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爱在唐朝》》 · 杨家丫头 · 2026-07-25
《爱在唐朝》
作者: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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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穿越时空。
台北那条路上,每天都有车祸发生,依稀记得,身边行人冷漠的目光,诧异的眼神……
死亡,并不可怕,生命,本来脆弱,这一次,轮到我,并不奇怪。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苏醒,怎知却还是醒来了。
睁开眼睛,窗外的风景,绿树成柳、小桥、长亭、阁楼、纱幔……古香古色的房间,华丽而冷清,是梦吗!
颈间传来阵阵的疼痛,挣扎着起身,不经意间回首,铜镜中映出一个陌生的容颜,惊叹,从心里漫延开来:
好一个清灵脱俗的女子!二八模样,有如白玉般光洁的脸庞,散发着清泽的光,一头及背的黑发如行云流水般的从肩上披散开来,几络青丝飘荡在额前、颈间,轻轻的柳叶眉微拈着,有如秋水般的双瞳,带着淡定而倔强的神情,清澈如水,小巧挺立的鼻子下是丰润的唇。脸色虽显苍白,但却并不隐忍她的美丽。
她是谁?!
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触摸镜中的人,却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由我在牵引。
她的颈上有明显淤紫的伤痕,而那痛楚却清楚的在我脖子上,不敢相信的抬眼,那女子的眼神是我所熟悉的惊愕!
镜中的人——是我!
记忆开始回放:
凌晨时分,赤着脚走出家门,身后是父亲的无奈和那个女人得意的眼神。狂乱的穿梭在车来车往的路上,炎热的风却吹不散心中的寒。
那个女人的介入、父亲的变心,母亲的死亡……
家,早已经支离破碎。
我不再是父亲的宝贝,我甚至忘了怎么流泪。
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应该去哪……
游离在街上,一直走,一直走,一直朝前,身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眷念,或许从母亲吞下整瓶安眠药含笑自尽的时候,我就应该清楚,那个男人已经不是我的父亲,那幢华丽的别墅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母亲临终前温柔凄凉的笑,是解脱!所以她笑着走了。
但我以后的路,我的归宿,在哪……我该往哪个方向!
耳边传来一声尖叫,抬起迷离的眼,那车,很快的速度,来不及刹住。
身体似乎轻轻的飞了起来,飞,很快乐的感觉……我不想拒绝,哪怕一刹那过后便是死亡。我笑了,是解脱的笑。
但我,也后悔了。
最后一刻,我想,其实,路,不应该只有一条……
只是,生命不会再重新来过!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应该都结束了吗,我,为何会醒来。为何会是现在的这副模样!
突然间,我想到了那神秘不可测的天意,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有主宰吗。
这位罗衫女子颈上的淤痕,那是绳索勒过的痕迹,是人为?还是她自己想放弃生命?
以前有人对我说,人的灵魂其实是存在的,在某种特殊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只要意念存在,灵魂便可以穿越时空,附身在将死的意志脆弱的人身上,生命,也将重新开始。于是,就会有很多任谁也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人们叫它,奇迹。
以前,我一直不信,因为如果真有灵魂,为何我的母亲从不曾在我的梦里出现。
但现在————我信了。
看着镜中的女子,我眼里透出怜惜,定是有无奈的痛苦,她的躯体看起来才会如此的纤瘦,神色如此的苍白。
“嘀嗒”,一滴透明的东西落在手臂上,冰凉中带着灼热。
我的灵魂与她的身体已经融为一体,我的悲痛,让她的眼流出我的泪。
也许,这是上天的垂怜,给我的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要好好的活着。死过后,才知道,生命是如此的可贵,只要努力,认真的寻找,一定可以找到其它的温暖。人生,或平淡,或华丽,都应该努力走完,不该放弃。
手指轻抚上脸颊,滑嫩的触感。镜中女子眉眼间多了一抹坚定执著的光芒。
纤细的指缓缓的滑向颈部,停在伤痕处,我说:“不管你背负着的什么样的命运,我一定替‘你’好好的活下去……因为,从此你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
二
“吱————”的一声,门,开了。
阳光立即倾泻了进来,照耀在我的身上,风,也从外面钻了进来,透过门,可以看到檐下垂下的绿色枝条。风吹起长发,尽管这个躯体不属于原来的我,但,重生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几道阴影从门外投射到房间里,档住了部分的阳光。
眯起眼,我抬头望去。
好一个绝伦的男人,一身锦衣华服,头发用镶金的发冠束起,显示着主人的身份,他的身形微显福态,看起来似乎年近四十多了,但脸上却依旧轮廓分明。眉眼竟与‘我’有几分的相似。二十年前,想必也是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吧!他的身边,跟着几个待卫模样的年轻人。
就在我细细打量他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惊讶,但随即,便一片漠然,看到我颈上的伤痕,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转过身,吩咐身边的人:“好好的看着小姐……不许再有半点闪失……”
“是!”一干人等整齐应声,看起来似乎是训练有斥的团队。
如来时的漠然一样,那个男人至始至终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便又离去了。
他是谁?我的这副躯体之前是谁?看起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族,我到底置身在什么地方。看着门外威严挺立的那些人,从他们的装束看来,似乎是在唐朝……
他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像一个谜。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道轻悦的铃声细细碎碎的传来,越来越近,似乎是朝我这边而来。
“云儿妹妹……”好一个娇柔甜媚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差点屏住呼吸,好一个美妙绝伦,倾国倾城的容颜。
就像是一道美丽的彩虹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面前的这名女子有着让人惊艳的美丽,原以为我现有的这副样貌已经惊世于人,但在眼前女子的相较之下,只能算是一种清秀和简单。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双凤眼,浓密的睫毛使眼睛越发有神,轮廊分明的精致脸庞上,额头光滑而饱满,小巧而挺直的鼻子,薄而红润的嘴唇。一头乌发梳成蝴蝶状的发髻,置于脑后,些许的头发轻轻的垂在背后,淡蓝色水晶制成的珠串饰品从额前掠过,脸上的那抹脂胭,唇上的那点朱红,眉间的那万般风情。
只见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轻纱长衫,里面同样色系的抹胸若隐若现,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风微微扬起发丝,优美的脖颈在发间越发白皙,修长的身姿,纤细的腰,腰间一条美丽的流苏点缀而下,随着她的走动,仿佛飞舞的云彩一般。
一条淡蓝的丝带系在她的胳膊间,那是一种上好的冰蚕丝,飘忽在她的身后,时起时落。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翩若惊鸿!
以前古书经常有云,古有君王不爱江山爱红颜,那红颜,恐怕也抵不过眼前这女子的倾城之貌吧。
见我怔怔的看着她,那女子先是一愣,然后嫣然的笑开了,向门外的待卫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云儿妹妹有话要说。”
巧笑间,门外的人立刻为她的笑容失了神,女子的眼神顿时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屑和得意,眼神在撇向我的时候,甚至多了一丝冷然一闪而过,是错觉吗!
一干人等立刻退了下去。
不知怎的,这个女子离我越来越近,我却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尽管她温婉甜美的笑着,但我总觉得,在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些什么,她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云儿妹妹,你太傻了。”她再次的开口说话。
“你是谁?”这句话从我口中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心中有些后悔,不会被看出什么吧。
女子的眼神立即转为惊讶,她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惯有的笑颜,言语间却多了一丝距离,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即便是你再把悬梁自尽的戏码重演一遍,他也不会再喜欢你,你,已经输了。”
听这女子的话,我有些明白了,是一段纠缠不清的情感。一定是她和她口中的云儿妹妹同时喜欢上了一名男子,而那名男子选择了她,放弃了“云儿妹妹”,所以,叫云儿的傻瓜才会悬梁自尽,脖子上的伤痕原来是这么来的。
我用手抚上颈,喃喃出口:“真是傻瓜……”为情轻生,是最不值得去做的事情。
命中有时自当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些,终究只是烟云般的东西啊!是古时的女子视野太小看不开,还是这位叫云儿的心灵太脆弱,经不起伤害。
那名女子并不理会我,顾自说下去:“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对你隐瞒,是我诱惑了他,天底下的男人都敌不过美色,我只是有了些许的眼泪和一些编造出来的故事,就让他投入了我的怀抱,呵——上官琉云,即便你现在拥有再多又怎样,到最后,你还是会一无所有。”
她的话语越来越冰冷,笑容却越来越深,我抬头,定定的朝她的眼睛望去,在里面看到了强烈的恨意。
她抬头,扬起嘴角:“上官琉云,你如果恨我,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来,不用像以前一样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你知道吗,我讨厌你那副模样。”
她叫我上官琉云,原来,我现在拥有的这副躯体,她竟然有这样美的一个名字。上官琉云,真是好名字呵。
与世无争,真的是上官琉云以前的模样么。
看着面前这名美丽却不再可人的女子,我突然间能想象出,上官琉云以前是多么的痛苦,而她又是多么的软弱,与世无争,为什么要与世无争。
有很多时候,真的不需要太善良!就像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女子,她是多么懂得保护自己,又多么懂得怎样去狠狠的伤害别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她有什么样的原因,真正的上官琉云既然已经死了,她已经把她逼到悬梁自尽的地步了,到现在还不肯放手,纵使有再多的理由也有些不能让人原谅了。
而我,不是上官琉云,我不会与世无争,也不会任人欺负……
心,开始清晰的痛了起来,为已经死去的上官琉云,也为以前的自己,如果不是以前的我没有努力,如果不是我太软弱,害怕失去,我可以保护我的母亲,让我的家不破碎。我害怕失去父亲的爱,害怕失去母亲,到最后,却终究还是都失去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介入……看着一切发生……
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人总是到很多事情经历以后,才会懂得应该怎样去做。
终于,我缓缓的开口:“对不起!我累了……”
她一怔,料不到我会出此言打断她的话语,眼神闪过片刻的诧异,尔后便笑了,笑着转过身去,她的背影也是那么的迷人,只是,我对这个女子不再毫不设防的欣赏,心中设下了层层的戒备。
临出门时,她又转过头来,带着不屑:“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使你这次没有醒过来,真的死了,南宫博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的,三天后他会来倾城山庄,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像义父提亲,呵————我相信,这一次,你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呵,好一段有如利刃,直刺人心窝的话语。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上官琉云,恐怕,又要再死一次了。
但可惜,我不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三
扬起嘴角,我笑了。
在她离去之前,我轻轻的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毫不畏惧的目光,看着她的双眼:“我的确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那是因为,他不值得我流泪。过去的上官琉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伤心,也没有谁值得我动容。他,我不要了——如果你喜欢,那你就拿去。”
她漂亮的脸庞立刻有些扭曲,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看到了她的眼中有一丝疑惑,她是在惊异上官琉云的转变,在惊异上官琉云的不再软弱。
她不再用笑容伪装,冷下了面容,却更添了几分姿色。
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伤人的话语说出来,我,还真期待。
或许这个女子的出现会让我在这里的生活不再无聊,这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你……”正当她想要开口回击的时候。
走廊的拐角处有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色又换上了一副哀伤的面孔,一种似乎在为我难过的神情,安慰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动人:“云儿妹妹,我知道你还些恨我,但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或许我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你知道吗,如果你这次真的出事了,我一定不会原谅我知道,只要你不再难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我们这边而来。
原来如此,她可真会做戏,我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笑了开来。
“倾城姑娘——”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好一个清逸俊俏的人,年约二十三岁,只是虽然俊俏,在我看来,却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他一身宽松青色的布衫,随意而休闲的装扮,黑色的靴子,头发束在脑后,一双眼睛,有如温玉一般,但眼神,却有着一种漠然和倔强,在望向我的时候,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担忧的眼神,为上官琉云,他,又是什么人。这里的人,好像个个都很奇怪。
而我终于知道,站在我面前,不停的演戏,又不停的伤害“我”的女子是谁了。
倾城!!!
倾国倾城,好美的名字,和她的人真的很匹配,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副幻世的容颜,里头却生了一副很可怕的心肠。
“靳护卫,不知找我有何事!”倾城回过头,朝他嫣然一笑。
只可惜,这个姓靳的好像并不为她的笑容所动,依旧是来时的那一副肃然的神情,说:“庄主让倾城姑娘到怡心园大厅,有事相谈。”
倾城转过头来:“云儿妹妹,我先去了!你一定要保重,不要再做傻事。”
如来时一般,轻悦的铃声再次的传来,我这才看到,她的腰佩下,镶着一串精致的银色的铃当。
在她下阁楼的时候,我缓缓而有力的道出:“我——祝福你们!”
虽是祝福,话语中却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意,我相信,她一定懂我这句话。
果然,她的身形顿了一顿,变得僵直,但片刻,便飘然而去。
“小姐!————”
我这才注意到,姓靳的男子没有离去。他看我的眼神很清澈,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他,或许,可以成为我上官琉云的朋友。
于是我笑问到:“靳护卫,还有事吗?”
“没有。属下只是想说,倾城姑娘的所作所为,请小姐不必过于介怀,请不要再……”
在我含笑的注视之下,他脸上竟然意外多了一抹红晕,眼神不再如刚才般的淡漠,有了一丝闪躲,话语不再流利,甚至没有说完,便偏过头,不再看我。
他让我不必介怀,是否是他知道一些什么,看到过一些什么,或者,他一直心系着上官琉云,只是碍于主仆的身份,不敢明示。
我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不想再戏弄于他,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我会好好的活着。”
是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他愣了愣,我这才明白,刚才最后那句话,在他们看来,或许就好像是一句承诺一样,我对他说,我会好好的活着,就像是对他的承诺。
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感动,两人都不再言语。
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或许我应该从他口中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什么地方,第一次出现的那个男人是谁,倾城又和上官琉云是什么关系,而南宫博是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他,又是谁。
“若小姐没有其它的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他欲转身离去。
“等等!”我叫住他:“靳护卫,琉云有一事相求。”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回头。
我笑到:“其实,自从我醒来之后,我发现,除了这件事的起因,以前发生的很多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或许这只是短暂的失忆症,但你可以告诉我,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这样的谎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汗颜。
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凝视我片刻,或许是因为出于对上官琉云的爱怜,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缺氧导致的沉重昏迷真的会让人暂时失忆。他不再多疑,将事情娓娓道来。
终于,一切都明白了。
上官琉云,原来,她曾经是一个那样辛苦活着的人,比我还要辛苦。
同样的母亲早逝,同样的得不到父亲的疼爱。
近千人的倾城山庄,她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却没有任何人真正的关心她,即使是有人接近,也是因她倾城山庄的名声,因她大小姐的身份,那是怎样的高处不胜寒啊!
她的身份,让她不能主动的亲近身边的人,她一直隐藏着真实的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
她一直想问,她的父亲,上官城,为何会对女儿如此的淡漠,怎忍心让她一个人成长。但一直没有勇气,所以,依旧孤独着。
直到后来,遇到南宫博。
南宫世家的嫡长子,因为生意往来的原因,入住倾城山庄,因为他显赫的家世,受到上官城的热情款待,就在那次盛大的家宴中,他第一次见到了她,喜欢上了她。
一切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啊!
但后来,因为舞倾城的介入,脆弱不堪的爱如玻璃一样的破碎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被舞倾城诱惑,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放弃了她,对她而言,都是致命的伤害。
于是在一天前的一个晚上,她选择了悄然的离去。
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知觉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会死去……但事实上,她真的已经死了。
舞倾城是上官城在十年前收养的义女,他对她似乎很宽容,却谈不上什么疼爱。舞倾城真的是义女么,好一个复杂的关系。
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以后,我的心一直在痛着。
为何人生,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何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老天爷却对她如此的安排,如此的考验。
那个南宫博,何以如此的薄情。
四
扬起嘴角,我笑了。
在她离去之前,我轻轻的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毫不畏惧的目光,看着她的双眼:“我的确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那是因为,他不值得我流泪。过去的上官琉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伤心,也没有谁值得我动容。他,我不要了——如果你喜欢,那你就拿去。”
她漂亮的脸庞立刻有些扭曲,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看到了她的眼中有一丝疑惑,她是在惊异上官琉云的转变,在惊异上官琉云的不再软弱。
她不再用笑容伪装,冷下了面容,却更添了几分姿色。
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伤人的话语说出来,我,还真期待。
或许这个女子的出现会让我在这里的生活不再无聊,这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你……”正当她想要开口回击的时候。
走廊的拐角处有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色又换上了一副哀伤的面孔,一种似乎在为我难过的神情,安慰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动人:“云儿妹妹,我知道你还些恨我,但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或许我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你知道吗,如果你这次真的出事了,我一定不会原谅我知道,只要你不再难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我们这边而来。
原来如此,她可真会做戏,我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笑了开来。
“倾城姑娘——”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好一个清逸俊俏的人,年约二十三岁,只是虽然俊俏,在我看来,却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他一身宽松青色的布衫,随意而休闲的装扮,黑色的靴子,头发束在脑后,一双眼睛,有如温玉一般,但眼神,却有着一种漠然和倔强,在望向我的时候,有一丝隐约的担忧。
担忧的眼神,为上官琉云,他,又是什么人。这里的人,好像个个都很奇怪。
而我终于知道,站在我面前,不停的演戏,又不停的伤害“我”的女子是谁了。
倾城!!!
倾国倾城,好美的名字,和她的人真的很匹配,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副幻世的容颜,里头却生了一副很可怕的心肠。
“靳护卫,不知找我有何事!”倾城回过头,朝他嫣然一笑。
只可惜,这个姓靳的好像并不为她的笑容所动,依旧是来时的那一副肃然的神情,说:“庄主让倾城姑娘到怡心园大厅,有事相谈。”
倾城转过头来:“云儿妹妹,我先去了!你一定要保重,不要再做傻事。”
如来时一般,轻悦的铃声再次的传来,我这才看到,她的腰佩下,镶着一串精致的银色的铃当。
在她下阁楼的时候,我缓缓而有力的道出:“我——祝福你们!”
虽是祝福,话语中却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意,我相信,她一定懂我这句话。
果然,她的身形顿了一顿,变得僵直,但片刻,便飘然而去。
“小姐!————”
我这才注意到,姓靳的男子没有离去。他看我的眼神很清澈,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他,或许,可以成为我上官琉云的朋友。
于是我笑问到:“靳护卫,还有事吗?”
“没有。属下只是想说,倾城姑娘的所作所为,请小姐不必过于介怀,请不要再……”
在我含笑的注视之下,他脸上竟然意外多了一抹红晕,眼神不再如刚才般的淡漠,有了一丝闪躲,话语不再流利,甚至没有说完,便偏过头,不再看我。
他让我不必介怀,是否是他知道一些什么,看到过一些什么,或者,他一直心系着上官琉云,只是碍于主仆的身份,不敢明示。
我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不想再戏弄于他,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我会好好的活着。”
是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他愣了愣,我这才明白,刚才最后那句话,在他们看来,或许就好像是一句承诺一样,我对他说,我会好好的活着,就像是对他的承诺。
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感动,两人都不再言语。
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或许我应该从他口中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什么地方,第一次出现的那个男人是谁,倾城又和上官琉云是什么关系,而南宫博是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他,又是谁。
“若小姐没有其它的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他欲转身离去。
“等等!”我叫住他:“靳护卫,琉云有一事相求。”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回头。
我笑到:“其实,自从我醒来之后,我发现,除了这件事的起因,以前发生的很多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或许这只是短暂的失忆症,但你可以告诉我,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这样的谎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汗颜。
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凝视我片刻,或许是因为出于对上官琉云的爱怜,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缺氧导致的沉重昏迷真的会让人暂时失忆。他不再多疑,将事情娓娓道来。
终于,一切都明白了。
上官琉云,原来,她曾经是一个那样辛苦活着的人,比我还要辛苦。
同样的母亲早逝,同样的得不到父亲的疼爱。
近千人的倾城山庄,她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却没有任何人真正的关心她,即使是有人接近,也是因她倾城山庄的名声,因她大小姐的身份,那是怎样的高处不胜寒啊!
她的身份,让她不能主动的亲近身边的人,她一直隐藏着真实的自己,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
她一直想问,她的父亲,上官城,为何会对女儿如此的淡漠,怎忍心让她一个人成长。但一直没有勇气,所以,依旧孤独着。
直到后来,遇到南宫博。
南宫世家的嫡长子,因为生意往来的原因,入住倾城山庄,因为他显赫的家世,受到上官城的热情款待,就在那次盛大的家宴中,他第一次见到了她,喜欢上了她。
一切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啊!
但后来,因为舞倾城的介入,脆弱不堪的爱如玻璃一样的破碎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被舞倾城诱惑,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放弃了她,对她而言,都是致命的伤害。
于是在一天前的一个晚上,她选择了悄然的离去。
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知觉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会死去……但事实上,她真的已经死了。
舞倾城是上官城在十年前收养的义女,他对她似乎很宽容,却谈不上什么疼爱。舞倾城真的是义女么,好一个复杂的关系。
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以后,我的心一直在痛着。
为何人生,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何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老天爷却对她如此的安排,如此的考验。
那个南宫博,何以如此的薄情。
五
夜,渐渐的开始加深……
倾城山庄占据整个青风山地理环境最好的位置。
整个山庄,山水相依!亭楼阁榭,绿树成荫,小桥流水,到处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为何有时人不懂{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生活中其实有很多的美好。
上官琉云所居住的琉云阁,是整个倾城山庄最美丽的地方。
站在阁楼的顶端,便可以看到很多的风景,低头,能看到底下的丫环、下人、待卫来来往往忙碌着,抬头,上空便是蓝天白云,到了晚上的时候,伸出手去,仿佛可以触摸到天上的星星,难怪古人会有“手有摘星辰”的诗句。
从我醒来已经有三天了。
我突然记起,那天舞倾城对我说,三天后,南宫博会来倾城山庄。
今天,他怕是已经到了吧。
我很想见见,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城似乎很再意与南宫世家的关系,对于南宫博的到来,他提前一天就作好了所有的准备,在山庄最大的家宴厅“洗尘居”为南宫博设下宴席,接风洗尘。
星星,在夜空下显得分外的明亮。那星空下的灯火,也是如此的灼人。
我望向山庄灯火燃集的地方,好不热闹,隐隐约约的乐声从那里传来,欢歌载舞,一片祥和,这个时候,有谁会在意到上官琉云。
连我,都顿觉有一些寒意和孤独。
但我不是隐忍的人,我虽不屑于那种热闹的场景,但我更不允许他们将上官琉云遗忘在这个角落,我要让他们知道,上官琉云没有死。她不但没有死,而且重生了。
如果有机会,我想问上官城,为何要对他的女儿,如此的淡漠。
我绝不会让他们继续这样的忽视那个渴望爱与被爱的生命,尽管她早已经飘零,尽管上官琉云不是真正的上官琉云,但我要代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坐在铜镜前,拿起梳子梳理着满头的黑发,镜子中的脸,我还是不太习惯。也许还需要时间吧。打开衣柜,里面几乎全是一些素净的服装,上官琉云,其实还是渴望生活的,看得出她对这些身外之物的珍爱。
她并不是与世无争,她只是孤独无助,没有人帮她。
挑出一件白色的裙装,轻纱婀娜,层层叠叠,这样的衣服,正好显出了轻弱无骨的身段和似雪的肌肤,任一头乌发披散而下,没有任何的饰物,当我将最后一层蚕丝轻纱轻轻的罩在身上时,不由得被镜中的人吸引住。
这样一种清淡的美,更应该胜入人心啊,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欣赏和珍惜。
当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停在了那里。
最惊愕的是舞倾城,也许她以为南宫博到来以后,我会不敢再出现,她以为我会躲起来,或是逃得远远的,远离这种伤害。
但我没有,我不但换好了妆,还点上了最漂亮的脂胭和朱红,有荧荧的火光下,轻盈动人,满脸笑意,带着无限自信的神采向所有人走来。
当我踏进门,入座后,四周依旧还是沉默————
是谁的眼神在看我,这道目光有些灼热,如此特殊,我抬头顺眼望去:
灯光下,烛火中,那个男人,脸庞圆润如玉,他的眼神,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彩,一袭白色的长衫,脑后的头发整齐的束着,额前却有几缕随意在飘荡,似笑非笑的神情,轻轻扬起的嘴角。他与上官城迎面而坐,那是主宾的位置,那就表示:他——是南宫博。
看到我和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舞倾城终于站起身,缓缓的开口:“义父,倾城知道南宫公子有此行,特准备了一段舞蹈,敬献给南宫公子以及在场的各位。”
上官城的视线落在了舞倾城身上,沉思片刻,颔首表示认可。
舞倾城立刻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将脸转向南宫博的方向。
烛光下的她,一身火红的霓赏,看样子,她早在几天前就为今天的这个时刻做好准备了,她的脸上带着我见忧怜的表情,难得的看到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也不觉有些欣赏起来,但我知道,这只是蛊惑人心的假象。
南宫博的确是位难得一见的美公子,本以为古时的人都只懂得欣赏那种棱角分明的霸气男人,没想到,舞倾城和上官琉云倒是个例外。她们喜欢上的南宫博,有着中性的美,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的时候,真的有些让人着迷。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一个薄情的人,我或许会欣赏他。可惜了一身好的面相……
舞倾城在琵琶的伴奏声中,几个美丽的胡旋,便来到了大厅的中央。
层层垂下的幔纱,配上她轻盈的身态,那火红的身影,优美的舞姿。
身在空中轻轻的飞扬,腰肢柔软的舞动,身上层层的轻纱因她的每一个动作而灵动。
她腰间的铃当也跟着快乐的舞动
转身、回旋、俯地、劈叉、缎带在空中飘落、扬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赞赏、惊羡、妒忌……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而我,只是满脸的淡然。
她圆润的手臂在空中慢慢的慢了下来,似乎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飞身跳跃,头上的发带不知道是有意还有无意的飘落,发丝在空中张扬了开来……
从大家的眼神中,我看出了他们和我一样的疑惑……
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那空中飞降而下的美丽红色身影,那飘扬的发丝,那飞舞的裙衫,款款而落的丝带……
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一样……
舞倾城的舞蹈,不得不让我佩服!!!
南宫博也许就是被她的这种轻灵的假像所吸引的吧,再俊又怎样,再显赫的家世又怎样,只是一个被欺骗的可怜的男人。
我将脸转向南宫博,扬起嘴角轻笑,略带一丝轻蔑,却始料不及的,与他的目光相遇。看到我的神情,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诧异,是啊,他的确该诧异,或许从前的上官琉云见了他只怕是温柔娇羞不敢言语,而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是我看错了吗,他的目光中,瞬间多了一丝欣赏和其它的情感。
在我和南宫博的眼神交汇间,舞倾城的一曲舞蹈已经结束,她不知道何时滑翔到了我的面前。
“云儿妹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既然你今天来了,也不妨也跳个舞给大家助兴吧!难得南宫公子在场。”说这些话的时候,舞倾城刻意加重了南宫公子这几个字的音,想要用来提醒我,我该离去了,应该躲回琉云阁偷偷的伤心了。
但我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
说一出口,却惊觉,跳舞,并不是我的强项。不知道以前的上官琉云舞是不是跳得很好,但是我,从来都对舞蹈不感兴趣。
但话既已出,不能收回。
是谁的目光又投射了过来,是他,上官城。
是这个应该被我唤作爹的人,他的眼神明显的充满了疑惑,他定是想说,他的女儿一向都是隐于人后,何时有如此的勇气在众目之下起舞。
看到上官城这种眼光,我不觉又一阵心酸。
他是上官琉云的爹,十多年的爹,从出生就看着女儿长大的爹,却并不曾真正的疼过她,爱过她,甚至不曾了解过她,恐怕,他连她最简单的喜好都不知道吧。
黯然……
六
但现在不是伤心失神的时候,舞倾城坐在我的对面,风情无限,她在等着,看我出丑。
只是,她太小看现在的上官琉云了。
环视了厅内的众人,都是一些被上官城邀请来的洛阳高官,和一些富甲商人,他们锦衣华服,这样的人,他们府里自有家养的舞伎,经过舞倾城的那一曲《霓虹赏》舞,以我的资质,再怎样也敌不过她方才留下的精彩。
正在沉思间,突然从门外传来了隐隐的花香,一阵阵茉莉花的清香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沛人心菲,好一阵及时的花香!!
我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我回过神,抬起头,大方一笑:“由于前几日身子不适,琉云今日不便起舞,如各位叔叔、伯伯和姐姐不嫌弃,琉云今日就为大家弹奏一曲,不知可否。”
舞倾城笑了,笑容中明显的不屑,是呵,在她看来,歌怎能胜舞,我如何表现,定只会逊色于她的风采之下。
众人似乎对歌并不太感兴趣,是啊,那时候的歌,无非都是一样旋律的唱腔,没有五音八律,没有婉转缠绵,尽管词有多种,但是唱来唱去,却始终是一个味道,让人不免心生乏味。
但我要唱的,却是一种心情、一份洒脱、一种豁达……
不理会众人的沉默,我唤来身后的下人,取来古筝。
以前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拿到古筝八级的证书,还屡次的得过不少的奖项,现在在这群人面前弹奏一曲我早已经耳熟能详的歌,实在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轻轻的试了试音,好清越的声响,这是一把难得的千年古琴!
抬起手臂,弹出前几个音律,空旷,清澈的回音响彻在大厅,流向夜空……
刚才还哗然的大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劝酒声、谈笑声、举杯声……都寂静了原以为他们不会太懂欣赏,看样子,似乎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琴声悠远,回音袅袅,伴随着音乐,我缓缓唱出: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来啊来啊苦酒满杯谁都不要过来挡狂饮高歌爽快唱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难掩真风雅不为痴情就爱花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缘份撑不长想爱偏不让何必勉强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最后几个音符缓缓的落下,一曲终了。
四周出奇的寂静,沉默,一片深深的沉默,没有半点声响。
这首《花太香》洒脱中带着江湖儿女的豪迈,是我向往的那种心境,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懂,他们的沉默到底是因为吃惊,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好一句晚风吹愁如海浪!”
是南宫博,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留痕迹的欣赏,但我并不需要。
只是,他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南宫博不应该是靳少风所说的那种花心之人,如果是误会,他和上官琉云间是什么样的误会。舞倾城又是怎样介入的。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南宫博看起来虽然一副与世无争,满脸淡然的笑容与爽朗,但他的心未必如此,放得下,放得开,而且,他和在场的这些人看起来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我也不想细细探究。
这时,一阵如雷的掌声才响了起来,众人纷纷向上官城客套:“上官庄主,好一位冰雪聪慧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正所谓绕梁三日,恐怕就是小姐的歌声吧。”
“好曲子,好唱腔……让人千百回转,此曲以前并未听闻,敢问可是小姐力作。”
我不觉哑然失笑,我该如何说,我是否要告诉他们这是千年以后一位叫任贤齐的歌手所唱的歌,我当然不能,只能点头应允:“琉云不才,只是方才闻得花香,一时有感而发,唱得不好,还请各位见谅。”
又是一阵唏虚声传来,我不觉又一次的笑了。
我想,过了今晚,倾城山庄上官琉云的名讳定然不会再如从前一样默默无闻,洛阳城内的人们一定会知道,倾城上官有一位能歌善词的女儿上官琉云,他们是会用冰雪聪明、羞花闭月来形容,或是用江南才女之称,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上官琉云让人忘记。
将目光转向上官城,他的眼中有着不易觉察的情感,是哪类,我看不出来,只觉得他的双眼有些迷离,像是透过我,在看着谁,他的思绪已经随着歌声飞远了吧。
舞倾城的眼中再次的投来恨意,含着不甘。
我不想理会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风头也出过了,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于是起身欠安,说:“爹,南宫公子,诸位长辈们,夜已深,琉云先行告退。”
缓缓的走出大厅的门,清新的风扑面而来。
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尽管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那是南宫博的眼神,这是他第三次用这样的眼神望向我。
第一次,我落落大方的入座,满面的春风自信的笑容,他看了过来……
第二次,我的那曲《花太香》,在弹唱的过程中,他一直在看着我,我知道……
他是否在以前也用这样的眼光看过琉云,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让人想要去了解它个中的含意……
但我不相信会真有什么爱情,更何况是在千年之前,远古的时代。
七
转过长廊,路过小桥,荷花池在月光下,碧水盈盈,远处有流荧在飞舞,好一副子夜盛夏的美丽图画。
轻轻的脚步声,是谁,跟在身后。
我转过身,靳少风!
方才在大厅并没有看到他。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问到。
靳少风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说:“从这里回琉云阁,虽不太远,但夜已深,属下是来护送小姐的。”
我笑了,他在关心我,他是怕我见到南宫博后会不开心,只是,他不敢说。
我说:“你听到我刚才的歌声了吗。”
他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你知道吗,其实在我醒来的那一刻,我已经把一切都放下了。如若不然,我今天不会在大殿上高歌一曲,更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
他半信半疑的认真看着我的神情,见我满脸真诚,并无半点强颜欢笑,终于缓和了面容,说:“小姐,属下觉得,你自从醒来之后,就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说:“怎么个不一样?”
见我问出此言,他回答:“属下说不出来,但觉得这才应该是小姐真正的样子。”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得不让我吃惊,我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人,他的确看起来还只是一个二十三岁左右的大男孩,为何看人如此的准确。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远处默默的守着上官琉云,才会如此的明了。
靳少风,不失为一个好的知己,但我,只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因为,即便知音难觅,我也不愿意让其它的人了解我更多,更何况,我不是真正的上官琉云。
靳少风继续说:“见到小姐现在的模样,属下就放心了!属下明日要护送庄主下山,恐有半月不能回倾城山庄,还望小姐多加保重。”
上官城要下山!半个月!
我扬眉,问道:“爹要出远门?他要去哪儿?为何我不知道,明日什么时候起程。”
靳少风说:“小姐一向对庄主的事情一向都不会过问啊,今日为何……”
上官琉云对上官城一向淡漠,从不过问,这不像是女儿对爹的态度,她是对上官城有些什么样的埋怨放在心里,或是有些隔阂吗!不管怎样,身为人女,不应该如此。
我打断了靳少风的话,说:“那是从前,经此一劫后,让我明白,世间可贵终是亲情,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爹,我怎能对他不闻不问。”
靳少风的眼里闪过些许的感动,他说:“小姐早该如此明事,其实庄主这次离庄,也并没有什么大事,每隔一个月,庄主便会携同属下等人下山去打理倾城山庄在洛阳城以及各个地方的产业。”
噢!明白了!难道倾城山庄如此的富有,如此的气派。
上官城所结交的朋友很广,他们看起来并不是泛泛之辈,原来,他本来就是其中一员,倾城山庄到底有多大的产业,做些什么样的生意,我不再多问,否则靳少风只怕要起疑心。
我说:“原来是这样!天色已晚,你明日还要陪庄主起程,就先回去吧。”
看着靳少风离去的身影,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了主意,下山,出庄,去洛阳。
我要去四处走走,四处看看。明天,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带我出去。
慢慢的上了琉云阁,打开房内的门,吹熄了屋里的灯。
房间依旧很透亮,因为月光很皎洁,洒落在床前,想入睡,怎样的也睡不着,明明没有了牵挂,没有什么人值得思念,为何会睡不着。
起身,披上一层外衣,踱到门外。
倚坐在横栏上,心中还有做梦的感觉,穿越时空,落入唐朝,这一切虽不可思议却发生了。看着倾城山庄的夜景,这种美丽,这种风景,是在原来的世界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一片自然和清新,是我所喜欢的。
不知道还有谁,会和我一样,对月凝思,我的父亲会为我的死亡而在这样的夜里睡不着吗,也许会,也许不会,谁又知道,那个世界的我已经消失了,而那个世界我也不想回去了,看到刚才大殿上上官城的神情,我知道,上官琉云和上官城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本不应该这样冷淡,现在,我决定,要为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变这一切。
南宫博站在亭院边,他静静的看着琉云阁上那位倚栏静思的女子,她的眼神看起来略带着忧郁,却有着更多的坚定和执著。南宫博不由得有些疑惑,只是数日不见的功夫,她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的她,见到他,不敢笑甚至不敢说话,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知道她喜欢她。他有些心疼上官琉云的那种孤独,他不知道那种心疼是不是爱,却还是靠近她,想让她变得快乐一些,想改变她的生活。
后来,他觉得,这种怜惜就像兄妹,不带男女之情,却一直没说明,依旧关心,依旧牵挂,上官琉云却把这种关心当成了爱,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于是他想和她说清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舞倾城出现了,南宫博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当初会在上官琉云的面前在舞倾城的额上印下轻轻的一吻。他第一次看到舞倾城的时候,的确有些许的动心,但那只是一些。男人不是柳下惠,更何况是舞姿优美,娇媚如伊的舞倾城。他不知道这种小小的心动是什么感情。
但在今天的宴席上,上官琉云出现的那一刻,他真的被她脸上的那种笑吸引了。
以前的她,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从进入大门一直到入座,她对所有的人笑,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春风得意,那种青春的光彩,那种自信的神态,她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引力一般,攫住了他的视线。当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目光回望过来的时候,却很陌生,眼神中没有以往的娇羞,带着一种坦荡和大方,那种如玉般的眼神,让他一刹那间觉得有些陌生,但心生喜欢。
当她开口唱歌的时候,当她的手在琴弦上拨动第一个有如天籁的音符时,他的心,在那一瞬间,也跟着轻轻的被拨动了。
很久,他才回过神来,细细的回味她所唱的词。
她说累了,想休息。离开时,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像以前一样恋恋不舍和频频回首。她很从容的在众人的赞赏中走出门,走出他的视线。
于是,宴席还没有结束,他便先离开了,脚步却不听使唤的来到了她的阁楼下……
八
其实,我一直知道南宫博站在那里,因为我又感觉到了那种眼神。
但我根本就不用回应,就如同刚才离去时一般。
南宫博,对感情摇摆不定,老天不可能永远让他有机会选择。
上官琉云,他今生,是注定要错过了。
而我,绝不会爱上这样的人。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外面似乎有一些杂乱的声响,是马匹的嘶叫声,还有一些搬东西的声音。上官城他们要下山了。来不及细细的装扮,胡乱的梳理好头发,穿上长裙,便直奔倾城山庄大门而去。
上官城和靳少风已经套好了车马,待下山了。
我开口叫住他们:“爹,等一等,爹……”这一声爹,我叫得情真意切,我知道,上官城是不会抗拒女儿这样急切的呼唤。
果然,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向他奔来。
在他们面前站定,喘了口气,我说:“爹,女儿想要跟你们一起下山。”
上官城问:“为什么?你以前一直不喜欢四处的走动,而且,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恐怕不会适应。”
我说:“爹,女儿已经好多了。请爹让女儿同你们一起下山,因为……”如果说是想守在上官城身边,这样的话的确有些谎言,但此刻顾不了这么多,我顿了一顿,咬了咬下唇,说:“因为女儿想跟在爹的身边!”
此言一出,身边的护卫都愣在了那里,靳少风却并无多大的异样,他是明白我的。
身边在忙碌的那些下人们只是简短的怔了怔,便不宜多听的继续去做他们的事情了。我是真的想要下山,我相信我的眼里一定流露出渴望与焦急,我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终于,上官城起身上马,吩咐靳少风:“你在马车外守护小姐,不容有闪失。”
他答应了,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下山了。
马车一路的颠簸,下山的路并不太好走。
心里涌起一阵阵反酸的感觉,以前看古装剧时,看到那些江湖人士骑着马、驾着马车踏歌而行,心中万分的羡慕和渴望,今日才知,那些都是导演编出来用以渲染剧情的。
所幸的是,倾城山庄离洛阳城并不太远,约半天的光景,很快就到了洛阳。
快要晕晕欲睡的时候,感觉马车渐渐的平稳了下来,轻轻的扒开车窗的帘子。
不由得被眼前的一片繁华给吸引住了。
洛阳,真的算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到处一片气派和祥的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形形色色,珠宝首饰、零点小吃、杂耍团,建筑更叫人惊叹。华丽的客栈,店小二招揽客人的声音,店内吆喝饭菜的声音,让人依稀闻到酒香菜香。
沿途望去,石板铺成的街道,大街小巷遍布四处。
我们的马车走过青石路,上了一座桥。
桥那边好美的风景,那是一个很大的湖,并不亚于我曾经看过的杭州西湖。
湖上画舫遍布,隐隐约约的歌声、琴声从湖面上传到我们的车里。
岸边垂柳依依,虽是夏日,但由于自然生态未像几千年后遭到破坏,所以午时的天气也还算凉爽,风,舒服的吹在我的脸上。
看样子,贞观年间,由于唐太宗治国有道,人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湖边有不少的人悠闲的游玩着。
垂渔的老者,三三两两的年轻贵公子,看样子,他们似乎是在岸边在吟诗作对。每隔一小段路便有简易的凉亭,亭子四周也是绿草繁花环绕。
有些在丫环的陪同下出来散心的大家闰秀或是小家碧玉,端坐在凉亭中,手中拿着锦帕,拭汗的东西也显得那样的优美动人。
好一个洛阳!好一个繁华盛世!!!
看样子史书中所说的一切并无虚假,尽管拭兄杀父,但李世民的确是一个让人称道的好皇帝。
马车越行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靳少风掀开车帘,欲让人扶我下车。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还未柔弱到如此地步,提起长裙,纵身一跃,轻快的就跳下了马车。
看到了上官城谅异的目光,呵,我是不是给他太多的意外了。
放下裙摆,这才看清楚四周的环境。
我们站在一幢很华丽的客栈门前,上面有一个大的牌匾,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天香居”。
还未站定,客栈内的一干人等很快就迎了出来。从他们的话语中,我大概有些清楚了,天香居是倾城山庄在洛阳的产业,在洛阳城内算起来,该是数一数二。
的确如此,走进里堂,到处布置得风雅清新,装修格调让人感觉很舒服,一条显眼的木梯盘旋着直上二楼,站在大厅内,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标明的华丽包间的名字。“紫云”“瑞雪”“吉祥”“如意”“富贵”“兴隆”等等……
大堂后有一处侧门,虽是侧门,却也装修得漂亮,回形的长廊在侧门旁的大花园中穿梭而过,后面的三层阁楼气派林立,楼上有众多的窗户都打开着,花园内有正在休息的旅客,看样子,天香居的生意似乎很好。
正在我打量之时,一个爽朗而明快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来人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步态却很轻快,他一身紫色的绸衣,见到上官城似乎很高兴,说:“上官兄啊,你总算是又下山了。你看这洛阳,数月没来,可是又繁华了一些。”
上官城也露出了笑容,说:“多亏有司马兄帮忙,否则,天香居难在繁华之都立足啊。”
“上官兄说哪里的话,客气客气了,哈哈……我早就已经备好了酒席,为你接风”,老者的说着说着,目光突然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先是一惊,然后问:“她是……琉云?”
上官城颔了颔首,表示肯定。
那位老者立刻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再次的放声大笑,笑声并不惹人讨厌,他说:“数十年不见,当初的小丫头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越来越像她娘琉璃了。好一个俊秀脱俗的丫头啊!”
我娘?琉璃?早已经芳魂消散的女人,很美的名字,一定如上官琉云般动人吧。
靳少风见司马老者提醒琉璃这两个字眼,不由得使了个眼神。
我这才发现,上官城脸上有了一些变化,那神色怪怪的,让我看不明白。
司马一愣,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算了,算了,不说了,上官兄,你们车居劳顿,先上楼梳洗,我们再来痛饮几杯。”
我被店小二带到了一个靠近西边的房子,上官城和靳少风的房间就在一旁。
房间里的陈设很漂亮,推开窗子,啊!原来,那片湖一直延伸到天香居后,站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风景。
敲门的声音传来,是靳少风:“小姐,庄主让属下请小姐前去一同用膳。”
方才马车中一番折腾,哪里还吃得下。于是我回绝了靳少风:“不必了,我有些不舒服,想到房间里休息一下,你告诉爹,我肚子饿了,自会让人备好饭食送上来。”
靳少风听闻,立刻变了声调:“小姐身体不适,属下立即去请丈夫。”
说完后,他便要离去。真是单纯的人。
我叫住了他:“没关系,不必麻烦了。我只是方才有些晕车,休息一下就会好多了。”
靳少风松了一口气,说:“那既然这样,属下不打扰小姐清休了,但如若有事情,属下等会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小姐随时吩咐便可。”
我笑了,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靳少风放心的离去。
九
静坐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倚在窗边,看着湖中那些美丽的画舫,船儿在湖中飘荡,多么自由,那湖面定是凉风阵阵,游湖,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为何不下去玩一玩呢!我心中登时有了主意,起身,下楼。
上官城和靳少风,还有那些随行的待卫与随从,一定都在前厅的厢房用膳吧,现在溜出去玩一下,正是大好的机会,如若让上官城知道我外出,他必定会派人跟在身后,那样,就失去了游玩的乐趣。
轻手轻脚的从后院出了门。
那些街头杂耍很好看,小摊上的新鲜玩意好多好多,阵阵的香味传来,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来到一个卖玉器的小摊前,上面什么样形状的玉饰都有,如果把这些东西打包起来,哪天有机会带了回去,怕都是一些古董了吧。
我一路看着、走着,过了几座桥,拐了一道弯,只知道前面的风景越来越吸引人,总算到了湖边。这条湖像是围绕着洛阳一样,走到哪儿都奇$%^书*(网!&*$收集整理可以看得到。它在城内城外穿梭,难怪人说洛阳是鱼米之地,江南好地方,真的没有说错。
“菟丝从长风,根茎无断绝,无情尚不离,有情安可别……”一阵缠绵的歌声传来,和着古琴弹唱着,真是不错的女中音,是谁在唱歌。
我顺着歌声望去,那边的凉亭中,有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仪态万千,又是一位让人着迷的可人儿,看样子似乎是哪家的小姐,身后跟着一个丫环模样的人。
我走上前,真心发出赞赏:“小姐的曲子,声声入耳……”
话还未说完,她身后的丫环立刻打断了我的话:“你是何人,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小姐说话吗。”
不由得拧了拧眉,我是好意夸赞,这人怎么这样。
那女子斜眼向我扫视一遍,便扭过头不再搭理。
转身欲离开,身后的那个小丫环却无理不饶人,看样子是被主人给惯坏了。
她说:“你给我站住,你偷听我家小姐唱歌,又冒然搭话,没有礼教,必须向我家小姐道歉。”
道歉,我没听错吧,只是上前夸奖了一句,便要道歉。
我笑问:“怎么个道歉法,难道还想让我下跪不成。我只是路过,见小姐的歌唱得不错,真心夸赞,这也算是冒犯吗,看小姐的样子也是知书达礼之人,教出的下人怎这样的蛮横无礼。”
丫环一听我出此言,立即双目圆瞪,说:“你太放肆了。”
那名女子这才终于正眼向我看了过来,眼神却始终带着不屑说:“我的歌,好与不好,犯不着他人来评价!怎么——,姑娘你也懂音律吗。”
又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和舞倾城一样,眼里除了自己怕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笑笑,我不想再理会,转身便要离开。
那丫环却不依不饶,挡住了我的去路,说:“你可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岂能容你在这里如此无礼,你必须要向我们家小姐道歉。”
没做错事也要道歉,笑话,我笑问:“如果我说不呢。”
红衣女子瞟了我一眼,没有出声,小丫环立刻又恼怒了起来:“你……如果你今天不道歉,就不许走……”
呵,好一个霸道的丫环。
我说:“是吗!看样子,我今天,是不能离开这儿了?”
说话间,我的言语依然温和,满脸笑容,扬起眉,却轻撇嘴角,目光淡淡的向红衣女子扫去,她看出了我神情中的不以为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见周围游湖的人众多,怕出言相争有失了身份,沉默片刻,说:“算了吧,小环,让她走吧,与这样的人多说无益。”
“可是小姐……她冒犯了你……”丫环一听,急了,还真是忠心,可惜是非不分。
“那就多谢了!”我说到,加重了多谢二字的音,明显的嘲讽。
转身欲离开,脚被平空伸出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如若不是及时扶住一旁的柱子稳身,怕是已经趴倒了。
定下神来,抬起头,是那个丫环。她在笑,那种眼神,激怒了我。
走上前,在她们两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啪”的清脆声响,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丫环的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本不想惹麻烦,破坏了游湖的心情,但她们欺人太甚,实在可恶。
红衣女子万万没有料到我竟然敢出手伤她的丫环,“嚯”的站起身,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那小丫环一横行霸道,只怕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教训过她,这一巴掌,顿时减了她的嚣张气焰,两人同时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说:“既然你这位做主子不知道怎么去教下人,那这一巴掌,我要让她懂得什么叫作尊重。”
“你……”红衣女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如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怕是也要出手打人了,但她放不下她的身段和面子。
十
“就算是她们有错在先,但姑娘出手伤人也实在不应该!”这声音,低沉浑厚、磁性沙哑、气力十足,煞是好听,我回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怔住:
天下间还有如此让人惊叹的面容,面前的这名男子,年约二十八岁左右,他的脸,棱角分明而温润,却不能用俊美来形容,应该用更胜的词语,微拧的眉下是一双深遂有神的双眼,挺立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五官还有神情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神像,带着一种深入人心的霸气,摄人心魂。
他身着白色的长衫和靴子,衣裾随风而舞,头发没有任何的约束,凌乱而有型的披散在肩部及背后,整个人显出一份随意洒脱。在人群之中,灼人双眼,是那样的神采飞扬,令人臣服,并透露出一种王者的风范和气魄,不知不觉间让人着迷。
但,他看我的眼光带着一丝冷漠,语气透露出淡淡的不悦。
亭中的红衣女子见到他,满脸怒意化为百般柔情,转变真快。
她不再理会我,飞奔上前,惊喜莫名:“长孙大哥!!”神情像是两人许久未见。
男子听到她的呼唤,微略的牵动嘴角,算是笑了。
看到他对那女子的笑容,心中没有由来的酸了一下。
这情绪,莫名其妙,旧人相聚,关我何事。
转身欲离去,却听不远处,一老妪焦急嘶哑的声音传来:“来人啊,救命啊,我孙女落水了——救命啊——”
果然,一小女孩在水中挣扎,时沉时浮,情况十分危急。
老妪跪地磕头,向一群男子苦苦哀求帮助。
她眼神焦急、慌乱、恐惧、绝望,由于用力过猛,头上粘着草屑,头皮似要磕破。
那群年轻公子哥却无动于衷,更有甚者骂道:“滚开点,臭乞丐,别脏了我的衣服。”
“你们婆孙俩吃了上顿没下顿,活着也是多余。”
“留下来,只会脏了洛阳的街,依我看,你也跟着跳进去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群,见此情景,敢怒不敢言,更别提出手相救。
人渣!败类!
见到这一幕,顿觉浑身血往上涌,握紧双拳,深呼吸!
人命关天,先救人。
提起长裙,冲向岸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游泳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水好凉,飞快游向小女孩,她的双手立刻紧紧缠上我的脖子,不肯松开。
身子猛的变沉,每游动一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终于靠岸,用力将她推到岸上,小女孩终于安全了。
揪住岸边的水草,借力上来。
头发凌乱,满身的水,一身狼狈,裙摆有裂口,定是在水中用力游动时撕破的。
一道道目光向我射来。惊讶、欣赏、敬佩、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是那群袖手旁观的公子哥。
冷冷的回视他们,却引来他们哄笑。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哟!!刚才没看清楚,原来,救人的还是位小美人啊!”
说罢,将手向我脸上伸来。
他惹怒我了!
抬起手,“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左右两巴掌用力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围观的人群立即目光冻结,鸦雀无声,倒吸冷气————
等待我的,是怎样的下场,丝毫不畏惧!
百人之下,被一名女子当众打耳光,他的神色立即变得愤怒起来:“你敢打我!”
我昂首,目光冰冷,却扬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未等他开口,接着说;“第一巴掌是替那对婆孙打的,是要告诉你,乞丐也是人,她们也有生存的权力!第二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出身富贵又怎样,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倚仗权势的纨绔子弟。”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唏虚声,他的手臂已经高高举起,朝我脸上落下,来不及躲闪——
闭上眼……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惨叫,随即我被一道极快的力量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睛,是他!方才被红衣女子唤作长孙大哥的男人。
我挣扎,抬头,他的双眼凝视过来……
心,开始猛烈的跳动:
好一双迷人的黑眸,如潭水一般,深遂不见底,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此近的距离,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刹时,忘了挣扎、忘了言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一瞬间,只觉天地变了色彩,与他,静静的相互凝望。
他想挪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怀中女子给吸引,环抱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变得轻柔。
他看到,她的双眸由怔惊、愤然慢慢的转为迷惑、温柔……
她是如此的纤弱,一只手臂就足以将她霸道的纳入怀抱。
但她又是如此的倔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湖中的身影,深深吸引了他。
他看着她救人、看着她向阔少甩出耳光、看着她毫不畏惧的迎着对方举起的手臂……
她所做的一切,强烈的震憾和吸引了他。
当今人心势利、世态炎凉,她却为救乞儿不顾性命,手无缚鸡之力却敢与洛阳恶少抗衡,满身狼狈却在众人注视下坦坦荡荡。
眼神中的那抹倔强、那种无畏……那样的光芒灼痛了他的双眼。
当他看到那个耳光就要打在她脸上时,一向冷漠淡然的他动容了,心中甚至带着一丝愤怒,飞快的出手,那名恶少飞离地面然后重重摔倒,他却不舍将她从怀中放开。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令他失措。
他长孙炎煌,二十九年来,看透了宫庭争斗、看透了勾心斗角、看透了争名夺利、看透了趋炎附势,他的心,早已经变得冷漠、坚硬,没有任何事能令他驻足,但她,令他有一丝动容。
最初她出手教训环儿,他以为她好胜,于是出言相驳、冷然相对。
现在,他明白,她只是在捍卫一种做人的尊严。
任何人,在她眼中,都是一样,即便是乞儿的生命,也同样宝贵。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十一
那群公子哥见有人相助,迅速逃离,众人也渐渐散去。
这时,一个温文如玉的声音传来:“长孙公子!!!!”
好熟悉的声音!
我立刻回过神来,推开眼前的人,移开视线。
是他!南宫博,还有她!舞倾城!怔惊!他们不是应该在倾城山庄么,怎会在这里。
“南宫博!!”娇柔冷漠的嗓音,方才唱曲的红衣女子。
南宫博扬了扬眉:“欧阳雪儿!?何时来的洛阳?”语气讶异却并无惊喜!
欧阳雪儿,好个温柔的名字,只可惜……!
她的眼神竟向我射了过来,夹带着一丝敌意,尔后,淡漠转头,看向长孙炎煌:“我听爹说长孙大哥从长安移居洛阳,正巧爹受命南巡到此,便一同前来,出来湖游,不想在此巧遇!!!”
南宫博说:“何时起程回长安?”。
她一愣,不悦:“洛阳虽不是长安,但也并非你南宫世家所有!既已到此,想去想留,全凭长孙大哥一句话。”话语中,带着对长孙炎煌的倾幕之心。
说完后,她的目光竟又向我看了过来,暗藏着警告。
她看出了什么吗,也许吧!
“南宫世子!!”长孙炎煌看向南宫博时,眼光瞬间恢复冷漠,两人似是旧相识,但并非好友,客气中带着一种不易觉察的冰冷。
南宫博冲他微微一笑,又将头转向我:“琉云!!”短短两个字,透露着无限温柔。我向他望去,他眼中灼热的光,让我有一丝迷惑,这般认真的眼神,是伪装吗。
回过神,我说:“南宫公子,你我好像并非如此熟悉。”
“云儿妹妹!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南宫公子知道你与义父一早下山,特带我追随你而来。”是舞倾城。
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南宫博,不是她想要得到的么!她话中之意,似要将情归还于我。
我看向舞倾城,她的目光在长孙炎煌身上扫过,瞬间有一些明白了。
舞倾城,从上官琉云身边夺走南宫博,原来并非真心爱他,她只是要抢走属于上官琉云的所有东西,她说过,到最后要让上官琉云一无所有。
方才我与长孙炎煌的相拥,相视凝望。她怕是全都看在眼里了吧。
她想做什么,再一次故技重施,让上官琉云一生一世得不到幸福,永远在痛苦之中吗。
如若这样,南宫博怎会看不出来她的虚情假意,他是一个聪明人。
我笑,说;“是吗?我以为,南宫公子与你同下山是为了当面向我爹提亲。”
舞倾城脸色一变,随即恢复,话音更加温柔:“怎会呢!昨日云儿妹妹一曲艳惊四座,南宫公子更觉得你才貌双全,世间少有,早已经心生爱慕。”
南宫博依旧一脸笑容,看不出来他心中的变化。
倒是舞倾城,真让人佩服,昨晚她还情真意切、一脸缠绵的为南宫博温柔起舞,满眼的含情脉脉,今日,转变如此之快。
最初我对她说,南宫博,我不要了。
她定是认为我在强撑,想把我的心逼到角落,才演了一幕幕好戏,如今看出,我的确对南宫博毫无任何情意可言,她便又变了。她或许看出,南宫博对她的迷恋也过去了,而长孙炎煌,他的确是一个比南宫博更让女子动心的男人。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舞倾城!
长孙炎煌,恐怕不是南宫博那般风流之人,尽管舞倾城站在我们面前,施展着她的无限风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让四周的一切黯然失色。
长孙炎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却毫无波动,依旧一脸的漠然。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似曾相识,为何涌上心头,为何心动……
今日一聚,湖畔相识,欧阳雪儿的敌意、舞倾城的恨意、南宫博眼中的情、还有他,长孙炎煌让我心动的眼神……一切都起了变化,将来还会有什么————
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的平静了。
但,既然已经选择了,不管等待的是痛苦、磨砺、甜蜜、心酸……抑或是其它什么,包括死亡,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倾城姐姐过奖了,琉云倒是觉得,那一支《霓虹裳》舞才让人永世难忘!不知南宫公子是否有同样的感想?”我笑问,将脸转向南宫博。
南宫博淡淡一笑:“倾城姑娘的舞蹈、琉云姑娘的曲子,都让在下茗记于心了。”
一问一答间,对舞倾城不留痕迹的夸奖,将她刻意引出的话题轻轻的撇开,让她不好再说些什么。果然,舞倾城温婉一笑,不再言语。
欧阳雪儿一直冷眼旁观,舞倾城的容貌和姿色更加的令她防备,她又怎知,女人看女人,与男人看女人,那种心境是不一样的。
长孙炎煌转身,似对我们的话题不感兴趣,没有道别,便要离去。
好一个淡漠的人!那转身的背影透露着孤独,为何,他的眉头总是有淡淡的忧愁,为何,他总是一脸的遥不可及,为何……
这一切,让我有一丝心疼,生平,第一次为一个男子。
二十三年来,在那个世界里,因为,父母之间的伤痛让我看清了周围的男人,我从来没有爱过谁,那些虚伪、有所企图、暖昧的眼神让我的心设起厚厚的防备,
一直沉寂,从不曾为谁所动过。
而他,长孙炎煌,这个跨越千年时空遇到的男人,他让我有了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感觉,不知,这算不算是另外一个奇迹。
曾经,我就对自己说,难遇有缘人,如若遇到,我定是不会错过,只有敢爱敢恨的人才能在繁华落尽的时候笑对红尘。
于是,我上前,扬起嘴角,笑:“长孙公子请留步!”
他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只是这次,却将眼神隐藏了起来,不再如刚才那般的痴缠和灼热,但没有关系,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我说:“多谢长孙公子的搭救之恩,小女子上官琉云将永生难忘。”
微微颔首间,我扬起眼,毫不掩饰心中的爱恋和真诚,我相信他一定看得懂我眼中的含义,他一定明白,我的坚定,还有那一抹执著。
我看到他的神情有了变化,但我不需要他现在有任何的言语,只要他懂,我这个眼神。
所以,没等他开口,我转身,飘然离去。
身后,南宫博、舞倾城、欧阳雪儿他们会想什么,他们会看出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再乎!!!
十二
只是,我没料到,上官琉云身子如此纤弱,湖边救人,竟感染上风寒。
足不出户,躺在床上,让人喂药。
每日不停的进补,原来并非想象中的那样惬意,反而觉得有几分痛苦,哪儿也不能去,像是被软禁了起来。
下人说,这一切是上官城的吩咐,以往上官琉云生病他也是如此态度。
他怎知,这个时候,需要的并不是那满桌的补品、炖品,而是他亲身的慰问和几句暖人心的话语,但他没有,自那日回天香居便不曾再见过他。
靳少风看出了我眼中的不满,告诉我上官城最近即将接待长安来的官员,正忙着打点一切。
长安来的官员?或许真有其人,或许只是他不想见我的借口吧。
落花,夏日也会有落花吗……
这几日身子渐渐的复元,或许是因为精神状态好,感觉能下床走动且无大碍了。沉闷了几日,又可以看到窗外的美景了。起身,下楼。
夜,刚刚落下,月光皎洁!长廊边的红色鹃花已有数片凋谢,好一片花落的美景良辰。
有的时候,一切,多像这花开花谢,简单、自然。在我看来,花开,是一种美丽,花落,也并非是一种凄然,花落也是花的重生。
那日在湖边一别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长孙炎煌,心,生出几分想念。
回形长廊中,一个人影,向我走来,是舞倾城。
我与她相视一笑,笑中各有含义。她说:“看起来你似乎并无大碍了。”
我笑到:“有大家连日来的悉心照顾,我怎会有事。你来,并非只是探望我这么简单吧。”
舞倾城见四周并无它人,卸下温柔的面孔,冷笑:“哼!自从你那次醒来之后,好像聪明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柔弱,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呵,她终于察觉,我不再是以前软弱的上官琉云。
我又笑了,说:“其实,这一切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步步相逼,我怎会醒悟过来。”
“你……”舞倾城的目光又开始生出我熟悉的恨意。
我和她,就那样定定的站着,眼神,毫不示弱,在纠结。
这种纠结,她莫名的仇恨,何时是尽头。
终于,我开口:“不管你为什么对我有这样的仇恨,我已经因你而死过一次,事到如今,你应该学会放下了。”舞倾城是如此的美丽,天姿如此聪颖,如若肯放下心中一切,真心去容纳其它人,学会爱,一定会有一个好的人生。
她依旧冷然:“你是在害怕吗?”
我挑眉,问:“害怕?为什么?”
“长孙炎煌!!”她说出他的名字。
呵!我笑了:“你认为我需要害怕吗!呵——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她,再说下去,她也无非是那些陈词溢调,她伤人的话语已经不够新鲜。果然,她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次伤心欲绝的。”
我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空,星光,闪烁,好美,舞倾城眼中除了仇恨,只怕是看不到这些了吧,这样的人生,真的可悲,是什么,让她看不开。
“小姐!”是靳少风,他是何时出现的。
看到舞倾城已经走远,我问:“你,都听到了!”
靳少风沉默片刻,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倾城姑娘她……”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笑,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再意!由她去吧!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靳少风这才说:“明日,庄主将在万山湖中的官舫设宴,宴请京城巡抚欧阳朔大人,特让属下前来探望,不知小姐明日是否能够出席?”
宴请巡抚?欧阳朔!
欧阳朔!欧阳雪儿!随父南下?!
我不觉笑了,如若猜得没错,靳少风口中的欧阳朔大人定是欧阳雪儿的爹,那明日的官宴,他,长孙炎煌也会出席吧,我怎能不去。
我道:“靳护卫,你告诉爹,琉云已无大碍,会一同前往。”
靳少风闻言离去,我心中有了小小的喜悦,明日,便又能见到他了。
清晨,起床,细细装扮,换上淡紫裙装,将一头乌发梳成流云状,轻轻的垂在耳边、脑后,描上好的脂胭,点上漂亮的朱红,病初愈的苍白与无力顿时全无,看起来神采亦亦。
转下阁楼,便见到舞倾城,她的美丽,已不值得让我惊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倒是上官城,看起来难得如此容光焕发,定是能接待巡抚,才会如此高兴吧。他这份心思,若肯放及一半在上官琉云身上,只怕不会有我的今日。
靳少风及一众人等已经全副武装,似乎还借用了其它地方的人力,真够声势浩大,却也让我看出,古时阶级统治,攀权附势,如此明显。
万山湖不愧为洛阳有名的景点,的确气魄,难怪在近千年后会成为中国最具发展潜力景区。
官舫已经停靠在岸边。
这是一艘长达近两百米的舫,舫上有单独的雅间,也有气派风雅的大厅,能容纳近一百五十人多人。坐定后,我才看清楚四周的一切。
坐在主宾位上的,想必便是欧阳朔吧,那神情眉眼与欧阳雪儿有几分的相似,年约四十多岁左右,但看起来平易近人。
上官城正与欧阳朔客套寒喧,神情带着恭敬。除了上官城以外,洛阳大大小小的官员似乎也聚集在此,有些人甚至携家眷前来,厅中处处是千娇百媚各不同的女子身影,有些围在欧阳雪儿身边,是在献媚,还是叙旧,不得而知。
欧阳雪儿,如初见时一样,还是那身红色的裙妆,对周围的那些奉承脸色,一脸的不屑,眼里满是高傲,看到这些场面,扬起嘴角,我不由暗自好笑。
“琉云姑娘!!”南宫博,他怎也会在场!我疑惑看向他。
转念一想,南宫世家从长安至洛阳,有着巨大的产业,家中也有人在朝廷为官,他在此出现,也不足为奇。
我笑到:“南宫公子!!真是巧遇!”
南宫博也笑:“不是巧遇,我并不太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但我知道,你今日一定会来,定能在这里见到你,便应邀而来了。”
我又笑了,说:“南宫公子如此抬爱,真是让琉云感激不尽,但只怕琉云无法承受你的一番心意,蒙你错爱了。”
南宫博懂得欣赏,那是他的事情,但,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不管他现在的心意是真是假,只能一律拒绝。
抬眼望向他,却发现,他脸色瞬间肃然,眼神认真,一丝伤害一闪而过,他不再说话,定定望向我,似要把我看透一般,我这才发现,他的眼中有些我不懂的光芒,让我有一种窒息和压迫的感觉。那复杂的神情,让我不再淡定,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察觉到我神色的转变,他又恢复惯有的无谓态度,笑了。
这一笑,竟觉与往日不同,他,在想什么。
十三
正心神不宁时,大厅短暂的安静。
那些官员脸色起了变化,诚惶、诚恐、叟媚奉承,包括欧阳朔,也立即起身迎向前来的人:“长孙王爷!!……”
长孙王爷!!早该知道,那种气度,如此不凡,绝非普通,果然,竟是王爷。
脑中灵光闪过,想起曾看过的历史,长孙在唐朝,绝对普通姓名,现是大唐贞观盛世,皇帝定当才是中年,若真如此,而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就是——长孙珑儿。
长孙炎煌,姓氏长孙,长孙家族唐期并无其它显赫之人,那么,长孙炎煌就是——长孙无忌之子?!!!
心中荡过一丝又一丝的震惊。如若真如此,在门梯观念如此强烈的唐朝,我和他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段朦胧的距离。
我抬头向他望去,今日的他,威严的衣官,整齐的发,眼神依然冷漠,勇敢去爱,真的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欧阳雪儿穿过围绕的众人,在长孙炎煌面前,放下清高与傲慢,放下脸上的冰霜,目光温柔似水,间或向四周那些官臣的女儿丢出警告的眼神,似在告诉其它人,长孙炎煌是她所有。红色的身影,藏青的缎袍,在人看来,的确,那样登对。
心,顿时有些乱了……
见他的眼神落在欧阳雪儿身上,冲她微微一笑,心中再次一酸。
今日的我,为了见他,已经洗尽那日的狼狈,尽展容颜,他,却没有察觉,是啊!厅中莺莺燕燕之多,万紫千红中,他居高临下的眼光,又怎会瞧出站在角落的我。
南宫博随众人上前,舞倾城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
她笑到:“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这副样子!”语态尽是嘲弄。
舞倾城的话,顿时,让我回过神来!
我怎么了!他是长孙无忌之子,他是当今皇后的侄儿,那也不过只是他的命运,对于出身,谁也没有选择的权力,那样的位置,定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难以言喻的苦楚吧。
难过、失神、黯自伤心,不是我现在该有的情绪,仅仅因为这样,我便退缩,没有自信,那,便不是我了。
既然心动,便要争取。我为什么傻站在这里,躲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让自己被那些姹紫嫣红掩盖。思及此,我心中有了主意,一瞬间的黯然不复存在。
我看向舞倾城,说:“谢谢你的提醒,也许,现在真的不是我难过的时候。”
我向他走近,无视他人目光,抬起头,灿烂,露齿而笑:“长孙公子!!”
他们都叫他长孙王爷,带着敬畏,但我不!
果然,他的目光向我看了过来。
他的眼中有疑惑,疑惑什么。
欧阳雪儿开口了:“上官琉云!”
我笑:“欧阳小姐,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欧阳雪儿轻蔑的笑了:“原来,你是上官庄主的女儿,那日在湖边,你风采出尽,我怎么会不记得。”话中,藏着冷嘲热讽,是何用意。
我是上官城的女儿,这有何不对吗。
长孙炎煌听闻后,脸色一沉,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欧阳雪儿的声音再次传来,说:“那日,你在湖边不顾危险救人,根本就是因为你早就知道,长孙大哥王爷的身份,那只不过是你攀龙附凤的把戏。枉我当日还略对你有一丝敬佩,一切,根本都是假的。”
脑中轰然一响,她的话,什么意思?她是说我和那些人串通好了,借此吸引长孙炎煌的注意。好一个欧阳雪儿,人心,真的难以猜测。
长孙炎煌,会相信她的话吗!
我将目光定定看向他,只要他眼中有一丝的信任,其它的人怎么想,我都不在乎。
但,他,让我失望了……他不相信,我的诚意。
既然如此,再留下去,又有何意义。
建立起来的信心一瞬间被他的置疑瓦解了,心里有了一丝清晰的酸楚和疼痛,凄然一笑,不想辩解,转身离去。
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长孙炎煌心中不觉有些心疼。
她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目光是那么清澈,为何,他没有开口否定雪儿伤人的话语,为何在她将渴望被信任的眼光投向他时,回给她的,却是一丝冷漠和怀疑。
他,伤害到她了吧,她的笑容中有着明显的酸楚。
看到她转身离去,他后悔了。
“琉云姑娘!”是长孙炎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顿了顿,本不想转身,却还是回头,问:“长孙王爷,不知还有何事?”虽笑意盈盈,但话语中,带着刻意的生疏和距离。
他看她骤然转变的语气和冷淡的眼神,竟,不知如何开口,半响,说:“近日洛阳传闻,倾城山庄上官城之女不但琴艺、唱腔了得,更是善于赋词,今日,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
我抬头,疑惑,领悟,笑了!他,不是想要说这些吧,他是想让我留下。
还未回答,欧阳雪儿接过他的话:“长孙大哥,今日,难得你有如此雅兴,若论音律,雪儿自觉定不会逊色于上官姑娘,不如,让雪儿来为你弹奏吧。”
周围众人听闻,立即点头附合,一官臣说到:“听闻欧阳小姐也是艺琴了得,今日在此献艺,真是让我等万分感恩啊。”“我等不胜荣幸啊。”
好一群人,上官城会有何感言,我望向他,他竟然沉默。
欧阳朔向我看来,目光慈和,说:“老夫倒有个提议,不如让她们各自弹奏一曲吧。”说罢,他问上官城:“不知道上官庄主意下如何?”
上官城回过神来,说;“小女只是略懂一二,那些都只是传闻,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啊。”
话音落下,我微微一笑,说道:“爹,欧阳大人,琉云才疏学浅,的确不敢在欧阳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但,琉云甘作小姐陪衬。”一句话,体体面面,谦逊极致。
“这……”上官城还在犹豫。
“上官庄主,你可是怕老夫等人不懂欣赏啊!”欧阳朔笑问。
上官城立刻辩解;“绝无此意!大人,只怕小女的曲子……”
欧阳雪儿说到:“上官庄主,既然我爹都已经答应了,你就不必说了。”说罢,她将脸转向我,轻轻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还请上官姑娘多多指教!!”与此同时,众多敌视的目光向我射来,那些陌生的官臣之女,我与她们并无过节,初次相见,她们这目光,来得莫名,只怕是为了奉承欧阳雪儿吧。
十四
厅内,一干人等在席位上坐定,船上丫环、下人鱼贯而入,端茶送食。
欧阳雪儿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试了试音,然后,一曲行云流水般的音顿时倾泻出来:
……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
欧阳雪儿所唱的是汉乐府诗中的《上邪》!她的中音在这首曲子中发挥到了极致,带着一丝凄然与妩媚,似在向人倾诉衷肠,表明心迹。
终于,一曲终了,掌声不绝于耳,客套寒喧之声此起彼伏。
我接过下人手中递来的琴,四周还在喧哗,
欧阳雪儿一曲《上邪》,古典而极致的情歌,加上她对长孙炎煌的情意,唱得声声入耳,人们对我接下来的弹唱似已不感兴趣。此刻,此种场合,我定是不能唱出与她相同的旋律,类似的歌。
看着一片美景,湖面碧波盈盈,远处青山小楼,心中有了主意,微微欠身站起,提高音量:“今日良辰美景,相聚时刻,琉云以一曲朝花夕拾抒发心中所感,送给在座的各位。”
人,果然安静了下来。
欧阳雪儿的不以为然、舞倾城的讽笑、众人眼中的疑惑,在我划出一连串的音符后,不复存在。一阵欢快的前奏,珠落银盘的旋律,我没料到,柳琴的弹奏声竟令这首歌更加的圆润。
清亮的嗓音,缓缓而唱:
朝花夕拾杯中酒
寂寞的人在风雨之后
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
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时光的背影如此悠悠
往日的岁月又上心头
朝来夕去的人海中
远方的人向你挥挥手
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
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
苍茫的风雨何处游
让长江之水天际流
山外青山楼外楼
青山与小楼已不再有
紧闭的窗前你别等候
大雁飞过菊花香满楼
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
时光呀流水匆匆过
哭一哭笑一笑不用说
人生能有几回合
……
上官琉云眉间眼梢满是明朗,脸上挂着春风化雨的甜甜笑容,好一种快乐的神情。长孙炎煌不由微眯起双眼,她,又给了他一个意外。
她的歌,她的快乐,就像一阵清新的风,抚去了大厅内嘈杂声响,感染了在座的人,有些,和着她的旋律,轻轻在桌上打起了拍子。
一曲过后,掌声迟迟不起,尚在回味之中。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好一个时光流水匆匆过,人生能有几回合啊!”是欧阳朔。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动,见欧阳朔真心夸赞,便随声附和。
起身道谢,人未站稳,官舫一阵震动,三个黑色蒙面的身影,带着满身肃杀的气氛,闯入厅内。待卫拨刀相见,相互对立,顿时,刀光剑影,血,四处飞溅。片刻,连声惨叫。
方才还活生生健全的人,变得残缺,在我身边倒下。
忘了害怕、忘了尖叫——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一切,血腥的一面,真实在我眼前。
有些擅抖,人,死了!!!刚才,还如此鲜活。
刺客?行刺?古装剧中熟悉的场景。
他们身形敏捷,出手极快,似受过严格的训练。人,还在大片的倒下,那些待卫,不是他们的对手。
三人杀出重围,手中的剑,朝前方而去,目标,是欧阳朔。
望及上官城,我回神:“爹,小心!!!”
这一声爹,惊动了黑衣人,其中一人回首,目光冰冷,寒光闪过,浓浓杀气。剑飞速而来,后退两步,无法避开,心中漫延过一丝恐惧,命,要丧于此时了吗。
白色的身影飘来,是谁?挡在了我的身前,是谁?在耳边低语不要害怕,这怀抱,如此温暖,挡住了我的恐惧,手,温柔的环在我腰间,闪身,将我带离危险。
我抬头,震惊,是他!南宫博,心中顿时愕然!!
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说:“没事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身上,竟有淡淡的青草味道,心中,竟有了一丝慌乱。
不可能。伸手,推开!
却发现,双手触及处,一片腥湿,手,沾满鲜血。
恐慌间,赫然发现,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前胸,那把原本应该刺在我身上的剑,穿透了他的身体,留下致命的伤痕。
他胸前的红印不断扩大,血,还在外流。
倒吸冷气!抬眼,难以置信。
他笑到:“别……害怕!!”笑容依旧,声音却越来越虚弱,似在极力隐忍着疼痛。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夺眶而出,唇,有些擅抖:“为什么?”
他的唇色越来越苍白,却强逞欢笑:“我还没听够……你的歌!怎能让你有事……不要……哭,我喜欢……喜欢你的笑……容!”说完,他的手,用力抬起,拭去我脸上的泪,动作轻柔怜惜,眼中透着一抹无谓,脸上深深的笑意,人,却慢慢的倒下。
泪,无可竭止的流下,淌满脸颊!心,震憾,我,何德何能,来承受,这样的情。
“琉云姑娘!!”焦急的声音传来,是长孙炎煌。
他眼中带着一抹乱狂与焦心,眉头紧紧拧起,紧抿的双唇透露出他此刻心中的盛怒,那双手在我肩上,紧紧的,用力的,捏痛了我的肩膀,他在紧张!!
“长孙……”我哽咽,心,乱得说不出话来。
长孙炎煌神色一凛,面色略微有些凝重。
舫上随行的大内待卫,舫边洛阳城的兵力、人力,奉力保护,刺客终寡不敌众,刺杀欧阳朔未果,不甘逃离,船上不少无辜伤亡。
一干人心惊胆颤向长孙炎煌和欧阳朔请罪:“臣等护驾不力,令王爷和大人受惊,请赐罪。”
欧阳朔见身受重伤的南宫博,神色有些惶然,大怒:“船上守卫森严,刺客竟能轻易闯入,将此次待卫统领行杖一百,押入大牢。”
“是!——”部分人得令退下。
欧阳朔又道:“余下的人,速送南宫公子回府。”
重伤昏迷的南宫博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员带离,人人神色苍惶,紧跟其后。
十五
一切,太突然了。地上的鲜血,红得刺眼。
如若不是为了救我,以他的身手,怎会受伤,那一剑,宁愿刺在我身上。而今,这份情,要如何去还。
湖面的风吹来,一个哆嗦,冷。
一双手,将我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麝香味,若有若无,无意识的想要挣扎,却被两只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身体像要被碾碎一般,丝毫不能动弹,只听到耳边传来的急促心跳声。
是他,长孙炎煌,黑黑的双眸中有着深深的心疼,顿时,我心中的委屈倾泄而出。
伸手,紧紧环住,将头埋入他怀中,像孩子般,放声大哭。
他始终没有言语,只是更用力的圈紧双臂,一只手,在我发上轻轻抚摸。
怀抱,是这样的安稳,令人沉醉,强有力的心跳声让我繁乱的思绪慢慢平复。
哭过后,好累,抓紧他的衣襟,眨眨眼皮,竟想沉沉睡去……
“长孙大哥!!……”欧阳雪儿冰冷的声音,将我惊醒,她的目光如利刃射来。
方才,一片慌乱中,早已忘了她的存在,她竟还未离去。
还有谁在这里。舞倾城?上官城?靳少风?……他们竟然都在。
脸,微微发热!
看向长孙炎煌,面对众人各不相同的探究目光,他良久才松手,坦然到:“琉云姑娘受到惊吓,还望上官庄主回去后好生照顾!”
上官城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说:“是,王爷!!”
转身离去时,他回首,说:“我日后会去探望你!”短短一句话,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舞倾城的恨意、欧阳雪儿的妒意,敌视的目光,勇敢的,坦然接受。
只是靳少风,他眼中那一丝难过和失望,让我不忍去看。只希望他能明白,我,永远只能是他的琉云小姐。其它,永无可能。
欧阳雪儿随长孙炎煌离去,舞倾城开口,说:“云儿妹妹!南宫公子为了救你,不顾性命,身受重伤,倾城觉得,你应该前去探望。”
南宫博!!提及他的名字,胸口,突然一阵紧缩。
再次想起方才的情景,心里顿觉有些酸涩,为何,要舍身替我挡那一剑,为何,要让我背负还不起的情。如果,他真有事,心,将从此不安。
我抬头,努力牵动嘴角,说:“也对,是啊!是应该去探望南宫公子!”
说完,心中开始黯然,只希望他没事就好。
南宫府第华丽而气派,府中人来人往,皆因他受伤而慌乱,唯恐有人怪罪下来。
看着躺在床上气息似无的南宫博,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疚愧。
手,带些颤抖,缓缓向他脸上伸去,昏迷中,他双目紧闭,眉头不安的微皱。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啪嗒——”,滴在他脸上。
我喃喃低语:“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为何还要舍身相救……如果这次你有闪失……”话,已哽咽得说不下去,心,无力!情,我拿什么去还。
身边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夜,竟已来临。是时候回去了!
尽管他还没醒来,但经过丈夫诊治,身上已经上药,唇色也不像午时那般苍白,我有些许放心了,俯身,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轻说:“……过了今晚,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欲起身离去,滑开的手却被牵制!
心中一惊,望去,他仍在昏迷中,手,却紧紧攥着我的,有些用力,令人生疼。
他的神色,似乎更为不安。
怔住,不知怎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被激起。他那神情,令人心疼,像是寻求依赖的孩子。
夜,越来越深,窗外,一片漆黑,昨夜的点点繁星已不见,天,暗!
此刻的他,看起来,那样无助,眉宇间有一抹无法平去的忧愁,没了往日的笑容,我竟觉得,他是个孤单的人。
好几次想要将手从他的掌中抽离,却无奈……
眼皮越来越沉重,困!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去……
胳膊上有一道沉重的力量,南宫博在子夜醒来,睁开眼:是她!!!!
是梦吗?
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沉沉睡着,容颜,略带几分倦意。轻轻闭着的唇,露着一丝顽皮,眼皮时而轻颤,脸上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冷淡,神色平和安祥,像个婴儿一般。
看着这种憨憨的神情,他用力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滑向她的脸颊、发际,真实的触感让他
心中溢起满满的感动!
显赫富有的南宫世家,给他带来令人羡慕的出身,自小,衣食无忧,人人瞻前马后,想要接近他的人,数不数胜,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何止一个曾经的舞倾城。他风流多情,处处留香,人都以为,他会不知,什么是寂寞。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尽管怀中莺歌燕舞,却还是有一种彻骨的孤单在他心中漫延。没有人,懂他,没人知道,他满脸的笑容后隐藏的是怎样的孤独。
上官琉云,曾经,柔弱娇羞,在他眼中,和其它人一样,被视为妹妹般怜爱!
但,那日倾城山庄重聚,她无限从容的神采、洒脱清雅的歌、还有,那自信冷淡的目光,竟,仿似换了个人一般,令他觉得美好,让他心动。
湖畔,看到她与长孙炎煌相拥,他心中有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刻意隐藏。
舫上,那把剑刺向她,他,没有犹豫,飞身向前,为她挡下,只为那不能承受的失去。
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中,让他欢喜、忧愁、更放不下!
此刻的她安睡在他身边,让他忘却了孤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满心欢愉。但,醒来后,她,便会离他而去了吧。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换来她的倾心,换来她对他真实的笑容。
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溢满温柔,却无奈:“到底怎样,你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十六
“嘀答、嘀答……”的声音,清晰传入脑中。
睁开眼睛,我抬头,外面,一片朦胧,水连成串顺着廊沿流下,滴在地上。
竟然下雨了!昨夜,天空沉暗,不见一颗星,早该料到,今日会有雨。
转过脸,一双含笑的眼睛,是南宫博,他醒了!
这才发现,竟在南宫府上,过了一夜,而且,看外面的情形,快到中午了,怎睡得这样沉。一丝不自在一闪而过,连忙欠身,略微沉默后,说:“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并无大碍了。”
他笑了,用力,起身,说:“我昨夜就醒了,一直到现在,见你睡得香甜,不忍叫醒。”顿了一顿,他又说:“你熟睡的样子,还真令人心动,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会有多好!”
惯有的语调,无谓的笑容,和以往无异,昨日的神情,只是我的错觉吧。
心,顿时平静,我笑到:“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该回去了,在这里停留了一晚,我爹他们一定着急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
脚步轻缓却加快。
走了没两步,身后一道有力的牵扯,顿觉,一个回旋,身子被拽了回去,撞上厚实的胸膛,鼻子,痛!一双手,用力环在我的腰间,又闻到了那种淡淡青草味。
有些恼怒,挣扎,怎知,他身受重伤,力气,却依旧很大,再努力,也挣不开。
我再也笑不出来,抬头,愤然:“你放手!!”
他笑了,扬起嘴角,又是那种无所谓的笑容,手,却越收越紧。
“放开我!!!”眼神定定的看像他,却发现,他的笑慢慢隐退,眼中换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盯着我,目光直视,又是那种似要把人看透的神情。
脸,慢慢的俯下,向我靠近。
心,慌了!!!!
他,要做什么!
“你放……”所有的淡定消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想转开身,却动弹不得,加倍恼怒,再次出言。话还未完,唇上传来温热,脑中一片轰然————
他,在吻我!!
轻柔的、有力的,他的唇紧紧贴着我的,辗转着。
震惊、羞愤!!这样的吻是对我的侮辱。
泪水,意外的顺流而下!
他抬头,愕然,眼神中一丝伤害一闪而过,但我,已不想去理会这些。
愤然相视,想重重甩出耳光,目光,却,触及他的伤口,心,顿时无力,高举的手臂,停在半空,缓缓落下。
咬紧下唇,眼泪断线般的滑落。
一刻也不想停留,转身,却震惊————
长孙炎煌!!!
他怎会在这里。定神望去,还有舞倾城,靳少风。
舞倾城眼中满是盈盈的笑,靳少风眼神那样震惊与不解,长孙炎煌,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心,好乱、好乱……他,都看到了!
谁也没有开口,雨声掩盖了泪水滴落在地的声响。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终于,提起长裙,我飞奔而出,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躲得远远的,让繁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雨,打在我身上,风,是那样的凉。
脚下的鞋踩在水中,早已湿透,我一路跑着,不想停留。
看不清眼前的水坑,一脚踩下,踏空,倒向一旁——却是,衣料的触感,是,谁的怀抱。
若有若无的麝香味,传来!
长孙炎煌!!!
他淋湿的头发荡在眉间,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脸。
眼中和着雨水、泪水,让我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可以感觉,他的手,紧紧的、紧紧的环抱在我的肩上、背上。
我埋头哽咽:“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大的雨,会着凉!”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仿佛一切根本不曾发生。
越是这样,心中越觉不安。
我抬头,看向他,那平静的眼神,让心,变凉!
如果他再意,他不会如此的淡定!震惊、愤怒、埋怨,什么样的目光都好过这种平静。
他根本,一切,都不再乎。
用力的挣开他的怀抱,我后退,摇头,乱了方寸,哭喊:“我不用你关心!不需要!你走开,走开,走……”
说完,转身,欲再次的向前奔去。
来不及跑出一步,猛然,被拽回他的怀中,他的双臂用力的、紧紧的在我的背上,像是要将人揉碎一般。
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平静,拧着眉头,紧抿双唇,眼里满是痛心。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没有。
静静的凝望着,他的眼神蓦然变得坚定,俯身、低头、向下,一连串的动作,飞快!
顿时,脑中再次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温柔触感!令我震憾!!
他的唇在我唇间停留!!
轻柔、有力,尔后变得狂野,带着掠夺,霸道,用力的在齿间辗转着,似要洗去南宫博在我唇上留下的痕迹。
心,开始颤抖,猛烈的跳动,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
他身上的气息将我团团环绕,手,移在我的脑后,不让我有一丝的挣扎,舌,挑开双齿,开始游动……
心中的惶恐、不安、委屈顿时全都转为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感动、甜蜜。
我不再挣扎,停止哭泣,闭上眼,青涩的回应……
雨中紧紧拥吻的那两道身影,刺痛了南宫博的眼睛。
心,蓦地被揪起,雨,淋湿伤口,也抵不过心中的痛。
慢慢的,后退,唇角扬起一抹笑。
那笑,冰冷致极。
十七
雨后天空,分外晴朗。
风景依旧,心情,却不再依然。
“嘭嘭”,两声轻微敲门声响。
打开来,靳少风:“欧阳姑娘来访。”
扬眉,轻笑:“你让她稍等片刻,待我梳洗完毕,自会相见。”已猜到欧阳雪儿的来意。
闻言,靳少风转身,不再言语,往楼下而去。
她看起来神情与以往略有不同,傲慢中带着一丝冷冷的气息。
缓缓移动脚步,我向前:“欧阳小姐今日到访,不知道所谓何事。”
欧阳雪儿环顾一眼四周,扬起嘴角,一抹讥俏:“天香居不愧为洛阳第一楼,只可惜,这么个好地方,被俗人给糟踏。”言外之意,那抹嘲讽,直指我而来。
语气中满是挑衅。
深吸口气,昂首,我笑到:“欧阳小姐何必如此谦逊,你的姿色容貌,若如天仙,怎将自己比成一介庸俗之人。”
她面色顿时沉暗,但随即又转为一抹笑,笑中,掠过一丝寒意。
“上官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点头,应允,冲身边人说:“我去去就回。”
湖边,风景依旧。
与她在舫上坐定。
她抬头,冷笑:“初见,你只是一山野女子。不想,竟是上官城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你爹,驱炎附势,拉拢朝廷官员。你,竟打起长孙大哥的主意。真是好一对父女!!”
对于她的出口伤人,早已经习惯。
不想与她多说,我道:“欧阳小姐,今日所谓何事,不妨直说。”
欧阳雪儿冷然扬起一抹不屑:“不妨直截了当告诉你,早在来洛阳之前,我爹已上奏皇上,订下我与长孙大哥婚约,洛阳之行结束,朝廷便会为我们主婚。”
“呵——是吗!”心中一惊,继而,便笑。
欧阳雪儿继续到:“长孙大哥贵为王爷,倾城山庄虽然各扬洛阳,终究只是山野小地方,以你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他。从今开始,不许纠缠。”
好耳熟的话语,古装剧中的台词。
如此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我不再忍让,起身,俯视:“即便贵为当今八品官员之女,又如何?你一惯的所作所为,又与你身份何以相配,出生在官宦之家。有何值得骄傲。”
她眼神转为怒然:“你若执迷,一定会后悔。”
“是吗?”我再次轻笑,走到她面前。
定定的看着她:“我,绝不后悔。”
赐婚又如何,再多的纷纷攘攘,再多的蜚短流长,一旦选择就永不放弃。
我笑:“执迷的人,是你,如若今日,他是一介普通人,你,还会如此紧张?”
此言一出,欧阳雪儿神色微怔,怒驳:“长孙大哥贵为皇亲国戚,这是事实,你竟拿他与凡夫俗子相比。”
她,终究还是不懂!古时女子,何以如此狭隘。
“我喜欢的,是他,今天,他贵为王爷,来日,哪怕沦为阶下囚,一切,我都不在乎。”
露骨的话语,哪怕在她看来不知怜耻,但我要让她明白,宁死,也不会放弃……
欧阳雪儿似未听我说,神色,稍变,望向我身后。
回头,是他!长孙炎煌。
漠然的表情!这一刻,我更觉得,他是孤独的人。
“长孙大哥!”欧阳雪儿慎定,起身,上前。
我定定的望着他,目光,似将他溶化一般。
“雪儿!你先出去!”长孙炎煌淡淡开口,目光,向我扫来,一抹灼热,点燃心中早已经翻腾的爱恋。
“长孙大哥!”欧阳雪儿语态顿轻,道:“我……”
“先出去!”话语,依旧平静,让人不严而惧。
欧阳雪儿出舱,含恨看来,这种眼神,我已习惯。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终于,他说。
一个交待!!
是在承诺,还是告诉我,一吻之后,他要负责。
心中,不禁恼怒,一切只换一个交待!
对我,仅仅因为一个交待么,他,竟如此不解风情。
我扬眉,轻笑:“长孙公子是要为那日冲动负责?”声音慢慢冷却:“仅仅只是这样,那就不必了,不过,一个吻而已!”
他的眉,开始擅动,神色,有了变化。
却,沉默!一片寂静沉默。
“如若没有其它,琉云,就先行一步了!”
转身,离去,身后,没有一丝动静。
云淡风轻,却没了游湖的心情。
他,没追出来。
眼中,明明满是情义。
心中,明明有话要说。
那日遇刺,他神色紧张。雨中,心里怒然,吻,化入心肠。
为何刚才,出口却只是一句一个交待。
是否,他也曾那般温柔又霸道的对待过别人。心,微酸。
但,一切,刚刚开始。总会得到答案。
回天香居,却诧异。
人来人往,满堂贺礼。
站在门前,我疑惑,问:“今日,怎这般的热闹?”
正端茶送水的小二,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声音,惊喜:“上官小姐,你回来了!他们,都在等您呢!”
等我??
看去,竟是当日舫中见过的洛阳官员。
为何,想要见我。
上官城在厅中周旋,脸上带笑。
见到我时,说:“今日,各位大人是前来探你。”
“为何?”
他没有回答。
一旁,锦衣男子,满脸堆笑,迎了上来:“上官小姐,名不虚传,早有耳闻,说你能歌善赋,起初,我等还不相信,前些日在舫上听上官小姐一曲,简直绕梁三日啊。”
语态,明显献媚。
区区一只曲子,让人劳师动众,未免,牵强了些。
这时,一道白色人影,立于门外。
脸,略微消瘦,笑,风采依旧,无谓的神情,竟是,南宫博??
十八
心,隐约有些明白。
那日,他在舫上,不顾性命救我,怕已传遍洛阳大街小巷,南宫世家,朝廷、江湖,势力不小,仅次于长孙家族之后,众人,是冲他而来。
“南宫公子!!是你?”略有不满他此刻出现。
但,忆及那日挡下的一剑,心,有些起伏。语气,平淡,却不似以往那般嘲讽。
他的伤,全都好了?看来似无大碍,恢复,竟如此之快。
他,淡淡笑,看透我神情:“不必挂在心上,换做任何一人,也会舍身相救。今日前来,是因那天令你受到惊吓,特来道歉。”他话中略有所指,我立即明白,淡忘的一幕,在脑中清晰。
顿时,有些不快。
他的眼神,如以往自信。
那日雨中,与长孙炎煌相拥,表明我心。
那哀伤目光在我身后,我明了,未曾回头,只想,令他放弃。
不想,他竟如此执著。
南宫博看向上官城,道:“今日,湖光山色,煞是迷人,我想邀上官小姐同游,不知可否?”
“南宫公子客气,如此抬爱,感激不已。”
他,竟没回绝。他看不出,我对南宫博毫无情意可言?
周围众人又声声附合。
上官城趋炎附势,果真没错。
此种行为,令我失望,恼,顿起。
“南宫公子,真是抱歉,琉云今日,略有不适。想回房歇息,若不嫌弃,让倾城姐姐陪你前去!”说完,转身上楼。
“这天气,几日内该不会有雨,我,明日再来,琉云姑娘,何时方便,就何时去。”
好一个南宫博。
拧眉,相望,却发现,笑后,竟隐藏孤单。
那眼光,勾起心中不安。为何,要让我察觉,他的忧伤。
一切,终要说明。不如,就借此机会。
停步,转身:“盛情难却,琉云今日,纵然不适,也只好相陪。”
阳光,自树荫倾泻而下。
大大小小,各色画舫,来来往往,琴音,袅袅娜娜。
我以为,他会有话要说。但却一改方才口惹悬河,竟,沉默起来。
终于,我开口:“其实……”
他出言打断:“今日风光无限好!静静的,什么也不要说,以免煞了风景。”
深呼吸,只是简单几个字。
我开口:“我……不会喜欢你。”
心,微微抖了一下。
欠他的情,总会还,真心,无法伪装。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沉默良久,他开口。
语气带着戏谑,一丝无谓,惯有的笑,在他脸上,越来越深。
竟不知如何去回他的话。
只是那样,定定望着,想从他眼中找到一抹绝望,一切,便变得简单。
但,没有————
他眼中,没有我要的那种沉黯,反而,挑眉,目光,灼灼生辉。
他开口,眼神,毫不紧张:“如果让你放弃,你会吗?”
“不会!!”
他笑了:“我,也不会!我会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
眼中一抹坚决,一抹镇定,一抹从容不迫。
“我说过,永远也不会喜欢你!”被那种神情困扰,脱口而出。
心,竟猛然收缩,我,在为他难过。
他,眼神,顿时黯然:“不要用同情目光看我,这样,我会比死更难受。”
“对————”
“不必说对不起!我再说一次,我不会放弃。”他看着我,眼中有一抹哀伤。
“琉云,先回去了!”
心,软了,不愿去看那种眼神。那是我母亲眼中曾有过的忧伤。
垂首,转身,轻轻离去,脚,踩在青石板上,竟觉,路有些长。
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
笑,扬起忧伤,他,轻轻自语:“如果有一天,伤害了你,那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天香居,人,已全都散去。
是谁的目光,含恨而来。
舞倾城,只有她,用那种神情看我。
“上官琉云,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什么意思。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指的,是上官琉云母亲——琉璃。
顿时有些明白,曾看过太多恩怨情仇剧,只怕,她对上官琉云的恨意,又是一个上一辈纠缠的情仇吧。
我转身,不予理会。
今日心绪,已够烦乱。
“上官琉云,站住!”她终于,撕下脸上温柔面具。
“你,不叫我云儿妹妹吗?如若他人听到,只怕,要起疑心。”我笑。
“我发过誓,要让你的幸福,像杯子般,破碎。”
她,打翻身边的茶碗,“嘭”的刺耳声响,瓷片,飞溅到我脚边。
蹲下身,拾起,我笑:“可惜了,上好的青瓷杯。”
她,竟然冷笑。
掩耳不及间,手,被她拉扯,朝她脸上而去。
她在做什么?
一道血痕,清晰无比,血,慢慢淌下。
她脸上,换上惊惧神情,模样,令人怜惜。
哭叫出声:“义父!”
义父?转身,上官城。原来,如此!!
“你,在做什么?”第一次见他,震怒的神情。
“我……”
做了什么?
好一个舞倾城。
我一言不发,说不出话。
上官城抬手,掌,朝我脸上而来。
“庄主,请息怒!”
靳少风,他眼中也有一抹震惊、一抹置疑。如若不及时拦住上官城,只怕,我已倒在地。
“我,竟有你这样的女儿!”他,恼怒什么,我已不能再意。
这一幕,好熟悉。
曾经,那个女人拿着水果刀,伤了自己手臂,父亲一言不发,耳光打来,尔后,终于明白,只是误会。可是,我的心已经麻木得不知道什么是痛。
跑出家门,便被车撞飞。
现在的上官城,这神情,多像,多像。
心中顿时愤怒,抬头,昂首,笑:“你,也不配做我父亲。”
“你……?”眼神,震怒,上官城再次挥手,又被拦住。
脸上笑容不再,目光如心一般,变得冰凉。
“靳护卫,请放手,这是我们父女……”
话还未完。
“啪——”好清脆的声响。
一个跌例,摔向桌子一旁。
脸,火辣辣的痛,一丝腥咸,自嘴角顺流而下。
一丝丝清晰的痛楚,自胸漫延开来,心,被撕扯着,似碎裂般。
一阵一阵,咬紧牙。
泪,慢慢的滑下眼眶。
我抬手,擦去,挺起胸膛,慢慢起身。
“小姐!!”靳少风痛心的眼神。
“没事!!”轻轻用手擦去血迹。深呼吸。本以为,他对他女儿还有一丝的情意。
竟,又是一个狠心的父亲————
缓缓,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了,就不要回来!”他,依旧暴怒。
呵————,走了,就不要回来!
这话,好熟悉。
那个世界,那个被我叫父亲的人,也曾说过,如他所愿,我是真的不能回去。
现在,再死一次————
十九
不,我不能死!
如果这,就是命运,绝不低头。
我,不做软弱的人。
天,要我万念俱碎,我便要与天抗挣。
什么是命运,什么是注定,我不相信,我要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可是,现在,我要去哪儿?
离开倾城山庄,我能去哪儿。
透过眼中的泪,天空,色彩斑斓,如此广阔,竟,没有我容身之处吗?
舞倾城想要摧毁上官琉云的幸福。
她不懂,什么对我而言,才是幸福。
我要的,是自己争取来的亲情、友情、爱情。
她,怎会明白。
幸福,是一种找寻的信念,是任何人也夺不了的东西。
长孙炎煌!!!此刻,多希望他能出现在我面前。
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他。
爱,可以让我义无反顾,坚定执著。
爱,让我在心中保留自己的自尊。
爱,能让人倾尽所有但不是全部。
我,早已习惯,自己将眼泪擦干。
走了,就不再回来!
上官城暴怒的话语,也许是一时之气。
但,因这一句,他注定失去女儿。
有一天,我也许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满脸的泪,疲惫的心碎,我要找寻自己的立足之地。
独立、自强、自主,我要找到自己的价值,找寻重生的意义!
不能继续在儿女情爱中沉沦。
爱,不是女人生命的全部。
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的心!
只有真正站起来,才能去抗挣上官城的无情、欧阳雪儿的挑衅、舞倾城的恨意和众人的眼光。
只有活得真精彩,才配去爱与被爱。
心绪,无限澎湃!!重生,真正开始。
游离的意识,渐渐清晰。
看清眼前的景。
陌生的石板路,陌生的景致,恍惚中,我来到了哪儿?
人,越来越稀少,房屋,越来越破落。
弯弯曲曲的小路,向城外延伸而去。
再回首。
洛阳的繁华,已,留在身后。
满路风光,惹人醉,落花不知,愁人泪。
现在,该往何处去?
马车声响,自身后传来,陌生路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次长安举行才艺大赛,热闹非凡!”
“听说,每五年才一度,很多人家的姑娘,为等这一刻要准备好些日子。这才艺大赛,究竟有何好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胜出者不但有机会见长孙皇后,而且,还能实现一个愿意。”
“真的!”
“而且,听说这才艺大赛就是长孙皇后想出来的主意,说是为了活跃大唐的文化,尽显咱们大唐女子不逊于男的本色!”
“早知道有这么多好处,我,也该让我家那婆娘去参加。”
“哈哈,就你那黄脸婆,得了吧……”
“不过我们此次前去观看,没准会被哪里官宦小姐给相中了……”
“……”
长安?才艺大赛?长孙皇后?
长安!!!脑中灵光一闪。
史书中常写长安,繁华不逊于洛阳,自古人杰地灵。
也许——————
摘下手上白玉镯,做为交换,搭上路人马车,最后一次,回望洛阳。
泪,再次滑落。
心中,一抹不舍、惆怅,更多牵挂。
我要去追寻,生命的全部。
爱,若真的存在,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再相见!!!
盛世•长安
洛阳,山清水秀,明媚之地。
长安,气势宏博,京城之都。
街道上的喧闹,一路的繁华,夹着我心中的寞落。
“噫————”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
店小二见有人下车,快速迎来。
这才发现,已身无分文,连换洗的衣物也不曾带上。
如何,住店!!
转身,徘徊。
夜,变凉。
一切,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肚,好饿,头,开始眩晕,上官琉云的身子竟这般不经用,只五六天的颠跛,便已熬不住。
留住过路的人,我道:“请问,如何才能参加……”
“姑娘,算了吧!你是要问才艺大赛吗?像你这样来长安,想一夜成名的人太多了,才艺大赛聚集各地千金名媛,岂是像我们这样的贫人子女所能前去的。还是赶快回家去,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家,早已经不曾有家了。
再次留住另一位路人,来不及问话,却被不耐的推开:“去、去、去,我还要赶路呢?”
头,隐隐痛起来。
连续几日在马车上,未曾好好休息,竟,令人这样的难受。
蹒跚而行,开始跌跌撞撞,不能倒下。
耳边的声音好吵,灯火,越来越亮,一阵阵胭脂味道扑鼻而来,浓烈而让人觉得提神。
努力抬眼,望去,“鲜花满月楼”!!是什么地方!
人,眼前一黑,缓缓滑地!!
尖细的嗓音,在耳边,越来越淡:“快来人啊,有人晕倒啦——”
二十
“醒了吗?”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好像还没醒?”
“奇怪了,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怎会晕在咱们鲜花满月楼外啊!”
“好像不是长安人吧,你看她的样子!!”
谁,在我耳边,好吵!那声音,听起来却那样的充满关怀。
是什么,冰冰凉凉,移至我的唇间。是汤匙!
接着,一股暖暖的东西流入嘴里,那样的香甜,是粥。
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一切。
一个年约三十的红衣女子正微皱眉头,打量着我。
见我醒来,她的神色顿时添了一些欣喜,说:“哟,你们看,我的粥,把她给救醒了。呵呵,你们这些姑娘啊,以后可别就挑三挑四了啊。”
晕迷前,所听到的嗓音。是她,救了我?
“看,真醒过来了?咦,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还真漂亮。”
“满月姐姐,你可真厉害啊,干脆啊,改行去做神医算了。”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子,清眉淡眼,却一脸和善,传来善意的戏谑声。
被称做满月的红衣女子立即挥挥手,说:“你们这几张嘴啊,去吧,去吧,少贫了,全都给我下楼招呼客人去,看看,看看,把人家姑娘吓着了。”
“知道啦,我们,这不是关心她吗,就我们这几个国色天香的样子,也把人家姑娘吓不着,呵呵!倒是你动不动就喜欢发脾气,那才会吓坏人!”黄衫女子和一群红衣绿衫的人慢慢退下。
临出门时,其中一位绿衣小姑娘,约十六岁左右,伸出舌头,朝我眨眨眼睛,分外俏皮,好生奇怪的一群人。
这到底是哪?鲜花满月楼,是什么地方?
我身处的这间房,清新淡雅,房间里的陈设布置低调简单,不似以前所居住的琉云阁那般华丽,却倍觉温馨。
桌上,还摆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白色盆花,屋子里淡淡的香味似从花中传来。
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双略带沧桑却明亮的眼睛,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虽然身上的衣着略微有些露骨,但,却还是有一种清秀的美丽。
红衣女子见我打量着她,放下手中的碗,微微一笑,似猜透了我的心思,一改方才的大气,温柔的说:“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见我仍用置疑的眼光盯着她,她继续道:“你放心,我这里虽是青楼,但,我从来不强人所难。来我这儿的姑娘,都是你情我愿,看你的样子,似乎无家可归,你若不嫌弃,愿意留下,便留下,你若觉得不习惯呆在这个地方,休养好了,便可以离开。”
看她眼中,全是一片真诚,没有一点虚假。但心,仍不敢完全放松戒备,迟疑着。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微风,粥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顿时有些不争气的轻声作响。
她再次的掩唇轻笑了,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几天没吃上东西了吧。粥,我放在桌上,吃完了,你就在这儿睡个好觉,要离开,也要养足了精神再上路啊。”
说完,她再次递来善意的眼神,微微一笑,动作轻柔的掩上门,离去。
青楼!!她说,这是青楼!!历书中记载,青楼,便是,妓院!!
既然是青楼中人,怎会如此面善,对我一个陌生人如此关怀备至,粥中,会不会有迷药!
但,头,再次眩晕起来,真的,有些饿坏了。
早在离开洛阳,决定来长安时,便已经没有其它的路可以选了,现在,如若真的被她给蒙骗,也好过在街头饿死,而且,方才已经喝下不少,应该没事吧。
端起碗,还是热的,温温的烫在手上,一股股暖流自指尖传向心里,泪,竟莫名的滑落,咸咸的,和着粥,一起吞下。
心绪,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
不知上官城、长孙炎煌、南宫博、舞倾城……他们知道我失踪后会有如何的反应,也许,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洛阳,离长安,即便是快马加鞭也有三天的路程。
我,不希望他们此刻找到我。
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来找我,没人能猜到我在这。
过了些许,精神觉得好了许多,人,也不似刚才那般的无力。
缓缓站起身,推开房间的窗子,我向外望去。
好一个长亭流水的精致别院。
这是一个回型的复式古楼,朱红漆成的柱子,门廊上雕着精美的花,一窗一具,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院中,潺潺流水,几朵未开苞的荷花,在池中摇曳,似闻到了幽幽的清香。
回形的鹅卵石走道上,不对称的摆放着各种盆栽。
各色名样的花。红、黄、紫、绿、白,平添了几许娇媚。
更引人注目,令人欣赏的,是那园中往来的人。
一个个女子,或清灵、或娇媚、或冷傲、或巧兮嫣然。姹紫嫣红,如同满园夏花齐放。
与一些男子端坐在亭廊中,似在吟诗作画,把酒相谈。
那种风雅之派,让人不由生疑,这里,真的是青楼吗。
她们的言谈举止,如此端庄大方,毫不逊色于曾见过的大家闰秀,而且,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之感,那一颦一笑,令人,赏心悦目。
如若这些男子流连忘返,只怕,并非全为美色所迷。
他们只是想欣赏,女子本来的真率面目。
史书中所描述的唐时风气开化,原来,并非全是那种不屑于提的风流之事。
心,不由得暗生喜欢。
这里的欢乐、祥和、温馨、自然,令人向往。
二十一
“你,没事了吗?”正当我感叹时,清脆的声音,从身后悦耳传来。
立即转身,回头望去。
是刚才朝我眨眼的那个绿衣小姑娘,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看她的神情,似对我充满好奇。
“没事了。”一眼便看出,她是一个毫无城府的人。
好一个清灵脱俗的小丫头,心,顿时生出一些好感来,向她点头微笑。
小姑娘神情更快乐了,继续问道:“呵,看姐姐的样子,好像不是长安人?”
她,叫我姐姐??!!眼中充满善意。这丫头,竟令我有些感动。
我没有正面回答,向她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本想问她,小小年纪,何以置身在青楼,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便换了话题。
绿衣女孩又笑了,脆生生答到:“我叫乐儿!你可以叫我丫头,她们都是这么叫我,我是新来的丫环,平日里,只管做一些很简单的杂活。呵呵!那日,我本想替你熬粥,不想竟被满月姐姐抢先了。满月姐姐是好人,你可以相信她。”
我只问了一句,她便一连串的回答。
声音欢快,甜亮,果真毫无心机,真是个可爱的人儿!
“谢谢了!”笑,发自内心,在我嘴角漾开。
她用手拽住袖口,头,微微低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一红,“不用谢,不用谢!呵呵,本来满月姐姐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说是让你好生睡一会儿。我路过,见你起身了,便进来瞧瞧,你身子还有不适吗?”
一股暖意,自心底漫延开来。很久,不曾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了。
未等我回答,她眼睛环顾一下四周,又说:“你不喜欢这里吗?满月姐姐说你会走,你要去哪儿?你在长安有落脚的地方吗?昨天晚上,你定是迷路了吧?满月姐姐真的是好人,当初,我也是无家可归,她才会收留我的,这里有很多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
我不禁被她一连串的话给逗乐了,毫不掩饰,微微露齿而笑,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留在这儿。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满是欣赏,说“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真心的赞赏,我笑道:“你,也很漂亮。”
“可是,她们总笑我没长大呢。说我没有女儿家的娇俏。呵”略有些不满,小嘴微微噘起,继而,扬开眉头,又欢快的笑了。
“丫头!不是让你别进来打扰人家姑娘休息吗?你这小妮子,下面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做呢,还不快下去。”红衣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轻轻推门而入。
名唤乐儿的小姑娘立即精灵的跑开,她的那种快乐、那种神情,竟令我想起了,曾经我也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童年,我也曾同她一般,天真无忧。
“每个人都有烦心的事儿,但,没有过不去的时候。”这样的话,竟从红衣女子嘴里说出,她,看出了我眼中的那一抹怀念,和一抹忧愁。
我立即回神,笑答:“多谢你的照顾,琉云感激不尽。”
“琉云!!真是个好名字!圆润贵气,定是哪家的大家闰秀吧,怎会沦落如此。”
听她此言,嘴角不由再次扬起一抹酸涩的笑:“你见笑了!我并非什么大家闰秀,只是一介平凡女子,此次来京,是为了参选才艺大赛,因路途劳累,晕倒在鲜花满月楼前,如若不是你相救,后果难料。”
“原来是这样!”
红衣女子顿时了然,道:“今日已经十三了,十六?离才艺大赛还有三日,你现在前去报名,还来得及。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没事了,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你去吧。”
我略微沉默,说:“但我不知如何才能去参选……”
“这个简单,你只需要带上十两银子,到玄武门前所设的公示处作好记录,便可。”
十两银子!!好一个才艺海选,原来,这种大众娱乐节目,竟是自大唐便开始盛行。
只是从哪弄十两银子。
红衣女子看我面露难色,说:“以你的谈吐,看你的姿质,想要胜出这次海选,并不难,只要能进入前十甲,便有白银五十两,如若胜出,还有五千两的赏银。若不嫌弃,我这儿,可以先借十两银子给你。”
微笑,感激,却依旧摇头;“无功不受禄,这样的道理我懂。你救了我,琉云已经感恩在心,我怎好意思再要你的钱财。十两银子,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与红衣女子擦身而过,微微欠身,表示道谢,离去。
转过长廊,来到院中,穿过亭院的小道,走入正厅。
心中不由再一次暗暗叫绝,好精美的布局。
一个大的舞台如莲花状般,自中间向两旁延伸,正台花蕊形状中,有细小的水流,而一旁的莲花瓣状,上面摆放着上等的红木桌椅,桌上的茶具均是白玉制成,相应生辉。
其它东西南北,四个角落,均放置得恰到好处。厅内四处布满鲜花,层层的纱幔叠叠垂下,如梦如幻,不知用何物制成的小灯笼,悬挂在顶上,灼灼生辉。
抬起头,望向二楼,如同剧院礼堂般的布置,上面放着零散但有序的桌椅,摆放着零点、水果,供人一边观赏歌舞一边把酒言谈。
现在是白天,也有了几分气氛,姑娘们在人群中穿梭,熙熙攘攘,如若到了晚上,定是宾客满盈,热闹非凡吧。
正细细打量之时,竟有不合时宜粗暴声音响起:“把如玉给我叫出来!”
我抬眼望去,是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
虽看去有几分贵气,但眼中那份猥琐,让人一见,顿时心生厌恶。
随着他的叫喊,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掩鼻,鼻头微皱!
满月自楼上款款而下,轻摆柳腰,靠近男子,朝他挥了挥手中的绢帕,说:“哟!张大人,是您啊,在楼上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我还思量是谁有这么大的气魄呢,心想,定是张大人来了。哟!你今儿个,这是发什么脾气啊!”
那份娇媚,与方才的样子如若两人。
男人并不理会她满脸堆笑的奉承,神色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仍借着酒劲,叫嚣:“如玉呢?我要见如玉!”
“张大人,如玉姑娘,早就不在我这儿做了,她,已经被人赎身,回乡嫁人去了。”
“嫁人???”男子闻言,立即恼怒,将一旁桌上的杯盘一扫而下。
嘭嘭拼拼的声响过后,一地狼籍,桌上的点心散落在地,一个梨滚落到我脚边。
满月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怪。
扬眉,敛去笑容,眼神中,有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鄙视。
我竟觉得,她如莲花般有一种出泥而不染的清雅。
男子不依不饶,伤人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们这种低贱的青楼女子,嫁人??别拿我当傻瓜,我现在就要把如玉找出来。”说完,他竟朝楼上而去。
满月闻言,脸上多了一些怒意,挡住他的去路:“张大人,既然我们都是一些低贱之人,你又何苦纠缠不放,别说如玉现在嫁人了,即便她在我这儿,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上次,她到你府中,受尽你夫人欺凌,差点没命,你还想如何?”
被唤张大人的男子,口齿已经变得有些不清;“我要,要为她赎身,娶她,做,做我的第七房夫人。”说话间,摇摇晃晃,怕是酒劲上来了吧。
心中不由对满月多了一丝欣赏。她是真心维护这些女子。
她,在这之前,定有些不寻常的经历吧。
面前这男子,毫无气度、风范、品德可言,在我看来,纵然是青楼女子,他也匹配不上,有了六房夫人,竟还想娶第七房。
虽三妻四妾在唐朝并不足以为怪,但,他对女子的那份不屑和轻蔑,令我怒从心生。
看他的样子,似满月今日不将人交出,他便誓不罢休。
我唇边不由扬起一抹冷笑,上前:“张大人!这鲜花满月楼,处处是佳人!何苦,揪着一个如玉不放呢?您,也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在此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纠缠、叫嚣,传出去,如果让与您同朝为官的人知道,就不怕有失了您的身份。”
话中意味千百回转,笑,百般柔顺,目光,却冰冷锋利朝他眼中而去。
他的眼神,顿时恼怒起来,那目光,像要吃人一般。
满月不动声色挡在了我的面前,似怕那男子借着酒劲向我动手。
这一细小的动作,令我的心,有一点小小的动容。
我决定,帮她帮到底。
于是,闪身到她前面,我继续笑到:“不知道张大人,是否认识,长孙王爷!”
脸上,装出一副得意、仗势的模样,再糊涂的人也看得出来,我是在暗示他,我与长孙炎煌是旧日相识,且关系非浅。
话一出口,心中,有些东西悄悄动了一下,柔软的疼痛漫延。
我,并非真的可以完全放下。
那日的坚绝、凛然略有一些动摇。
这一刻,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男子的面色微微一怔,眼光,带着置疑,开始认真打量。
我昂首,唇边扬开一抹自信的笑容。
眼中,风采无限,目光,毫不回避的向他回望去。
风,在门外轻轻的吹来,扬起我的发丝,衣裾,飞扬。
终于,他低头,转身,不甘的离去。临出门时,又回过身子,望了我一眼。
那眼中什么样的神情都有。置疑、不甘、矛盾。
似乎相信我的话,又似乎不信,却不敢冒然真的侵犯。
“琉云!!谢谢!!……”满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望去,她眼神中略带着一丝不安。
于是笑笑:“不用谢!我只当报你的搭救之恩!他日后,不知是否还会来纠缠!”
她眼神有些闪烁,似有话要说,隐忍片刻,终于开口:“这张大人,三日后的大赛,他,便是主考官之一,你今日因奇$%^书*(网!&*$收集整理帮我得罪了他,只怕到时……”
顿时有些明白她为何略带歉意。
我扬眉,轻笑:“我相信自己!!!天子脚下,岂是他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满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但,此人心胸狭窄,到时只怕会为难你。”顿了顿,她又问:“你,真的认识长孙王爷!!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听她提及长孙这两个字,心中那种柔软的触动再次清晰。
心,竟有些发涩,想念,慢慢的溢了上来。
深吸口气,我笑到:“不,我一介平凡女子,怎会认识当今王爷,我也只是曾听说,刚才唬弄唬弄他,不想,竟真被蒙了过去。”
满月的眼神顿时又不安起来:“如若那张大人知道你骗他,不会让你好过的。不如,你不要去参加了,赶快离开长安吧。”
我再次的笑:“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
唐太宗李世民贞观时期,魏征、房玄龄两位宰相清正廉明,束来讨厌违法乱纪之举,在长安,这姓张的,以他的资质,也不会是什么重要大臣,我,岂会怕他。
“可是……”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离开长安的。”忆起那日欧阳雪儿在舫中对我所说的话,眼中再次一抹坚决,如若胜出了这场比赛,见到长孙珑儿——流芳千古的一代贤后,对我的人生,也许是一个转折。
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一个怎样的心愿。
“既然这样,你帮了我的忙,虽然我救过你,但一事归一事,这十两银子你先拿去吧。”她从袖中拿出银两,塞到我手中。
正要说谢谢,望去,看到她眼中那一抹欣赏。
与她相视一笑,有种暖暖的东西在空气中散开。
二十二
时间,似长还短!!
那窗外的花,开了便落,落了便开。
三天的日子,如流水般飞快的逝去。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那日选择了留在鲜花满月楼。
也许是因为那园中的风景,那些女子对我的关怀,还有那个可爱的绿衣小姑娘,她们都让我觉得亲切。
几日来的相处,我已经明白,鲜花满月楼多数的女子都有着令人怜悯的身世。有些,甚至在之前是官宦之家的女儿,只因家道中落,亲人皆离去,迫不得已才沦入风尘。但,她们有着刚直的个性,均卖艺不卖身。
天,已经微亮了,推开窗子,看去。
阳光正从云层透射出来,红霞,映衬着云彩。
天边,一抹明朗的蓝。
真是个好天气。
“琉云姐姐!准备好了吗?”是乐儿,今日是才艺大赛初选的日子,她,也起得这般早。
我回身,笑问:“乐儿,今日你是要陪我一起去吗?”
“我……不喜欢外出!!”
她的神色闪躲了一下,这丫头,总是奇奇怪怪。有的时候,常见她倚在栏上沉思,小小年纪,那眼中似也有一些忧愁,似乎,并不真的如人所见那般快乐。
“乐儿。”我开口问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姐!!”
她立即摇头:“没有,才没有呢!”
“没事就好,若你有事,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至少,有时候有人倾听是一件好事,事情在心里放久了,就会不快乐。”我笑道,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
今日,是上官琉云即将名扬四方,改写自己命运的一天。
妆,定是要细细的化上。风采,不能逊于其它人。
但,最重要的还是坚决、自信、执著的心。
“琉云姐姐!!”乐儿嗫嚅着开口,又吞吞吐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爹,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你会怎样?”
我放下手中的朱红,扬眉笑了,她,怎会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如果真是不喜欢的人,断然,是不能接受的。”
她顿时笑了,脸色轻松起来,说:“那如果你爹一定让你嫁,你会不会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她怎提及这几个字。
突然,我心中有些明白了。
早觉得乐儿与其它丫头有所不同,她虽是做简单的杂活,但有的时候还是经常犯错,似乎以前并未曾做过这些事情。
皮肤光滑细嫩,似尊优养处之人。几次问及她的出处,她都闪闪躲躲,言词不一,不会————
我问:“乐儿,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离家偷跑出来的。”
她低头,眼圈一红,咬住下唇,不声不响。
仔细看去,这丫头,竟然在流泪。
果真是十六岁的小姑娘,方才说笑便笑,此刻说哭竟真哭出来了。
良久,她终于抬头:“我……有些想……想我的娘。”
我不再笑,正色问到:“乐儿,告诉姐姐,你爹娘疼你吗?”
她立刻眼中又焕出了光彩,说:“我……我爹和我娘都很疼我,平日里,吃的、用的、穿的,全都给我最好的,还不让人欺负我。可是,自从我过了十六岁生辰,他们就为我定下亲事,要把我嫁出去。他们……不喜欢我了。”
是啊!十六岁在大唐的确是该嫁人了,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儿嫁得早、嫁得好便是一种福份。
轻轻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我说:“乐儿,你爹娘并非不疼你了,他们,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替你找一个好婆家,然后,看着你过得幸福,他们才会放心啊。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他们,是为了你好。如若,你不喜欢,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想,你爹娘不会逼你的。”
她的眼神立刻又转为委屈,说:“可是,我爹和其它人不一样……”
轻轻摇头,告诉她:“乐儿,不管你爹娘是什么人,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很少,有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你偷跑出来,他们一定急坏了!你娘,一定会甘肠寸断。”
停止哭泣,她抬头,问:“真的吗?那我娘,是不是会很伤心!”
我点头,肯定:“你还是赶快回家去吧!有家是多么的幸福,人,只有在真正迫不得已、无家可归时,才会无奈的选择。你离开这么久,你爹娘都会很伤心。”
她还小,个性那般活跃,定是在家中极受父母的宠爱,她的爹娘,定是很疼她的吧。
乐儿抬头,擦去眼中的泪,先是疑惑,最后目光终于坚定,说:“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琉云姐姐!今日大赛,我不能陪你去,但我相信,你一定会胜出的。因为,你人真的很好!”
孩子果真就是孩子,她还不明白,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
但还是从心底感谢她稚嫩的祝福,我笑:“回去吧!!记住姐姐的话,跟爹娘好好说出你心中的想法。”
看着她转身离去,心里,有些许安慰。
乐儿像极了曾经的我,我喜欢,她的那种年少单纯与善良。
但随着她的成长,她一定会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摘星楼,才艺大赛开选的地方。
好一个摘星楼,高达近一百米,令我心中再一次赞赏。
虽在台北,高楼大厦数不胜数,但那些钢筋水泥,并非全人工建造。
但这里是唐朝,这摘星楼的每一个雕刻,每一抹漆,定是人工细细涂抹上去。
不由得佩服起古时的人,他们是那般的心灵手巧。
思及此,却不由笑了。我,现在不也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分子了吗。
“小姐!你还是不要去了——”身边传来一个略带担忧,满含焦急的声音。
看去,是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孩。
在她身边,被她唤作小姐的女子,十八岁左右,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一头乌发梳成流云状,在脑后轻轻垂下,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抱恙在身。她怀换着一只琵琶,定是来参加才艺大赛的吧。
不由轻笑,为了一夜成名,飞上枝头,竟连身体都不顾了。
扬起嘴角,不觉为她感到可悲。
正要转身进门,女子虚弱却倔强的声音传来:“不,我一定要赢今天的这场比赛!”
丫环的声音略有些带哭腔起来:“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一定要赢!!!看样子,她似乎将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我不由停住脚步,再次细细打量。
女子嘴边扬开一抹笑,竟带有一丝苦涩:“只要我赢了这场比赛,爹,就有一线希望了!”
不由得奇心顿时,她的话,是何意。
“小姐!你身体不好,求求你,回去吧!老爷是被冤枉的,魏大人是好人,一定会帮老爷沉冤昭雪的!夫人已经病倒在床了。如果你出了事,让我如何……如何向夫人交待……”丫环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眼中,盈盈泪光闪动。
女子虚弱的昂首,说道:“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只要我能见到长孙皇后,爹就会有救了!”
她的眼中,有着一抹希望,让苍白的脸,焕出坚毅的光芒。
心,微微的震憾。她并非我所想那样。
她参选此次的才艺大赛,是想见皇后,得到一个心愿,救她的爹。
听她们的口吻,她爹应该是朝中的官员,因受人陷害而入狱,危在旦夕。
好一个孝义兼备的女儿,好一个令人震憾的唐代女子,眼中,多了一丝对她的敬佩。
与她相较之下,我,竟是那样的自私!
起身上前,我笑问:“姑娘,也是来参选才艺大赛吗?”
女子见有人搭话,眼神,顿时充满戒备,警惕的望着我。看着她那种受惊的神情,心,微有些酸。
她到底在怎样的环境里。爹被人陷害入狱,在这个驱炎附势的时代,她怕是已经受尽冷落,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她身边的丫环见我靠近,立即闪身挡在她面前。
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我说道:“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也是来参选此次才艺大赛,方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不觉,对姑娘有些好奇。或许,我可以帮你!”
虽然,在这一瞬间做出的决定有些艰难,但更不忍让她一片孝心落空。
女子转身,不理会我,在丫环的扶持下进了摘星楼。
“我一定会帮你!”
思绪,在夏日中飞放……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女子。
花,红了长安。
千娇百媚、鹅黄淡绿、巧笑嫣然,风采各具。
每个人,都抱着憧憬、抱着希望。
摘星楼,便是她们梦想放飞的地方……
二十三
摘星楼。
名副其实,站在顶端,伸手似可摘星。
正中是一个华丽绝伦的舞台,四处的摆设与鲜花满月楼相近。
那舞台的形状是圆形,能供五十人在上面起舞。
伴舞的乐师,约二十来人,已经端坐在纱幕后。
台上放好了桌凳和乐器,想必那便是现场表演的地方。
一行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依次而入,进门后相互寒喧,接着便在评判位上坐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定睛望去,姓张的那人正端坐在左侧。他一脸的凛然,似与那日判若两人。
见有人打量,他的目光看过来。
我朝他微微一笑,笑中,含义无限。
他的眼神,顿时变化,尔后,将视线撇开。
我望向四周,前来参选的人,不下于一百人,已经被分成了四组,每组三十人,依次上场。
当这些女子依次款款自一旁的台阶走上时。
顿时,如清风明月相伴。
那盈盈的姿态,令舞台华光闪烁。
根据先前的记录,每位女子入场之时,皆从一旁领取写有自己姓名的绢帕。
那是一朵绣着白色牧丹花的上好丝帕,即便落选了,也可带回做个纪念。
当她们站定,摆出最美的姿势后。
考官拿着手中的标准牌,一一进行审核与评判,那目光,在人的脸上来回穿梭。
被念及名字的人,就会失去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所以,当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时,周围的呼吸声开始紧张起来。
到最后,台上只剩下五人。
看着离去的那些女子眼中强装笑脸,泪光盈盈,不禁觉得这样的选举真的有些残酷。
忆及此,突然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妃子笑》。
为了后妃的地位,何尝不是良心尽丧,到最后,却终究落个一场空。
一切繁华,不过如落花,终敌不过时间的流水,最后,都将消逝不见半点痕迹。
最后一组,当我们缓缓走上的时候,发现,门外遇见的白衣女子她竟在我身后。
她的神色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
“洛思思!”
“董小云!”
“……”
“杨小婉!”
“……”
下意识回头,白衣女子眼中有着一抹难以至信,唇,在那一刻,越发显得苍白。
手中的丝帕越攥越紧,上面赫然印着:杨小婉!
心,为她难平!
她,虽没有惊心动魄的美,但清新淡雅,不至于过不了第一关。
“杨小婉!!”
那些官员见无人退下,又重申了一次。
因有些许距离,他们的眼光在众位女子身上的绢帕中探究。
看神情,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谁是杨小婉。
怎可能,不知道怎会做出评判??
一切……难道是假的。
突,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有人知道杨小婉的意图,想要阻止她,在背后做了手脚。
如果是这样————
我回头。
她,眼中有着绝望、哀伤,那样的神情,令人心痛。
来不及想太多——
瞬间,扯过她的绢帕,将自己的悄悄放在她手中,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她愕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憾!
冲她微微一笑,眼神,充满鼓励。
从容不迫,转身,缓缓走下台。
我,落选了!!!!
代替杨小婉退下了舞台!!!
下台的每一步,都走得那样艰难,脚步带着沉重,但我知道,我的选择无愧于心。
在台下坐定,抬头望去。
她的目光仍在震惊之中,眼神寸步不离的看着我。
再次朝她一笑,我用唇型告诉她:“你会成功的!”
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晶莹起来,盈盈闪动。
考官见我下台之后,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果然—如我所想———
心中,不由一阵阵的开始愤怒起来。
“各位参选者休息一柱香的时间,第二轮诗词比赛即将开始!”
她缓缓的款步向我走来,问:“为什么要帮我?”
我扬眉,笑:“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等你胜出之后,我会告诉你!!”
她不再言语,目光略微带着感激,缓缓向后台而去。
一柱香的时间过得很快。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四组人中每组只剩下五人,站在台上的,已由刚才的一百多人变成了二十人。
这些女子果然出众。
个个具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之貌。
或大家闰秀,或小家碧玉。
脸上带着欣喜愉悦的神情。
顿时,我心中闪过一些失落。
但。
不后悔。
第二轮的诗词一共分成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对对子。
台上已经悬挂上准备好的上联,由台下的人进行抢答,对出下联。
这二十个女子,并非虚有其表,果真个个诗词满腹。
对于那些句子,都毫不相让,下联脱口而出。
……
“岁夜高堂列明烛,美酒一杯声一曲。”
……
“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
“美人胡为隔秋水,焉得置之贡玉堂”
……
“猿鸣钟动不知曙,杲杲寒日生于东”
……
“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
……
好一群满腹才气的女子,其中最为抢眼,让人叫好的是朱若儿、唐木儿、李晓晓、杨小婉。
她没有让我失望,眼神专注而紧张,唯恐不小心落下。
果然,对诗结束后,她们四人遥遥领先。
第二轮是照画吟诗。
每个人面前放置一副各不相同的风景画。
或写景,或抒情,必须要吟出让人觉得深入心腑的诗句。
杨小婉面前所摆放的是一副落花流水的图案。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
几人款款依次走到画前,由左至右开始出诗句。
……
“前世今生几回梦,花醉红颜暗自怜,孤影独舞笑凡尘,心榭彩绫飞九天。”
……
“子夜昭昭人潇潇,游落星辰泪迢迢,但为落花隔夜香,幽若一梦魂暗消。”
……
“缘灭纷飞落满天,皆是尘缘勿须怜,半夜星辰化清风,红线姻缘皆是空。”
……
“山雨欲来风满楼,满园落花催人泪,吾心无畏笑红尘,转身千年看沧桑。”
……
看样子,她们几个同杨小婉一般,均出自书香世家,一笑一颦,一举一动均有着迷人的风范。
随着一柱香快要燃尽的时候,结果也快出来了。
进入最后一轮的,正是朱若儿、唐木儿、李晓晓,杨小婉。
朱若儿的《尘缘》、李晓晓的《幽若》、唐木儿的《姻缘》、杨婉儿的《落花》,从此怕是会名扬长安吧。
二十四
最后一轮,比试的是歌舞,在所有环节中难度最高。
歌曲。
乐器自选,曲子自弹,自唱。
舞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除了独特,优美之外,还要有震憾力和感染力。
舞曲由幕后的宫廷乐师起奏,而且,有条件的人可以请舞娘上台伴舞,以增加表演的效果。
只要台下的呼声越高,胜出的机会便越高。
看着杨小婉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是否会撑到最后一刻。
第一位上台的是朱若儿。
她唱的曲是那一首流芳千古的《红豆》。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
整首曲子加起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却让人觉得声声入耳,声音圆润。
一曲完毕后,身后的乐声顿时,欢快的胡旋律。
她所要表演的是胡旋舞。
这种舞蹈的特色在于每一个精彩回旋、转身
身上的舞衣和着音乐跳动的时候
就犹如快乐的精灵在人间跳跃一般。
朱若儿的身子那样的灵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不停的旋转,飞快的速度,在舞台中,像舞动的云彩般。
接下来便是李晓晓。
李晓晓演唱的也是一曲《红豆》,似要与朱若儿刻意比拼。但音律却没有她的圆润,以她的低音,不应该选择这样的歌。
但当她起舞的时候,顿时,吸引了所有的人。
她选择的是水袖舞,双手向前伸展,彩色的丝带立即在空中开始盘旋,时而仰身、低腰、俯地、劈叉……
唐木儿的唱腔属于高音型,她选择的曲子是《高山流水》。
用古筝弹秦,缓缓唱来,像清泉流入人的心中。
唐木儿的身形与其它三个的柔弱有所不同,眉宇间有一股其它女子不具备的英气。
果然,她选择的舞蹈是剑舞。
两只坠着鹅黄剑穗的软剑,闪着银白色的光,灼灼生辉,在舞台上,抢眼而闪亮
剑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手中,脖间,腰上不停的游动。
她定是有一定的功夫底子。
那些原本生硬的招式变得柔软。
最后一式,将剑抛入半空中,飞身而上,早已经藏在她袖中的花瓣自空中缓缓飘洒而下……
好一个鲜花配美人!!
长安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她们的表现,个个毫不逊色。
厅内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呼声一片。
最后出场的是杨小婉。她,要怎样的胜出。
怀抱着琵琶,杨小婉慢慢的走到舞台中央,一阵阵幽怨的旋律传来,顿时,将人的心情拉入了乐声中。
这首曲子,好熟悉。
是那一首流芳百世的《凤求凰》。
她的琵琶,弹奏的那样好,声音仿佛敲打在人的心上一样。
令人惊叹!!!!
场上从喧闹中安静了下来,她,没有令我失望。
琵琶的弹奏并非一件易事,费心费力。
可,正当沉浸时,却“绷”的一声响,乐声顿止。
弦,竟然断了。
她白色的裙摆上,散开一点红色。
她————竟太过紧张,而将弦拉断了!!!!!!!!!!
血,正从指尖一滴一滴的落下。
所幸的是,这首曲子已经快要完毕。众人虽然有些嘘声,却,并未起哄。
但只怕,这样将会丢掉不少的得分。
只能借之后的一曲舞蹈弥补上来了。
杨小婉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意外中,未醒悟过来。
看着她在台上的那种样子,心,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受刚才的影响,她会不会,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发挥失常。
看着她一片茫然的样子。
到底,只是深居闰阁的小姐。
但,此刻的情形不容许她再出意外。必须要让她回过神来。
我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后台。
乐师正停在那里,等着弹奏杨小婉需要的曲子。
从一名女乐师手中拿过最擅长的古琴。
我笑道:“她的曲子就由我来弹奏,请在重音的时候为我合鸣。”
重重的琴音自我手中流淌出来,第一个音符,起得很高,刻意让这种重音断断续续,借此让杨小婉回过神来。
果然,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朝她微微一笑,再次露出鼓励的眼神。
在琴音和眼神的示意下,她终于,目光不再游离。
眼中又多了一抹坚定,露出感激。
她一定会懂,我弹奏的这首曲子应该怎么去跳。
手,举在半空,慢慢的舒展开来。
腰,缓缓的弯下,抬脚,一个极快的飞身,人已经到了舞台正中。
白色的身影虽弱小,但舞,跳得那样的用力。
如果再加上伴歌,一定会产生更令人震憾的效果。
之前的三个舞蹈虽看似不同,但其实都有相同的地方,因音律的类似,让舞都带上了古典的柔媚。
要改变这些官员和围观人员的印象,令他们耳目一新,只能先从听觉开始入手。
于是,沉思片刻,流动双手,激越的旋律过后,一曲《月亮之上》自我口中浑厚豪迈的唱出:
我在遥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
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在日月沧桑后
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
让黑夜炫烂
谁在呼唤
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
像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
西边放羊
一摞摞的情歌
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沧桑后
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
让黑夜炫烂
……
清越的琴声、重重的鼓声、及其它的合鸣,再配上浓厚闪亮的唱腔,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独特的音调,振奋人心的旋律,响彻在整个摘星楼,传遍每一个角落,越飞越远……
杨小婉的身影似要飞跃起来,合着唱腔,满怀激情,每一个动作,都令人过目难忘!!
她,再一次令我感动。
也许这支舞,会跳尽她所有的精力。
但,她,豪不松懈,用自信的笑,满脸的汗水,在向所有人证明!
跳吧,勇敢的跳吧!!
杨小婉,跳出你的风采,跳出你的精彩与豪迈来!
就像现在这样,站在属于你的舞台上,让所有的人,看着你成功。
而我,不能站在那舞台之上。
那么,就在这里,放声歌唱!!
用这首歌,唱出心中所有的向往、渴望和呐喊!!!!
心潮,开始澎湃!!
歌声越来越响亮,舞蹈越来越刚劲……
终于,她在台上最后一个用力的跳跃、回旋、落地!!一气呵成!!
乐声在同时停止。
久久的沉寂!!!!
层层的目光聚集在了那个白色的人影身上,欣赏、谅异、震憾……
四周的一切已经被他们给遗忘。
泪,从我脸上滑落,我知道,她成功了!!!!!
这时,脸上一道灼热的光,谁?谁的目光向我射来————
回头望去,竟是—————
长孙炎煌!!!!
不可思议!!他怎会在这里。
他的眼中和我一样,有着震惊!!极大的震惊!
人群中,相互凝望,我,竟挪不开脚步。
他,慢慢的,向我走来……
二十五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心,竟有些慌乱起来。
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惊喜、愤怒。
不停,在他眼中,交换闪烁。
就好像他时而的冷漠,时而的热情。
让我猜不透,他的心。
那日,他说,要给我的只是一个交待。
心,已经微微有些发凉。
此刻,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
极力埋藏在心底的东西,觉醒。
鼻子,一阵酸涩。
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别离,短短十多日!
目光重逢,却仿若隔世一般。
终于,他站定:“真的是你!”
如惊雷,那声音,猛然敲打在心上。
冰封的防备,瓦解,传来层层碎裂的声响……
他不再言语,看着我,目光越来越深遂……
是她吗?
是她。
真的是她!!!
站在他面前的水蓝色身影。
神情,那样的熟悉,眼中,那抹自信,点亮了他的眼睛。
在他脑中,记忆一幕幕,开始回放。
她淡泊名利,冰雪聪明,他被那种独特吸引。
湖边,与她相拥过后,以为,那只是一段插曲。
官舫上再次重逢。
她的自信、她的快乐,令他迷失了自己。
雨中,她流泪离去,他不知为何,脑中空白,追了出去。
当她从他怀里挣开,看着她心碎、哭喊。
那一瞬间,他知道,她真的受了伤。
于是,伸出手,紧紧把她箍在自己怀中。
尽管,雨,是那样的凉,她的泪,却灼热了他的心。
那眼中带伤的神情,让他所有的犹豫层层的剥离。
低下头,原本只是一个浅浅的轻柔的吻。
却,在触碰到她唇的那一刹那,变得狂热。
香甜,如同一把火焰,将他的理智焚烧了起来。
一切的举动,已不再控制之中。
茫茫的风雨,他希望,那一刻拉成永恒……
天和地,都不复存在。
只想,永远那样的拥着她。
唇,也随之越来越狂野。
占有欲,从他心底升起。
她,彻底扰乱了他的平静。
在他的天空,掀起了狂风暴雨。
雨中,他,慢慢沉醉,加深了那个吻。
要洗去她唇上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气息。
那一刻,他知道,心再也没有自由的权力。
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真的动情。
那种感觉。
仿佛,一阵风柔柔的吹过心底。
耳边,似有人在吟唱恒古不变的誓言。
目光,扰乱了他最宁静的那个角落。
她。
到底,是上天在他生命中造就的传奇
还是,与他在三生石前写下约定的人。
舫中,她无谓的脸,笑对欧阳雪儿。
轻轻一句:永不后悔,生死两相随。
在他心中,再次掀起惊天巨浪。
血液和灵魂,开始沸腾。
那一刻,他,要定她了。
但,他知道,与欧阳雪儿的婚约没有解除,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他要回长安,向皇上奏明一切。
再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在他还没回京之前。
她竟然————
像当初悄悄闯入他生命一般,静静的,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紧张、慌乱,让他没了头绪。
最后,得知她所受的委屈,怒火,如狂焰般,烧掉了他的理智。
他,下令,封掉了天香居。
那一刻,震惊了所有的人。
一连七天,在洛阳,派人疯狂搜寻,却没有半点她的踪影。
只是一个相识不长的女子,竟,颠覆了他的世界。
他终于——————明白。
原来,有的时候,有些事,真的,毫无道理可言。
或许,在湖边初见的那一刻。
她,就注定要成为他生命中永远的烙印,刻在他心底,焚烧他的心。
就算她暂时的消失了,他,也不会放弃。
他要回长安,为她做第一件事情。
向皇上说明一切,取消与欧阳雪儿的婚约。
然后,他要去找她,哪怕天涯海角,哪怕地老天荒……
一直到,找到她为止。
三日的快马奔程,飞速回长安。
还来不及进宫。
摘星楼外,他,却意外听到了————只属于她的独特音律!!
那种音调,那样的音色。
对他而言,是那么的熟悉。
他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惊,有着深深的不敢置信。
被那声音牵引住。
他,起身,下马,缓缓步入厅内————
每一刻心跳都是那样的急切
每一个脚步却是那样的缓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
他,却紧盯着纱幕后,那个歌唱的模糊身影。
一曲完毕,她从后台走出。
心跳,顿时停止————
那抹水蓝色身影,曾在他心中千百回转。
他不会忘记……
真的!!!!!!!!
是她!!!!!!!!
狂喜,如惊涛骇浪掠过。
心中,却夹着深深的愤怒。
她受了委屈,为何不去找她。
宁愿飘泊,也不愿在他面前哭诉。
为什么,她要用坚强来掩饰脆弱。
是因他那日的冷淡,还是,她觉得他不值得依靠。
灼热的视线,终于惊动了那个可人儿。
她回头——————
眼神,顿时在空气中纠缠。
她的眼中,一样的充满震惊,难以置信。
原本,他想要质问,想要原因。
但,千言万语,在目光纠结的这一刻,只化为一句:
“真的是你!”
二十六
我该说些什么?
我要做些什么?
距离如此之近,气息扑面而来。
心,有些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官琉云!!!”
是欧阳雪儿??她怎也会回了长安。
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欧阳雪儿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我和长孙炎煌的面前。
脸上如以往一般,扬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原来,你在这里!我果然没有说错,你知道无法高攀长孙大哥,便又想用才艺大赛飞上枝头。哼!枉你那日在舫上说得冠冕堂皇,原来,是在做戏。看样子,我真的不能小瞧你!!”
心绪,开始烦乱起来。
他,竟然同欧阳雪儿一同回到长安。
是,要回来奉旨成婚的吗!
惊喜的火焰在瞬间骤然冷却,原以为,他是来找寻。
却没想到————
一切,果然经不起考验。
欧阳雪儿,她此刻的神情,将我心中压积的怒火牵引了上来。
在洛阳,处处对她忍让。
碍于上官城对欧阳朔的敬意,纵然她再怎么出口伤人,也未曾与她较真。
如果,她真的,把这种忍让当成软弱。
那她,就真的错了。
愤怒,在我心里翻腾。
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这一次,我不想再与她微笑相讥。
她未察觉我的情绪,继续出言诋毁:“不过,只可惜,你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山野女子,就连台下……”
“你说够了吗!!”
语气冰凉,打断了她的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她面前,站定。
她先是一愣,尔后又道:“哼!我难道说错了吗?你不过就是一个……”
“啪————!!”
时间,在这一刻冻结。
所有的目光,凝聚在我手上。
清旷的脆响,重重的巴掌。
这一耳光,用尽了我全部的力量。
欧阳雪儿,倚仗家世,盛气凌人。
她将自己的面子看得那么重要。
却把别人的尊严都贱踏在脚下。
早已经,忍无可忍!!!
随着惯性,一个趔跌,她摔入了身后长孙炎煌的怀中。
脸,红肿了起来。
目光,不再那样的嚣张。
身为八品官员之女,从小养尊处优,身边的人,谀媚奉承,她,何曾被这样教训。
捂着脸颊,一脸难以置信。
泪,从她眼中滑落。
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
长孙炎煌的目光,如剑般直刺我的心脏。
一抹紧张,一抹心疼,一抹狂怒……数不清的眼神,交织着,向我扫射而来。
顿时,刺痛了我的眼睛。
心,竟然像要裂开一般,疼痛了起来。
如若今天挨打的是我,他,会不会如此的愤怒。
果然,没有猜错————
只是短短的数十天,什么都改变了。
早就应该清楚,没有什么永远,没有亘古不变的爱恋。
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我不服输,倔强的找寻。
极力的争取、追逐。
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心破碎的哀伤。
看着他将她搂在怀中,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样。
心,一阵一阵的剧烈抽搐,痛,快速漫延,从心脏一直到四肢骸骨。人,像置身在了冰窖里,知觉,渐渐麻木。
“道歉!!”
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的眼中有着令人焚烧的怒意。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瓦解。
“你,心疼了吗?”
我开口,微笑,声音温柔得令人心悸。
泪,却缓缓的滑下脸庞。
一滴、两滴……连成串,打湿了我的唇角,咸咸的,带着苦涩。
……
一片沉默!!他,没有回答。安静得,只听到自己凌乱的心。
一切,就在这里结束吧。
我不再回避,直视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绝美的笑容:
“你,可以替她还手!我绝不会躲开。”
依旧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竟在这一刻变得了然,闪烁。
只是,一切,我已不想去探究。
哀伤和绝望已经将心化成了灰。
“再见!!”
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的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再见!!如惊雷般,让他醒悟了过来。
当她的泪从眼中滑落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心底的绝望、哀伤。
他不明白她为何出手伤人。
他不明白她为何瞬间冷漠。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她误会了。
她在用坚强掩饰心中的脆弱。
但一切,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她满脸的泪,笑,却如花一样绽放。看着她伪装的倔强,那样的神情,揪痛了他的心。
她转身离去,如往常一样的背影。
让他觉得,今天,若如从前,放任她离开。
这一辈子,都会永远的失去了。
那种心空了一般的感觉,在前一刻都还在折磨着他。
失而复得的狂喜是那样的鲜明,重逢的那一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如火焰在翻腾。
他,不会再让她离开。
现在,是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站住!!!”
狂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后悔了吗。
转身,昂首,缓缓的闭上眼睛:“你,动手吧!!”
等着那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打到我心上。
打吧!!
如同上官城那般,一巴掌,打断我心中所有的幻想。
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但——————
手的温暖,清晰传到脸上,指尖,灼热,划过我的脸庞。
那种怜惜的温柔,再次的,勾起人心底软软的痛。
“我该拿你怎么办?”柔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睁开眼,是我的错觉吗。
他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唇边扬起一抹无奈,一抹心甘情愿的沦陷。
如初见时一般,他的眼,如泛起涟漪的深潭。
目光,如春风,缓缓吹入我的心中,吹走了绝望和悲伤。
那一瞬间死去的心,竟,又开始跳动。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我不知所措。
二十七
手,在我头上慢慢游走。
他低头,凝望,唇,慢慢的扬起,弧度越来越大。
他——————
竟然在笑!!
如清幽恒古的风从宇宙的那一边吹来。
顿时,心中,漫山遍野的花,朵朵盛开,一缕芬芳在飘荡。
他继续说到:“这次回长安,是要向皇上说明一切,让他取消赐婚。”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原来,我竟对他有这样深的误会。
“长孙……”绽开美丽的笑容:“我,和你一起进宫!”
君无戏言,皇上定是不会轻易改口。盛怒之下,一切的事情难料。我,一定要在他身边。
“琉云!!”他的手停住,透出一抹无奈。最终,眼里,灼灼生辉。
皇宫。
一眼望去,竟只有一种感觉,一入宫门深似海。
那门、那墙、那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冷清与威严的气息。
古时,有多少红颜如花般的在这里飘零、凋谢,有多少人的青春被埋葬。
心里,无声的叹息。
入了宫门,慢慢的,眼前所见的景致却渐渐明朗起来。
一身锦衣的公公上前,微微一躬:“见过长孙王爷!”
长孙炎煌示意让他平身,道:“有劳公公带路,本王有要事要见皇上。
尾随在他身后,穿过几个长廊,那种冷清的气氛便越来越淡。
姹紫嫣红的花盛开,增添了几许闲瑕。
我们进了御花园。
“哈哈哈————”威严而响亮的笑声传来,有震动山河之势。
那个明黄色的人影,背对着我们。
那种气魄,那样的神采,他,定是名扬千古的唐太宗李世民。
果然,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
好一个大唐天子。
神采亦亦,气度非凡,宽阔大气的面相,浓眉之下烔烔有神的双眼,一切的一切,让人平添几分敬畏。
那种俯视天下的神情,让人不敢抬头去看。
但,在他身后,坐在那白玉凳上,头戴凤冠,一身明黄衣裙,是当今的长孙皇后吗。
我,竟,不敢肯定。
看起来,三十六七岁的年龄,却依旧美貌如花,脸,那般的柔和可亲。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的举动。
一粒葡萄,被她抛入半空中,张嘴,轻轻的吞下。
这,便是皇后的吃相??
身边的宫女、太监仿佛对此种情景已经视若无睹。
这样的神态、举动,我竟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一旁站定后,皇上开口:“爱卿有何要事,非得此刻见朕!”
长孙炎煌朗朗开口:“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取消此次联姻!”
李世民的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精光,眉头,开始微拧,尔后,道:“此次,长孙家族与欧阳家联姻,并非寻常之事。”
长孙炎皇微略俯首,再次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久久的沉默后。
李世民拂了拂袖,转过身,缓缓说道;“退下吧!”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人觉得不威而怒。
“请皇上收回成命!”第三次。
“长孙炎煌!好大的胆子!朕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岂能儿戏!”
一声惊雷,怒然的声音。
明黄色的身影再次转了过来,眼中,锐光闪烁。
龙颜,终于大怒了。
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一向善辩的我,此刻,竟挪不开上前的脚步。
可是,终究,还是要面对。
手,微微有些擅抖,深呼吸,心绪,慢慢的平静下来。
走身,上前,微微欠安:“民女上官琉云,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众人的目光顿时向我扫视而来。
李世民冷锐的目光,射在我脸上,不问原由:“擅入皇宫者,死罪!来人————”
长孙炎煌开口;“她并非闲杂人等,乃长孙王府正妃!!!”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长孙皇后的眼中顿时充满好奇。那样的眼神,像极了谁,一时想不起。
“什么?一派胡言!”
李世民震惊,满脸的怒意如乌云遮顶。
“臣与她已成事实!!”善意的谎言,在我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感动。
“你————”剑拔弩张,李世民的神情越来越愤怒,双眸寒光毕露,紧盯长孙炎煌:“我不管她是谁?长孙王侯正妃只能是欧阳朔之女。”
语气中透露出不容侵犯的权威,皇帝,果然是皇帝,今日,总算亲眼所见,史书中所说的龙颜震怒。
一群宫女、太监应声跪地:“皇上息怒!”
他昂起头,双目俯视,再次开口:“朕再说一次,朕意已决。”
好一个朕意已决!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是皇帝,他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但我要让他知道,他永远,也控制不了人的心。
“皇上!”早在进宫之前,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情形,那,我还怕什么,淡淡一笑,语气坚决:“若是如此,琉云愿意以死成全。”
他再次大怒:“你竟敢威胁朕!!来人……”
“皇上息怒!!”长孙炎煌顿时不安,眉头全纠结在一起,。
“不必多说,你已被这妖女给迷惑,来人啊,把她给我押下去……”
“皇上……”
“父皇……”
娇俏的女声传来,将长孙炎煌的声音掩盖。
这声音,听起来,竟是那样的耳熟。
转过头,震惊。
一抹翠绿色的身影朝御花园飞奔而来,那清逸脱俗的脸,那快乐溢满眉梢的眼,随着她的奔跑,裙裾轻轻的飞舞,像坠入凡间的精灵。
越来越近——————
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乐儿!!”喃喃脱口而出。
“父皇!!”绿色的身影在李世民面前站定。
周围一众人等立即跪安,道:“参见长乐公主!”
“平身吧!”
小小的人儿此刻竟透露出一种不凡之气。
她刚才叫李世民父皇!!!!!
乐儿?长乐公主!!!!
她,竟然是后世所流传的长乐公主。
早该知道,她的出身不会平凡,那样的气质,怎会只是一个寻常百姓的子女。
史书记载,长乐公主为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之女。
是他平生最疼爱的子女,在宫中,极受宠爱。
她扬眉,一脸俏皮的笑容,手,挽上李世民的胳膊:“父皇,你不是一直想见见能劝动你宝贝女儿回宫的人吗。但是,人家一来,你怎么就发脾气啊!”
“她!!!”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二十八
“对啊!”
乐儿脸上又是一抹轻快的笑:“她就是我向父皇和母后曾提过的琉云姐姐啊!那天,要不是她救我,儿臣早就已经命丧狂徒之手了!”
命丧狂徒之手?救她?
乐儿,她在说什么。
疑惑间,却见她的眼睛偷偷瞟来,微微一眨,一抹狡黠,一抹俏皮。
心中顿时了然。
感动,漫延。
李世民脸上的神情微微缓和,转向乐儿,柔声道:“长乐,一事归一事,她现在触怒了父皇,怎能轻易饶恕。”
小脸顿时垮下,红唇噘起,不悦:“父皇,我不管!如果没有她,儿臣早就死了,您向来赏罚分明,今日,若真的将她处置,传了出去,天下人定会以为您是一个昏君,如此对待女儿的救命恩人,将来,还有谁肯为朝廷效力。”
好一个长乐公主!
这般神情,黯淡了阳光,让人不忍心去看。
纵然是皇帝,也是一个父亲,更何况,在他面前,貌似一脸难过的,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长乐……”李世民皱起眉头,无奈。
又一个娇柔甜媚的声音传来:“皇上,我倒是觉得她蛮有趣的,在这朝野上下,除了魏大人,已经很少见到像她这样敢顶撞您的人了。”
是长孙皇后。
她起身,笑意盈盈的向我走来。
“你,就是上官琉云!!”
不知怎的,竟对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好感。
顿时微微欠身,行礼:“回皇后,正是!”
她抬手,示意:“平身吧!”
说罢,她转身,走近李世民,道:“皇上,不如,让臣妾来劝劝她吧!”
“此等女子,何须惊动皇后!”李世民不解。
长孙皇后立即又笑了开来,说:“长乐说得很对,皇上今日若真处置了她,您的颜面何存,真有赏罚不明,是非不分之嫌!自古以来,先礼后兵,如若臣妾劝说不动,皇上,再行处置也不迟。”
“这……”李世民开始犹豫。
“谢皇后娘娘!”长孙炎煌不安的神情舒展开来。
一阵风吹来,拂开了心中的愁绪,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起风了!”长孙皇后望了望四周:“皇上!臣妾带琉云姑娘先回寝宫详谈,您,就与煌儿在此好生商议!切莫再动了干戈!煌儿,你自小性情刚烈,本性如此,皇上不会怪罪与你,切莫再出言犯冒。”
话中,意味深长,令李世民不得不消去怒气。
长孙皇后,不愧为一代贤后。
“母后,我也要一同前去。”小人儿脸上露出欣喜,露出撒娇的神情。
长孙皇后笑笑,摇头;“放心,她既是你的救命恩人,母后不会为难她!你先回宫,稍后再去探望!”
“可是……”乐儿的眼神不放心的向我看来。
“我们的公主,是不是连母后都信不过了,母后曾几何时骗过你啊!”温和的嗓音,宠爱的笑容,化去了乐儿微略不安的神情。
“皇后起驾回宫!!!”一声悠长的吆喝,一行人等穿过御花园,向长孙皇后寝宫而去。
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她,到底要跟我说些什么。
皇后的寝宫并不像想像中的那样奢华,极其简朴,宫中的陈设让我觉得眼熟,有一些现代设计的元素。
目光,微微打量四周。
却惊愕的发现,那床边,幔帘的上方所悬挂的是————
那衣物,如此眼熟,心中如巨石投入般,激起层层波浪。
白色的衬衣!!上绣着几何形的图案。下方,是深蓝色的牛仔裙。
这样的服装,曾悬挂在台北的那些精品店里。
虽然衣服已经很陈旧,开始褪色,但是,我绝对不会看错。
那的确,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服装。
在那个世界里,满街,都是那种装扮的少女。
和着阳光,她们走在车水马龙的路上,青春无限飞扬。
心,开始擅动。为何,长孙皇后,会收藏这样的衣服。
唐朝纵然再风气开化,但服饰,绝不会如此的露骨。
不敢置信的上前,靠近。
伸出手,竟是,古孜的品牌。
“琉云姑娘,是否觉得,这些服饰很奇怪!!!”长孙皇后站在我身旁,淡淡而笑。
我扭头望去,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服饰上,眼中,有着深沉的思念,目光,仿似穿透时空一般。
她,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神情。
她的一句话,轻轻勾起了我的心。
已经忘却的那个世界,曾拥有过的一幕一幕在脑中慢慢开始回放。
终于,泪水,夺眶而出。
喃喃自语:“曾经……”
长孙皇后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了我眼里的异样。
她的神情扬起一抹惊疑。
向寝宫内的宫女、太监拂手:“你们,全都退下吧!”
诺大的寝宫内,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你,曾见过吗……”
颔首,慢慢点头。
第一次见长孙皇后的时候,她的举动令我觉得那样熟悉。
对她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
如果,这些东西是属于她的,那么,她和我一样,都曾在那个世界里生活过。
心,被这样的想法给震惊。
长孙皇后,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眼里,有晶盈的东西闪动,缓缓说道:“你,不属于这里??”
沉默良久。
我开口:“我已经选择留下!”
她不再平静,上前,抓住我的双肩,问:“你真的,是……”
我缓缓说道:“我很怀念那霓虹闪烁的街道,怀念那都市的那种繁华与喧闹,但,那一切,都离我远去了。在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归宿,找到了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我……”
话,已经说不下去。
她放开手,扬起嘴角,开始微笑。
“竟然,会遇到……”
只有我和她才会懂的眼神,缓缓的望向窗外。
那抹蓝天,那个世界,此刻,是不是像这里一样的平静。
再转头,与她相视一笑时,泪,同时滑下两人的脸庞。
她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你不是也留下了吗!”
她的眼神,顿时明了起来。
是啊!她也是一个义无反顾的人。
穿越时空而来,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李世民,放弃了整个世界,留在不属于她的时空,得到了集三千于一身的宠爱,贵为大唐的长孙皇后。
她的勇气,让我的心更加执著。
我,绝不会退缩!!
二十九
良久,她转头,无声叹息。
“你,无力改变结局!”
轻轻一句重重压在我心上,悲伤四溢。望向天空,那抹明朗的蓝,有了淡淡的沉暗。
她的一字一句,穿透我心:
“自高祖以后,皇上登基,国泰民安,大唐一片盛世。但,虽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暗涌,近几年来,朝廷暗中已形成三股势力,南宫、欧阳以及长孙世家,在洛阳、太原、长安各据一方,南宫暗地招兵买马,欲拉拢欧阳朔,蓄意谋反,若两家结盟,只怕,江山风雨飘摇,但若他与长孙家族联姻,从此便会尽心朝廷,所以……”
再次轻轻的叹息。心,顿时发凉。
她转过身来,缓缓向前。
移动脚步,站在我面前:“长孙家族的命运,必须由他肩负,铲除乱党,需借助欧阳之力,如若退婚,不堪设想……!”
一股锥心的痛,自心底漫延起。
心,一阵紧缩,泪,就要滑下眼眶。
昂头,不让它落下,扬起嘴角,一抹凄凉的笑:“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应该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她的话越来越轻,淡淡隐去。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牵扯那么多。
短短十日的别离,尝尽相思的苦楚,摘星楼再次重逢,我不再犹豫。
此刻的愿望,是那样的简单。只想两个人平平淡淡在一起。
但————
长孙珑儿,为何,要如此残忍,告诉我这些。
只想坚持到底,寻找想要的幸福。
难道,也不可以吗
命运。一次次的捉弄,一次次的玩笑。
伤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
早已经伤痕累累。
设下层层的防备,被他轻易的瓦解。
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从此远离受伤。
但鼓起勇气、全心投入的时候,却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心,在这一刻,就要死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了他的江山社稷,你,可以牺牲任何的事情?我和你同命相怜,你怎么忍心……”
泪,终于,无可竭止的淌满脸颊,我哽咽,面对着她长笑。
头,微微下垂,她叹息:“或许,你们根本就不该相遇!”
好一个长孙珑儿!
好一句不该相遇。
她明知道,我不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虽不是我的世界,但,是他的全部。
如果说,有一天,我终究要离去。
怎忍心,颠覆他的所有。
纵然今日,他选择我。但生灵涂炭的那一天,他必将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她是如此清楚的知道,我心中的所想。
南宫?长孙?欧阳?为何他们的纷纷攘攘,要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疼,从心底升起。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冷漠,那是因为,他是那样的孤独。
一切,到底该何去何从!!
沉默,屋内一片寂静的沉默。长孙皇后,看着我,她在等着我的回答。
停止哭泣,唇边,绽开绝然的笑,看着她,我一字一句:“我会离开!”
我会离开,但,不是放弃!
就算此刻,疼痛,撕心裂肺,狂澜一般,翻卷而来。
就算一切,已成定局,我也要重新争取。
南宫世家!!!南宫……
我要回洛阳,去见南宫博,如果我能说服他,也许还会回来,但或许,我永远也回不来了。
风,在耳边轻轻的拂过。
长安的夜空,竟看不到星星。
荷花的淡香隐隐传来。
远处,一点一点的亮光,那飞舞的流萤,寂寞的美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来了。
“琉云!”长孙炎煌眼中一抹不解,一抹温柔。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阴霾的夜空下,邀他赏月。
我抬起头,望着天空,笑:“其实,月亮就在云后,它并没有离去,只是被尘埃蒙蔽的双眼看不见。洗去心灵的污垢,便可"奇"书"网-Q'i's'u'u'.'C'o'm"以透过云层,看到,那美丽的光。”
话,略有所指,微微的感伤。
他皱眉,这熟悉的神情牵起我心里的疼。
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眉间,扬起唇角,笑:
“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心很疼,你转身的背影,是那样的孤独!曾经我就想,用双手抚去你眉间的忧愁,让你从此快乐起来,不再忧伤!”
心中涌起一阵酸酸的感觉,抬起头,深深的凝望着他。
终于,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困惑转为一脸怒然,低沉着嗓音,问到:“皇后,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看出了我眼中的那抹别离吗。
心,再次被揪起。
我该要怎样去回答。转身,移至廊亭。
一片沉默,我不再言语。
亭中的石凳上,我早已备好了美酒,今夜,要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伸出手,拿起瓷壶,酒,自壶中缓缓流入白玉杯里。一阵芬香,扑鼻而来。
指,轻轻拈着杯脚,笑靥如花温柔绽放,站在他面前。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美,他的神情越来越不安。
眉头,越皱越紧。
“这酒,好香。”我抬头,将杯缓缓递到他面前。
“她到底说了什么?”他的眼神不再迟疑,看出了我心中的忧伤,手,紧紧攥了过来,捏痛我的手腕。
顿时,微微轻颤,杯中的酒全都洒落了出来,滴在草地上。
低下头,我不敢看他的目光,害怕自己把一切都说出来,舍不得离开。
“你都知道了??!”
头,被霸道的抬起,他的目光定定的直视过来,眼中一片了然,还有一抹痛心。
我咬紧下唇,拼命的压抑着,不让眼泪滑落。
可是,终究,泪还是夺眶而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打湿他的手。
看着我不置可否的神情,他的声音越来越愤怒:“难道,你想回洛阳,去说服南宫博吗,他不会为你放弃一切的。”眼神,如掀起波涛的深潭,不再平静,巨浪涛天。
他终于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那平日的伪装,不再冷静。
眼中有一抹受伤的神情:“你舍得离开!”他的话,刺痛我的心。
不,不是这样。
心中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因为不舍,所以我才要去争取。
“不……”哽咽,出言又止。
人,被紧紧的带入了他怀中。
声音,暖暖的从头顶传来:“这一切纷争都与你无关,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心,顿时软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传遍全身,心中的忧伤、不安慢慢的化去。
每一次,他的怀抱都给我如此安心的感觉。
每一次,他的话语都会抹去我所有的愁绪。
他的眼神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他。
但———
无声叹息,对不起。
现在,真的不舍了,心,开始化了。
三天!
再给彼此三天快乐的时光吧。
三十
长孙王府。
是那样的华丽,又是那样的冷清。
府中丫环、下人、待卫不过五十人,可以看出,曾经,是多么的寂寥。
每一砖、每一瓦都透露着宁静。
静得可以听到树叶飘落在地的声音。
长孙炎煌,已近而立之年,受朝廷所重用,被皇上赏赐府祗一栋,与其父长孙无忌分开居住。
现今,长孙无忌受命暂离长安去了太原。心中略有遗憾,无法见到史书上被多次提及的长孙无忌。
或许是因为长孙王府中,极少有女眷入居。
那些丫环和下人们暗暗投来好奇的目光,待我微笑回视时,却闪躲开来,不敢直视,脸色也变得苍惶。
他们,竟如此害怕。
可想而知,平日里,长孙炎煌这个王爷是何等的让人生畏,令人难以接近,这会更加的令他觉得孤独吧。
思及此,不由抬头,望向走在一旁的他。
脸色,一脸平静,不言而威,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房间,布置得清新而淡雅。
窗外的风景是那样的怡人。
他,在我身边。
两人,静静的,什么也不说,感受这种祥和。
心,踏实,温暖。
想到三日后我将会悄悄离去,心中的平静顿时被痛楚击破。
这一刻,我是如此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