取出来了,没事了!饿了吧?好几天没吃饭了都!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拐着腿跑到外面一阵乱嚷:“有人吗?厨房在哪里?快找些吃的来,快一些……”
还未嚷完,就见有僮儿端了漆木饭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时恭敬的行礼道:“回姑娘的话,饭菜已备好了。医仙说病人会在这个时辰苏醒,故预先做好了饭食。”
她大喜,伸手去接托盘,僮儿却轻闪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医仙吩咐过,不让姑娘伺侯病人。让小的来就好了。”
“嗯?……哦,好好好,有劳了!”不让她伺候?这里的医疗配套服务还真周到啊!
看着僮儿端了饭食走进寒非离的房间,她舒心的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脚好痛,就往回廊的栏杆那边挪了两步,一下子走进了夕阳照到的地方,阳光打在眼睛上,忽然一阵晕眩,直直的就往前栽去。
脑中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念头:拜托不要摔到脸!
百变妖狐
看着僮儿端了饭食走进寒非离的房间,她舒心的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脚好痛,就往回廊的栏杆那边挪了两步,一下子走进了夕阳照到的地方,阳光打在眼睛上,忽然一阵晕眩,直直的就往前栽去。
脑中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念头:拜托不要摔到脸!
一对臂膀及时接住了她。睁开眼睛,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一个人的剪影。
恰恰是看不清五官的剪影,反而更让她容易认出他来。
一句埋怨从头顶上传来:
“只知道让别人吃饭,不晓得自己也饿了几天了吗?”
她嘴巴一咧就笑了。
对了,就是这个声音。这才是他原本的声音。
洛羽痕。
蝶谷医仙就是洛羽痕。
之前他偶尔的眼神和表情,就让她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行为也让她感觉怪异,但相貌实在相差很大,均被她草率的解释为“变态”,并没有深想。直到他扑到她身上,那股无人能及的醋劲儿,让她终于将二者隐约联系了起来。
蝶谷医仙,就是洛羽痕……她或许早该猜到,医仙那飘逸的身姿,本就与洛羽痕一般无二。虽然面目完全不同……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吧。连声音都改变了。细想一下,改变声音对于这些武林高手来说,也并非难事。
可是他居然连气质都改变了。第一眼看到医仙时,那超尘脱俗的气质,并非一袭白衣带来的,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清高傲气。只有不经意间的流露,才看的到洛羽痕的妖娆妩媚。
怪不得洛羽痕的外号叫做百变妖狐。
又怪不得医仙口口声声说游魂穿心针无第二人能解,而他偏偏又救得了小狮子,还知道洛羽痕订下的三日之期。
原来百变妖狐与蝶谷医仙本就是一个人。
“百变妖狐”和“蝶谷医仙”这两个称号,都是从蝠影口中听来。蝠影说起百变妖狐,那是满脸的唾弃。说起蝶谷医仙,哪怕是谷中的毒物在眼前飞来飞去,也未削减他语气中的敬畏之意。
如果告诉蝠影这二者本是一人,他会相信吗?别说蝠影,就是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也很难将二者的形象重叠起来。洛羽痕究竟是个怎样复杂的人物?
而这一次,他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有意在蝶谷中等着她和小狮子的到来,还是他如约返回客栈,不见了她和小狮子的踪影,一路追赶而来?
她这边思量着,洛羽痕已将她抱进一间清雅的房间,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摆了几样精致的饭菜。他坐在椅上,让她坐在他的膝上。手指轻弹,远在墙角的灯扑的点燃。
老招数!
她双目炯炯的看了他一会,忽然抬手去摸他的脸,他也没有反抗,于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就从他的脸上落下,露出眼角那只妖娆的蓝蝶,灯光映照下,眸光温柔的流转。
她将手中的面具捏成一团,咬牙切齿道:“洛、羽、痕!……”
“妻主莫要生气……要生气也要吃了饭再说。”他柔声说着,在她的脸上轻落一吻,提起筷子夹了菜喂到她嘴边。
她却顾不吃,忙忙的问:“你真的是蝶谷医仙?”
“正是。来,先吃饭。”
她又躲开了筷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狠狠瞪他:“你害死了蝠影!”
他叹息一声,将筷子放回桌子,道:“妻主放心,蝠影未死,蝶谷之中的陷阱和毒物只能伤人不会杀人,蝠影我已让僮儿妥善安置。”
光线逐渐暗下的窗外,忽然传来僮儿惊恐的叫声:“鬼啊!!!!!”
她惊得身子一跳,却被他按住了,安慰道:“是蝠影跑出来了……”
啊!对于蝠影形象,群众真是众口一词啊!喜悦的叫了一声:“鬼魂兄……”尚未嚷出来,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嘘……让他们主仆二人聚一聚吧。妻君先吃饭。”
知道蝠影活着,她大喜过望,露出一脸喜色来。
洛羽痕却神色黯然,幽幽道:“妻主总是对别人这样关心……”
执起她的手,当时她企图把蝠影从土里挖出来时,将指端磨破的伤痕犹在。嘴唇微启,将她指尖的伤含在嘴里,疼惜的吸吮了一下。
这轻柔的接触让她心中一颤。瞅了他一眼:“嗯,那个,你的病怎么样了?吃过药了吧?”
他有些酸楚的笑了,下巴在她的肩上研了一研:“妻主总算想起关心为夫了……”
没来由的尴尬起来,倒感觉好像真的很对不住他似的,呐呐解释了一句:“我看你气色不错,所以一开始没问啊……”
他这才舒展的笑开:“药早就吃过了。”
“你自己是医生,为什么还会生病?”
“傻瓜,医生也是人,自然也会生病。”
“呃,我是说,你的病不是‘旧疾’吗?你的医术那么高,为什么不给自己开付药根治了它?”
“再高明的医生,也有治不愈的病。”
她惊了一下:“难道……是……绝症?”
他浅浅一笑,眼中竟满是苍凉:“绝症也好,小病也罢,无非是死的早些晚些,谁会在意?”
见他说起自己的命来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的心微微疼痛起来,轻声道:“我会在意,好不好?”
“妻主骗我……根本没有人在意羽痕的生死……”
“我没有骗你!”她恼怒的大声道,“我不喜欢你这付无所谓的样子!”眼中竟忍不住有泪水飚出来,恼火的抬手用力擦着眼睛。
他眸中有光亮闪动着,忽然埋头在她的颈间:“从未有人这般在意过羽痕的命,我很开心……”又抬起脸来笑笑的看着她,“妻主放心,不是绝症,只是固疾,定期的服药就完全无碍。”
听他这样说,她心中总算好受了些。
他再度夹了菜喂她。她早就饿得肚子失去知觉的,此时一见饭菜,胃口苏醒,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他却没有容许她吃太多,说是饿了太久,一次吃太多会伤脾胃,不顾她眼巴巴盯着盘子的贪婪目光,强行将她抱离餐桌,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袍角一撩上了床,伸出手臂环住她,额抵在搁在她的鬓角,静静的卧着。
她清了一下嗓子,唤道:“嗯,那个……你……”
“妻主不知该如何称呼为夫了吗?”
“……没错。洛羽痕?百变妖狐?蝶谷医仙?”
“那都是我,世上只有妻君一人知道这个秘密呢。百变妖狐原有百变,没有什么稀奇的。”
没有什么稀奇?可是稀奇的很呢!“为什么要让自己有那么多身份?”
“因为……有的身份是不得不做,有的身份是情愿担当。百变妖狐如何?蝶谷医仙又如何?妻主只要知道洛羽痕就足够了。”
好深奥……她听不懂。
又问一句:“你就是来谷中吃药吗?”
“不,是去另一个地方……我怕妻君等得心焦,片刻也不歇息的赶路,第二日就赶回了那客栈。妻主却信不过我,带着那人求医去了……估计你们会来蝶谷,故一路追来。”
“……”如果自己对他多一点信任,又何苦生出这么多枝节。
他的声音忽然阴沉了下去:“在谷中看到妻主对那男人疼惜有加,不顾生死样子,为夫很心痛呢……”突然恨恨的咬上了她的肩头,直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慌忙松口,掀开她的衣服,满眼的懊悔之色,探出舌尖轻舔舐渗血的牙痕。“抱歉……妻主为何不喊痛?”
她没有喊痛,虽然这一咬疼得入骨,但她只是忍痛颤抖了一下,居然没有敢出声。心中对于洛羽痕,忽然充满了惧怕。
在谷中时,他明明就暗中跟随在侧,却冷眼看着她背了小狮子在迷阵中苦苦挣扎,从石缝中涌出的青蛇群,更是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时再想起当时的绝望和恐惧,胸口还感受得到撕裂般的痛苦。对于他的狠绝,心中忽生寒意。
他的性情如此变幻莫测,忽而暴戾,忽而温柔,身份更是扑朔迷离,心里忽然有了远远逃离的想法。
看到她眼中的恐惧神气,他忽然慌了,急急的拥住她,语调哀婉:“妻主不要这样看着羽痕……不要怕羽痕……为夫只是嫉恨他,才忍心不出手相助……为夫保证再也不会伤害妻主,再也不会……”
这样的一面许着诺言,一面却反复在她身上留下伤痕,更累及了她身边的人,小狮子险些命丧他手。
看到自己的哀求也未能消减她眼中的陌生,他急怒难奈,用力将她按向胸口,抽泣般喘息道:“不准你怕我!不准……”
这一抱却碰痛了她原本就火辣辣的皮肤,痛得叫出声来。
他慌忙松开她:“抱歉……又弄痛妻主了……”
芳香SPA
这一抱却碰痛了她原本就火辣辣的皮肤,痛得叫出声来。
他慌忙松开她:“抱歉……又弄痛妻主了……”
忽然探手取过一只瓷瓶来,道:“火藤之毒排解甚慢,这是解毒镇痛的花草精油,为夫替你涂抹上,很快就会好了。”
说着撩起她的衣袖,将精油倒在掌心,轻轻的抹在她的手臂上因火藤刺伤而布满细细伤痕的地方,用掌心缓缓揉开,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精油抹过之处,顿时疼痛消减,舒适无比。
他的手忽然探入她的白袍之下,触到她腰间的肌肤,她下意识的拦住他的手。
“妻主身上也有伤啊,为夫只是要为你涂药而已,不要误会。”他无辜的看着她。
好吧,是她想多了好吧!她身上的火藤擦伤到处都是,除了手脚之外,背部也被严重的擦伤,躺在床上时有如躺在钉板,实在太过痛苦,也就不再拒绝。
纯医学的探讨嘛……虽然她很不信任该医生的专业性。
他让她俯身趴在床上,手探进白袍下,沿着赤 裸的腰背一寸寸的为她涂抹,手法温柔,清香四溢。
她甚至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这不就是专业的芳香SPA吗!
他忽然郁郁的开口:“果儿全身都伤痕累累……你可知道,那只小狮子,身上竟无一处擦伤?就连从遍布火藤的山坡滚下去,他都未被藤刺划到一下!只因果儿将他严严实实的护在怀中……”
他的手上忽然加力,痛得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却丝毫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原本轻柔的按摩几乎变成了肆意的蹂躏,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痛痛痛……轻一些……”
“痛吗?”他忽然欺身压到了她的背上,脸伏在她的耳边哑声道:“痛能否让羽痕在你的心里,印的深些?”
手忽然滑离背部……
她挣扎了一下:“洛羽痕……你不能这样……”
“为何不可?妻主不是要以初 夜交换他的性命吗?为夫笑纳了!”
他咬着牙低声吐出这一句,身子一撑,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原本只是简单系了一下的宽大白袍完全散开。他的眼睛深处如同有风暴在肆虐。
她抗议的叫了一声:“洛羽痕……”
一句没有喊一完,唇已被他低头封住,薄薄的唇倔强的压下来,柔软又冰凉的触感,深刻又痛楚的掠夺。他的舌尖探入的时候,她狠狠的咬了一下,口腔中顿时有血腥味蔓开。他却全然不顾疼痛,血腥味道反而让这个吻更加的浓烈。
他的指上残留了花草精油,滑得几乎捉不住。手心却像着了火,所过之处撩起片片火焰,她反抗的意识像被火焰炙烤的冰块一样融化,然后被点燃,不知何时反抗已变成了索求。
*******注意:以下部分有只巨无霸河蟹爬过,寸草不生*******
.
.
.
.
.
此处删除有关小狐狸吃糖的2000字。请读者尽情发挥自己的想像力。
。
。
。
。
她窒息一般断续的喘息渐渐平复,湿润的嘴唇翕动着,脸上涸着的晕红久久不散,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精神,双目失焦的睁睁闭闭,沉沉睡去。他感觉这时她已幻化成雾或云,在他呼吸吐纳之间同他融为了一体。
……
睁眼时,看到清晨的阳光打在帐子上。
转了一下脸,看到他卧在她身边看着她,目光如泉水一般清澈。看到她的眸子聚焦在他的脸上,他轻轻唤了一声:“果儿……”
跟狮子走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僮儿连声的呼喝:“你要干什么!不准乱闯!”
僮儿的警告显然没起什么作用,门砰的被踹开,伴随着一声“果儿”,寒非离一步闯了进来。
与此同时,洛羽痕的神色一凛,抱着她疾闪到一道帐幔后面,手在脸上过了一下,再放下时,已变成蝶谷医仙的面目。这一招看得她目瞪口呆。这小子易容的速度真够快的!
易好了容,洛羽痕往外走了一步。
眼前的景像顿时让寒非离愣住了。医仙身上衣衫半敞,横抱着果儿,而果儿也是衣衫不整,半个肩头都露在外面,颈子上布满紫红的痕迹,正睁着一对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他的眼中顿时盛起了怒火,暴喝一声:“你这个禽兽!!!”
身形猛冲过来。医仙微微抬指一弹,凌空哧的一声轻响,劲力飞去击中他膝上的穴道,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转瞬就想再跳起来,却因为伤势初愈没有力气,居然站了两站才站起身来,又要向前扑。
“小狮子!”她大叫一声阻止了他。就他现在的状态,上来挑战只能是自寻死路!
他被她一声断喝止住了脚步,悲愤的看着她,眼眶烧得发红:“果儿,他……他……把你……”
“啊!没事的!我很好!”她忙忙的说。
“这算什么很好!”他痛苦的嘶哑着嗓音道,“都是我无能……居然让你用清白来换我的性命……你可知道我宁愿去死!”
“嗯?!”她狐疑的睁大眼睛,他是怎么知道这话的!
却见他的身后鬼影一闪……
“死鬼魂!!”她指头一伸,锁定那只飘来飘去的游魂,“你这只八婆!!!!你跟他乱说什么了!!”
鬼魂无语,飘远……
“蝠影都跟我说了……”寒非离神色沉痛。
昨夜蝠影找到了他,见他已得到治疗,并从他口中得知唐果也安好,很是惊喜。直至今日天明,他们到处找唐果时,僮儿告知在医仙的卧房。寒非离大惊失色,而蝠影则记起她在谷中说的那句戏言,脱口就讲了出来。
于是,小狮子发疯了……
冲进医仙的卧房后,看到这样香艳的一幕,愧疚之心几乎将他击垮,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无良医生。
看到他的拳头捏的咯吱响,眸中闪动着疯狂的光,心叫不好,他再上来铁定会吃亏!
急喊一声:“不是这样的!”
寒非离一愣,身形顿住。
“我,我其实……”她抬头看了一眼医仙。他始终没有正眼看寒非离,目光一直柔水般落在她的脸上。她手一抬,指着他的脸,“嗯,我其实是垂涎他的美色,主动强 暴了他!”
两个男人的脸都明显抽搐了一下,就连在门外玩鬼飘的蝠影,都方向错乱,砰的一声闷响,撞到了柱子上。
医仙扑哧一笑,下巴抵到她的额上,得意的回道:“多谢姑娘垂爱……”
寒非离回过神来,酸楚道:“果儿不必说这种话来安慰我。……我定用一生来补偿你所受的羞辱……果儿,我们走。”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
医仙抱着她后退一步:“阁下弄错了……在下要来交换阁下性命的,并非这位姑娘的清白。”
“?……”这话说得连唐果都愣住了。
他凝望着她的眼睛,徐徐说道:“在下索要的诊金,是这位姑娘本人。”
闻听此言,寒非离又惊又怒,猛扑过来就要抢夺他怀中的人。待寒非离奔至面前,他突然飞起一脚,正中其胸口。寒非离的身体直直飞了出去,跌到门外一丈多远的地方。
她惊叫了一声:“小狮子……”腰间旋即一痛,被某人警告的掐了一把。
蝠影疾速飘过去,扶起寒非离,他捂着胸口抽搐一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蝠影变色,对着医仙沉声道:“医仙,在下一直对您甚是敬重,医仙如此做,确是过份了。”
医仙的声音忽然透出阴狠:“如再纠缠我的果儿,我还会做的更过份。”
看着靠在蝠影手上的寒非离身体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心疼不已,抡拳用力砸着他的胸口,腿也拚命的乱踹:“你还要怎样过份!你还嫌做的不够过份吗?!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走!小狮子,小狮子……”
他的声音忽软了下去,慌乱的抱着她不让她挣脱,心虚的嗫嚅道:“果儿……为何如此绝情?”
她咬着牙道:“为何如此,问你自己!放开我!我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你这个混蛋!再也不要看到你!小狮子!小狮子!带我走……”
寒非离闻声向前冲了一步,却踉跄着跌倒在地,嘴角溢出的血,淋漓滴在地上。
她见状几欲发狂,没命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要么放开我,要么杀了我!小狮子你怎么样?小狮子,小狮子,小狮子……”
她一声声泣血般的呼唤,洛羽痕的手渐渐发软,就被她从怀中逃脱,看着她一拐三瘸的跑到寒非离身边,捧着他脸,带着哭腔一迭声的问:“小狮子……你怎么样怎么样……”
寒非离捉住她的手指紧紧的握着,嘴角浮出深深的笑:“我没事的……”
她拿袖子替他擦净嘴角的血迹,再抬手揩了一下自己的泪水,和蝠影一起将他搀起来,哽咽道:“小狮子,我们走……”
扶着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果儿……”
微弱的声音,透着胸腔中破碎的疼痛。她的脚步滞了一下,旋即抬脚继续前行,强忍着没有回头。
直至走出了医仙的院门,身后那心碎如死一般的寂廖,冰凌一般凝结在她的背后,直至在谷中行出很远,也没有融化。
洛羽痕……她知道,这个媚惑蚀骨的男人,轻易的就会让人沉迷沦陷,然而,却是有毒的……他用伤害来表达爱的方式,如此危险,如此血腥,小狮子已被他玩掉半条性命。……那是爱吗?即使答案是肯定的,如此偏激的方式,只让她想着退避三舍。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穿越女而已,头脑简单,神经粗大,爱情观平淡明朗,她不想要那种玉石俱焚,你死我活的爱情,就凭她这条穿越过来的半条小命,玩不起。
蝠影已将无力行走的寒非离负在了背上,她则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后面。
直至走出了医仙的院门,身后那心碎如死一般的寂廖,冰凌一般凝结在她的背后,直至在谷中行出很远,也没有融化。
蝠影已将无力行走的寒非离负在了背上,她则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后面。
寒非离道:“蝠影,我自己能走,你背着果儿吧,她脚上有伤。”
未等蝠影讲话,她就断然据绝:“不行!你这个样子哪能自己走!再说了,我就算是走断脚,也绝不要那只八婆鬼来背我!”
她还在生这只鬼魂乱嚼舌头的气呢。
蝠影冷哼一声,想反唇相讥,又想到她因他家少主子所受的委屈,居然就将冷言冷语忍了回去,没有还嘴。
寒非离无奈道:“那我们停下歇息一阵吧……”
“不行!不能停!我一刻也不要在这里呆下去……”她的声音黯然下去,咬了唇,埋头苦走。
她一刻也不能停下……如果停下,会忍不住回望。如果回望,会忍不住跑回去。如果跑回去,会忍不住跳到他的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吻去他脸上深刻的失落伤心。如果那样,她就走不掉了。
她不能停的……
寒非离听到这话,却完全误会了,认为她在医仙那里受到了非人的羞辱,急于逃离这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痛楚难当。
沿着蝴蝶谷向外走的路上,只需小心毒花和毒蝶,那些机关陷阱几乎没有再阻碍到他们,石阵也在蝠影的带领下轻易的穿过了,看的出他是懂得这天罡迷魂阵的。
行出谷外时天已黑了,正好遇到一家简陋的客栈,三人便进去投宿。
店掌柜头也不抬就热情的招呼,待抬头看清来人时,脸刷的变的惨白,手脚都发起抖来。
她顺着掌柜惊恐的目光,看了看蝠影的死神造型,无语了。
忽然想起一事:他们没带银子!正要提醒蝠影,却见该鬼魂袖中突现圆月弯刀,嚓的砍在柜台上,阴森森道:“要两间上房。”
掌柜得吓得一个劲哆嗦,都快哭出来了:“遵……遵命!”
“送些热食上去。”再阴森森补充一句,蝠影嚓的拔出刀,大摇大摆上楼了。
她同情的看一眼掌柜的,颠颠的跟上……
虽然要的两间上房有一间是给她预备的,但她还是挤进了另一间去。
蝠影试图驱逐,她张牙舞爪道:“我怎么敢自己睡一个房间?这位大哥,你是拿刀付的帐哎,就不怕人家拿刀找我零钱?我睡到一半的时候,保不定会被掌柜的……咯嚓……”她做了个拿刀抹脖子的动作。
黄金之城
蝠影试图驱逐,她张牙舞爪道:“我怎么敢自己睡一个房间?这位大哥,你是拿刀付的帐哎,就不怕人家拿刀找我零钱?我睡到一半的时候,保不定会被掌柜的……咯嚓……”她做了个拿刀抹脖子的动作。
寒非离发话了:“蝠影……就让果儿留下吧,她一个人会怕。”
她欢叫一声:“还是小狮子对我好!”
小狮子的脸悄悄的红了。
蝠影在屋子里烦燥的飘了一阵,忽然停下,看看寒非离,再看看那女的,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电灯泡性质。无声的飘了出去,自行去隔壁的房间了。
唐果爬到一张椅子上,紧了紧身上的白袍,蜷坐了上去。
寒非离走过来:“这边很冷,果儿到床上睡罢。”
她笑了一笑:“不,你是伤员,你得睡床,我坐这儿挺好的。”
“果儿身上的伤……比我多得多呢。”他低声说道。单单她露在外面的手和一截小腿上,就布满了擦伤和淤痕,虽然经过医仙的治疗已快要痊愈,看上去仍然触目惊心。他难以想像,她背着他在谷中行进的那一段,是何等的艰难。
她却笑着回道:“我这不过是些外伤,你虽然表面看不到伤口,伤势却是要重的多的。别啰嗦啦,站在地上很冷,快去床上躺着吧。”
他沉默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涨红了脸,眸子闪闪的,鼓足勇气道:“这床很是宽敞……”后面的话尚未说出来,就见她好笑的看着他,顿时呐呐的讲不下去了。
看着他的窘态,她哈哈笑起来:“小狮子你进步了!思想开化了!好啦好啦,我们都睡床啦!”
拉着他爬到床上去,扯开被子帮他盖好,自己却没有躺下,而是抱膝蜷坐到了床角,怔怔的发起呆来。将身上的白袍紧了又紧,裹到身上。
这件从浴室里穿出来的白袍,定是他的衣服吧。衣服上面,还带着他特有的兰花清香。离开蝶谷医仙住处时,他伤心落寞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心深处的一点酸楚,在这静谧的夜里,肆意的疯长起来,咽喉处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忽然,传来寒非离涩涩的一声呼唤:“果儿……为何不睡?”
“啊?哦,我睡不着,你先睡啦。”
月光打在她的侧面,形成一个单薄的剪影,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破碎。蜷坐成小小一团的样子,似乎在躲避莫名的恐惧。寒非离的心中痛到淌血。自从他遇到她以来,她一直是快乐的,阳光的,勇敢的,小疯子一般的家伙。这般落寞的意味,他从未在她的身上看到过。
在他看来,她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才会变得如此的。心中悲楚得难以抑制,欠起身来,捉住她凉凉的手指,哑声道:“果儿,别怕,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她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笑道:“当然啦,我家小狮子怎么会伤害我!”
他的眼中却突然暗了一下,神情有些僵滞。停了一下,起身挪到她的身边坐着,将被子拖过来,把两人都盖在底下。她转脸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而是往他身边挤了挤,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上。
她的头发毛茸茸的擦到他的面颊,轻轻的呼吸就在耳边,寒非离眼里的温柔,满得要溢出来。
她的心里却是乱的很,没抓没挠的难过。便试图找些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嗯,小狮子,你们国家那个传说中的宝藏,会不会真的存在?”她抱着漫漫长夜听故事的心态,扯起了这个话题。
不料却得到一个笃定的回答:“我相信是存在的。”
“咦?!”她顿时来了精神,两目灼灼。猛然记起眼前这个人其实是日晟国皇族的唯一幸存者,假如宝藏确实存在,那么它究竟藏于何方的秘密,最有可能着落在寒非离的身上!兴奋的追问道:“难道你知道宝藏在哪里?!”
“不知道。”
“哎……”她失望的缩了回去,“我就猜着是个传说而已,这种事情往往是以讹传讹,子虚乌有的。”
“小的时候我就听过一个传说。传说我们日晟国皇族的祖上,并非日晟本土之人,而是来自一座遥远的黄金之城。那黄金之城不知因了什么原因,沉入了地下。又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座黄金城的原址居然失传了,谁也不知道它沉睡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个传说我打小就是当故事听的,从未当过真。亡国之后,更是认为那纯属谣传。试想如果黄金城真的存在,而父皇又有什么藏宝图,为何不将其启出,使国力壮大,何苦会落得国破家亡?”
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谣言可怕啊。”
寒非离接下来却道:“然而自从与蝠影重逢后,我的这种想法,又出现了动摇。”
“嗯?”
“还记得雪舞被割去舌头的事吗?”
“记得啊,可怜的小鸟,不知是哪个变态干的好事!”她忿忿道。
“……正是蝠影所为。”
“啊?!”她呼的爬了起来,怒吼一声:“这只变态的鬼魂!我这就去揍他一顿!我最恨虐待动物的人了!别拦我!”
寒非离揽了一下她将她按住:“蝠影如此做,是有苦衷的。”
她就不明白了:“他苦衷他的,跟小鸟有什么关系!”
“只因雪舞是从亡国浩劫中逃生,它,带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寒非离继续道:“雪舞是父王心爱的宠物,一向与父王形影不离,也只乐于重复父王所教的话。据蝠影说,父王落入敌手后,雪舞从宫中逃出,与蝠影相逢,一张口就说了两个字:密室!”
“密室……”她听得眼睛闪闪发光,完全入了神。
“蝠影猜测,这个词应该是父王在紧要关头,特意教授给雪舞,希望它能转达给在外学艺、幸免于难的。因担心畜牲无知,怕雪舞将这两个字乱嚷,泄露了机密,蝠影就狠心割掉了它的舌头。”
“原来如此……这鸟儿就这么倒了霉。”她叹息道,“那么‘密室’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应该指的是父王寝室下方暗藏的一个秘宝。敌军虽然攻陷了王宫,但未必能发现那个秘室,我却是知道它的存在,也知道如何进入。父王留下这个信息给我,定是在提示秘室中有关键的事物,让我去找寻。而它是否真的与黄金城有关联,尚未确定。”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听到“黄金”二字就莫名兴奋的某果捏着拳头道,“宝藏哎……发财了也……小狮子,我陪你去找宝藏吧!”
“这正是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哦呵呵……如果最终找得到,分我一点点的财宝就可以了!”
她伸出手臂张的大大的,比划了一下“一点点”的概念……不是她贪心,宝藏哎,不都是金银堆积如山,奇珍异宝无数的吗?相对来说,她比划的这“一点点”,根本就不算多嘛!
寒非离微笑道:“就是把全部都给果儿,我也愿意。”
“哇……小狮子好大方!”她的眼睛里,美美的掉着元宝。
寒非离的笑意悄悄的加深。他说的那个“全部”当中,包含了他本人。因了耍的这个小小花招没被她发现而暗暗得意。
某果被宝藏的美梦缠绕,一直到靠在寒非离怀中睡着,还在念叨着“金子,好多金子”的梦话。寒非离抱了她轻轻放到枕上,小心翼翼的将她拥在怀里,心里默默的祈愿着,再也不要让她从怀中飞离。
……
次日清晨,三人在客栈掌柜哭丧着脸的表情中,离开了客栈。某果很过意不去,特地留下一句:“掌柜的,等我发了财,会加倍的补偿你的!”
掌柜的用杀人的眼神回答她:他没耐心等她发财,她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好了!
因为三个人倒有两个人身上有伤,所以不能运用轻功前进,三人只能步行着走走歇歇,隔三岔五吃个霸王餐,住个霸王店,返回雁溪镇时已是五日之后了。
回到他们居住过的那家客栈,她直奔他们原来的那个房间——他们的银子还藏在那屋里呢!自从上次买包子时遭窃,她的防范意识大大加强,早就将银子藏到了神鬼不觉的角落。这好多天过去,也不知是否住过别的客人,不知有没有把银子翻了去。
让她惊喜的是,那间客房再没有住过别人,银子也安然无恙!特地到柜台上跟掌柜的道谢,感谢他把房间一直给他们留着。
不料掌柜的悚悚然曰:“非我有意给你们留屋,只因那个房间无人敢住……”
她大奇:“这是为什么?”
掌柜神神秘秘道:“因为,那屋里闹鬼……”话音未落,突然两眼发直,大叫一声:“鬼来了!!!!”跌坐在地。
她扭头一看,正看到蝠影顺着楼梯飘上去…… -_-b
默了……暗叹道:鬼魂兄的这个造型,还真是大有稗益啊!
好一条狗链子
她扭头一看,正看到蝠影顺着楼梯飘上去…… -_-b
默了……暗叹道:鬼魂兄的这个造型,还真是大有稗益啊!
他们决定在雁溪镇驻脚休养几日,一是要等寒非离和唐果的伤势完全痊愈,二是此去日晟国路途遥远,要准备一些物资。
采购的事交给蝠影去办——他买东西一般能得到极大的折扣。她和寒非离则百无聊赖的呆在客栈里。这时候多日不见的雪舞忽然飞来了,她拿一点食物,轻易的就俘获了它的芳心。
雪舞停在桌上,吃着她送过来的食物,完全对她放松了戒心。当它偶一抬头,看到该女人眼中闪动着凶光,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翅膀一振就想逃跑,却被该女人一把扑住了。
雪舞吓得大叫起来。寒非离见状也慌忙上来劝阻:“果儿为何抓雪舞?求你放了雪舞,它的肉不好吃的,晚上我们买烧鸡吃……”
听到主人的救援说辞,雪舞更是惊慌,没命的大叫。
某果狞笑道:“小鸟不准乱动!我要把你……”
刷的一下,抽出一把……刷子来。
“把你涂成彩色的!”又变魔术般,变出数盒五颜六色的颜料。
寒非离这才明白她前日为何托蝠影买这些颜料。劝阻道:“果儿不要拿雪舞玩了,当心把它玩死了!”
“谁要拿它玩了!”她努力做出一付一本正经的嘴脸,“这只白鹦哥既是你父王的宠物,自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了!这次带着它上路,你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寒非离犹豫了,迟疑道:“可是……将雪舞一身洁白的羽毛涂上颜色,对它是否太残忍了?”
“有两个选择。涂上颜色或是拔光羽毛。你选哪一个?”
雪舞惊恐的“嘎”的大叫了一声。寒非离点头:“雪舞,我明白你的选择。……涂吧。”悲怆的转身……
“嘎嘎嘎嘎嘎……”雪舞乱叫一通,渲泻着内心的委屈:我的意思是两个选择都不要哇……主人你理解错了哇……
不论它反抗得如何激烈,某果最终还是将它涂得乱七八糟,头顶上高高竖起的几道白翎都给涂得跟把彩色扇子一般。
总算完工,她用批评的眼光端详着。看到她满脸的不满,雪舞顿时停止了反抗,惊恐的看着她。只听她抱怨道:“哎,如果你老实些,我本来能涂的挺好的。”
听到如此评价,雪舞绝望的叫了一声,挣扎她的掌控,呼的从窗口飞了出去,跟一只大花篮儿似的投向天空,找地儿哭去了……
蝠影花几天时间买好了车马、食物和一些日用品,还到衣铺里定制了几套男装来。这是她特意嘱咐的。她自己也要穿男装,一是扮作男人路上行走方便,二是这古代的女装穿起来着实麻烦,还是男装干净利落。
换上新买的衣服,将那蝶谷中带出的那件白袍洗净晾干,细细的折好收进了包裹之中。
蝠影还给寒非离买回一把剑来。寒非离将剑拿在手中稍稍比划了一下,脸上微微的动容。他原本是擅长剑术的,从师门逃出被追杀的过程中,竟连武器都弄丢了,实为奇耻大辱。
她看着他执剑的样子,锋利的长剑衬得他俊美的面容生出几分冷峻,剑光映在眸中一闪。身周突然多了凛然不可冒犯的英气,让她看得微微一呆。
她的小狮子,好像长大了呢。
出发的前一日,她拉着寒非离上街,要再买些蝠影想不周全的物件。直到站到店铺前,寒非离才明白她要买什么……
她拎起一条水红色的小肚兜,往胸前一比量,转身对着窘迫的站在一边,两只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寒非离问:“好不好看?”
寒非离看都不敢正眼看,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
她恼道:“好不好看嘛!不好看的话我们换家店再挑!”
换家店?!他一刻也不愿在这些肚兜摊子前转悠了……赶紧敷衍道:“好看好看!”
她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怒道:“你倒是帮我看一下嘛!到底好不好看!这些东西我没怎么穿过,不会挑的!”
“好看,你穿哪个都好看!”着急的冒出这句,脸旋即涨的更红——这话说的,在别人听来,就跟她穿哪个他都看过似的……
唐果这才满意的挑了七八条——古代没有文胸,只能用这个来凑合了。不过小肚兜的设计实际上还是非常有风情的,在现代也曾风靡,她前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曾大胆的直接穿了肚兜上街,还在果露的背上绘了妖艳的彩绘,走在大街上,跌落眼球无数。
可是在这个时代,恩,只能穿在里面了。
抱着一大包肚兜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金铺,她下意识的就拉着寒非离走了进去,将柜台里的金银首饰一样样感兴趣的看着。
首饰设计,这可是她前世的专业!古代首饰造型多精巧华美,纯手工的制作彰显着手艺人精湛的技艺,又透着古朴之美。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烧蓝镶金花细,白银缠丝双扣镯,千叶攒金牡丹钗……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类似的首饰图片,如今能见到实物,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只是学归学,她那现代的首饰设计理念,在古代恐怕是吃不开呢……想到这里,暗叹一声,想着自己的唯一所长在这里是无用武之地了……
却听身边的寒非离说道:“果儿看中了哪一样?买下来好了。”
她忽然抬头,双目炯炯的看着他。他被看得一阵不安,问:“怎么了?”
她笑了……说起用武之地,这不是有一现成的吗!转头一拍柜台,招呼掌柜的道:“掌柜的!你们这里,能不能现打一件首饰?”
掌柜的回答:“可以打。公子要什么式样?”
“拿纸笔来!”她要了纸笔,歪头想了一想,笨拙的拿着毛笔,尽量细致的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图样出来。
递到掌柜面前,道:“要白银质地的,这图你可看的明白?”
掌柜的眯眼看了半晌,犹疑道:“公子确要这个式样吗?”
“确定!”
掌柜的道:“请午后再来取货。” 擦去额上的一滴冷汗,转身制作去了。
唐果最终将亲自设计的首饰拿到手时,她的眼睛一亮。掌柜的不愧是专业金银匠,做出的东西手工极其细致,甚至超出了她的期望。她拎起了那条银链子在眼前端详着,笑眯了眼。
这是一条略粗的绞丝银链,连接的地方,是两只指环大小的银环,相扣在一起,简洁,时尚,环环相扣的造型又有着特别的含义。
“不错!做的很好!谢谢掌柜的!”她眉开眼笑。
掌柜的忽然艰难的开口:“斗胆问一句……是给……是给……”诺诺的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没错!是给人戴的!”她两眼亮瓦瓦的,笃定的点了点头。
一转身,将链子绕在寒非离的脖子上,银环轻轻一扣,紧紧扣在了一起。
“哎?……”他微吃一惊,“这不是果儿要戴的吗?”
“谁说我要戴了!这是专门为你订作的!”
他的眼中闪烁起星光,满心的喜悦。
她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让银链衬得肌肤,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得意的转头问掌柜的:“掌柜的,你说好看吗?”
“好……好……”
她满意的拉着寒非离走出金铺。
掌柜的长出一口气,将他的评价完整的讲完:“……好一条狗链子啊!”
次日,一行三人乘着车马,从雁溪镇出发了。他们现在拥有一驾马车,蝠影在前头驾车,寒非离和唐果坐在车厢内。马车虽不豪华,乘起来也很是颠簸,比起之前的徒步旅行却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因寒非离是被通缉之人,为避免官兵盘查,一路上有意避开大道和繁华市镇,专拣些偏僻的道路行走,所以行进速度尤其慢些,该十几天到的路程,倒走了近一个月。也许是因为他们行动谨慎,这一路上居然也再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化身为大花篮的雪舞,有时跟着马车飞行,有时又会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一整天不见踪影,但夜间住宿时,一定会赶上他们,栖息在附近。
她时不时的就拿食物引诱它,想跟它沟通一下感情。但感情已受到深深伤害的雪舞,对于她的套近乎总是嗤之以鼻,一脸“人家再也不要理你”的神气。
一只小鸟恼火的样子真是可爱到无与伦比,某果经常会被它惹得笑到打跌。
一路走来,唐果烦闷的心情渐渐开解了许多,车里车外,时不时响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声。只是在独处的时候,她会偷偷的抱着那件白袍发一小会儿的呆而已。
会忘记的。总会忘记的。她告诉自己,等忘干净了,就不会难过了。
寒非离只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感觉她已从阴影中解脱,心里也跟着欣慰,对这次的旅程分外的喜欢,丝毫不觉得漫长,如果不是她时不时的躲在车厢里对他动手动脚,那就更好了……
花样捆绑
寒非离只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感觉她已从阴影中解脱,心里也跟着欣慰,对这次的旅程分外的喜欢,丝毫不觉得漫长,如果不是她时不时的躲在车厢里对他动手动脚,那就更好了……
不过实际上,对于她的骚扰,他也并不是十分反感……
“小狮子!你一个人坐在那里面若桃花的,想什么呐!”某果清脆的一嗓子,打断了他的暇想。
慌忙道:“啊……我哪有……我没想什么啊。”他将车帘撩开一道缝向外看去,用这个动作掩饰着心虚。“快要抵达日晟国的都城的了。那里有许多认识我的人,需得分外小心些。”
“那么蝠影呢?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蝠影原是父王座前的侍卫,之前并未做过这付打扮,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原来蝠影是亡国之后才化身鬼魂的啊……不得不说,他选择的路线非常的另类!
日暮时分进了原日晟国的旧都——风语城。
进城后,她不存在被人认出的顾忌,伸出脸去好奇的观看着街景。因为是临海的城市,空气犹其清新。街道上很是热闹,看得出是个颇为繁华的城市。虽然不久前这里曾被战争蹂躏,但现在已基本看不出战后的痕迹,只有街道上尤其频繁的官兵巡逻,才嗅的出硝烟散去后余烬的味道。
百姓只要能安居乐业,又有几个人能在意江山易主啊。
寒非离重归故国,却是物是人非,脸色凝重,一语不发。
三人谨慎的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暂时住下。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遥遥可见一片废墟,曾经的华美宫殿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有几座伫立的建筑,也是满是疮痍,凄青的瓦色分外的苍凉,上方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冷寂,与周围环绕的繁华格格不入。
“那就是王宫。”寒非离沉沉说道。
她的心中跟着一阵酸楚。那就是王宫啊,小狮子原来的家。虽然已破败,却仍想像的出曾经的气势和昌盛。近在眼前却不能回去,即便是回去,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家人。
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削瘦,落寞,清冷。不由的动容,走上前去,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腰身,低声道:“小狮子,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家人!”
他任她抱着,一动没动,任背后传来的温暖将他完全包容。
一阵阴风掠过,蝠影悄没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紧闭的房门,叹道:“鬼魂兄,你的穿墙术越来精进了!”
蝠影:“……我不会穿墙术!”
“那你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抓狂……
蝠影鼻孔中喷出冷气一股,不接她的话茬,对着寒非离汇报道:“少主子,我去王宫探查了一番,战后天恒国官兵为了寻找宝图,掘地三尺,将大半的殿堂拆毁了!皇上寝宫也被拆掉,但秘室似乎没被发觉!宫内仍驻了不少官兵看守,巡逻也颇为频繁。”
“再大的困难也不怕!”某果响亮的叫嚣一声,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我早就有了周密的计划!”
寒非离看着她,露出一脸迷惑,蝠影的表情虽看不见,头顶上却赫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鬼魂兄!”她双目炯炯指了一下蝠影,“今天夜里半夜时分,到王宫上方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她左右忽悠着做女鬼状,“吸引卫兵的注意力!然后,我与小狮子身穿夜行衣,趁乱去寝宫那边进入秘室!如果这时候被发现,小狮子你只管迅速打开机关进入密室找寻宝图,我就来负责引开官兵!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就来一段辣舞好了!边脱边跳!就不信吸引不了全体官兵!……唔……”
她的周密计划还未讲解完,就被小狮子一把捂住嘴巴,狠狠按进怀里,呜噜噜个没完。
“蝠影,去买根绳子,要软一些的。”他吩咐道。
蝠影得令飘走。
她从他怀中拔出脸来,狐疑的问道:“小狮子,你要绳子干嘛?”
小狮子笑而不答。
“……小狮子,你不要这样笑了,这么阴险的表情不适合你!”
“……”
天黑下来的时候,换好夜行衣的寒非离,就很温柔的将她捆在了椅子上。她一边被捆着,一边由衷的赞叹道:
“小狮子,你的手法好棒!松紧得当,巧妙又难以挣脱,带一点危险,又有些刺激!你从哪里学来的S.M.捆绑调 教?”
“什么……木?我只是怕把果儿勒疼而已。手腕这里疼不疼?结打在这里硌不硌?”
“疼!怎么不疼?太紧了!回头主人我还得好好传授你一些捆绑精髓!”
“那我再稍微放松一些……”
蝠影阴森森的声音飘来:“少主子,差不多就行了!再不出发就太迟了!”
“好,我们走。”他歉意的再看一眼被捆的某人,“不要乱动哦,我们去去就来,回来时给你带好吃的……”
“少主子!您打算磨蹭到几时!”
寒非离这才跟在蝠影后面,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
看着门被轻轻的带上,唐果就使劲的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小狮子越学越坏了!这么奇妙的冒险之旅居然不带上我!”
挣扎了没一会儿,居然就让她把手挣脱了出来。哼哼,小狮子根本舍不得把她绑太紧嘛!从绳子里脱身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两眼兴奋得囧囧发光,沿着窗户敏捷的翻了出去,足尖一点,轻飘飘飞起……
问她为什么不走门?
咱会轻功!咱很久没有展示的机会了!
来到废弃的王宫的一侧,她轻易的就翻过墙头进入了院中。王宫很大,到处黑漆漆的,昔日的美丽园林草木荒芜,树影森森。只有一两座房子里亮着灯光,传来男人喧哗的话声,想来应该是驻守在此的官兵。
那么寝宫在哪边呢?
她伏低身子,沿着依稀可寻的小径,凭感觉往前乱走。环境太黑,路况太复杂,走了没多久,她就毫不意外的迷路了。所幸是这一路居然没遇到一队夜巡的官兵。看来对于这片废园,他们也没有太高的警惕性。
某个方向突然响起惊呼声:“有鬼!!!!!!”
然后是一阵混乱。
她窃笑了……等的就是这一出!一定是鬼魂兄出动了。这下子就能把胆大的吸引过去,胆小的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小狮子就可以不慌不忙的行动了!这本就是她的主意嘛!剽窃她的计划,还将她绑在客栈里不准她参与,不厚道!切!
现在,只要朝着与闹鬼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就应该能找到寝宫。
这样一路摸索着,摸到一片断壁残垣前时,借着惨淡的月光,忽然隐约看到前方黑影一闪。
赶忙潜伏下身子定睛看去。待看清那挺拔的身姿,她就释然了——虽然穿了一身黑,脸也被黑巾遮着,只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但那身材那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她家小狮子嘛!
他正站在一片废墟上,警惕的向四周环望。她下意识的摒住呼吸,不让他发现。哼哼,等会儿她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谁让他不带她的!
寒非离看了一会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就开始低头收拾地上的残砖碎瓦片。
这她就看不懂了。如果他只是要进入密室,那顶多将入口所在收拾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满屋子收拾,就好像在整理整个房间一样?
却见寒非离很快将一个已不复存在的房间的地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青砖地面。略微站了一下,身形突然轻灵而动,在“房间”里轻盈的旋转跳跃,身姿飘逸,步法变幻,足尖有节奏的轻踏在青砖地面上。
某果张着嘴巴,呆呆得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这舞跳的!太帅了!太迷人了!她家小狮子好有舞蹈天份!
只不过……大半夜的,他来这边跳什么舞哇?!
正迷惑间,忽听卡卡卡一阵闷响,那青砖地面的一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方形洞口!
秘室!原来玄机在这里!密室的机关并非像她想像中的,这里扳一下,若是那里按一下就可以打开,而是如同设置了“密码”一般,地面的青砖就是输入“密码”的键盘,要以特殊的步法踩踏事先设置好的青砖,完全踩对了才能打开密室。看小狮子方才跳的那一段舞,这密码设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这密保措施设的,还真是万无一失滴水不漏啊!
正要进入密室的寒非离突然抬头,双目寒锋一闪,沉声问道:“谁?!”
被发现了!她正要欢快的跳出去相认,突然从黑暗的墙角冒出一个黑衣人,手执长刀,一语不发就朝寒非离扑去!寒非离手中寒光乍现,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紧接着又是刷刷刷数声,十多个的黑衣人凭空冒出来般,迅速的聚拢过来!
玉上红花
紧接着又是刷刷刷数声,十多个的黑衣人凭空冒出来般,迅速的聚拢过来!
早有埋伏!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个个武功不弱,寒非离顿时身陷围攻之中!原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宝的企图,废弃王宫的守卫实是外松内紧,专在这儿等着漏网的日晟国三皇子自投罗网呢!
寒非离身手自也是不弱,寒冷月光下,寒非离眼神冷峻,出招狠辣,一会功夫,已有黑衣人血溅当场。躲在一边的她,看着黑衣人的尸身跌落在不起处,浓重的血腥味弥漫过来,从未直面过杀戮场面的她,忽然胆寒起来。这冒险的游戏,真的很不好玩……
虽然寒非离以一当十,但久缠下去也恐怕没有胜算,更何况有黑衣人高声呼啸了一声,似乎是发出了信号,应该会有援兵随后赶来,那时候就难以逃脱了!
必须想办法帮他!可是想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要跳脱衣舞?
……
一众黑衣人与寒非离斗得正酣,忽听一阵阴侧侧的女声平平的传来。
“是谁~~在此吵闹~~我人都死了,为何还不让我地下安息?”
暗夜,废墟,忽然响起一个女人声音,嗓音又如此阴森,众黑衣人都是一个激灵,不由的停止了打斗,均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披散在前面,将整个脸都遮住的女鬼,垂着双臂,缓缓的,缓缓的从土里冒了出来!
“我死的好冤啊~~”女鬼轻飘飘的向前飘了一下,众黑衣人低声惊呼一声,均是向后退了一步。
只听她吟泣道:“我不过是个深宫怨妇,为何连我也杀?是不是你砍的我的头?是不是你!!”
声音猛然尖利起来,手臂直直的指向其中一个黑衣人。那人惊声回道:“不是我!不是我!攻陷王宫的那一役我没有参与!”
女鬼突然又指住挡在寒非离身前的另一名黑衣人的脚下,尖声叫道:“你踩到我的头了!!!”
他“嗷”的一声怪叫,猛的蹦出老远!
这时“女鬼”飞也似的扑向寒非离,寒非离一把抓住她,身形一翻,就抱着她落入大开的秘室入口,紧接着隆隆一声闷响,入口迅速关闭。
呆立的一群黑衣人中,有一人战战兢兢开口:“那女鬼……将那人拖入了地府?!”
另一黑衣人猛的暴跳起来:“什么女鬼!上当了!这底下有秘室!给我挖!!!!”
一帮子黑衣人一轰而散,喊人的喊人,报警的报警,找工具的找工具去了……
……
随着头顶上密室的入口处的关闭,不知引发了哪处巧妙的机关,一簇灯光“扑”的亮了起来,照出一个跟地面上的房间同等大小的空间来,地面上叠着两个人……
寒非离抬手拨开身子底下躺着的人的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笑得一排小白牙的嘴巴,和一对弯弯的笑眼。
他的脸上却只有紧张和后怕,责备道:“谁让你跑来的!怎能如此冒险!刀剑无眼,万一伤到……”
“哎……我怎能袖手旁观我家小狮子遭围攻呢!”
“以后不准如此了!”
“你打算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他猛然醒悟到这姿式的暧昧,忙忙的爬了起来,转移话题道:“呃……这就是父王的密室了。”
她好笑看他一眼,不再逗他,细细了打量了一下整个密室。这密室倒摆设得像个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了一排排的书籍,点缀着几件雅致的古董。一张宽大的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上挂了一两张字画,还悬了一把长剑,剑鞘上只简单的雕饰了花纹,却显然十分大气。
看到那柄长剑,寒非离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取下长剑,握在手中微微动了一下,锵的一声剑吟之声,抽出了剑身。只见一道淡青幽光绽放而出,宛如一道冰水般冷冽,映着寒非离沉静而肃杀的面容。
“这是父王最心爱的宝剑。终有一天,它会饱饮仇人之血。”他轻声说道,眸中瞬时涌动着腥红的色泽。
唐果看在眼中,身上忽然感觉一阵寒意。
锵的一声,剑身回鞘,他宝剑将仔细的挂在腰上。再抬眼时,已是目光淡然。但她总觉得有些冰冷沉淀在了他的眸底,让她感觉些许的陌生。
意识到她一直在看着他,他转眼看过来,微微抬了抬眉,问:“怎么了?”
“啊……”她掩饰的笑笑,“嗯,你拿剑的样子好帅啊。”
他的嘴角禁不住微弯了一下,眼里蓄回了笑意,睫微微一垂,掩饰着眸中碎碎的闪光,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她顿时觉得她的小狮子回来了,暗舒了一口气,环顾着四周:“你知道宝图藏在哪里吗?”
“之前父王从未提起过宝图的事,除了雪舞转达的‘密室’二字,没有丝毫线索,也不敢断言宝图确有其物。先找找看吧。”
于是二人就分头在密室中翻找开来。几乎是顺着墙角开始,一寸寸的翻。
正翻找着,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砰砰的闷响。
她惊慌道:“他们开始挖了!怎么办!”
“别怕,这密室的石门十分坚固厚重,别说挖,就是拿炸药炸,一时半晌也炸不开!”
“那我们迟早得出去啊!他们肯定会守在出口的!”
“放心,这密室另有出口。让他们在上面折腾吧,不必理会!”
哦……她对老皇帝的周密设计狠狠佩服了一把。继续埋头翻找。她一面翻着,一面叮嘱道:“要注意所有纸质的东西!把所有书都翻一下,看有没有地图样的东西。封面的夹层尤其要注意,里面很可能封有宝图!如果有的书的封面上绘有意义不明的线条就更要注意了,很可能几本书的封面拼起来能成一幅地图!再看看墙上的字画,看那些诗句会不会在暗喻什么,山水画会不会描绘的是什么特别的地方,画中人物的神情动作是否有异,身上的饰物有什么特别!”
寒非离投来钦佩的目光:“果儿的心思居然如此细密!这些是你是怎么想到的?”
“以前看小说看过的!”
寒非离依言细细的查看,忽然盯着墙上的一幅人物画像道:“父王在这幅自画像中,佩戴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饰物呢。”
她问:“嗯?哪是你父王的自画像?”
他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画,画中人是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虽身着便服,却掩不住眉宇间流露出的王者之风。眉目之间,依稀与寒非离有些相像。
正在书案那边乱翻的她抬头看了看:“哇,你父王好帅啊。你说哪个饰物没见过?”
“这个像是玉坠的东西。”他指了指画中人腰间挂的一块圆圆的挂饰,表面似乎还有些纹理。上下两端各有一孔,上端拴了丝索挂在腰间,下端的孔上坠了流苏。“父王擅长丹青,这幅画正是他的自画像,这样显眼的一个饰物应该不会随意画上,应该确有其物。但我却从未见他戴过。”
“嗯?!是这个东西吗?”
寒非离转头,看到她手中托着一个圆圆的白玉雕成的小圆盘形挂饰,可不正是画中之物!
他惊奇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在这个抽屉里呀,装在这样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中。”她把小盒子也拿了出来。只看这包装,就知道这玉盘是件贵重之物了。
她将玉坠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见这玉盘有小孩巴掌大小,洁白剔透,质地上乘,以她专业的眼光,识得是块极品美玉。表面虽光滑,却有细碎的冰裂,裂纹杂乱,毫无规律可言。看过了一面,将玉坠在手中翻了一下,去看背面。这一看,“哇”的惊叫了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形。
寒非离见她那付表情,认为她发现了什么,惊喜道:“上面有什么?”
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她身边,伸头看了一看。然后,脸“腾”的就红了。赶紧别开目光,口吃道:“这……这刻的是些什么!”
她两眼放着光,呵呵乐道:“这刻的正是小狮子你呀!”
“乱说!怎么会是我!”
“除了你,谁会有这么风~骚~的纹身呀!!”
原来在玉盘的背面,刻了一个几乎全 裸的男子,只有羞处掩了一点布缕。雕工极其细致,可以看的出这男子眉目清秀,身材修长匀称。但她之所以说这是寒非离,并不是因为小像的脸长得跟他特别象,而是因为这男子的小腹处,也有一个五瓣红花的纹身,那红花是利用白玉上原本生有的一点红色雕刻而成,取材相当巧妙。红花的形状和位置,跟寒非离小腹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却见寒非离涨红了脸,辩解道:“这当然不是我!身上有红花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我们家族所有人身上都天生生有这样一朵红花!看这玉盘的色泽,定非近代之物,上面雕刻的人物也定是我的先祖了!”
“咦?……”她惊奇的睁大了双眼,满脸的妒嫉,“你那朵红花是天生长的,不是纹上去的哦!而且你们家的人都会长哦!你们怎么那么会长?不可能!那么漂亮,肯定是纹上去的!让我仔细看看……”
一边说,一对狼爪就朝着他的腰间摸去。
狐狸来了
一边说,一对狼爪就朝着他的腰间摸去。
他匆忙的躲开,恼道:“别闹了!……”
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巨响。寒非离神色一凛:“他们在使用炸药了!”
她也不敢再闹,说道:“这玉盘跟宝图究竟有没有关联?”
他略略思索,沉声道:“父王特意在自画像中画上这玉盘,说明它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那就先收着再说。”她将玉盘递到他手中,“即使与宝藏无关,也是你父王的遗物,你好生收好了。”
他点点头,将玉盘仔细收入怀中。
二人又继续在秘室中寻觅了一阵,再无收获。而头顶的爆破声一声响似一声,碎石簌簌落下,密室的石门已撑不了多久了。寒非离将墙上的几块石头用特别的手法按了数下,书案背后立刻出现一个洞口。
他拉着她迅速钻入洞中,再按下某一处机关,洞口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眼前随即有昏黄的灯光燃起,照出一条深不见底的低矮隧道,隧道一侧的石壁上,隔一段距离就有油灯陆续自动燃起,形成一道微光的长龙。
寒非离二话不说,迅速扳下身边石壁上一个铁制的扳手,随即听到石门那边传来“轰”的一声沉闷爆响,身后的石门迅速发起烫来。
她吃了一惊,问:“这是什么机关?”
“密室自动毁灭的机关!一扳下来,密室墙壁上会喷出大量火油,发生爆燃,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即使我们没有将宝藏的秘密找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哇……这密室设计的太拉风了!密码进入,密码退出,感应照明,还有自毁装置,简直太帅了!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设计的!”
“均是出自我父王之手。”
唐果对老皇帝的钦佩有如滔滔江水,咋收也收不住了!惊叹着“人才啊人才”,对这位超智慧大叔心中充满了景仰之情。可惜他已不在人世,无缘瞻仰其风采!
寒非离扯起兴奋莫名的她,疾速向隧道深处跑去。
这隧道出忽意料的长,大约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跑到尽头。然而尽头处却不是出口,而是一片小水潭!
她吃惊的盯着那口井说道:“你不要告诉我,我们要跳进水里去!”
“正是如此!”寒非离答道。
“大冷天的,我才不要泡到水里!”刚才还在夸老皇帝的设计能力呢!这出口无疑是整个设计中的败笔!
“隧道很快会被发现,耽搁不了了!果儿可识得水性?”
“会一点……”
“那就来吧!下水后要潜游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
她看他说的急迫,没的选择,赶紧深呼吸,拉着寒非离的手,跃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一入水中,漆黑一片,不能视物,只能凭借寒非离的牵引一路潜游向前。大约游了有两分多钟,寒非离停了下来,在水中摸到了什么机关,隐隐有石头摩擦的沉重声音响起,他拖了她从一个狭小的门钻过。就在她险些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寒非离将她往上一托,哗的一声,脑袋冒出水面。
抹去脸上的水,向四周看去。时间已是黎明时分,他们冒出来的地方,是一口小小的鱼池。四周是一片寂静的密密竹林。透过竹子的缝隙,隐约可见一道高高的院墙。
“这是什么地方?”她低声问。
“这是朝中一位臣子府邸的后花园。这宅子是父王建好了赐予他的,他并不知晓这鱼池底下藏有暗道。战后这名奸臣投靠了敌国,应该还住在里。嘘,不要声张。”
两人小心翼翼的爬出鱼池。时节已是秋末冬初,寒风吹来,湿透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他拥着她在池边稍稍站了一下,迷惑的低声道:“蝠影应该在此接应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先不管了,我们先走。”
转身欲走,忽听嗖嗖嗖一阵破空之声响起,他抱了她猛的闪向一边,一排利箭擦着他们的发稍掠过,齐齐钉进一根粗竹!
随后竹林间迅速闪出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手执劲弩,将他们团团包围。
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此处怎会有埋伏?!看方才那几支箭的力道,这劲驽射杀力极强,被这样一群弓箭手包围,无异于陷入天罗地网!
两人一时间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稍有动作,便会招来如蝗飞箭!
竹林深处突然响声一声沉声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立刻有弓箭手回话:“回大人的话:发现两名可疑的人!”
一阵脚步声走近,来人的面目渐渐清晰。是一名体态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仪态威严。
中年男子盯着寒非离的脸看了一会,面色激动起来,叫道:“三殿下!是三殿下啊!”
寒非离冷冷一笑:“董洪,你抓住我,可以到你的皇帝面前领功请赏了!”
董洪扑腾一声跪下了:“殿下何出此言!董洪心目中的皇上只有一个,就是先皇!”
寒非离怒极反笑,讥讽道:“董大人的英雄事迹我听说过,你就不必演戏了!”
董洪老泪婆娑,凄切道:“连三殿下都如此说,老臣不如死了算了!”
寒非离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
董洪颤颤的叩了一个头,落泪道:“想老臣忍辱偷生,为的就是等殿下归来啊!皇城沦陷后,不降者一律处死!老臣宁愿受死,那样倒干净利落!却想到三皇子尚在人世,只要有您这一线皇室血脉,日晟国就有起死回生的希望!老臣违心假降,暗地里派人四处打听三殿下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三殿下安然归来,实为日晟国之福啊!日晟国复国有望了……”举袖揩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寒非离眼里闪动着怀疑:“如此,你却怎会在此设下埋伏?”
董洪道:“今夜夜半时分,提督府突然下令戒严,命调动全部人手搜寻两个可疑之人,老臣不知内情,就先依言照办。不光是此处,府内府外,全布满了明哨暗哨,整座城都有官兵在搜查,已布下天罗地网!”
寒非离犹豫道:“你果真是假降?”神情已是半信半疑。
董洪仰天长叹:“老臣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寒非离的面色缓和下来,道:“既然外面全是官兵,我们暂且在你府上避一避吧。”
董洪道:“正该如此!先在微臣府中暂避几天,待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寒非离点点头,执起了唐果的手,柔声道:“冷坏了吧?请董大人给我们找件干燥的衣服换上吧。”
他执住她手的时候,一块圆圆硬硬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她把那东西紧紧握住,浑身发着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冻到发青的唇微微颤着,唇形无声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他却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眼中是沉稳坚定的神色,又透露着决绝的意味。
董洪忙应道:“是!是!请殿下和您的这位朋友先去换件衣服!”
寒非离双臂一抄,将她横抱了起来,却站着没动,冷眼环视了一下四周,蹙眉道:“为何不让这些弓箭手把弓箭放下?吓到我的朋友了!”
董洪抬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看我老糊涂了!见到殿下只记得高兴,忘记这些奴才了!”
用力挥手道:“还不快把弓箭放下!”
弓箭手闻令,纷纷将手中的弩稍稍压了一下,不再正对着他们。
寒非离低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道:“走,我们随董大人过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将她朝那道院墙外面抛去!其实他们所站的地方离院墙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单这一抛是无法将她抛出墙外的。好在她早有准备,人在半空已调整好身形,足尖在竹竿上轻灵点踏,借力飞向墙外!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已反应过来,迅速抬起弩瞄准!寒非离足尖在地上猛踢一下,踢起飞沙无数,沙子疾雨般扑到射击地势最有利的几名弓箭手身上,他们的弓箭顿时失了准头。其他弓箭手位置不是十分得当,射出的一丛利箭纷纷射空。唐果已在两个起落之后飞出墙外!
越过墙头后本应平稳落地,人在半空中向下一看,不由暗叫一声苦!这墙外居然不是街道,直接就是一条宽宽的河!宽阔的河面根本不可能跃过去,她眼一闭,屏住呼吸,做好了落水的准备,整个人向着河面直冲而去。
身体突然一轻,被什么人半空里接住,然后扑扑扑几声轻响,接她的人足尖在河面轻点了几下,踏水而行,瞬时已跃至河的对岸,平稳着陆。
她睁开紧闭的眼睛,仰脸,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是注视着她的这对眸子中,流转的琉璃般的华彩,疼惜的神情,以及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让她立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叫一声:“洛羽痕!”
箭伤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叫一声:“洛羽痕!”
那张易过容的脸对她温柔的笑:“不管为夫的脸变成什么样子,果儿一眼就能认出来呢,为夫好开心。”
“洛羽痕!”她牙齿咯咯做响,又叫了一声。
“为夫在这里,果儿不怕……”他几下拉扯开自己紫色衣袍的衣襟,将她湿透的冰凉身体紧紧拥进怀中,以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温暖,温软的唇印上她湿湿的额头。
她没有功夫去思量为什么他会这般碰巧在这里出现,只是用力的推着他的胸口,打着战道:“快去救小狮子,去救小狮子啊……”抖着手指,指向墙内。
他的脸色一阴,眸中温度骤降,郁郁道:“果儿就这般牵挂那个男人?”
她心急如焚,顿时大哭起来,撕扯着他的衣领,边哭边哀求:“我求你!我求你!求你救救小狮子!我求求你了!求你求你求你……”
他的手臂松开了她,任她倒在地上,直起身子站在她身前,面无表情的冷冷俯视着她:“我苦苦的一路追寻而来,你却只在这里为别的男人哭求吗?”
她抬起脸,睁大泪眼看着他。她忘记了,这个人早就巴不得小狮子消失了。小狮子在里面生死不明,她却在这里跟他穷扯!
心中顿时充满了绝望。她不能丢下小狮子独自逃生,洛羽痕不救他,她去救!不再发出任何企求,一咬牙,猛的站了起来,扭头就向着那道河奔去,奔到河边足尖一点,飞身而起!
她知道凭她这点三脚猫轻功根本越不过那道河。没关系!她会游泳!能飞多远飞多远,剩下的距离游过去好了!游到墙边再想办法爬过去!
眼看着粼粼的河面近在眼前了,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托在她的腰上,轻轻带了一下,她的整个身体随之翻转,天旋地转之后,已是落进了某人的怀中。洛羽痕抱着她凌空扭转了方向,足尖踏水,几下飞回对岸。
她愣了一会,突然醒悟过来,没命的挣扎,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尖叫道:“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救小狮子!你这个混蛋!你不去就不去,为什么不让我去!放开放开放开……”
他紧紧绷着唇角,用力抱住她让她的反抗无效,低脸看着抽噎不停的她,低声道:“何时果儿能如此对待羽痕,羽痕死也知足了。”语调里,有着深深的哀伤。
她却顾不得去领会他的伤感,嘴巴里兀自谩骂不休。他忽然反手脱下身上的紫袍披在她的身上,对着暗处沉声道:“来人。”
立刻有两名身穿淡紫衣衫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恭敬的单膝跪在洛羽痕面前齐声应道:“宫主!”
宫主?!
唐果惊奇得暂停了打闹,看看两位紫衣美女,再看看洛羽痕。他是哪门子宫主?!真不愧是百变妖狐啊!这会子又成什么宫主了!他一层层复杂的身份,就跟那千层饼似的!
洛羽痕对着两名女子吩咐道:“带这位姑娘回住处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唐果回过神来,抗议道:“我不去,我要去救……”
他拥了一下她,低声截断她的话:“我回去救他。你随她们去,安心等我。”
说完,有些不舍的将她送到其中一名紫衣女子手上,后退一步,飞身跃去。
看着洛羽痕只穿中衣的身影消失,她呆呆的半张着嘴巴,再也讲不出一个字。想到刚才骂得口不择言,心中的愧意涌上来。嗯,等他救了小狮子回来,再跟他道歉好了……
紫衣女子二话不说,抱了她就朝着远处飞奔而去,运起轻功在街巷间纵跃。另一名女子伴随在侧。
看这抱着她的女子身材也颇瘦小,大概跟她差不多高,她很是过意不过去,说道:“这位姐姐,让我自己下来走吧,我也会轻功!”
那女子却像没听到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嗯……似乎是不好沟通的性格。只得由她抱着了。很快她们在一处虽然不大,却算得上精致的小院内落脚。见她们到来,又有几位紫衣女子迎了上来。这些女子居然个个都颇有姿色,看得唐果眼花缭乱。她们都是洛羽痕的手下吗?挑些美女跟在身边,这家伙还真会享艳福啊!
心中不由的酸溜溜起来。
美女们将她送到一间卧房内,很快麻利的燃起一个旺旺的火盆,烘得屋子里暖哄哄的,又送了一大桶热水来,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想来是放入了驱寒的草药。她们可真贴心啊!
房间里留下两名女子,然后对她屈了一下膝,说了一句:“奴婢伺候姑娘更衣沐浴!”
就上前脱她的衣服。
她还真享受不了这细致周到的伺候,慌忙按住衣襟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美女坚定的说:“奴婢不敢有违宫主命令,须得把姑娘伺候周到!”
唐果道:“够周到了!够周到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了!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洗澡!”
两位美女却俨然是话少内敛型美女,不再废话,直接就上前动手脱她的衣服。见她们那么执着,她也无奈了……
被塞进浴桶中,匆忙的洗了一洗就急着出来——她能不急嘛,自己可怜巴巴的小身板儿,被两个身材火爆的美女盯着看,虽然人家以极强的意志力压抑了眼中的鄙视,但阻碍不了她自卑!
看她要爬出桶出,两位美女再次上前,居然提出要给她做全身按摩,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总算是作罢。
帮她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紫色衣衫——跟美女们身上的工作服一模一样,二位美女抬了浴桶退出去了。
她则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心中牵挂着小狮子能否逃出虎口,洛羽痕能否全身而退。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已是正午时分,却还不见二人回来。紫衣美女送来的饭食放在桌上直到凉透,也没有胃口动一下。期间数次忍不住想出去张望一下,每次拉开门,门外就有两位紫衣美女迎过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紧张得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慌忙缩回去。
她只能焦灼的屋子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门忽然吱呀一响。她惊喜的转身,看到只穿了白色中衣的洛羽痕走了进来,他已去掉了面具,绝色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她,双手在背后将门慢慢掩上。
“洛羽痕!”她大叫一声扑上去,捉住他手急切的问:“小狮子呢?救出来没有?”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他的手很凉。
他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冷冰冰道:“果儿就只知道关心小狮子吗?”
又来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嘛!快告诉我啊,小狮子怎样了?”
“既然答应了果儿,羽痕就是拚了命,也会救他出来。他不过是受了点轻伤,昏一阵子就会自行醒来。”淡淡的回答。
惊喜交集……听说小狮子受了伤,心又揪起来:“他人呢?在哪呢?!”
“扔了。”平静的飚出两个字。
呆住:“什么?!”
他凉凉瞄她一眼:“扔到荒郊野外了。”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做!野外有狼的!被狼吃了怎么办!”
“他那付臭皮囊,野兽根本不屑吃他!”他一脸嫌恶的样子。
怒了……“你太过份了!就算是不给野兽吃掉,外面官兵可都在抓他啊,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快去找他回来!”
“不去。”
“你不去我去!”怒吼一声,猛的将他推向一边,自己冲向门口。
手落在门把手上,却停住了动作。他为何那样轻易就被她推开?
犹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惊住了。
被她横里推出去的洛羽痕,伏倒在一张桌子上,已无力站起,他的背上左肩胛处,赫然插了一支黑色箭驽,鲜血已浸透了整个背部,如大朵的红花绽放在白色的中衣上。
之前她一直只看到他的正面,居然没有发现他身受箭伤。
惊叫一声扑了上去,俯下去看他的脸,颤声唤道:“洛羽痕,洛羽痕……”
他伏在桌上,低垂着睫,紧抿着嘴唇,一脸生闷气的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搀着他想把他搀起来,他却也配合的想起来,一用力却扯动了痛处,闷哼一声伏了回去,紧闭了眼睛,睫毛颤抖不停。
她急得眼泪飚了出来,猛然想起外面还有紫衣美女,真忙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美女姐姐救命啊!”
立刻有两名美女推门而入。看来她们早就看到了宫主的伤势,一定是洛羽痕吩咐她们不准声张,才一直等在门外的。
在美女姐姐的帮助下,将洛羽痕扶到床上俯卧着,有美女迅速捧来了药箱、热水和包扎用的干净棉布,然后一挽袖子,就要替他治疗。
他却抬了一下手制止了那位美女:“你们都出去。”
美女立刻收手,几个人麻利的退了出去。
“喂……”一直手足无措在旁边转来转去的唐果,急忙的扯住其中一人的袖子挽留道:“姐姐们别走啊……”
美女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她的手,迅速消失。
唐果急得跳脚,冲着床上的人嚷道:“她们出去谁给你治伤啊?!”
“果儿替我包扎。”侧了脸伏在枕上,一脸任性的样子。
弱智小狐狸
“果儿替我包扎。”侧了脸伏在枕上,一脸任性的样子。
“我?!我不会啊!祖宗,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流血太多了,不能再拖,我去叫美女姐姐回来……”
“我不让她们治,她们死也不敢治。”平静的口吻,让人不得不信。
“祖宗!你到底要怎样?!我错了不行吗?!我不该只关心小狮子不关心你!我跟你道歉啦!你不要拿自己的命整我好不好……”血的腥味,那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半截箭身,他的任性,让她几乎崩溃,膝一软跪伏在床边,抓住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呜咽出声。他的手如此冰冷……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放在心上?
“果儿……”他轻声唤一声,手指抚过她泪湿的脸,“果儿能因我如此伤心,羽痕死也值得了。”
她身子颤了一下,一对泪眼怒目而视:“不要再说这种话!你再提半个死字,我打死你!”
“……”
“现在叫她们来给你疗伤,好不好?”软语相求。
“不好。果儿不肯替我治,就让我死了算了。”
这刚才警告过他,又来!!如果不是他这副样子,一定揍他一顿!
洛羽痕抿着嘴巴,赌气的伏在那里,脸色却是愈加的苍白,额上密布细细的冷汗,呼吸也看着吃力,再捱下去恐怕撑不住了。她只能屈服:“我来就我来。你教我怎么做。可是我手笨,会弄痛你的。”
“无碍,果儿给予的痛楚,羽痕乐于享受。”
“……”这话让她没法接。
在他的授意下,她拿剪刀剪开了他的衣服,让伤处和整个脊背暴露。看着箭身陷在肌肉里血淋淋的样子,她一阵眼晕,深呼吸几次才回复清醒。
“别怕……”洛羽痕轻声安慰,“握住箭尾,用力拔出,会出一些血,别慌,没事的。拿湿布清洗一下伤口,再按一会,血流变小时,将青色的瓷盒内的止血伤药涂抹上,拿棉布包起来即可。”
即可?!说起来简单,单拔箭这一步,就让她哆嗦得不成样子。
做了点准备工作后,努力稳住手握住箭尾,颤声道:“你忍着点儿……”
“我能忍得……”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手一定要利落。越是迟疑,他就会越痛苦。牙一咬,眼一闭,猛的用力,扑的一声可怕的箭身离开肉体的轻响,一股热热的液体喷溅到她的脸上。
洛羽痕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痛得几乎晕去,手底下的床单被他撕裂,却居然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一边哭着手却不敢停,急急的清洗了一遍不断冒血的伤口,再拿棉布用力按住。眼泪啪啦啪啦砸在他赤果的脊背。
他弱弱的冒出一句:“果儿,不哭……”
“你不要说话……”她抽噎着说,“不要说话,保持体力。”
血终于基本止住,她哆嗦着手将伤药抹在伤处,再拿棉布制成的绷带替他包扎。结果笨手笨脚的包得一塌糊涂,更像是将他五花大绑。最后将绷带打结的时候,连牙齿都用上了,才算系结实。
做完这一切后,洛羽痕已被折腾得半昏迷着,伏在枕上一动不动,眼睫无意识的开开阖阖。
她也是全身脱力,跌坐在床脚,喘息着抱怨道:“为什么偏要我给你包扎,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床上传来一声断续的回答:“如此,能让果儿……更心疼些。”
她猛的转过身,狠狠瞪着那个嘴角挂了一丝邪魅的笑的家伙,两只拳头捏了又捏,恨不能揍他一顿。
终于败在他媚惑的笑靥下,无力道:“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心疼死了。”这样说着,满心的疲惫,脸上竟流露出心灰意冷的神情。
洛羽痕看到她的样子,心下一慌,唤道:“果儿……”
她没有理他,慢慢站起来走去打开门,请紫衣美女们进来帮着收拾一下。
两位美女将血污的东西拿了出去,轻手轻脚的挪动着洛羽痕,把床上换上新的被褥,将他身上的血污用湿热的手巾擦净,连唐果身上粘染的血迹也一起帮她擦洗了,其细心轻巧的动作,与唐果的笨拙形成鲜明的以比。
留着如此心灵手巧的姐姐不用,偏要用她这个笨蛋,这头猪脑子长毛了!
美女们又拿来干净的衣服打算替洛羽痕换上。
一位美女的手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他忽然蹙眉道:“你们退下,让果儿替我换。”
坐在一边喘气儿的唐果无力道:“就让姐姐们帮你换吧,她们澡都帮你洗,又不是没见过你光身子。”
他的眸中寒光一闪,肃杀的眼神扫向两名女子,语气突然变得冷酷无比:“这是谁说的?”
两名女子面露恐惧,扑在跪在地上,辩解道:“奴婢没有说过!奴婢什么也没说……”一边向着唐果投来求救的目光。
唐果吓了一跳,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似乎要给两位美女姐姐惹来大麻烦!看她们害怕的样子,隐约能够猜出洛羽痕对于她们有多强的威慑力!
事实上虽然他整个人半死不活,仅仅是神情变了一下,身周就散发出迫人的凛冽之气,让人不由的胆寒。怪了……之前没有觉得他很凶嘛!
赶忙解释道:“她们什么也没说!我就是从她们照顾我洗澡的程序中,猜出来的!”
他的目光这才从两名女子身上移开,却也没有看她,低着睫小声道:“从此之后,除了果儿,羽痕再不会让任何女子贴身伺候。”
她泪了……这意思就是要她贴身伺候了!就他那被众美女惯出的惰性,还不得累死她啊!
忙忙的摆手:“不必不必,就让美女姐姐们继续伺候你吧,我不介意,真的~”
洛羽痕一记锋利的眼神甩过来,她呐呐的闭了嘴。真是的,爬都爬不起来了,还拿眼神抽打她,就不怕她会趁人之危上前踩他?……
两位美女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没的选择,还得她帮他换衣服~
尽量避免牵动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再穿上干净的亵衣和中衣。然后扶他侧卧在床上,盖上被子。
她则坐在床边喘息,一转眼,看到他一脸春光旖旎的德行,苍白的面颊居然洇出两片粉红。
真服了他了,都这样了,换个衣服还能换得面若桃花。
想到他失了那么多血一定口渴,就用垫子将他的头部垫高,倒了水过来喂他喝了一点。这时外面的美女轻轻敲门,送了一些清淡的饭菜过来。还低声禀报了些什么事,见她们无意让她听到,她也没有刻意的问。
喂他多少吃了一点东西,再扶他躺好,替他将被角掖实。他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果儿也躺下歇一会吧。”
她没有动。
感到了她的疏远,他怯怯的轻轻扯了扯她。
她也不忍心再拒绝,再说也真的累坏了。顺从也躺下了。他努力的挪了一下企图靠她近些,却扯痛了伤口,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好啦好啦,我过去就是。”她无奈的靠近他,贴着他的身子躺着。
他伸手揽住她,脸埋进她的颈边,轻声说:“不要生羽痕的气了……”
她静静躺着看着床顶,没有应声。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反应,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了?”她凉凉的问。
他怯怯的看她一眼,道:“不该硬要果儿替我包扎,故意惹果儿伤心……”
认错总算是认到点子上了,但她怒火未消,又不能对着他一个伤员发作,怒吼一声:“我困了!睡觉!”翻了一下身,拿脊背对着他。
他顿时噤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乖乖的趴在她的颈后一动也不敢动了。颈子却感觉到他蝶翅一般的呼吸。
她确是又累又困,可就是睡不着。无他,就是放心不下小狮子。洛羽痕这个家伙外表美艳,内心可是着实狠毒,对于小狮子早就视如眼中钉,他说将小狮子丢在野外了,恐怕是毫不夸张,完全做的出来。
想到小狮子身上有伤,被丢弃到野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满心希望能问一问洛羽痕,却不知这话要是问出来他又会发什么疯,只能一个人闷头纠结。
或许是她不均匀的呼吸让身后的人察觉到了她还醒着,洛羽痕轻声问道:“果儿为何不睡?”
“嗯?睡不着。”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去:“是在挂心那小狮子吗?”
她的心中顿时更加烦燥,没好气道:“是又怎样!”
他凉凉道:“即便是羽痕受伤,也换不来果儿一日的全心全意吗?”
她愣了一下,回身望住他:“换?心意怎么能拿来交换?你以为受伤博取来的同情能跟心意划等号吗?……等一下!你不会是……故意受伤的吧?!”
狐狸扑过来
她愣了一下,回身望住他:“换?心意怎么能拿来交换?你以为受伤博取来的同情能跟心意划等号吗?……等一下!你不会是……故意受伤的吧?!”
他冷冷的睨视着她:“是又如何?本以为如此能让你暂时忘记那小狮子,却未料到果儿如此狠心,恐怕羽痕即便是死了,也换不来果儿的全部真心!”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则平静的迎着她的目光。
她突然就癫狂了……猛的跳了起来,拳头对着他的脸扬啊扬的,愣是没打下去,愤怒之情无处发泄,转身跳下床去,搬起一把椅子狠命摔在地上,椅子顿时碎成碎片[奇+书+网],又一把掀翻了桌子,仍没能消减心中的怒火,抓住什么摔什么,够到什么砸什么,一时间屋子里乒乒乓乓,天翻地覆。
她的突然暴发把洛羽痕吓到,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唤了一声:“果儿……”
“不要跟我说话!!”她疯了一样喊道,眼泪四溅,“我讨厌你!你这个混蛋!”
他赤了足蹒跚的走向她,希望能安抚下她暴怒的情绪。
她狠狠将手中的一个瓷器摔碎在两人中间,怒吼道:“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他却执意走了过来,赤脚踏在碎瓷片上,一直走到她身边,张开双臂,慌乱的将她拥在怀中:“不要这样……不要说这种话……羽痕受不了……”眼泪滴进她的颈窝。
看着他身后一连串带血的足迹,她身上的力气顿时像被抽空,再也无力将他推开。嘴巴里却仍在恼怒的呜咽:“你走开……我受不了你……”
“我只是太喜欢你。”他闷闷的回应。
“我不要你这样的喜欢。”
他用力将她勒紧,痛苦道:“为什么不要?!”
“我不喜欢你的方式!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他忙不迭的应声:“好的,好的,我保证不那样做了!果儿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太急于得到果儿的心……”
怒道:“没有你这种急法!”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柔软的唇落下,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还能说什么?叹一口气,扶着他回到床边:“脚又受伤了……我再给你包下吧。”
他坐在床边,由着她手忙脚乱的替他拔出脚上的碎瓷,清洗,涂药,包扎……目光一直追随在她的脸上,眸中是深深的忐忑。
忽然出声道:“我早先就命人暗中看着小狮子,直到他醒来才可回来。方才宫女复命说,他已自行醒来离开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闷声不响的专心替他把脚包好。
她站起身时他牵住了她的手,仰脸乞求的看着她,弱弱唤道:“果儿……”
她不看他的脸,淡淡道:“躺下歇着吧。”
“我知道错了……”
她不耐的打断他:“这句话我已听得厌烦了。”
“那,那要如何说……”他惶惑的紧紧抓着她的手。
“什么也不必说了。”
他忽的站了起来,脚上的绷带很快洇出血色,他却浑然不觉,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果儿不要这样,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也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这让我觉得,在你眼里像个陌生人……”他慌乱如一个乞求父母不要抛弃他的小孩。
她眼中又现恨意,咬牙道:“我才不会像你那样,用伤害来表达爱!”
“爱?!”他的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喜色,“果儿爱羽痕?!”
他究竟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她无力的摇摇头。
他忽然捧住了她的脑袋,恼道:“不准摇头!就是爱!就是!就是!”
她满脸的无奈。
他的唇忽然落在她的睫上,细碎的呢喃:“不准用这种疏离的眼神看我,让羽痕好生心寒……我也知道那样吓果儿不好,可是不知如何,竟就那样做了……果儿不知道,羽痕有多么眷恋果儿眼中的疼惜,那次我犯病时,果儿疼惜的样子,让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好起来……”
他的吻零星的下落,落在她的唇上时就不肯再离开,赌气的轻咬深吮,急促的呼吸如啜泣的喘息,绝望的神情如同落水之人最后的求生,她的心里想着要将他推开,却是于心何忍!
她的心中酸酸苦苦,也不知是气他,还是有些心疼。
暗叹一声,道:“算了,去睡会吧。”
见她口气略松,他也稍稍松了口气,却不肯自己去睡,固执的拉了她一起上床。她本还在生闷气,却见他精神萎靡,一直在强撑着,再纠缠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也没有拒绝,躺在了他的身边。
她忽然问道:“你怎么会恰巧出现在那座官府的围墙外?”
他淡淡回答:“知道果儿会在那里出现,我早就等在那边了。”
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蝠影被抓了,供出了秘室的出口,被我派出去搜寻的宫女偷听到了。”
她一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蝠影被抓了?!”
他微笑道:“寒非离自以为行踪隐秘,岂不知风语城中处处有暗哨眼线,已等了他许久了。恐怕你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平静的回答:“原先也不是十分确定,是替他取针时看到他身上日晟皇族特有的标记,才确认的。”
话里话外,居然没有刻意的掩饰有意接近的初衷。他接近寒非离的最终目的,是否也是那传说中的宝藏?她很想问个清楚,他的坦然,却让她追问的话问不出口。心中也是隐隐的害怕会问出她不愿面对的隐情。
想到蝠影落入敌手,叹道:“蝠影那样忠心耿耿,居然会招供,也不知受到了多么残酷的刑讯逼供!”
“果儿心疼了?”酸溜溜的语气。
“……”眉毛一竖。
见她要变脸,他勉强收敛了一下满脸的醋意,道:“果儿放心,蝠影未受到什么酷刑,只不过被下了一点迷幻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而已。”
她心头顿时一松:“我就说嘛,鬼魂兄没那么容易屈服的!”顿了一下,又问:“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又是哪门子宫主?”
他嘴角一弯,深深的微笑:“果儿愿意了解羽痕,我很欢喜……”
她尴尬了一下:“嗯……其实不说也罢,你的身份太多了,我怕记不过来。”
“要说。”他固执道,“叫做绝影宫。”
“哦。好名字。是正派还是邪派呢?”这话一问出来,自己囧了一下。当着人家宫主的面问人家是正是邪,太直接了些吧。
他却笑笑的反问:“绝影宫以擅用各种奇毒而扬名江湖,人人谈而色变——你说呢?”
一面是蝶谷医仙,救人性命。一面又是绝影宫主,以毒药害人。洛羽痕,为何要让自己活的如此矛盾?
“……这么多身份,你不累吗?”
“累,累死了。”他的语气里是深深的疲惫。却不再解释为何要活的如此辛苦。他的眼睫已是困倦得睁不动,却硬撑着不肯合上,目光溺溺的缠着她。
她也不再追问,微微的心疼。轻声道:“累了就睡吧。”
他却得寸进尺,伸臂环住她的腰身,在她的肩上辗转着脑袋,扁着嘴巴道:“果儿要亲口说不再生我的气,否则我就不睡!”
她眉毛一竖:“刚说过不准伤害自己,又来!”
他惊得睫一跳,旋即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忍不住微笑,轻声道:“好啦,我不生气了。可是以后不准那样做了。”
“再也不会。”他轻声的回答,仍合着眼睛,眉头却舒展开,嘴角漾出一个微笑。此时他的脸绝美到让人心醉神迷,她不由的看痴了。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深长均匀,总算是睡熟了。她也很快被沉沉的睡眠俘虏。
醒来时已是次日的清晨。这一觉睡得很沉,精力得到了充分的恢复,通体舒畅。初醒的眼睛被窗外透入的亮光耀得睁不太开,就惬意的合着眼,在被窝里狠狠伸了个懒腰。
忽然感觉身边传来有些急促,又很不均匀的呼吸声。
一歪头,看到洛羽痕卧在身边,嘴里咬着被角,面色潮红,眼里水色渺茫,一脸痛苦忍耐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撑起半个身子,手抚上他的额头,一边问道:“怎么了,很难受吗?”
他低哑着声音回答:“难受……难受死了……”
心中一惊,难道是伤口恶化了?急忙问道:“哪里难受呀?!”
他忽然展臂抱住她,猛的将她拉入怀中,身体急不可耐的贴向她,毫无章法的磨蹭纠缠,嗓音里带了颤音:“浑身都难受……想要果儿……要果儿……”
一句话未说完,一个热辣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未做过多的纠缠,就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沿着颈子一路印了下去,她的衣服在他手底下发出撕裂的脆响。
有人性没兽性
一句话未说完,一个热辣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未做过多的纠缠,就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沿着颈子一路印了下去,她的衣服在他手底下发出撕裂的脆响。
唐果大睡初醒,身体的感觉都尚未苏醒,完全不在状态,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这个性急的家伙揉得一团糟!
顿时联想起上次他同样强横的情形,恶向胆边生。
用力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开,他却像树袋熊一般死死抱住她。她恼怒的吼道:“不行!我不要!走开!”
他却已沉迷在乱 欲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眼里一片痴迷,口齿不清的呢喃着:“要的要的要的……”
“我说不要就不要!”她坚定的拒绝,用力蜷起身子想躲开,却怎么也避不开他的唇,落在何处都是滚烫的一吻。她反抗的动作惹得他越发心急,竟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按住,低脸在她胸前咬了一口。
这一口力道没有控制好,居然咬重了,疼得她一声痛呼,眼泪哗的流了出来。
他被她的痛呼声吓了一跳,迷乱的头脑终于有些清醒。低头再看,那雪白的隆起上,清晰的印了一个紫红的牙痕!
心中顿时懊悔不已,探出舌尖去轻抚那牙痕,一边道着歉:“对不住……弄疼果儿了……我不是有意的……”
也不知是恼怒,还是伤心,她居然收不住眼泪,呜咽道:“你就是有意的!就是有意的!你想强 暴我!”
他慌忙摇头,睁大眼睛辩解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自己!”
他这才审视了一下当下的情形——他强势的压在她的身上,俩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而身下的人儿衣衫破碎,坦露的胸部印了一个血色的牙印,从颈子到胸口更是遍布了紫红的吻痕,脸上涕泪交流,胸口因为抽噎剧烈的起伏着。
这个情形,不是强 暴又能是什么?!
他如梦初醒,急忙松开她的手腕,从她身上下去爬到一边,手足无措的坐了一会,又爬回来,想替她把撕破的衣襟掩上。她抬腿就踹了他一脚,骂道:“滚!”
他默默的捱下这一脚,硬着头皮又上去了,小心的抱住她:“对不起……”
“说这个没用!”她怒吼道,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
爬起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掩了掩衣襟,往上一站,就想甩手离开。
这一站却没能站起来,被他从背后抱住了。
“果儿,莫要生气,是我忍了一夜,太心急了,真的无意强迫你……”
“KAO!你怎么不说是你兽性大发?!”
“是,是我兽性大发……”
“承认了就好!找地儿发你的兽性去吧,什么时候有点人性了再来我面前蹦跶!”
“现在就有了,有了,有人性,没兽性了……”
她不再说话肩头抖啊抖的。
“果儿莫哭了……”他讨好的伏在她的肩上,瞥见她的侧脸,忽然起疑。
“果儿……你是在笑吗?”迟疑的问。
“噗……”终于忍不住笑喷,“哦呵呵呵,你这句有人性没兽性很雷人啊……”
他无奈道:“果儿……”看她展颜欢笑,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又溺溺的贴上来。却不敢再用强的,只从后面环了她的腰,轻吻着她颈后露出的一抹肌肤。
她被那羽毛一般轻盈的吻撩拨得心头一阵乱跳,却总还有些气他之前的侵犯,呼的站了起来,将他的手臂扳开,离开床边。
他眼睁睁看着她走开又不敢硬拉,只能用他最柔软的声调唤了一声:“果儿……”
她回头,看到他脸上化解不开的春意和乞求的神情,心中暗爽。哼哼,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领悟不到女尊的真谛!
她眉一扬,道:“饿了,洗刷刷,吃东西!”
他不甘心的不肯下床,还在那边磨蹭,她已打开了门,想找紫衣美女们问问洗手间在哪边,却惊见门外已恭恭敬敬站了一溜美女,捧洗脸盆的捧洗脸盆,捧衣服的捧衣服,看来已恭候多时了。
回头看看薄薄的门板,囧了。古代房屋隔音效果差到极点,刚才那些沦丧的声音岂不是都被她们听见了?看她们平静得波澜不起的表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难道她们听习惯了?洛羽痕的房间里是不是经常搞出那种声音……还有……她瞄一眼宫女手上捧的干净衣服,是一套女装。哼,想的真周到!是不是每天早晨都有个被撕破衣服的女人从他的屋子里出来?
她这边腹诽得千回百转,脸上青红变幻,紫衣美女们已恭敬的行过礼,捧着洗漱用具从她身边鱼贯而入,对昨晚某人发飚时摔的一地狼籍视若无睹,镇定有序的来到床边,伺候洛羽痕洗漱。更有宫女走到她的面前来,伸手就要替她换衣服。
她急忙将宫女手中的衣服接了过去:“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边正很自然的接受宫女服侍的洛羽痕听到了,动作一僵。伸手从一名正在给他擦脸的宫女手中接过手巾,吩咐道:“把东西放下,你们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宫女们遵命,转身麻利的去收拾地上的狼籍。她们的手脚着实利落,一会的功夫就将屋子里收的干干净净,悄悄退了出去。
自己动手洗漱完毕的洛羽痕,有些不安的瞥了一眼拉着脸的唐果,小心翼翼道:“果儿,过来洗漱吧。”
她哼了一声,没有答腔。
他的神色更忐忑了,将姿态继续放低:“让羽痕来服侍果儿……”
她眼一瞪:“我才不像某些人,洗个脸要七八个美女围着转!”
“她们……只是宫女……”
“切!”
“果儿不喜欢,我以后不要她们服侍了。”
“咦?!你们内部管理关我甚事,你就是上茅厕都拖上美女帮你擦屁股,也不关我的事!”
他忽然笑了,走近她,身子一欺,从后面环住她,下巴在她的肩上钻啊钻的。
“果儿吃醋了。”
“嗯?!哪有!我才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奋力的抖了抖肩膀想将其甩开,他却像块牛皮糖一样根本甩不掉!“放开我!我要去刷牙!”
他这才放开她,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深,眼中满是璀璨的星光,看得她心跳漏掉一拍,赶紧转脸去刷牙。
自从来到古代,刷牙一直是个问题。一般客栈里提供的洁齿用品就是青盐和特制的杨柳枝,她每天早晚都得苦着脸嚼那根小枝子,就跟个骆驼似的,嘴巴里还咸的要命。
洛羽痕这里却有特制的牙粉和牙刷。那牙刷的柄是骨制的,一端钻有数个小孔,似乎是马鬃制成刷毛栽植在小孔中,用金属丝束住,其外型已跟现代的牙刷十分接近了。
再以牙刷蘸了牙粉塞到嘴巴里,更是惊喜得两眼发光。咬着牙刷,含混的惊呼道:“薄荷味的!居然是薄荷味的!”
洛羽痕立刻凑过来讨赏:“是我配制的。”
这就不奇怪了,他是蝶谷医仙哎,这点小配方自然是不在话下。嚼了多日青盐的她,忍不住夸他:“你真聪明!呼鲁鲁……”
他像得到夸奖的小孩,笑得明媚耀眼。
很快她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块用来洗手的四四方方的肥皂,柔滑细腻,浑不似别处黑不溜秋的皂块,还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香皂!!玉兰油保湿美容香皂!!!!!”她捧着那肥皂惊喜的叫道。
“玉兰油……?果儿这名称起的好,只是太长了些。这也是我配制的。”
“哇,你好有才!”
没想到牙粉和皂块换来佳人的诸多赞赏,他欣喜不已,认为已找到了沟通的锲机,上前一步,从后面环住正在擦脸的唐果,鼻息凑到她的颈窝咻咻的轻嗅,用媚惑得滴水的声线道:“果儿喜欢的话,就天天跟羽痕在一起,我配制更多香香的东西给你用!果儿好香……让羽痕尝尝……”
舌尖探出,在被水湿过分外润泽的颈侧肌肤上,轻轻一扫。
她颤抖一下,脊背一僵。刚刚忘记的恼火卷土重来。恨恨道:“走开。”
他委屈得嘴巴抿成了弯弯的一线:“果儿欺侮羽痕……”
某果眉毛一竖:“嗯?!你再说一遍!!!!!”
“果儿……果儿……羽痕欺侮果儿……”心虚的将次序颠倒了过来。
“哼!你心中有数就好!”
有宫女端来了早点。
一见有吃的,某果立刻两眼囧囧来神,扯了一下洛羽痕的衣袖:“吃饭啦吃饭啦!”
颠颠的坐到桌前,先把筷子抓在手里,喜孜孜的打量着桌上的饭菜。洛羽痕没精打采的跟来,将椅子拉得与她的椅子极近。一对眼睛倒也满是饥渴,不过丝毫不理会那饭菜,只流连在她的身上。
发现桌上的饭菜多数清淡又精致,却有一份清炖的鸡汤,香气扑鼻。心知应该是宫女们见他受伤,特意给他做了补身子的。
就拿手肘碰了他一下:“喂,你多喝些那鸡汤。”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着,却压根儿碗筷都不碰一下,只歪着脸梦幻般看着她,颊上居然晕着粉色。
她瞪他:“你倒是吃啊!”
“哦。”他恍然回神,伸手就摸筷子,胡乱夹了些青菜塞进嘴巴里。
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恨恨的把汤匙塞进他的手里:“要你喝鸡汤!喝鸡汤啊!”
“嗯嗯嗯……”他接过白瓷汤匙,也不去舀鸡汤,直接就送到自己唇边,探出粉色的舌尖,极其妖娆的对着那汤匙反复舔 弄,一对眸子半眯着看过来,媚色横生。
如果那个汤匙有知觉,定然血脉爆裂而亡了……
玉碎红乱(倒V)
“嗯嗯嗯……”他接过汤匙,也不去舀鸡汤,直接就送到自己唇边,探出粉色的舌尖,极其妖娆的对着那汤匙反复□,一对眸子半眯着看过来,媚色横生。
如果那个汤匙的知觉,定然血脉爆裂而亡了……
她放下筷子,哭笑不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问还好,这一问,他抬手将那汤匙一丢,整个人扑到她身上,纠缠不休,泫然欲泣:“就是在想果儿,想果儿,想果儿,想果儿……”
囧……感情他这会儿从思想到行为,已经全部被动物思维控制了……
这个刚刚失血几千CC的家伙,怎么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整天净想着这点事儿啊!这样下去不出人命才怪!总得哄着吃进些东西啊!
一念至此,脸上做出一个极其和蔼的微笑:“先吃饱了饭,再说其它的,好吗?”
洛羽痕的眼睛一亮,顿时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忙忙的吃起东西来,给什么吃什么。一会功夫就吃饱了,急切的就想跟唐果谈一下“其它”,却见她仍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哪。
“果儿……”他充满希冀的看着她。
“食不语。”她简洁的飚出三个字。
他只好强行将那“其它”话咽下,眼巴巴的等着。不过是等了片刻,就不老实了,爪子不规矩的摸过来,在她的腰上逡巡几下,便往衣襟下探去……
“咳……”她猛的被食物呛到。
他慌忙替她抚背:“对不住对不住……”
她又咳又喘半天才算是顺过气来,一抹咳出的泪花,怒道:“我这儿吃饭呐,哪有你这样的!难不成你又想强……”
他一把捂上她的嘴巴,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讲,直憋到眼泪汪汪,忽然发狠道:“只要果儿心中能将此事释怀,怎么样都可以……不如……果儿强要羽痕一次,如何?”
她手一抖,筷子“啪啦”一下掉到了桌上,又是惊讶,又是佩服的看着他。
他的眼里燃烧着浓浓的妩媚,无限诱惑的引诱着她。
让她强要他!真是个狐狸精才想得出的法子!她要是答应,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可是小狐狸啊,她唐果是谁?会这么轻易中计?知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将计就计!
“嘿嘿”坏笑一个,摩拳擦掌曰:“好啊……”
他的眼里满是惊喜。
她继续道:“那,我们就来玩洞房那天玩的那个游戏吧~”
他倒吸一口冷气,惊慌道:“果儿又要将我绑起来,折磨得人不上不下,然后丢下我一个人生不如死,自己溜之大吉?!”
听听,说得就跟给他上刑似的。“不会不会,说强你就强你,这次绝不会跑。”
“果儿要言而有信!”
“当然,我才不会像某些人……”
一听又要揭到他的短,赶忙道:“那就来吧!为夫一刻也等不得了!”
等不得?哼哼哼,小狐狸,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正捏着下巴坏笑连连。他已急不可耐将她抱到了床上,俯下身子试图捕捉住她的唇,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
她一伸手将他撑开一段距离,眯眼道:“搞清楚,是我强你哦!躺下!”
他顺从的被她按倒在床上,双手摊开,媚眼如丝。那付任君宰割的柔顺样儿,看得她一阵心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吃掉!深吸一口气——镇定,镇定。
她回头找来了两段昨天包扎用剩的绷带,将他的手腕系在床头。不过是松松的打了一个结,一面系一面说:“知道你力气大,你想挣脱自然是容易的很,但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强行将这布条扯断,咱就不玩了。”
“果儿说怎样就怎样……”
将他的两只手都系好,某果Y笑着将他的衣服一件件挑开,露出还绑着绷带的胸口。这绷带和他手腕上系着的带子交相呼映,倒更符合强J的情境了!
嗯,不过……人家不过是肩后受伤而已,她就几乎把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裹进绷带里了,她的包扎水平真是有待提高啊。这包的严严实实的,还真让她有无处下手之感。
躺在那里等着被OOXX的某人,等了半天没等到该有的调戏,急得吭吭出声:“果儿……”
“闭嘴!是我要强你,你好歹也配合一下,做个害怕的表情好不好?”
他的嘴角抽了两抽,只露出一脸委屈。
“嗯嗯不错,差不多就行了。”她大度的说道。忽然发现绷带的缝隙露出一点樱红的小豆,大喜:“啊!在这呢!”
探指就轻掐了一下。
“啊……”忍耐了很久的他,这一点小小的碰触竟带来极强的刺激,颈子一仰,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醉眼迷离。
“哼哼,不准出声!”某果蛮不讲理的瞪眼。
他赶紧隐忍了咬了唇,一对云雾缭绕的眸子企盼的看着她。
她的手指在那粒樱红上恶意的揉弄着,俯下脸,探出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耳垂和颈子,直弄得他呼吸紊乱。忽然发现他还在咬着唇坚忍,又有些心疼起来,轻声道:“别咬了吧,看咬破了。”
这话一说出来,忽然觉得十分的耳熟。仔细一想,记起来了,那夜“洞房”时,他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得到赫令,松开牙齿,下唇上赫然一排清晰的牙痕。半张着嘴巴,舌尖探到唇沿颤抖着,想索求一个深吻。她却只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手离开他的胸前,在他的腹上坏坏的打着圈圈。一面低下脸去,咬住绷带间那一点,轻轻的研啮。
他浑身一颤,禁不住的唤出声来:“果儿……”
她的脸向下滑去,舌柔软的在他细瘦的腰腹上卷动,惹得他呼吸紊乱,粉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晕染。
他越是挣扎,越是激起了她折磨他的兴致。手忽然滑了向危险的领地,指尖轻轻的打转……
他短促的哼了一声,身子猛的绷紧,闭上了眼睛,呼吸暂停了一下,过了一会,胸口又剧烈的起伏。手紧紧的抓住床头,努力抑制着自己想挣脱那束缚的冲动。喘息着颤声道:“果儿……用些力,求你用些力……”
这令人血脉贲张的景象看在眼里,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偏偏又想起上次的痛楚,暗暗发虚,心里打起退堂鼓来。
他抬起脸,哀求的看着她:“果儿……求你……”
她暗骂自己无能。说好了要强他的嘛,这时候再被吓跑,岂不是丢脸!心一横,伸出手去……手心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到,怕怕的抖了几抖。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半闭了眼睛,劲瘦的腰腹微微起伏着,腰身绷紧出让人心乱的弧度。
手心的触感让她心慌意乱,心虚的撤回了手。他不满的哼叫一声:“不要松开……”
她越发把手藏到背后去了……啊,真有够丢脸的……
他难受的扭动几下,忽然展开修长的腿攀在她的腰上,将她揽自己的身体。她没有防备到他的腿上功夫,就被那腿儿勾倒在他的腰上,她“啊”的惊叫了一声,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走,扑倒在他的身上。
他居然就将就这个姿式,迷乱的磨蹭着,眼睛半眯着,眸里云雾缭绕,嘴唇微启着发出混乱的呢喃,粉色的舌尖时不时探出唇边妖娆的轻扫。啊……真够诱人的……
啊!不行!不能让他占上风!她打起精神,撑起了身子,躲开他的磨蹭,低头一口啃在他的锁骨上。他似乎毫不觉痛,眼神柔软热烈。她就一口一口的啃了下去,啃完颈子啃脸蛋,啃完脸蛋啃胸口,一路走一路啃,直至他身上布满红红的印子,他呢喃得渐不成语调。而她强势的啃咬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沉溺的深吻,渐渐的失控,一件件褪去了自己的衣服,直到只剩下一个水红的小肚兜儿,再也不好意思脱了。头脑迷蒙,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漫无目的磨蹭缠绕。肌肤相触燃起烈烈的火焰,蔓延至全身,却混乱得不知如何去化解。
洛羽痕终于忍耐不了,急促的道:“果儿,果儿,求你给了羽痕罢……”
她这才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她还真不是玩强J的料……
抖抖索索的爬到他的腰腹上骑着,却发起愁来,开始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玩法。这……让她自己来,还真有些怕的。瞥了一眼全靠他的自制力才得以仍绑在床头的手,心中倒暗暗希望此时他兽性大发,挣断布带亲自动手。然而这家伙被她整的死去活来,好像是已经彻底学了乖,她不让他挣开,他是咬了牙不挣开的。
这时候她如果主动给他解开的话,也太丢脸了吧……
“果儿……”他喘息道:“果儿累了,让为夫来,好吗?”
“嗯嗯……”算他识相,知道找个台阶给她下!
他听到这回应,如遇大赫,手腕一用力,捆着的布条登时断裂,一把抱住她,天旋地转了一下,已被他覆在身下。
“果儿也等不得了吗……”他沙哑着嗓音低声道。
“哪有……没有!”某果这时候还在嘴硬。
“是吗~?”
他用实际行动来揭穿她了薄弱的谎言。一开始唇游腮颈,动作轻怜缓惜。说不清的奇妙感觉纷至沓来……这一刻他不再小心翼翼的怜惜,直至玉碎红乱,魂飞魄散……
身心仿佛被惊涛淹没,她一度陷入了浮云般的晕迷中。
身体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唤回了她的意识。睁眼一看,原来是洛羽痕正拿了一块柔软的帕子替她揩抹着。
***********************************
番外 洛羽痕 (上)
江湖中人谈起“绝影宫”三个字,无不悚然变色。绝影宫擅毒,无影无形中,可以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也可以让你死得惨烈无比,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绝影宫却是一个世外仙境般的所在。翠竹依依,亭台楼阁,薄雾环绕,湖水敛滟。谁又知道这般美好的景致之下,其实是冰冷如地狱。
我自小在绝影宫中长大。在我之前,师父是绝影宫的宫主。
宫中除了我与师父,一律是清一色身穿紫衣的宫女。宫女虽多,却个个冷冰冰的淡漠疏离,宫中没有一丝暖意。
洛羽痕这个名字,是师父给我起的。我并非姓“洛”,因为我无父无母,出身不详。也并非是从师姓,因为我的师父也不姓洛。等我识字的时候,将这个三个看似雅致的字写在纸上,默默的念,洛——羽——痕,飘落的羽毛留下在空气中残留淡淡的痕迹……竟念出了命薄如纸的味道。
师父从未说过为什么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我也不敢问他,我对于师父总是惧怕多于亲近。师父高傲,暴戾,残忍。他的武功很高,擅长研究各种奇毒。他教我武功和用毒,传授的方法却很是奇特。教我武功时,他会只略作点拨,然后令武功高的宫女和我对打。“悬赏”的奖品是各种奇怪的毒药,谁输了谁就以身以毒。那毒药往往是致命的。我若是输了,无可抗拒的要服下毒药,然后拼了命的翻毒谱,配解药,数次险些配不出解药而丧命。若是宫女输了,我还是得去翻毒谱,配解药,否则就得眼睁睁看着她们死掉。
我的武功和毒术就是这样练就的,能活着练就,也是幸运之至。
师父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病。前一刻还好好的,突然就面色大变,严重者口吐鲜血,不管不顾的狂奔而去。有时几日才回,回来时就已恢复正常。我对师父虽然畏惧,甚至有些痛恨,但终归是有些感情,偶然关切的问了一次,他就狂性大发,险些将我打死。至此我再不敢提。
直至我七八岁的一天(我不知道确切的生年,所以年龄也是估计的),我突然出现了跟师父一样的症状。胸口毫无预兆的猛然疼痛,难以忍耐,耳边响起尖利的呼啸,一种强烈的感觉刺痛着神经,要求我奔向某个方向,直觉的感到,我若是不立刻赶去,就很快会死掉!
我失控的狂奔而去,不管前方有什么阻拦都不顾一切的冲过,足足跑了一昼夜之久,跑得足底出血,咽喉干枯,直奔进一座大宅院,凭着感觉冲进一个房间里,看到一名与我一般大的男孩儿,心口的刺痛顿时减退,身上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倒伏在他的脚下,几乎昏去。
男孩高昂着头,俯视着我,那高高在上的眼光,如同看一条狗。”
他身后的帘子里,传出低缓的女声。那女人说:要注意召唤的手法和距离的远近,手法重了,或是路途远了,被召唤者可能死在半途。”
于是我知道了,我被妖术控制了,我是他的奴隶。
师父忽然出现在门口,对着那名男孩跪地行礼。那男孩示意他可以将我带走了。师父抱着我,返回绝影宫。
那大概是师父唯一的一次抱我。尽管当时我已是奄奄一息,意识模糊,却仍记得靠在师父宽阔的胸口的感觉。那一刻体会到的师父的体温,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唯一温暖。
回到绝影宫后,师父又恢复了冰冷的形象。他冷冷的告诉我,我身上被下了一个叫做“召唤蛊”的怪东西。在我还在襁褓中时,体内就被种下了一只可怕的蛊虫,蛊虫的主人就是我见到的那个男孩。他可以随时召唤我,我若是不及时赶到,体内的蛊虫就会发疯,从身体的里面将我活活咬死。
我听到这话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杀了那个男孩,让他不能召唤我。
师父却冷笑着说,召唤蛊还有一个功效,就是蛊主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在受蛊者身上同等体现。那男孩若是死了,我也不会多活一刻。
我果断的告诉师父:那,我就与他同归于尽好了。
即使是死,我也不愿成为别人的傀儡。
师父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眼光很复杂。
自那以后我更刻苦的习武研毒,等着有一天有足够的力量,去与那男孩同归于尽。
别人习武或是为了强身健体,或是为了锄强扶弱,我却是为了赴死。
在我十几岁的某天,师父突然不见了。我四处寻找,最后在绝影宫外不远的路边找到了他的尸身。那条可怖恶心的蛊虫已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师父的胸口被蚕食出一个大洞,心脏已然不见……
师父死后,即接到主上——即当年那个男孩的指令,任命我为新任绝影宫主。我没有拒绝。没有勇气拒绝。之后主上给我下的各种命令——替他除掉一些他想除掉的人,我也奉命照办。
我不再想与他同归于尽的事。只因为,我不想像师父那样,到死没有摆脱蛊虫,尸身还要被它蚕食亵渎。
我发誓要它死在我的前头。它一日不离开我的身体,我一日不敢死。我不要跟这个怪物死在一起。
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的。
我试图用药物将它驱除出体外。为此查阅遍了天下医书,甚至不惜服下一些剧毒药物,可是次次都是我险些死在它的前头,迫不得已又服下解药。蛊没有驱成,倒将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我是如此痛恨这个让我生不如死的世界。我理解了师父乖戾性情的根源所在。仇恨和痛苦的折磨,不能与命运抗衡的长期压抑,让我们下意识的去伤害每一样可以伤害的东西,残暴的对待比我更弱小的人,宫女们对我都是又恨又怕。
这期间,我时常以“百变妖狐“或”绝影宫主”的身份去杀人,而不会有人怀疑到主上的头上。执行主上分派的任务时,更成了我宣泄心中抑郁的出口,出手异样的残忍。我的双手因此粘满血腥,手下冤魂累累。
不敢违逆主上,又不敢去死,只是心中的债一日重似一日。心境偶有清明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性已然扭曲。我痛恨这样的自己。我也想改变。尽可能在善待自己,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仔仔细细,仿佛如此就能掩饰内在的阴暗。
可是时不时被召唤的痛苦还是在提醒我,身体里藏有异样的怪物,这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恶心,时常幻想着将刀刺入自己的身体,直接将它杀死。实际上我也的确那样疯狂的做过。然而险些死去的还是我自己。
所有这一切都不能救赎我破碎的灵魂。
只有一件事能让我获得暂时的安宁。我背着主上,在蝶谷中设起医馆,济世救人,以赎些许的罪孽。这多少让我苟活的生命有了一星半点的意义。
我却是从未放弃寻找驱蛊的方法。皇天不负苦心人。偶然在一次翻阅一本奇闻异志类的古书时,竟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时,主上发来一道密令,让我跟踪一男一女,并进一步确认他们的身份。我得知这二人的名字时,寒凉的笑意浮上嘴角。或许,命动的轮盘,终于肯为我而转动了。
接近他们有很多种方式可选择,我却偏偏设下一个“比武招亲”的圈套。因为这个名叫郭糖的女子,与主上有着特别的关系。主上,他控制我的身体,践踏我的灵魂,让我的生命沦落到狗都不如的境地。我却能与他未来的新娘先一步拜天地,入洞房,或是……给予更多的羞辱。拟定这个计划后,我心中的快意阴暗的盛开。
(下章继续)
又见捆绑(倒V)
番外 洛羽痕 (下)
拟定这个计划后,我心中的快意阴暗的盛开。
“比武招亲”的把戏玩的还算顺利,郭糖如计划中那样,与我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事前我愉悦的设想过她被我羞辱时的情形——尖叫,哭泣,挣扎……
可是十分意外,她全然没有一般女子应有的反应,反而表现得十分大胆,还让我称她为“妻主”,那样泼辣的性格,让我觉得事情好玩起来。那个特别的洞房之夜,让我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暂时放过了她,以便看看她究竟还能多有趣。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与那个被她称为“小狮子”的人产生了裂痕,一个追,一个跑。我趁机“救”下她。她当时身有内伤,缩成弱小的一团,被我抱在怀中,胸口感觉得到她温存的体温。我忽然记起了师父唯一抱过我的那一次。忽然间就有些心动了……
将她带到客栈的房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抢到一件宝物,私藏起来的感觉。
那一夜我为她疗伤……真是混乱的一夜。半真半假的纠缠,心中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的失控。戏弄羞辱的初衷渐渐被丢在脑后,我忽然贪恋起与她在一起的感觉。这时主上的召唤来了,我却拖延着不肯去,强忍下被召唤的痛楚,想多留一晚。
次日清晨初醒时,一睁开眼睛,竟看到她脸上挂着关切的神情,伸出手,正欲来探摸我的脸。那一刻我悔青了肠子——如果我再晚醒来一小会儿,待她的手指触到我的脸颊,在她温暖的触摸下醒来,那该是多么甜美的一刻……我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如此亲昵的触摸过我。而当这个爱抚来临时,我居然不识时务的睁开眼睛,生生将这美好的一刻中断了。
于是我不甘心的往前探了一下脸,自己送上门去,拱入她的手心——我深深的迷恋上了她手心的温度,我简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这半刻的温暖。
主上的召唤使得我忍不住吐了一点血,被她发现了,吓得脸色发白。那时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心疼”的神色吗?我不太敢确定。当我开玩笑的告诉她,吐血是因为“欲火焚身”时,她竟当了真,往床上一倒,要“献身”救我……
她竟缺心眼至此,让人忍俊不禁,可是心中,竟刹那间全盘沦陷……不曾有人甘愿为洛羽痕如此付出过。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告诉自己: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要定了她。
召唤蛊给身体带来的痛苦十分难忍,我却强撑着能捱一刻是一刻,对她只谎称自己是病了。她悉心的照料我,为了劝我吃饭,居然亲手来喂我。何曾有人如此对我好过?在她身边多留一刻,我便更深陷下去一分。
我自小不知道“爱”为何意,当这个字眼从我的心中生芽时,几乎在瞬间就疯长了起来,占领了我的胸口的每一寸角落,没有留下丝毫间隙。
当寒非离突然出现,试图将她从我身边拉走时,嫉恨之心几乎将我焚为灰烬。我只想独占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确认寒非离的身份,是主上给我的任务之一。确认的方法有很多种便捷的法子,我却独独借用了最歹毒的游魂穿心针。这也是算他好运了,若不是有任务在,我当时就会取了他的性命。
然而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对寒非离的好!
当她带着寒非离进谷求医时,我已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到她对他百般呵护,心中的毒焰烧红了我的双目,我无法容忍,几乎失去了控制。居然在她背负着那人在谷中苦苦挣扎时,冷眼旁观。我是那样的狠心。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伤痕留在她的身上时,我的心感受到加倍的疼痛。我却仍不知道我错了,只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有得到完全的回报时,一味的发泄着自己的怨恨。
当她知道真相时,眼中疏离的神情,让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行为似乎是太离谱了。我是爱她的不是吗?我是想表达自己的爱不是吗?为什么最终却让她伤痕累累……那时我就意识到我错了,却慌乱得一塌糊涂,不知如何才能挽回。
或许占有了她,就能得到她的心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不但没有遏止,就那样任了自己的性子。
而我所做的一切似乎让她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果断的离开了我,跟着寒非离走了。
我几乎陷入绝望。不知道如何是好。强撑了多年的活下去的勇气,摇摇欲溃。
再次见到她时是许久以后。她从包围圈里冲出来,堪堪落入我的怀中。我满心充斥着重逢的欣喜,她却揪着我的衣服,哭求着让我去救寒非离。心中的温度骤然冷却下去。分离那么多日子,每时每刻的时光,都是划过心脏的薄刀。然而见到她后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去救那个男人。
为什么她总是在挂念着别人,关心着别人?那疼惜的神情,就不能独独给我一个人吗?
又记起寒非离中针后她着急怜惜的神情,我嫉妒得不能自持。我忽然很渴望自己也受伤,那样就能得到她的关爱了。
于是我就那样做了——故意受了一箭。
我如愿以偿了。看到我受箭伤,她不再闹着去找“小狮子”,只顾得上照料我,心疼得哭了出来。我身体很痛,可是心中不知有多幸福。
然而好景不长,我鬼使神差的将故意受伤的真相讲了出来。她是那样的震惊、愤怒,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我有些不明白。我没有弄伤她,也没有弄伤别人,只是弄伤了自己,为的只是想赢得她的心,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洛羽痕,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略微平静之后,她无力的说道。我这才惊觉了自己的问题。
伤害。
我竟一直在用伤害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之前我只知道自己会用伤害来表达仇恨,却不知道已形成了习惯,除了伤害,竟不会其他的表达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