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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当食肉兔遇到霸王龙》》 · 肖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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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雪球留下直到过儿幻化,不过,至多十年。”雪球定定的看着纱帐后那抹粉色,不是不挣扎,却最终敌不过喜爱金星宝宝的那份心。“而且,我自会对云说的,不用你出马解释。”说完,雪球毅然的转身离开了,没有理会那声低低的轻笑,究竟带着怎样的苦涩。

不过一炷香时间,雪球便从玄墨的虹霓宫殿回来了,而且一回来便将云璟拉入了房里,把不明所以的枯荣晾在了门外。

“云,雪儿有事要与你说。”雪球抬起大而圆润的红眼睛,隐隐泛着水雾,秀眉微皱,看得云璟不由得心疼起来。“若是用十年可换千年苦修,你肯不肯?”

云璟苦笑,这般一说,他早已明白了雪球口中所言何事,却不得不诚实回道:“自然是肯的。”

“雪儿答应了妖孽陪他十年,换来过儿的千年幻化。”雪球愈说声音愈是低,到最后她都不敢直视着云璟了,生怕云璟生气让她改变了主意。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他逼你的?”云璟的语气蓦地冷淡了几分,银眸中寒意乍现。

雪球感觉到了云璟明显的怒意,只得缩了缩脖子,喏喏道:“你别怪他,也别怪过儿。”她平时虽鲜少关注他人之事,这回却不知为何会同意留下,若是全为了金星宝宝,也不尽然,或许她是拒绝不了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恐惧和颤栗,整天嬉皮笑脸的妖孽,又因何而恐惧、因何而颤栗……

云璟不再言语,似乎又恢复了遇到雪球之前的那个他,不带感情,没有温度,冰冷而淡漠。

是夜,雪球望着那背对着她而睡的身影,只得憋屈着抽了抽鼻子,终是抵不过睡意袭来,只敢抓着云璟的一角衣袖,就这般睡着了。

听到自身后传来均匀的鼻息声,毫无睡意的云璟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整装,敛神推开了房门。

以水遁法瞒着蛟龙族的侍卫来到玄墨的虹霓寝宫前,看着那一盏盏亮若白昼的琉璃宫灯,他知道此行是来对了。

“来者便是客,既然二殿下来了,那便请进吧。”玄墨的声音幽幽传来,在这静寂的不闻蝉鸣的深夜尤显清晰。

云璟化去了水遁,自知在玄墨面前,这些不过是班门弄斧。他尚记得最初听到玄墨的名字时,他的父王便严肃的告诫他,这八方大陆唯一不要惹的便是蛟龙族的新族长玄墨。

云璟一袭白衣的缓缓踏入这灯火通明的阴冷寝宫,眼前的玄墨正靠坐在毛皮铺成的榻上,金色的桃花眼眸在烛火跳跃中愈发明亮邪魅。妖便是妖,夜晚不过是更为他平添了一分白日所没有的妖异。“既如此,那云璟便开门见山说个痛快了。族长的事云璟亦从父王那里略知一二,百年前……”

“呵呵,想必二殿下不是来与玄墨回忆这百年前的往事吧,更何况弹指百年,我都忘记了,你们龙族之人又何必旧事重提。”云璟不过刚说了两句,便被玄墨不客气的打断了,那金眸中的森冷更甚,嘴角噙着抹嗜血的微笑,怕是云璟再多说一句,便没那么容易走出这虹霓宫殿了。

云璟冷冷的睇着榻上的玄墨,薄唇轻抿,剑眉微皱。良久才开口道:“既然族长不想提,那云璟便不再好心提醒了。雪儿亦与我说了她的决定,我不反对,只不过这十年若是族长敢动她一分,我亦不会善罢甘休。”云璟银眸中的寒意丝毫不比玄墨少,虽然玄墨至少年长他千年以上,那气魄亦不输人。

“呵呵,这点二殿下大可放心,小球儿如此好玩,区区十年玄墨还嫌太短了。自然,十年后,小球儿要走,玄墨也绝不阻拦。而且,既然你肯割爱,我便给你们九族行个方便,这十年,我绝不会有任何异动,如此可是更放心了?”玄墨欢愉的笑了,那吟吟的笑声回荡在这无人的宫殿中,只会让人更觉毛骨悚然。

“如此甚好。玄墨族长,你只需记着一点,唯有雪儿,我是绝对不会让的。”云璟相信,即使那十年没有他的保护,他的雪儿依旧会那般活力开心的活下去。只是这十年也绝对斩不断他们之前的联系,绝对……

翌日,当雪球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云璟的怀里,而云璟则一脸温柔的望着自己,顿时有些羞赧和无措,怕云璟还在生气,便试探性的小声开口道:“云,你还生气吗?”

云璟微勾起嘴角,轻摇着头,替雪球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璟想通了,这十年,我便跟着枯荣大人好好学习,强大到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将你抢走。璟等你十年后带着已能幻化的小元宝重回我的身边,到那时,若是小元宝不肯回囚牛族,璟亦可让他便跟在我们身边,我们便是他的爹娘。”

“云!”雪球感动的将头窝进云璟泛着青草香的怀里,果然比起花香熏人还是草香怡情。

“不过,”云璟轻笑着抬起雪球的头,在她额间印上一吻,“十年后,你便定要学会那飞空之术才行了,不然连小元宝都要笑他的雪儿娘了。”说着,云璟眼神微变,凑近至雪球的耳边嘱咐道:“雪儿,十年后,璟在离这雪原荒地最近的北方领地比翼泉等你,可还记得这地方?来此之前,璟还指着那比翼泉中的比翼鱼给你看过,说他们与我西方领地的蛮蛮鸟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成双才可行动。”

雪球扑闪着可爱的大眼睛,连连点头。这比翼鱼她可一直惦记着呢。那肥美的鱼身,若是红烧,定然香气扑鼻。而且永远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在量上便足够填报她的肚子了。

“好,既如此,那便记着了,十年后,北方领地比翼泉,不见不散。”云璟又不放心的提醒了一遍,继而修长的手指轻抚上雪球的右耳垂,低语道:“当分隔两地的人重聚于方圆百里之内,这同心环便会福至心灵提醒你的,若是两人心灵相通,亦可随时用这同心环互诉于心间。莫要让玄墨知晓了其中奥秘,可记牢了?”

雪球又是重重的点了下头,将头在云璟怀里蹭了又蹭,是不舍得亦是临别前的撒娇。

“他奶奶的,蛟龙臭小子定是耍诈让你留下的吧,老子要平了这虹霓!”当最后才知晓这一消息的枯荣听了后,那精致纯净的漂亮脸蛋立刻便因怒气涨得通红,连带着雪球怀里的金星宝宝也被吓得呜咽了两声,肥肥的小身子哆嗦在缠在雪球身上,小小的脑袋更是不敢往枯荣的所在之处望上一眼。

“枯荣!”雪球大声制止了暴怒中的枯荣,继而低头抚慰着怀中吓坏了的金星宝宝,轻声道:“是雪儿自愿的,你勿需多言,只要这十年你们别忘了我就可以了。”雪球将所有的悲伤都深藏起,脸上依旧扬起了她招牌式的憨笑,就算是分别,也定不要将悲伤传染给别人。她比谁都大大咧咧,其实也比谁都来的细心。

“怎么可能忘记。”枯荣嘀咕了一句,只是那声过于轻,以至于只顾着哄金星宝宝的雪球并没有听见。

末了,枯荣仍旧因为怒意难消而动用法术炸毁了他们所在的和韵宫,虽没伤及一人,却也让蛟龙族上下好一阵忙活,差点演变为一场不大不小的干戈。

见到拿着武器,凶神恶煞般杀过来的蛟龙族侍卫,雪球咧嘴一笑,解释道:“我们伟大的诺贝尔枯荣研究火药失败,不巧炸飞了各位的一座宫殿,没什么大事,都散了吧。”

众人这几日察言观色,早便看出自己的族长对眼前着白衣的短发女子尤为钟爱,甚是宠溺她的所有胡作非为。便只能派出一人,将这过于荒唐的理由汇报与族长听,其余人便讪讪的作鸟兽散了。

留太久终会惹玄墨不开心,所以云璟便与枯荣商量下来,决定找一个幽静之所,专心修炼法术。而不可避免的,便是要与雪球分别了。

“傻兔子,老子将紫儿留下,若是有事,也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站在虹霓边,四周放眼望去皆是白雪一片。枯荣自手中变化出一紫色光团,妩媚娇小的紫儿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是这回,紫儿刚想飞扑至枯荣脸上偷个香吻,便被枯荣不客气的拍飞至金星宝宝肥肥的小身子上,昏了过去。

金星宝宝初见紫儿飞来先是一惊,随即见她两眼一翻不醒人事,立刻倒过头来欺负起了紫儿,小尾巴圈圈,舌头舔舔,玩得不亦乐乎。

“云!”将怀中的金星宝宝随手扔给枯荣,雪球一头冲进了云璟的怀里,终是忍不住,哽咽着哭了起来。

“小球儿,哭够了就回来,呵呵。”玄墨带笑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雪球本能的抖了抖身子,怯怯的抬头看着云璟。

“雪儿,去吧,十年,璟等你。”云璟状似无意的将手放在左耳边,却暗示着雪球莫忘了尚有同心环一事。他放开了雪球,一把拽过冲玄墨发着脾气的枯荣,对笑得一脸灿烂的玄墨颔首道:“玄墨族长,云璟与枯荣大人就此告辞了,雪儿便托付给族长了,还望族长莫要食言。”

“自然。”玄墨的笑容愈发浓了,今日的他不同于以往,身着大红衣袍,朵朵金色牡丹自衣袖间华丽绽放,别样风华。

金星宝宝自枯荣手上晃悠悠的飞回雪球怀里,睁着紫眸不解的望着临空而去的云璟和枯荣,咿呀着似乎在问为何他与他的雪儿娘不跟着一起离去。

泪水尚挂在脸颊上,发间尚别着那朵蝴蝶般飞舞的红丝巾,只是两人情动,十年相隔。

雪球转身,看到了一身红艳的玄墨,完美薄唇间的嘲弄笑意晃了眼、刺了心。

那隐没在墨发间的几缕红色透着鲜血般的妖异,若盛开在地狱的彼岸之花,曼珠沙华。蓦地,雪球明白了,玄墨妖似花,只是她一直找不到能够用来形容他的花,如今她找到了,曼珠沙华。玄墨,一直在用完美的外表来掩饰惨淡的灵魂,而她对他的怕源自于他那看似妖艳实则散发着绝望死意的气息……

女子组合

自从云璟与枯荣走后,玄墨便以和韵宫被毁、小庙容不了大佛为理由,半强迫的将雪球接到了自己的虹霓宫殿。从此,鼎鼎大名的蛟龙族族长妖孽玄墨身后一直跟着一根小尾巴,且这尾巴还是类似用绳子硬拴上的那种。

于是,不过几日,雪球便成为了蛟龙族中所有女性的公敌。要知正如云璟在龙族的受欢迎程度一样,外貌与实力丝毫不输云璟的玄墨,再加上那族长的身份,尚未娶妻纳妾的玄墨简直成了蛟龙族最炙手可热的一支大牛股。

玄墨每日必要出宫履行一族之长的义务与职权,所以被勒令跟随的雪球便日日遭受那些冷箭般的嫉恨目光,久而久之,原本最爱缠着她的金星宝宝也只有在此时才会盘旋着小身子飞到照顾他的明月怀里,留在宫殿里等着雪球与玄墨归来。

雪球无视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随即瞪着身边一身粉衣的妖孽玄墨,不满的嘀咕道:“饥渴啊,实在是太饥渴了。”

玄墨挑眉低笑道:“怎么,小球儿肚子又饿了?”

“我说的是你们蛟龙族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女人们,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你这块肥肉呢。我说啊,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床上突然多出来个女人,来个霸王硬上弓把你给强了?”雪球不客气的伸手在玄墨精瘦的腰间掐了掐,啧啧叹道。与玄墨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才渐渐发现,其实玄墨也有他的可爱之处,反而便不怕他了,而且她偶尔的没大没小在他面前也是无伤大雅。

玄墨将雪球那禄山爪反握进手心,愉悦的笑道:“我这块肥肉如今被你霸着,她们便只有垂涎欲滴的份了。更何况我们每晚同床共枕,要说霸王硬上弓把我给强了,也就我家小球儿才敢了,呵呵。”玄墨这极暧昧的话说的不轻也不响,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冷箭嗖嗖的射来,雪球恨恨将手抽走,只得咬碎银牙往肚里咽。所谓同床共枕虽是事实,却也是妖孽对着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结果。

另一厢,玄墨却开心地望着那张气鼓鼓的可爱小脸,当初威逼利诱外加恐吓才换来每晚抱着这好玩的小球儿入睡,如今想来也是值了。那百年来每晚都难以入眠的噩梦在她来到后便彻底消失了,他每日都可满足且安稳的一睡至天亮。

“鸿儿见过玄墨大人。”玄墨一路行至蛟龙族的长老所在仙月宫时,便有一红衣女子款款迎来,身段丰满、脸蛋美艳,也是一尤物。

雪球哀叹一声,闪身向后退去。出现了,被她封为红绿灯女子组合的红灯玄鸿终于每日一度的闪亮登场了。原来,在爱慕玄墨的女子中有三个竞争实力最为强悍的[奇+书+网],且皆是蛟龙族长老之女,喜着红衣的玄鸿,喜着黄衣的玄凰和喜着绿衣的玄律。这三人因为名字与衣着的缘故,被雪球从此戏称为红绿灯女子组合。

而此三女原本以为若是玄墨选妻,也定是在她们三人中脱颖而出。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雪咬肉,从此她们的实力大减,更是严重威胁到了她们一直窥视的族长夫人的位置。

可想而知,她们对雪球的恨那是挫骨扬灰也不够解恨的。更别说玄墨整日将雪球带在自己的身边,宠爱有加。雪球心想,若是被这些善妒的女人知道,她每晚都毫无邪念的被她们的梦中情人抱着睡觉,怕是此刻早已有无数把明晃晃的刀子朝她扔过来了。

浓烈的胭脂香传来,玄墨不耐的微皱了皱眉,还是小球儿身上的清水柔香最好闻,这一点他倒是和金星宝宝达成了一致认可。

表情虽有不耐,不过作为一族之长,玄墨还是礼节性的微笑着颔首道:“你爹可在?”

玄鸿见玄墨冲她笑,那糨糊一片的脑袋此刻更是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立刻殷勤的朝玄墨靠了靠,媚声道:“爹爹在,鸿儿给大人带路吧。”

“不用了,”玄墨朝玄鸿摆了摆手,一把搂住了直往后躲的雪球,“这路我天天走,连我的小球儿都认熟了,你说是吗,小球儿。”

雪球心中又是一声哀叹,玄墨这妖孽从来没有安过好心。每日将她带在身边,不过是将她当作挡箭牌,暗示那些饥渴的女人此妖孽已是名草有主了。这下可好,他倒是清静了,却害得她成了所有女人的公敌。这不,现在又打算来利用她气走这愈挫愈勇的红灯玄鸿了。

搂在雪球柳腰间的手紧了紧,雪球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立刻堆满了笑容主动靠着玄墨环住他,随即憨笑道:“是啊,红灯姐姐,小球儿替我家主人带路即可,不麻烦姐姐了,姐姐你去忙吧。”

玄墨见状,满意一笑,随即轻刮雪球的鼻尖,忍俊不禁的问道:“调皮,怎叫红灯姐姐?”

雪球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硬着头皮顶着玄鸿嫉妒成狂的不善目光,继续这足以麻死人的对话:“红灯姐姐待小球儿极好,这是小球儿给取的昵称,还有绿灯姐姐和黄灯姐姐呢。”

“绿灯姐姐和黄灯姐姐又是何人?”玄墨貌似并不想停止这一能折腾死人的对话,发挥不怕害死雪球的雷锋精神,学习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自然是平素与红灯姐姐很是亲近的玄凰姐姐和玄律姐姐。”

“原来是小球儿妹妹啊!”雪球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嗲得腻死人的声音。

雪球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用手将一个个冒出来的兔皮疙瘩按下后,这才笑着转过了头,也学着嗲声回道:“黄灯姐姐,好巧啊,小球儿刚说到你,你就钻出来了。”

玄凰显然比玄鸿更会察言观色。她见雪球受宠,本是嫉妒万分的,却比玄鸿懂得察言观色,知雪球惹不起,便把直线球改成了曲线球。看似与雪球互称姐妹,情分深厚,却总是借着来探望雪球的名义整日腻在玄墨身边,最后还是被不耐烦的玄墨以冷眼吓了回去,这才减少了来往。

而雪球又哪会不知玄凰的这点小心思,不过她素来对玄墨没有男女间的念想,便也乐得给玄墨添些不大不小的乱子,和没安好心的玄凰称姐道妹。

一身鹅黄长裙的玄凰长相清秀,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娴淑,原本见到玄墨、雪球和玄鸿杵在仙月宫门口,本是气恼玄鸿的捷足先登,转念一想,自己先不甘示弱的插了一脚。只是那绝对温柔典雅的笑脸却在听到雪球那句足以气死人的“钻出来”时,生生僵硬在了当场。钻,敢情她还是从地洞里钻出来的吗。

“黄灯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雪球状似关心的拉住玄凰的手,顺便甩掉了一直在吃她豆腐的玄墨,圆润的赤眸瞪得大大的。转而懊恼得一蹙眉,一番捶胸顿足:“啊呀,怪小球儿疏忽,忘记和姐姐说了,那凡间有一个种病,名叫面瘫。若是笑多了就容易得这病,我看姐姐这脸已经有了面瘫的趋势了,以后还是少笑为妙,到时这笑也笑不得、哭也哭不得,吃饭须人喂、睡觉流口水,可就晚了。”

于是,玄凰原本已够僵硬的清秀脸庞变得更加僵硬了,却在听到雪球关切的嘱咐后,慌了神般的抚上自己宝贝的脸蛋,做了几个滑稽的表情,确认了自己还未达面瘫的程度,这才放了心。想对一直看着自己的玄墨笑,又不敢笑,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反而比先前更是滑稽了。

玄墨那双勾魂的桃花金眸紧紧的锁在雪球的身上,看她活宝似的捉弄了一个又一个,想笑却又得顾及自己的族长身份,憋得差点内伤,唯有那带笑的眉眼才透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玄墨大人!”一抹亮眼的绿色没有预警的飞扑进了玄墨怀里,女子娇小玲珑,声音清脆。玄墨熟练的一个旋身,生生躲过了这一偷袭,而那绿衣女子便因第N次偷袭失败,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雪球瞟了眼地上那抹惹人怜爱的绿色,了然而无奈的暗叹,这红绿灯女子组合总算是三巨头聚首了。玄鸿的美艳、玄凰的清秀和玄律的娇小,若是放到现代,定能成为当红的偶像组合,只是在这里,她们只是头脑简单、争风吃醋三人组。

“呜……”摔在地上的玄律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如丝的眼眸睇着玄墨,小嘴一嘟,眼中立时便蕴满了泪水:“玄墨大人,律儿摔疼了。”

玄律趴在地上张开双手等着玄墨将她扶起的模样,在雪球眼里却完全变成了另外种诡异的画面。就像搁浅的肥鱼扑腾着身子,甚是滑稽。

玄墨自然不会理会玄律的撒娇,而是蓦地想起了什么般,一把拉过还在与玄凰瞎折腾的雪球,歉意的对那红绿灯女子组合说道:“听我的小球儿说,你们三人甚是亲密,那便不打扰你们了,本族长尚有要事需找各位长老商量,先行一步。”说完,玄墨霸道的搂着雪球,微笑着远离了这三个大麻烦,向仙月宫内而去。

被留下的红绿灯女子组合三人面面相觑,自觉无趣,继而互哼了一声,各自单飞了。

下凡契机

“大人,有消息了!”大殿之内,长老之首的玄与一见玄墨便激动的单膝跪地,凝神朗声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玄与,随我入内殿。”玄墨微笑颔首,想来是对玄与口中那消息非常满意。

“大人,这……”玄与为难的看了看玄墨身边的雪球,花白的长眉皱得紧紧的。

“小球儿不是外人。”玄墨说完,便拉着雪球先行一步迈入了内殿。

“大人请看。”玄与一进内殿便呈上了一个紫金盒,盒中静静的躺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明珠的周身散发着柔和祥瑞的白色光芒,甚是美丽。

“这……!玄与,从何而来?”玄墨接过玄与手中递来的紫金盒,仔细端详了盒中明珠片刻,语气难掩惊喜。

“此龙涎珠乃是犬子在凡间偶得的。大人,我们苦苦寻他,整整十三年,没想到这斯竟然瞒天过海,躲在凡间。若非犬子下凡偶然发现了这珠子,怕是再寻个十年也难找出他的踪迹。”

“无颜,呵呵,真是让我想得好苦啊。”玄墨以指腹轻轻摩挲着龙涎珠光滑的表面,嘴角微勾一抹邪魅的笑,金眸倒映着白色珠光,愈发的流光溢彩。

“无颜,你情人?”雪球对玄墨口中的无颜不甚关心,反而有些垂涎他手中的漂亮龙涎珠。怎么看怎么想圆滚滚白乎乎的大鱼丸,啊,火锅,她朝思暮想的火锅啊。

“小球儿,你这么说,玄墨可就伤透心了。我这人这心都掏给你了,你怎可怀疑我背着你在外偷人呢。”玄墨媚眼如丝的睇着雪球,语气恁地是委屈。却见雪球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只顾着盯着他手中的龙涎珠,他立刻心领神会的递给了雪球,“看看,我一大活人摆在这儿,敢情还没这个什劳子龙涎珠有魅力。罢,送你了。”

雪球将斗大的龙涎珠揣在手里,其实倒也不是对珠子本身有什么想法。她见玄墨一脸怨夫模样的睇着自己,那脱口欲出的“我想吃火锅”便也只得随着口水吞咽下了肚。

一旁的玄与见平时令自己又惧又怕的族长,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场便呆若木鸡没了反应。直至玄墨敛了笑容,询问他有关龙涎珠的详细情况时,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的失态之举,连忙恭敬的躬身,将自己的所知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大人,据犬子所报,凡间有两个实力相当的大国,一为蜀国、一为吴国。如今正逢两国对峙,那些平民百姓受战争之苦生活愈加不堪。而犬子无意行至蜀国一叫郸城的地方,在那城里有家专卖些凡人自认是珍品的珠宝首饰的店铺,名为藏玉轩,此龙涎珠便是在藏玉轩中寻到的。犬子初见此珠,见其祥瑞四溢,立时便向那店铺的店家打听起了它的由来。如此几经波折,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说是蜀国南边一偏远小渔村里的老渔夫赶集时拿到稍大点的镇上去卖的,最后被这藏玉轩的老板慧眼识珠收了去。”

玄与说了一大通话的,雪球听来却是兴致乏乏。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玄与几次三番提到他儿子,也不过是想在玄墨面前邀功。看来,不管是人还是仙兽,这功利之心是无处不在的。

“百花无颜,春草无香,没想到你堂堂无颜竟也沦落至斯。玄与,此事做得好,这虹霓大小诸事暂时交由你来处理,本族长亲自去趟凡间捉他回来。”说着,玄墨冷冷的睇了眼玄与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不予理睬他,而是将雪球拉至自己的身前,宠溺的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柔声询问道:“小球儿与玄墨去凡间玩个几日如何?”

雪球原本还沉浸在火锅梦中,见玄墨与她说话,这才愣愣的抬起头,红润微嘟的小嘴轻启,憨憨的问了句:“过儿也去吗?”

“过儿还不能幻化,若是以龙身去凡间定是要惹人注意的,怕是不能。”

“那我也不去了。”要说能去凡间,雪球原是欢欣雀跃的。但如今金星宝宝还小,一天都离不开她。所以,她虽心痒难耐,却也明白来日方长,不用急于一时。

从未对别人作出过让步的妖孽玄墨在不存什么心思的雪球面前,终是妥协了。他一手揽着雪球的腰,一手把玩着她软软的短发,无奈的笑道:“小球儿,玄墨这几千年以来,唯独拿你没法。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世间最美蝶舞雪莲?”

雪球点了点头,她对这世间最美虽抱怀疑,却也是欣欣然之向往的。

“蝶舞雪莲闻名于世的不仅仅是它的美,还因那每朵雪莲在第一缕晨曦照射下凝结出的初露。那初露只得一瞬,片刻便会被阳光蒸发殆尽。且长白山奇寒无比,所以得到初露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这初露却有一奇妙功效,服下后可维持一月的幻化,即若是让过儿喝了蝶舞雪莲的初露,便可立时幻化为人形,与我们一同去凡间也无妨了。”

“我发现,龙神他老人家的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他本意是想将你们赶到这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现在看来,倒是块大大的福地。”雪球斜睨着玄墨不解的叹道,心中却为过儿能与她同行而高兴不已。

“小球儿,所谓福地也是靠前人的辛苦与偶尔的机遇得来的,玄墨虽不敢说万年前的事,不过也能想像当时我蛟龙一族先是受到重创,后被赶至此地,这日子定是不好过的。屈辱、不甘、愤怒,此等滋味伴随我族万年,至今犹在。”玄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表情显得尤为凝重,甚至不自禁的将杀意外漏,让雪球登时懊恼起自己的多言。

而一旁的玄与则更是震惊。可以说,他是看着玄墨长大的。而玄墨成年也有一千余年了,继任族长亦有百年,身边却连一个女子都不曾有过,那族长夫人的位置更是悬而又悬。只是,百年前的事虽闻之骇人,却也是蛟龙族较有权利的上层之人才知晓,八方大陆亦只是龙族那些皇族人才略听过些风传。他则是亲眼见证了那事的人之一,自此之后他对玄墨的畏惧便从未停止过,妖孽,玄墨堪任此称谓。而平日里的玄墨却相当受族内女子的青睐,他原以为,依玄墨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允许任何弱小的人接近自己,如今看来,是他猜错了吧。这个名叫雪球的赤眸女子应是在玄墨心中占了很重的份量的,否则一代妖孽又怎会容忍她一次次无意的冒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初露?”雪球见不得他人生气,更怕别人是因自己而生气,所以她立刻乖巧的转换了话题。

果然,玄墨看着那仰头望着自己的可爱小脸,立时便展颜微笑起来,顿时犹如春风拂面,动人心弦。

“玄与,你先退下。”他将玄与遣走后,见那张小脸还是这般仰望着他,带着十足的憨态,便忍不住那光洁的额头弹指轻嗤道:“我们?若玄墨说大半夜的便要起床,还得跑到大雪山上便吹着冷风便寻着蝶舞雪莲,待寻到了还须等着晨曦,你可还会这般积极?”

雪球捂着被弹得有些微红的额头,缩了缩脖子,头像拨浪鼓般摇得欢畅。

“过儿可是你儿子,你就不想亲自取了初露,当作礼物送与他?”玄墨坏笑着继续煽动意志薄弱的雪球。

雪球为难的看了看玄墨,又低头想了许久,最后惭愧的低声回道:“但是小球儿怕冷又贪睡。”

“哈哈哈哈……”终是抚额大笑了起来,玄墨没有想到雪球竟会如此直言自己的缺点。心中蓦地涌起欢喜,却仍是摆脱不了喜欢捉弄人的本性,抱着雪球,头枕在她泛着淡香的颈边,轻吐气息道:“怕冷玄墨倒是可以用法术替你挡了严寒,只是这贪睡的毛病,就看你自己了。”

雪球听后又是皱眉想了很久,这才推开玄墨那颗吃尽她豆腐的碍事脑袋,两眼泛着坚毅的轻声道:“今晚小球儿便早点歇下,妖孽,明日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定要把我叫醒了,我再与你一起上长白山取初露去。”

玄墨看着雪球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笑得更是欢了,忙不迭点头应道:“自然是没问题的。”用什么方法都好是吗,呵呵。

是夜,雪球果然如言早早的洗漱歇下了,还破天荒的催促着还在忙碌的玄墨也早点吹灯睡觉。

玄墨一听,立时便心情大好,好看的眉眼早已笑作了新月。乐呵呵的在那粉帐大床上躺了下来,双手便不老实的将雪球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了。

雪球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果。玄墨的力气大得很,她每晚的挣扎都必会付诸东流,但还是照例会不习惯的想要挣脱。最终,她也只得苦着一张小脸,惨兮兮的小声向妖孽玄墨征求意见般的争取些自己的权利:“我说妖孽,你能不能哪一晚歇停下自个儿睡觉?”

“小球儿,玄墨最怕晚上了,一个人不敢睡。”玄墨委屈的眨巴着那双勾魂的桃花眼,薄唇微嘟,妖媚十足。

又来了,这个理由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雪球无奈的翻了翻眼,知道今晚的争取权利亦以失败告终,便也不再坚持。心下决定,在强大的地头蛇面前,她还是乖乖听话保住小命的好,不过是被抱着睡,就当是她又多了个大号的儿子吧。

如此想着,雪球便也不介怀的又往玄墨暖暖的怀里靠了靠,砸吧着小嘴睡着了。

而此刻,若是雪球醒着便会发现,玄墨正以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凝着她,每晚如此,只是那温柔却是一天天的在加深。而这一变化,就连玄墨自己亦没有发现。

只是,玄墨忘了一点,他是妖孽,是被小球儿形容过的彼岸之花曼珠沙华。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时,只一团火红;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独自彼岸路。不被祝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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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我们一般所说的曼珠沙华指的是红花石蒜。

而百度上关于曼珠沙华的介绍非常之多,羽就不多加引用了,喜欢的大大们可以自己搜索着看看,确实是非常凄美的花。

九尾妖狐

好痒……雪球在睡梦中无意识的躲了躲,眉头轻皱,咕囔了两句继续睡。

只是某罪魁祸首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一机会,仍在雪球白皙的颈边轻蹭着,唇边笑意渐浓,颇为享受。

“啪!”一声巨响,雪球幽幽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抱怨了句:“这天怎么还有蚊子?”刚说完便抬头看见了一脸怒容的玄墨正紧紧的睇着她,右手捂着半边脸,金眸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我说呢,原来是只妖孽蚊子。”雪球咧嘴一笑,也不顾玄墨的漂亮脸蛋是否被她那一掌给打肿了,哈欠连天的洗漱了番,这才对还斜躺在床上的玄墨吆喝道:“妖孽,带路!”

玄墨苦笑着起了身,待两人出宫时,离天亮已是不远了。玄墨手一挥,在两人之间拢上了一个金色的光罩,寒气便无法浸透其中。因雪球尚未学会飞空法术,便只得主动拉着玄墨让她带自己一起御风飞行。玄墨是谁,如何会放过这个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机会,自然将雪球的腰搂得紧紧的,一脸奸计得逞的带着雪球向虹霓北方的长白山而去。

虽然玄墨也曾到长白山上,龙王与龙母合葬的连理洞中去过无数次,但是蝶舞雪莲由于过于稀少而从未见过。

此刻,两人腾空于长白山一处悬崖峭壁旁,整座大山皆被茫茫白雪所覆盖,所以即使晨曦未至,仍是亮如白昼。只是放眼望去一片白,何来绿叶红花。

两人细细找了许久,仍不见蝶舞雪莲的美丽之姿,眼见着天际泛白,那被金光笼罩着的柔和红晕即将照亮这广阔的土地。

“早知如此,该先派人来查探一番的。”玄墨有些懊恼的睇着在他怀里频频打着哈欠的雪球,正想劝着先回虹霓,以后再说。

“妖孽妖孽!”雪球猛地抬起头,指着长白山山顶一处,激动的扯着玄墨,“那里闪闪的!”

玄墨听闻,立刻抱着雪球,沿着峭壁飞上山顶,果见一朵小小的花朵在风雪中依旧恣意怒放。三重十二片的花瓣,如飞舞在雪中的蝴蝶般,确是称得上世间最美。

就在雪球痴痴的望着那朵紫金色的蝶舞雪莲时,玄墨却发觉了一丝异样,空气中竟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长白山鲜少有生灵出现,更何况是难以攀登的山顶,何来这不同寻常的血腥之气。

雪球向来大咧咧惯了,自然没有嗅出这味,见到传说中的蝶舞雪莲便催促着玄墨上前。

“小球儿,”玄墨自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交给了雪球,“当晨曦出现的那一瞬,在蝶舞雪球第三重花瓣上凝结而成的第一颗露珠,你就用这瓶子装了。”

那你呢?雪球这问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玄墨带至了山顶的蝶舞雪莲旁,顺手将一面系着红绳的小镜子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在这里呆着,待会儿便按玄墨教与你的做。”玄墨敛神嘱咐完,便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离开雪球飞身向山顶另一侧而去。

雪球知玄墨定不会无缘无故离她而去的,且那面挂在她脖子上的小镜子在玄墨离开后便自动撑起一层透明薄膜,将她与蝶舞雪莲包裹在内。

而玄墨在飞至山顶另一侧之后,便知自己的预想没有错,而且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大惊喜。

玄墨优雅的落地,轻巧的站在雪地上,却可以不留下一丝压碾的脚印。而在他的视野前方有一串鲜红的血迹,若非血的引导,甚难发现在雪地上还躺着一只全身雪白的九尾狐。似雪的白色毛皮泛着光泽,九条尾巴无力的塔拉在身后,双眼紧闭,而腹部则不断的有血溢出,显然伤势很重。

那只九尾狐在听到动静后蓦地睁开红色的眼眸,竟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从雪地上一跃而起,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呵呵,原以为只是普通的九尾狐,没想到还是只九尾妖狐,真是天助我族。”玄墨边说边上前一步,完全不理会眼前妖狐呲牙咧嘴的威胁。

而那只九尾妖狐在听到玄墨的话之后,竟将进攻的姿势收了回来,趴在雪地上舔了舔伤口,奄奄一息的开口说起了人话:“本以为逃到这里便可暂时安心,却不想天要亡我,让我碰到了蛟龙族的一代妖孽族长。哈哈,我姬雨也算是活上千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语气蓦地蒙上了浓浓的绝望,赤眸中亦不见任何光彩,仿佛她确是对能活下去不报任何希望了。

“呵呵,都说九尾狐最善花言巧语,果真不假。你真以为玄墨会因为你这句话而放松警惕,让你有机可寻,趁机反咬我一口吗?如今你被人打回原型,法力大失,就算拼死一搏,怕也难伤玄墨一分一毫。”玄墨缓缓的踱步至姬雨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嘴角噙着抹冷笑,手中亦是隐隐泛着法术光芒。

姬雨在玄墨如此气魄面前,不可避免的颤抖了起来,再加上伤势确是过重,赤眸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垂首倒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罢了,就算今日不死在你手上,在这大雪山上姬雨亦撑不过几日,动手吧。”

玄墨右手法诀轻拈,立刻有道白光将脚下的姬雨包裹其中,最神奇的便是,那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竟慢慢愈合。而本已对生绝望的姬雨更是睁大着双眸不解的看向玄墨,不明白为何凶名在外的蛟龙族族长竟会放自己一马。

“呵呵,不明白为何我会救你?我施恩于你自然是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况且你还有一双和我家小球儿一样漂亮的眼睛。”玄墨玩味一笑,替姬雨解答了她的疑问,“你受如此重伤必是人为,可想报仇东山再起?”

此话一出,姬雨果然有所反应的抬起了头,眼中燃起怒意,若有似无的点了下头。

“很好,既然不想死,那我成全你又如何。只不过,你的命是我救的,自然便是我的了。待我帮你报了仇,这命终是要还给我的,你若不愿,我现在便取了你的命,若是愿意,那我便让你苟延残喘多活几日。”

姬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玄墨满意的笑了,薄唇微动,自手中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聚拢在姬雨的额上渐渐形成一个蛟龙纹的图腾。“从这刻起,你的命便是我的了,若有丝毫异动,我都可在瞬间置你于死地。”说话间,东方泛白,一轮红日徐徐自云海间升腾而起。

玄墨知姬雨尚无法行走,便将它一把抱起,冷声道:“收了你那其余八条尾巴,省得吓着我家小球儿。”姬雨虽不明白玄墨口中的小球儿意指何人,但如今命在他人手,便只得乖乖的将那象征着身份的九尾并作一条尾巴,乍一看倒像只白色的小狐狸,也恁地是乖巧可爱。

当玄墨飞空回到蝶舞雪莲旁时,雪球的手中正紧紧握着玉瓶,将身子攀附在山顶上,而她身边却有只巨大的褐色蛊雕盘旋俯冲,向她作出攻击。

蛊雕吃人,如今这只饥饿的蛊雕在远处便瞄准了专心致志收集着雪莲初露的雪球,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只是它每一次的俯冲向前,都会被一股巨力所阻,让它如何也接近不了这眼前的肥肉。

而雪球听从了玄墨先前的指导,在晨曦照耀之初成功的将蝶舞雪莲的初露收集入玉瓶中。正是心情愉悦时,却见一只大鸟冲她飞来,却每每在十米开外便似撞墙般的被阻了,如此反复,甚至换了好几个方向,仍是这般情形。雪球自然不知是玄墨给她的那枚小镜子起了保护她的作用,还以为这是长白山特有的鸟在跳古怪的舞蹈,便也乐呵呵的欣赏着,顺便等着离开的玄墨回来。

玄墨将此景看在眼里,周身早已是杀气渐起,连他怀里的姬雨都被这骇人的杀气震得不住打颤。唯有那只蛊雕尚不明了自己的处境,仍想着将眼前的美味食物雪球撕碎了吞下肚。

正当蛊雕再次盘旋着准备俯冲而下时,后方突然射出一束极烫的火焰,将它团团包围,它甚至还来不及哀鸣一声,立时便被烧成了灰烬。

玄墨随即飞回了雪球的身边,眼神仍是像吃人般的冷冷睇着那随风雪而散的尸骨残灰。

“我见你放出团火焰,还以为你要捉野味烤与我吃呢,怎地就把它给烧没了!”雪球不明所以的拉着玄墨,心想到嘴的美食被玄墨毁了,自然心情不佳。雪球又哪里知道,在她认为的美食眼里,她才是任人宰割的可口食物。

“没了才好,虹霓什么吃的没有,想吃以后让青风明月给你抓去,这只蛊雕死不足惜。”玄墨见雪球毫无损伤,还惦记着吃的,这才忍俊不禁的柔和了脸上的表情,笑着嗔怪道。

“好吧好吧,就你这妖孽最有理。看,我将初露收集来了,就装这瓶子里呢。”雪球一向没什么心思,见食物没了便也不再计较,反而拿着手中玉瓶像献宝般笑吟吟的递到玄墨面前,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玄墨见雪球憨笑着向自己邀功,不禁心下欢喜,刚想将她抱着满怀,却蓦地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障碍,立刻不悦的皱了皱眉,那吃豆腐行为便也没有得逞。

而雪球这才注意到玄墨怀中多了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尖嘴尖耳,竟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要说狐狸与兔子那本应是天敌,怪只怪雪球上一世为人时从未见过真正的狐狸,而成为兔子的前五年,生活的树林子里亦没有狐狸出没,被云璟带回昆仑后更是大鱼大肉伺候着。所以当她眼前突然冒出一只狐狸时,原本应害怕的她却欢喜的将姬雨从玄墨的手中夺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边摸边啧啧赞道:“这毛还真是上等的白狐毛啊,小身子养得也挺圆润的,妖孽,你不会专门抓来孝敬我的吧。呵呵,这张皮给过儿做件小衣服,等他幻化了给他穿,至于这狐狸肉,就留着给我尝尝鲜了。”

姬雨初见雪球时,这才明白原来玄墨口中的小球儿就是这看似无能的赤眸女子,与她同属妖物,竟无一点妖气,反而仙灵之气十足,让她不由得嫉妒万分。再来见她丝毫不畏惧妖孽玄墨,且打起了自己的主意。那玄墨如此宠她,搞不好,自己还真会被扒皮下锅。

想到此,姬雨不禁打了个颤,后悔自己为何要在这大雪山落脚,简直是刚脱离虎口,立刻就入狼窝,想逃都逃不了了。

“小球儿,这狐狸暂时还不能吃,玄墨留着她有用,先当宠物养着吧,过儿也好有个伴不是。”玄墨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雪球的头发,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敢吃狐狸的兔子。也是,他的小球儿连他都不怕,吃只九尾狐算得了什么。

雪球一听,脸上立刻堆满了失望,转而摸着姬雨柔软的毛,微叹道:“小狐狸,小球儿不吃你了,你可一定要和我家过儿好好相处啊。”

过儿,过儿是谁?姬雨心中极度的疑惑,先是蛟龙族族长,再来是赤眸女子,又来个过儿。她以后才渐渐明白,眼前这两人口中反复提及的过儿,反而要比他俩还要恐怖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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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南山之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

南山的青丘山中一种野兽,形状像狐狸却长着九条尾巴,吼叫的声音与婴儿啼哭相似,能吞食人。

传说中,九尾狐乃四脚怪兽,通体上下长有火红色的绒毛。善变化,蛊惑。幸喜吃人,常用其婴儿哭泣声引人来探。

因兔结怨

“妖孽,这小狐狸可有名字?”雪球抱着姬雨,玄墨则抱着她,两人一狐向虹霓方向赶着。初露已得,雪球自然心情不错,便琢磨着是否要给怀中的白狐取个好记的名字。

“小球儿,你让她自己告诉你不就行了。”玄墨竟然朝着雪球调皮眨了眨眼睛,原本带着丝邪魅的脸庞,此刻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只可惜,雪球对眼前的美色视若无睹,反而一脸讶异的举起姬雨对她说:“小狐狸,你会说话?”

姬雨因是妖狐的缘故,鲜少与同族来往,更毋庸说那些外族之人,所以她性子极冷,若非要事,便也懒得开口。是以,雪球一直便误以为姬雨是只不会说话的普通狐狸。而姬雨见雪球问她话了,又见掌握着她生死大权的玄墨也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俩,便懒懒的抬了抬眼皮,随便的点了下头。

却不想,此举在雪球眼中却如发现新大陆般新奇好玩,她举着姬雨又是一番上下折腾,那可爱的脸蛋更是扬着开心的大笑,原本的大眼睛此刻也笑作了新月。“原来真会说话呀,那你叫什么?呀,忘了忘了,我该自我介绍的,我叫雪球,是只兔子。”

姬雨原本是兴趣乏乏的听着雪球独自一人在那兴奋着,可她突然听到雪球介绍自己是只兔子时,那白白的小身子一震,颤巍巍的开口道:“你是只兔子?”

雪球睁着大眼,笑着点了点头,又摸着姬雨的小脑袋,不厌其烦的问了第三遍:“我都介绍过自己了,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只不过姬雨仍沉浸在被雪球真实身份所打击到的状态下,对雪球的询问置若罔闻。她姬雨,堂堂九尾妖狐,千年的法力,竟然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狐落长白被兔欺,差点就要狐落兔口成为一只兔子的盘中美食了。这世道变了,兔子也变了,狐狸当起了宠物,兔子吃起了肉来。

雪球见姬雨不理她,便扬着一张小脸不解的看向一旁的玄墨,闷声问道:“小狐狸不理我,她没有名字吗?”

玄墨一听姬雨刚才那句问话,便知姬雨定是被打击到了。他轻咳了一声,替她解释道:“先前姬雨受了点伤,怕是一时半会还没恢复过来。”

“姬雨?还没我给她想的名字好听呢。”雪球见姬雨原是有名字的,立刻沮丧的苦着脸,手无意识的不停摸着她柔顺的毛。

“若是小球儿想改,亦无不可。只是不知你想的究竟是如此好听的名字,不如说给玄墨听听?”玄墨笑睇着雪球,明知绝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仍想着要逗她一逗。

“牛奶雪糕。”雪球听玄墨这么一说,以为改名有望,立刻献宝般的将自己事先想好的名字大声嚷嚷了出来。

只是,这名字却换来了姬雨和玄墨的同时皱眉。“这名字什么意思?”玄墨不解的询问。

“是种冰冰凉凉,甜甜滑滑的甜食,和小狐狸一样又白又滑,非常好吃!”雪球也知如此解释他们也是不会懂的,只得大致比划了下,亦有丝伤感涌上心头,可惜她今生怕是再也吃不到此等美味了。

果然,玄墨听得是一头雾水,却也料想到名字定是与吃脱不了干系了。便笑着刮了刮雪球的鼻子:“你说好吃那便好吃,只不过姬雨好似不怎么愿意,你那名字便先保留着吧。”

雪球失望的低头,果见姬雨无力的趴在她怀里。好吃……这只兔子就这么想吃了她这只狐狸吗?

说话间,待雪球怀抱九尾妖狐姬雨与玄墨一同回到虹霓宫殿时,醒来后见不到他俩的金星宝宝早已是在宫里急得团团转了,缠着一直照顾他的明月呀呀直叫。

明月自然也不会知道一大清早玄墨会带着雪球去哪,只得轻声安慰着,心里却抱怨那两个莫名失踪的孩子父母。

原来在雪球留下虹霓之后,玄墨便也厚着脸皮叫金星宝宝为过儿,虽被雪球瞪过好几次,纠正过好多回,依旧我行我素,无奈只得默许了。

于是,众人才纷纷认定了,除了这两人左一口过儿、右一口过儿,其他人都不能叫这小名,敢情他俩就是金星宝宝的爹和娘了。

而此刻的明月更是叫苦不迭,右手抱着直翻腾着小身子的金星宝宝,不停安慰。而左手则提着小花痴紫儿,她口中还直嚷嚷着:“明月美人,给紫儿亲一个吧。”

一旁的青风如同看好戏般的看着明月忙乎着,也不插手,深知这火烧屁股的麻烦若是接手了,便是引火上身。所以,他只得对明月那求助的眼神报以深切的同情以及爱莫能助的无奈。

就在明月快被折腾死的当口,天际出现了一白一粉两个身影,正是雪球与玄墨。而作为引发事端的这两人此刻却是毫无自觉的悠哉聊着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踪给他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金星宝宝自然眼尖的发现了尚在天上还未落下的雪球,他立刻扭着肥肥的小身子,咿呀嘶叫着迎了上去。

只是当他刚想往雪球怀里扑时,却突然发现那原本属于他的怀抱里多了个白乎乎的小东西,和他一样的浑身雪白,和他一样小小的脑袋,还比他多了好多看似柔软的毛。

金星宝宝当下便愣住了,他不解为何他的雪儿娘会抱着如此丑陋的一只小动物。看着那一团白的东西理所当然的霸占着自己的雪儿娘,金星宝宝蓦地龙尾一摆,直直的朝懒洋洋的窝在雪球怀里的姬雨当头拍下。

姬雨尚不知何事,只觉头顶一灵巧的东西朝着她直拍而下,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结结实实的便吃了这么一下。姬雨立时便有些头晕眼花,金星宝宝虽无法力,气力却是不小,这一下又是打在姬雨的脑袋上,饶是活了千年的九尾妖物也是好一阵眩晕。

而金星宝宝显然还不想放过姬雨,又抬起了尾巴准备恶狠狠的来个第二次重击,准备将姬雨拍落那专属他的位置。

玄墨见状,立刻挥出一道圆光,将金星宝宝困在其中动弹不得,随即板脸轻斥道:“过儿,不知轻重!若是打到你娘怎么办。”

金星宝宝委屈的趴在光壁上,呜咽着朝玄墨看了看,又扭动着小身子朝雪球不停叫唤。

雪球疑惑的问玄墨道:“过儿说什么?妖孽,翻译下。”

其实玄墨初听到翻译一词时,并不知道此话究竟为何意,直到雪球和他解释说是将过儿的话转述给她听后,他才尽心尽责的充当起了翻译这一工作。

“过儿说你不要他了。”玄墨指了指雪球怀中的姬雨,这才淡淡说道。

雪球立刻将怀中的姬雨塞给了玄墨,憨笑着弥补自己的过错:“过儿,你是娘的宝贝,娘怎么会不要你呢。那只狐狸叫姬雨,是你妖孽叔叔给你找回来的保姆,紫儿总犯花痴,多个照顾你的狐狸,娘也放心。妖孽,把那碍事的光壁给撤了。”

玄墨刚将光消去,金星宝宝便霸道的缠住了雪球的腰,同往常一样往怀里一钻,咿咿呀呀撒娇开了。原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众人刚一松懈,金星宝宝竟转头张嘴,咬住了姬雨毛茸茸的大尾巴,这一咬换来的便是一声惊天惨叫。

姬雨如今可把肠子都给悔青了,没想到她今日所见,是一个比一个凶悍。待雪球好说歹说让金星宝宝松了口,姬雨原本那漂亮光泽的狐狸尾巴早已是坑坑洼洼,绒毛飞扬。且这根尾巴是九条并作一条的,可想而知,若是分开了,那景致有多惨不忍睹了。

这一大一小娘俩忙了一个大清早,连肚子都没填,此刻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雪球便也没有急着将初露的事告知金星宝宝,反而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玄墨讨要早饭吃。

玄墨兴致高昂的在一旁看着他们不停闹腾着,此刻听得雪球撒娇着要吃饭,这才嘱咐了早已恭敬守候的明月和青风,替他们张罗起来。

误会虽解除,不过金星宝宝与九尾妖狐姬雨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这以后的日子里,便少不得些磕磕碰碰。金星宝宝一直将雪球抱过姬雨的事记恨在心,时不时的便咬上她几下以泄恨。而姬雨碍于金星宝宝是玄墨和雪球的心头肉,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能躲则躲,躲不了便只能将自己的尾巴贡献出来给金星宝宝,反正最多掉几根毛,尾巴的形状不雅一点而已。

待那一大一小满意的腆着肚子喂饱自己后,玄墨挥手招来了明月,让他端来了一盏飘着蓝色小花的茶杯。

玄墨满意的颔首道:“明月,你带姬雨下去,她有伤在身,莫让其他人再伤着了。其余人等都退下罢。”

遣走了所有人后,玄墨端起杯盏,轻语道:“此杯中的水是用真火将玄冰融化后的极寒之水,配上这极热的蓝色格桑,也不至于冻伤了过儿。这药引必须在服用初露前服下,小球儿,将过儿抱来。”

雪球点了点头,抱着依旧不明所以的金星宝宝走到了玄墨身前。

“过儿,可想成人?”玄墨挑眉看向好奇的眨着漂亮紫眸的金星宝宝,神情却比以往严肃了半分。

金星宝宝乍一听,先是一顿,随后咿呀大叫了两声,小脑袋更是不停的点了起来。

玄墨笑着自雪球手中接过了金星宝宝,将他小心搂进怀里,点着他的小脑袋,关照道:“过儿,先将这杯中的水连带着那朵格桑花一起饮下,”说着玄墨又自怀中拿出装有初露的玉瓶,“这是你娘大清早替你收集到的初露,能助你幻化一个月。但是,因为你法力尚浅,强行用外物幻化,身子定是要痛上一痛的,可能忍得?”

金星宝宝还未说话,雪球便心疼的开口问道:“妖孽,会痛?”

玄墨微点头,金眸睇着怀中的小东西,薄唇紧抿,等着他的回答。

金星宝宝看了看一脸关切的雪球,轻声咿呀着,用小尾巴将案上的杯盏圈起,倒入嘴中,随即看向了玄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玄墨见状,拔去了玉瓶的封口塞,从瓶出倒出一滴凝而不化的晶莹露珠,正是蝶舞雪莲的初露。

金星宝宝犹豫的盯着那颗看似无害的初露,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初露舔进了口中。

半响,金星宝宝蓦地一声痛鸣,从玄墨怀中一跃飞起,又迅速的掉落在地上,不停翻滚颤抖着小身子,旁人见了也知定是痛苦万分。

雪球更是不舍的红了眼眶,想上前抱着,却被玄墨拦了去,只得紧拽着他的衣袖,急得直跺脚。

又过了片刻,金星宝宝雪白的小身子腾起了一层紫金色的光芒,将他层层拢在了其中,光芒愈甚,不可逼视。

大约一盏茶之后,刺眼的光芒总算是渐渐消去,在地上蜷缩着一个孩童,身体光洁不着一物,唯有那头黑亮的长发,竟隐隐的泛着微微的蓝色。

玄墨脸色徒变,失声道:“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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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贴一张小龙宝宝的图,如果看过这部动画的大大一定印象深刻,这孩子太可爱了。把角去了,再换个发色和眸色,大约就是我们家过儿宝贝的模样了,嘿嘿~

宝有爹娘

玄墨脸色徒变,失声道:“蟠龙!”

雪球自然不辨玄墨那声蟠龙究竟是何意,她慌张的奔上前,将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的金星宝宝抱进怀里,生怕他冻着,又急急的转头朝玄墨吼道:“先别管什么蟠龙不蟠龙的,可有过儿能穿的衣服?”

玄墨脸色凝重的盯着看了有一会儿,这才手一挥,替金星宝宝变出了一套合身的粉色衣物,只是那金眸中闪动的却是深究与思索。

金星宝宝受不了幻化的冲击,有一时的昏厥。此刻慢慢醒来,见自己躺在雪球的怀里,立刻又想舞动着小尾巴缠着自己最爱的娘,这才发现尾巴已经不见了,取代的是水嫩嫩胖嘟嘟的小手小脚。

在雪球看来,幻化成人的金星宝宝大约是人类孩童三四岁的模样,有着柔软的小手和脚丫,嘟嘟的小脸上瞪着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碎发散落在额间。穿着玄墨给他的粉色小褂,不停的扑腾着双手和双脚,显然是对自己幻化后的模样好奇不已。

雪球忍俊不禁的抱着金星宝宝,在他嫩嫩的小脸上亲了口,笑得异常开心。

而金星宝宝见自己终于与雪球一样化作了人,小嘴咧了咧,扑腾着双手环在雪球的脖子上,在雪球脸上吧唧吧唧的回亲了好几口,也不管那晶莹的口水早已顺着自己红润的小嘴淌在了自己的身上。

雪球欢喜的替金星宝宝抹掉了嘴边的银涎,想要诱导着他开口说话:“过儿宝贝,来叫声娘听听。”

金星宝宝刚幻化,尚不会说话,此刻见雪球满脸期待的望着他,立刻扑闪着大眼睛,努力的张大了嘴巴,扑进了雪球怀里大声开口道:“啊——啊,喜儿郎。”声音尚且稚嫩,还带有孩童特有的软糯。

喜儿郎……雪球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还不如喜之郎呢。无奈,她只得同当初云璟那般耐心,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金星宝宝发音:“过儿,不是喜儿郎,是雪、儿、娘。”

而一旁的玄墨显然也不想在金星宝宝面前探究他心中的疑惑,如今听到金星宝宝由于口齿不清,将雪儿娘说成了喜儿郎,顿时乐得眉眼弯弯,呵呵直笑。

金星宝宝见到玄墨笑,立刻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白嫩的小手朝玄墨挥舞着,“天天、天天”的叫着。

雪球听得一头雾水,她抱着金星宝宝来到玄墨面前,疑惑的问道:“天天是什么?”

玄墨笑而不答,反而接过雪球怀里的金星宝宝,点着他的小鼻子,说道:“过儿,再叫一声。”

“天天!”金星宝宝乖巧的张嘴又叫了声,转而挂在玄墨脖子上,口水直往玄墨的衣襟上蹭。

“真乖。”玄墨轻拍着金星宝宝的背,完全不在乎自己干净的衣服被他的口水弄得粘粘乎乎的。

雪球依旧搞不懂他们之间有些莫名的对话,左看看右看看,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玄墨见状,立刻好心的替雪球解了惑:“过儿口中的天天就是爹爹的意思,过儿,你说是不是?”金星宝宝立刻附和的啊啊了两声,搂着玄墨“天天”直叫。

雪球二话不说从玄墨手中将金星宝宝抢了过来,点着他洁白的额头,教训道:“过儿不乖,认贼作父,你爹爹是云爹爹。”

金星宝宝眨了眨眼睛,不理雪球,继续嚷嚷着:“喜儿郎!天天!”

待大家都玩累了,玄墨便唤来了一脸讶异的明月,让他带着金星宝宝下去休息,转而把雪球拉至身边,神情有些严肃的开口问道:“小球儿,你实话与玄墨说,过儿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雪球知玄墨如此一问,定是有重要的事,便一五一十的将凤王凤修自东方领地的北号山把金星宝宝救下,又被她所得的经过告诉了玄墨。

玄墨听完后沉思了很久,雪球便也安静的陪在一旁,心里却在琢磨着,金星宝宝明明是囚牛族的孩子,为何玄墨会在看到他幻化后大呼一声蟠龙,这蟠龙究竟是什么龙?

“小球儿,你好好听着,这些都是玄墨的猜测,所以你大可记在心里,但是绝不可对任何人说。”

雪球点了点头,心想,反正都是龙,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小球儿,你可知何为蟠龙?”

雪球诚实的摇了摇头,老实说,在上一世她对龙这种神物究竟存不存在都不甚关心,和云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才明白了原来龙也分多种,却是头一回听到蟠龙这个词。

“想必你也知道,龙分多种,龙神是龙王与龙母所生,而龙之九子又是龙神所生,所以这八方大陆以他们九族最为尊贵。其次为异种龙族,即螭龙族、虬龙族,自然也包括我们蛟龙一族。而在异种龙族中唯有一族的身份与地位是处于最末等的,那就是蟠龙族。蛟龙族因无角而被视作下等龙种,若非我族彪悍异常,也无法在此立足。而蟠龙无角亦无云,与水有极深的渊源,却无法飞翔。所以蟠龙族作为末等龙族只被允许生活在凡间的湖水中,八方大陆,乃至这雪原荒地亦无其立足之处。”

“那过儿……”

“小球儿,玄墨正要说到重点上。蟠龙因长期呆在水中,所以幻化成人时的发色早已蜕变为浅色。玄墨发间的红色是与父王的母亲,也就是玄墨的祖母有关,此话不提。但在这八方大陆,绝不会有第二条龙在幻化后会呈现过儿这种奇异的发色。若说异族通婚,过儿又是完全的龙形,所以只可能是龙族间诞子产下了过儿。过儿基本上是继承了其中囚牛一方的特征,且紫眸还是皇族的象征,蛋亦出现在东方领地,所以玄墨推测过儿的娘是囚牛族皇室之女。只是那发色却只能说明,过儿的爹是最末等的蟠龙,是以,囚牛王才会不承认这个孩子,将他弃之北号。”玄墨目光炯炯的看向雪球,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你先前打算等过儿幻化后便将他送回囚牛族,玄墨可以如此说,既然囚牛王不承认这个孩子,又怕丑事外扬以损他一族的名声,那过儿回去了便很有可能被他当场杀害,即使勉强留下,亦不会以皇族礼遇相待。”

“妖孽,你的意思是过儿非纯种囚牛?”

玄墨严肃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哈哈,没想到我儿子还是混血,怪不得长得这么水灵。妖孽,别说送了,就是硬抢也不行,过儿是我宝贝儿子,我谁也不让。”

玄墨有些惊讶于雪球的反应,转念一想,却又是极符合她的性子,便也莞尔道:“小球儿,既如此,此事便是你我知晓的事,待十年后,玄墨自会想法子替过儿掩了那一头显眼的发色。”

“不要。”雪球摇了摇头,“过儿就是过儿,无需掩饰也有爹娘疼爱,何必在乎他人如何看。他的爹不是蟠龙,他的娘也不是囚牛,他就是我的过儿。”雪球的眼神中溢满了点点爱意,笑容不自觉的爬上脸颊,让一旁的玄墨晃了神。

玄墨本欲早日下凡,但因金星宝宝刚靠着初露幻化成人,尚不会用双脚走路,说话也不顺溜。所以,他们便在虹霓又多留了几日,所幸金星宝宝天资聪颖,不消几日便又蹦又跳的叫着爹爹和娘娘撒娇了。

虽然被雪球教训过好几次,由于玄墨的纵容,金星宝宝依旧我行我素的叫着玄墨爹爹,与他日渐亲昵。玄墨虽还尚未婚配,却对金星宝宝叫自己爹爹的行为颇为满意,整日挂着笑容,还总是吩咐着明月多给宝宝准备几套粉衣,美其名曰父子装。两人父子情深,完全不将雪球的怒气放在眼里,雪球无奈,也只得听之任之了。然那一口的“喜儿郎”始终是改不了口,最后便硬逼着宝宝让他唤作“娘娘”。

转眼又是几日,因摸清了长白山何处长有蝶舞雪莲,玄墨便又派明月取了五滴初露,以防往后不时之需。如此,也算是将去凡间的准备工作都给做足了。

这日大清早,玄墨硬是将酣睡不止的雪球从床上拉了起来,又难得的命人替尚是睡眼惺忪的她一番梳洗,换上了简便易行的衣裙。这才告知她道:“今日我们就下凡了,再睡玄墨就把你留在这虹霓,独自去了。”

听到玄墨的淡淡威胁,雪球立刻来了精神,连忙睁大了红红的双眼,嚷嚷道:“我没睡我没睡,总得让人吃个饭再走吧,不然我这还没到凡间就得饿死在半路了。”

“你以为去凡间要花个几日功夫吗?”玄墨轻声嗤笑道,随即又命人端来了几道雪球爱吃的甜点,催促着她快快填报肚子。

一番忙乱的折腾后,明月亦抱着一身粉衣的金星宝宝来到了内殿候命。金星宝宝如今已会流利的说些日常对话,却仍是撒娇着喜欢别人抱着他。也就在前几日,当雪球告诉他不日他便可以和他的爹爹娘娘一起出门游玩,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虽然他完全不清楚什么叫作凡间。

于是,大约午时,玄墨这才带着整装完毕的雪球和金星宝宝,飞空出了雪原荒地。

令雪球没有料到的是,她与云璟和枯荣来的时候,不停的遭到凶兽的攻击。而此次,却恁地是太平无比。原来,那些凶兽一见玄墨便躲得远远的,哪里还会自己送上门口寻死。

如此行了许久,当玄墨带着他俩自空中落下时,雪球这才惊异的发觉,她如今所处正是当初第一次遇到云璟时的那个大草原。

草原旁就是她以兔子的形态生活了五年之久的树林子,往事历历,不禁又是一番感慨。

“发什么呆呢?”玄墨微微皱眉,自刚刚起雪球便不作声的看着远方,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雪球喏喏的开口道:“这里是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也是与云初遇之所。小球儿在想,若是当初我还踯躅在这片小小的林子里,便不会遇见云,更不会有以后的这些奇遇。妖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哼,云璟?这十年,你就莫要再想他了。”玄墨蓦地变脸,冷冷的在雪球腰间一带,朝着草原与树林的相接尽头急掠而去,不再给雪球任何回忆的机会。

待到尽头处,竟是白皑皑一片雾气蒸腾,下方则完全被白雾所笼罩,看不真切。

雪球微微抽搐着嘴角,转头问向玄墨:“妖孽,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八方大陆与凡间的相通之处。”

“不然你以为呢。”玄墨头也不抬的答道,说完,便一手抱着金星宝宝,一手环住雪球的腰,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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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在中国神话中,蟠龙是水龙,被认为居住在东方的湖中。蟠龙无法飞行,而且没有长角,是逊于蛟龙的无角下等水龙。

羽觉得网络上找到的蟠龙都是有角的,并非像百科中查到的那样。所以就找了张最漂亮的图,真的很漂亮,是羽见过最漂亮的龙了,感谢那位制图的不知名的童鞋~

鹿蜀宝马

“啊啊啊……!”雪球还未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便体验了一次高空急坠,吓得的紧紧抱着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玄墨,双眼紧闭。只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擦得脸一阵阵生疼。

待风声停止,雪球的耳边又传来一声玄墨的轻笑:“怎么还闭着眼呢,都已经到了。”

雪球这才张开了眼,发现金星宝宝正好奇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又联想到刚刚自己的那副吓得脸色大变的模样,立刻红了脸,赌气的哼了声,不欲理睬玄墨的嘲笑。

打量了四周,雪球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座大山中,青山绿水,虽是漂亮,却无人烟。想来也是,此地乃是凡间与八方大陆相连之所,若是人来人往,必会引人注意。

先前在虹霓的时候,听玄墨大致介绍了凡间的事,虽为吴蜀,却非她所知的三国吴蜀。待她回头想询问玄墨此处为何处时,正逢玄墨施展法术,再一看,他与金星宝宝那惹眼的一金一紫两双眼眸通通变成了墨色。“小球儿,轮到你了。”话音刚落,玄墨将手覆在雪球的眼前,待移开时,赤眸亦变成了墨黑色,灵动依旧。

雪球自转生后便一直生活在树林里,即使跟着云璟,见识的也是八方大陆的景致。如今,难得回来了久违的人间,还是从未经历过的古代人间,自然是无比的期待,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玄墨带路,将他们引下山去。

玄墨笑着点了点雪球的鼻子,轻挽起她的手,一手抱着金星宝宝下山而去。

其实八方大陆的各族皆鲜少下凡,与凡人更是从不接触,所以自然对凡间的那些规矩不甚在意。两人一孩童如此大咧的下山,一踏进山脚小镇,外加这如仙人般的外貌和不俗打扮,立刻便引得众人的瞩目。

玄墨自小便是在这些惊艳目光的簇拥下长大的,此刻他的神情悠然自得,丝毫不觉拘束和不安。反观雪球,被这些打量的目光盯着,初觉得浑身不自在,后来一想,自已相较玄墨那是逊色太多了,不过是因为站在他身旁才连带着一起被关注的。如此想着便也释怀了,一旦放松便盘算着如何能在凡间大快朵颐一段日子。毕竟八方大陆的美食再好吃,也不及自己前一世那些怀念的口味。

再看金星宝宝,自打破壳不过数月,哪里见过那么多打扮的形形色色的人,就连最普通的街头吆喝贩卖声,亦能吸引着他看好久。

玄墨自然不会像雪球和金星宝宝那样,被这些景致所吸引,他看了看四周,最终选择像一家胭脂铺走去。

胭脂铺老板见来者三人皆是打扮得尤为华丽,以为来了大买卖,立刻笑脸相迎。

玄墨不屑的睇了那老板一眼,自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扔给那老板,问道:“老板,这镇上可有租马车?”

胭脂铺老板见玄墨给了银子也不买东西,就问个路,立时便喜滋滋的将白得来的银子揣入怀中,这才指着远处道:“这位公子,您若是要租马车,可向前走三个巷子,见门前停着好几部马车的地儿就是了。”

出了铺子,雪球奇道:“我还不知道你竟备了银子,要租马车作甚?”

“在凡间便要按着他们的规矩行事,不备银子莫不是喝西北风去。再者我这是去寻人,自然不能打草惊蛇,循规蹈矩些,也不在乎耽搁这几日,还能让你们在这儿多玩些时日。”玄墨一番话说得于情于理,连雪球亦不得不佩服他的考量,没想到这妖孽看上去没个正经,实则也是颇不简单的。

玄墨按着胭脂铺老板的指示,拉着雪球过了三个巷子,果真找到了租马车的驿站。与那驿站的人谈妥了价钱,玄墨干脆图了方便,将其中一部颇为结实的马车买了下来。那出租马车的人见是笔大买卖,马上殷勤的说道:“公子,既然车买下了,那就挑匹好马吧。我看您夫人和小公子都是金贵之人,经不得折腾。若是配了劣马,颠着他们了也是大大的不妥。”

玄墨轻笑道:“只怕你那些马儿都没这胆量敢拉我们三人,也罢,看看去吧,说不定能找到匹瞎眼的。”

那人听不懂玄墨话中的深意,还以为是开玩笑,便笑着附和了两声,领着玄墨去马厩挑马去了。

果然,当玄墨才一出现在马厩前,那些原本或休憩或吃草的马儿皆如遇虎豹般惊得直嘶,不多时,便软了脚倒在了地上。

那买卖人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不管好马劣马皆受惊倒地,他也蓦地变了脸色,连连朝身边的玄墨解释道:“奇了奇了,我养马卖马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还真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事儿。公子,怕是小的这里的马自知配不上公子您,都约好了出了毛病。”他只道是自己的马儿不争气,却不料是因有真龙在场,凡间那些普通的禽与兽如何会不惊不吓。如此可见,肚中的弯弯肠子一多便容易蒙了双眼,相较之下,动物终究比人类看得更通透些。

玄墨微笑不语,目光仅是扫了下马厩,有些胆子小的马甚至当场便口吐白沫被吓死了。而这肇事者却还惋惜的叹道:“如此还真是可惜了,本公子自己去寻吧,不劳你费心了。”说完,他衣诀飘飘的离了马厩。

见天色已晚,玄墨便先将买下的马车寄放在驿站,又回到镇上寻了家客栈投宿。

是夜,玄墨见雪球与金星宝宝都睡得颇为安稳,便拿驱使着雪球脖子上挂着的他送与她的小镜子,在他们身上各罩了层透明薄膜。若是此刻有人看来,便是空无一物,也可保护这膜中之人免受伤害。

做完这一切,玄墨便隐了身形推开门,飞空而去,片刻便飞离了小镇百里之远。

往北一直飞了许久,玄墨来到了一处瀑布飞扬的泉水前。借着月色可观此瀑布高耸入云,且泉水四周水雾缭绕,流水潺潺,倒有几分人间仙境的韵味。

玄墨自云端飘然而下,落于泉水边,那被法术掩去真色的眼眸,此刻早已恢复了本色,闪着邪魅的金色光芒。而与之对应,被瀑布不断溅飞水珠的泉水中亦亮起了无数莹莹绿光。

“哼,尔等想攻击玄墨,怕是早了万年。”玄墨优雅的薄唇噙着抹微笑,语气却是恁地不屑,“把你们首领叫出来。”

话音刚落,那些莹莹绿光又消失了,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一会儿,噗的一声,自水中钻出一个着玄衣的年轻男子,周身不沾一滴水珠,清朗若皎皎明月。

“蛟龙来这接天瀑布映月泉有何贵干?”男子的声音亦如外表般清爽若泉水叮咚。

“借你族人一用,给我当几日拉车的马。”玄墨斜睨着稳稳立于水面上的玄衣男子,心中却是佩服,能在凡间修炼成人且灵力十足,着实不简单。

“将我族鹿蜀当作普通的拉车马匹,怕是只有你堂堂蛟龙族族长才开得了此口。”男子不羞不恼的淡淡回了句,却含着丝嘲讽之意。

“好说好说,玄墨来此,便也不怕你不借。”玄墨亦不在乎男子的嘲讽,开门见山的威胁道。

“罢了,我水马族素来不欲与龙族来往,希望今回之后,蛟龙族再莫来打扰我族的安逸。”男子斟酌了片刻,这才轻叹声,说出了交换的条件。

“自然,玄墨说到做到。”

“泠语。”玄衣男子轻唤,立时便又有一灵气稍弱的男子单膝跪地出现在了水面上。“眼前这位乃蛟龙族族长,你好生跟随着他,待他重返上面,你再回来罢。”说完,水面自发的升起一道水帘,待水帘落下时,玄衣男子亦寻不到踪迹了。独留那名叫泠语的男子依旧单膝跪在水面上。

玄墨呵呵一笑,冷睇着泠语道:“今后几日便烦劳你多多出力了。”说完,他再次腾空,朝小镇方向飞了回去。

“是。”泠语垂首回道,亦跟在玄墨身后飞空而去。

待雪球翌日醒来,客栈的马厩里早已多出了一匹头白尾红的斑纹马,神气十足。等玄墨带着她参观时,雪球更是爱不释手的抱着这匹马的马头大赞道:“妖孽,你真有本事,这马可有名字?”

玄墨好笑的心想着,怕是雪球先前替姬雨取名不得,如今又心痒痒了。转念一想,泠语这名毕竟不太像马的名字,便摇了摇头,随着她给取了。

雪球见玄墨摇头,立刻大喜的摸着泠语的马背,憨声道:“好马儿,以后你就叫追风了。”省得枯荣总是惦记着他给她取得那个可怕绰号,如今这名字有了主儿,她也不怕再被冠以追风的名号了。

玄墨与泠语自然不知雪球的一点小心思,玄墨心道,此名过于普通,便也没当回事。倒是泠语,蹬了蹬前蹄,不满的打了两个响鼻,心里抱怨着自己竟被取了个如此俗不可耐的名字。

待玄墨牵着被改名为追风的泠语一路行至驿站,那驿站做生意的老板一见此马,立时双眼便瞪作了铜铃大小,绕着泠语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道:“好马,小的一生阅马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好马。公子果真厉害,可否告知小的此马在哪获得?小的亦想见识一番。”

“呵呵,英雄莫问出处,更别说这稀世好马了,不是本公子小气,实乃不方便相告,还望老板莫要介怀,只当从未见过此马罢。”说完,玄墨便将泠语套上了马车,又扶着一路随行的雪球上了马车,只闲闲的道了句“蜀国郸城”,便任由泠语拉着他们的马车向着他所说的郸城方向而去。

不用车夫,马车自行,怕是只有他们才做得到了,而那驿站老板早已是看傻了般。尘土飞扬间,来时的小镇渐渐被抛至了身后,终不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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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南山之杻阳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

南山的杻阳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马却长着白色的头,身上的斑纹像老虎而尾巴却是红色的,吼叫的声音像人唱歌,名称是鹿蜀,人穿戴上它的毛皮就可以多子多孙。

下图是某位名叫鬼火的博主大大的毕业设计,很有才的大人。大大们如果喜欢可以存在自己的小电里,但是不要转载哦^_^羽也是看着很漂亮才向鬼火大大申请的,为的也是想让大大们跟着饱眼福

风波一路

“蜀国郸城,我们去那做什么?”雪球头一次坐古代的马车,自然兴奋不已,在车内又是上窜下跳,又是扶窗看景,末了,还没头没脑的问了那么一句。

“到了便知。”玄墨靠在马车车壁上,双眸微阖,有些无精打采。再看一旁的金星宝宝,只顾着趴在窗口,边流口水边欣赏沿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致。

雪球侧头看了看玄墨微微泛白的脸颊,轻轻挪到他身旁,有手肘推了推他的手臂,轻声道:“妖孽,你莫不是晕车了?”

“多话,我问过别人了,从这里到郸城少说也要几日,你有精力来关心我晕不晕车,不如省着气力多休息。”玄墨的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趁雪球大笑时一把将她拉至了自己身边,硬抱着精力十足的雪球与他一同小憩。

“我只是没想到,妖孽也会晕车,哈哈。”雪球被玄墨紧紧箍在怀里,不得挣脱,只得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转而见金星宝宝还趴在窗口,立刻唤他道:“过儿,路途还长着,来陪娘。”

金星宝宝听得雪球在唤他,立刻扑腾着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笑着钻进了两人之间,那扑闪着紫眸的小脑袋左转右瞧,嘟嘟的小嘴又淌着口水欢快着叫着:“爹爹!娘娘!”

被金星宝宝如此一折腾,玄墨的脸色又是白了半分,秀眉微皱,嘴角却仍是扬着抹微笑。

雪球见状,立刻在金星宝宝的小脸上亲了口,轻声道:“过儿,你妖孽叔……你妖孽爹爹身体不舒服,我们乖乖的,不吵他。”雪球一声“叔叔”还未来得及说,便瞧见玄墨的脸色难看了半分,连忙改了口。

金星宝宝乖巧的点了点头,立时便噤了声,软软的双手一手抓着玄墨的衣襟,一手拉着雪球的手,眨了眨眼睛,不过多时便在他们的怀中酣睡起来。

雪球见玄墨也没了声息,便放下心来,替睡梦中的金星宝宝擦去了一抹银涎后,自己也跟着一同进入了梦乡。

马车颠簸中,转眼便将近傍晚。玄墨休息了一个下午,那晕眩感终是稍减,却见怀中那一大一小反而睡得香甜。夜里不便赶路,玄墨正待唤醒雪球与宝宝起来,准备赶至下一个小镇投宿一晚。却蓦地轻笑了声,照例同昨晚一样将她俩以镜护体,自己则悄然起身,掀开了马车帘子,靠坐于车前。

玄墨轻轻拍了拍忙着拉车的泠语,示意他停下。泠语轻嘶着停了下来,马头高昂,黄昏中柔和的夕阳轻洒而下,更是给他镀上一层漂亮的金色,恁地是气势逼人、姿态优雅。

“尔等鼠辈真真好笑,既已被我发现,却还想继续偷鸡摸狗的躲下去。”玄墨慵懒的开口道,声音平白的带着丝低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此刻正斜睨着大路旁的一处,眼中闪过摄人的精光。

玄墨话音刚落,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果然走出来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大块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的大喊道:“俗话说的好,此草是我栽,此花为我开,一个字,打劫!”

那大块头刚说完,旁边马上便有人小声纠正道:“大哥,错了,应该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而且打劫是两个字,不是一个字。”

大块头有些恼羞成怒,不禁又提高了声音骂骂咧咧道:“老子打劫,管它是对是错!”

玄墨皱了皱眉,此人声音这么响,也不怕吵到他的小球儿和过儿,杀意渐起,脸上却愈发的笑意融融。“打劫,劫什么?”

大块头见玄墨问到点子上来了,立刻得意洋洋的叉腰大吼道:“劫色,老子不稀罕;劫财,看你除了那身衣服也没什么值钱的了。就留下你这匹马吧,老子送你个全尸。”

“全尸吗?也好,本公子也不待见那些血肉横飞的恶心场面。”玄墨勾起一抹邪笑,在那些大汉晃神时,右手悄悄的拈起一个法诀。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便纷纷气绝倒地,徒留那个大块头首领尚存一口气在。他不解,为何会在眨眼间他们一伙便统统覆灭了。

玄墨坐在马车上睥睨着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块头,冷笑道:“留你一条小命,且告诉那驿站老板,若是还想打本公子一行的主意,他这辈子恐怕都卖不了马匹了。”说完,玄墨又朝泠语拍了拍,示意他继续赶路,这才钻回了马车中。

车内,雪球已醒,怀里抱着仍旧呼呼大睡的金星宝宝,见玄墨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便转头望向窗外看风景了。

“你可都看到了?”玄墨嬉皮笑脸的坐到雪球身边,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头枕在她肩膀上,轻声问道。

“嗯。”雪球淡淡的回了句,也不看玄墨,只是不眨眼的盯着车窗外。

“小球儿同情他们?”玄墨看出了雪球的不悦,便微敛笑意,进一步的问道。

“我不认识他们,何来同情一说。”

“既如此,何事不悦?”

“以后若是你想大开杀戒,就离我和过儿远些,我不想让过儿留下不好的回忆。”雪球不耐的将玄墨推开,眼中泛起薄怒。

玄墨释怀一笑,果真是他中意的小球儿,若是她回答说是同情别人,说不定他也会渐渐对她失了兴趣的。如此的人儿,真是对他的胃口啊。发挥着小强般的顽强与厚脸皮,玄墨又腻上了雪球,柔声道:“只此一次,不会有下回了。小球儿,玄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呵呵。”

“你为何会知道那些抢劫的与先前的驿站老板有关?”雪球不欲与玄墨进一步讨论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问题,便顾左右而言他的换了个话题,巧妙的蒙混了过去。

玄墨略带不满和哀怨的睇着雪球,见她一脸平静,便稍恢复了几分正经,薄唇轻启:“不瞒你说,追风是玄墨向鹿蜀族借来一用的,非普通马匹,那些粗人又如何能识得追风绝非凡物?但是他们一来便指名要打劫它。我们下凡不过两日,他们为何会盯上我们,除了那驿站老板,玄墨想不出还有谁会垂涎追风。”

雪球点了点头,佩服玄墨的洞察力。却不想,玄墨却趁雪球一时疏忽,又开始动手动脚吃起她的豆腐来。

雪球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恶狠狠的将玄墨推离了自己身边,“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晕车想吐可不关我的事。”

承雪球贵言,在马车到达下一个镇子投宿客栈时,玄墨整张脸惨白如纸,哼都不哼一声便先回房休息了。

三日后,当他们一行三人抵达此行目的地郸城时,玄墨早已是疲软到无力了。这几日的晕车让他这一堂堂蛟龙族族长吃尽了苦头,雪球看在眼里,终是没有再开口嘲笑过他,反倒是体贴的照顾起脱力的玄墨来,也随他一直如烂泥般瘫靠在她的身上。

马车驶进郸城,以泠语罕见的斑纹以及精壮优雅的体态,立刻便引得众人频频回首。郸城在蜀国是仅次于都城的大城,城内商人数不胜数,商铺如云,叫卖络绎,与先前他们途径的几个小镇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繁荣与富贵。所以识马的自是大有人在,见到泠语便纷纷赞叹一声好马,却见此马无车夫亦识路,更是艳羡不已。

雪球刚想嘱咐着泠语带他们去往客栈,靠在她肩头的玄墨却白着一张脸朝她摆了摆手道:“不去客栈,你问个路,寻到郸城的青字当铺,我们去那。”

雪球虽好奇为何玄墨会先去当铺,却也知他定是无力气回答她的,便乖巧的点了点头,钻出马车停了泠语,问得路边行人当铺的所在,转而又让泠语拉着马车向当铺驶去。

马车驶到青字当铺前还未停稳,便见当铺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妇,老者仙风道骨,老妇人亦风韵犹存。两人见雪球搀扶着玄墨下了马车,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接替着雪球扶住了玄墨。

雪球双手得了空,便又转身入了马车,将闹腾了一番刚睡着的金星宝宝抱了下来。待下车一看,雪球不禁微愣,若是她没记错,玄墨不是因为晕车而全身无力需她照顾吗?怎么才一转眼,他就恢复常态,活蹦乱跳了。

玄墨微笑的将欲行大礼的那对老夫妇扶了起来,刚想说话,却见下马车的雪球一脸怒容的睇着自己,立刻弃了老夫妇,一个旋身抱住了雪球,以那三寸不烂之舌解释道:“小球儿,说来也奇,玄墨这脚一着地,晕车的毛病马上不治而愈了,呵呵。”

雪球睨着玄墨,气恼的朝他耳边吼道:“妖孽,你骗我!你装晕车的本事倒不小啊。”

玄墨无辜的眨了眨桃花眼眸,嘴角扬起抹邪魅的笑,附在雪球耳边喃语道:“若非如此,玄墨这几日又怎能平白无故享受小球儿的贴心照顾。再说了,玄墨确是晕车,不过第二日便适应了。所以只能说是知而不言,不能说玄墨这是在欺骗你。”

“妖孽,你!”雪球听到玄墨无赖的解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便狠狠的踢在玄墨的腿上。

玄墨吃痛,却也不放开雪球,只是好生安慰着:“不闹了,玄墨正欲将他们介绍与你认识呢。这对老夫妇实则是明月的爹娘,多年前我便派他们下了凡,在这郸城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当铺,如今正好可派上用场。”

那老者恭敬的鞠躬道:“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还请入内,再行商榷。”

玄墨点了点头,跟着老夫妇也就是明月的爹娘一同入了当铺。

待进内屋,玄墨上座之后,老夫妇两人一同跪下补行了大礼:“明柳与明珠见过玄墨大人。”

“两位是玄墨的长辈,如此大礼,那是客气了,请起罢。”玄墨虚抬了下手,眼神中却绝无晚辈应有的谦逊。

老者站起身来,依旧是恭敬垂首道:“小儿通过百幻水镜与明柳说了大人下凡之事,明柳盘算着大人下凡定会来找我们,便与内人日日静候,今日见城外灵气蓦显,心知终是将大人盼来了,这才候在门外等着。”

“明柳有心了。”玄墨微笑颔首,正欲说话,原本在雪球怀里酣睡的金星宝宝突然醒来,眨了眨迷糊的眼睛,抬头瞧了眼雪球,转而咯咯笑着向一旁的玄墨伸出了双手:“爹爹抱,爹爹抱!”

玄墨莞尔,自雪球那儿接过了憨笑不止的金星宝宝,轻轻的掐了掐他粉嫩的小脸,逗弄了一番才道:“过儿乖,爹爹有事,先让你娘娘抱你一会,等会儿再换爹爹可好?”

金星宝宝扑闪着大眼睛咧嘴一笑,朝雪球挥舞着白白胖胖的小手,稚声道:“过儿乖,娘娘抱!”

如此这般,不用玄墨介绍,在场的明柳和明珠也立马明白他们三人的关系。不禁双双感叹,没想到他们不过在凡间多滞留了几年,他们的族长不仅娶了妻还生了子。

玄墨微微一笑,眸中滑过丝狡黠,继而敛了笑意,沉声问向明柳:“可查清无颜的下落?”

“明柳不负大人所托。”

“很好,这几日我们三人暂住此处,你便替我们多备些银两,过后再出发。”

酒楼奇遇

遣走了明柳明珠两夫妇,玄墨又恢复本性的缠住了雪球,哑声道:“怎么,还在怨我骗你的事。”

“你现在可是我和过儿的衣食父母,我哪敢怨你来着。”雪球轻嗤着将小叛徒宝宝塞给了玄墨。

“小球儿,玄墨这不是赔罪了吗,这几日便陪你们逛逛凡间。寻人的事都被我延后了,你看,玄墨待你多好。”玄墨轻眨了两下桃花眼,可惜如此勾魂的举动,对雪球却是毫无作用。

“你负责给钱,我带着过儿去逛就好。”若是和如此招摇的妖孽一同上街,怕是她又要受到和在虹霓时一样的待遇了,女人若是嫉妒起来,那也是很可怕的。

“也好,我正好有事要和明柳商议,便让明珠陪着你们吧。”

雪球见玄墨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翌日,雪球抱着金星宝宝,身旁跟着揣有银两的明珠,三人一同出了门。雪球初来郸城,自是由在凡间生活了好几年的明珠做向导,与她大致介绍起了郸城的格局以及各大商户。

原来蜀国有郸城,吴国亦有无扬,这两个城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聚集之所。比如于家的云锦绸缎庄、殷家的风行钱庄、经营酒楼和客栈的扶家、花家的云水阁以及发现龙涎珠的叶家藏玉轩。郸城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门,占地颇大,若是要将这四个门绕一圈走下来,大约要花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商铺多集中在东西南北四处,城中则住着各大商家,每座府第都堪比皇家林园。

除却林林总总各色商铺之外,娱乐场所亦是大张旗鼓的经营着,听戏的流觞院与花天酒地的洛神楼。

雪球听得明珠的介绍,不禁欣欣然之向往,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扶家经营的卧仙酒楼品尝人间美食。

所幸明柳明珠夫妇这两年在凡间因经营当铺而家底殷实,再加上玄墨的关照,雪球一说要去卧仙酒楼尝个鲜,立刻便带了路。

正逢午时,郸城又是有钱人居多,所以就算是开价颇高的卧仙酒楼依旧是人头攒动。原本雪球已打算在一楼大堂随意将就下了,不想明珠他们所开的明字当铺在郸城却也是有些名气了,外加人际关系的里外打点,那酒楼的掌柜一见是熟人,立刻满脸堆笑的空出来一间雅间,将雪球三人请了进去。

雅间靠窗,正好可俯瞰酒楼周围的景致。雪球觉着新鲜,只是对着伺候的小二来了句“凡是好吃的统统上来。”,便与金星宝宝一起趴在窗台上,眼也不眨的欣赏起郸城人来人往的非凡热闹。

小二立时便愣住了,他接待过的贵客也是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一来便点了他们酒楼里所有好菜的,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个娇小的女子和一个三岁稚童,再加已过中年的明珠,不过三人,她们如何吃得掉这么多东西。

小二迟疑的看了看明珠,明珠微笑着朝他点头道:“就按我家夫人吩咐的去做。”

小二一听“夫人”两字,立刻又瞟了瞟那全无夫人气派的雪球,嘴里连忙应了两声,转身出了雅间。他心想,明字当铺已是做得挺大,却从未听过那对老夫妇还要伺候什么老爷夫人,想来这女子来头定是不小。

不过扶家的规矩一向做得很大,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那小二也不过就心里头猜测了一番,却是绝不敢对外乱说一通的。

待雪球被菜香吸引回过头来,才发现点的菜早已上桌,便欢喜的将金星宝宝抱至身边,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粗粗扫了边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雪球淡淡自语道:“果真不愧是闻名的大酒楼,若是按我先前的点法,普通酒楼定是鱼翅鲍鱼只管挑贵的上。如今眼见这几道菜皆是寻常菜色,却最能锻炼师傅的手艺,呵呵,足够自信,就不知味道如何了。”

一旁尚在上菜的小二听后,背脊蓦地发凉,若非朱师傅出言阻止,怕此刻他真要端那白衣女子口中的鱼翅鲍鱼上桌了。庆幸酒楼招牌未砸的同时,他心中却更是肯定了雪球的身份不一样,伺候起来愈发小心谨慎。

菜肴入口,香味盈满嘴间,雪球的眼眶蓦地有些湿润了,她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那是早已被她淡忘的家的味道。说到家,她好像从未见玄墨有什么亲人,除了属下就是族人。明日,也拖着他一同来吃吧,如此想着,手中筷子动得更是勤奋。

而一旁的金星宝宝也被香味吸引,只是他还无法用那胖嘟嘟的小手使筷子,便拉着雪球的衣袖,着急的蹬着双腿道:“娘娘,过儿,吃。”

雪球待将桌上的菜肴都品了一遍后,这才依着金星宝宝的口味,荤素搭配的夹着盘中的菜喂给他吃。

金星宝宝吃得开心,那好看的眉眼笑得更是弯了,小嘴里塞满着菜了,仍含糊的嚷嚷着:“还要、还要!”

雪球忍俊不禁的轻捏了下他鼓鼓的粉嫩小脸,好笑道:“等嘴里吃完了再说。”说完,她才得空自己吃上那么两口。

吃饱喝足,待明珠叫着小二上来收拾残羹时,那小二一进雅间马上又惊呆了。原本将桌子堆得满满的十几道菜肴不过一个时辰便所剩无几了,他心惊,三个人如何能吃得下这么多。

金星宝宝吃饱后便窝在雪球的怀里,砸吧着小嘴午睡了。而雪球则趁小二收拾盘子的当口,懒懒问道:“你们这里的师傅可否出堂入府替人烧菜?”

小二听见雪球问他话,立刻恭敬的陪笑道:“夫人如此问了,小的也直说了。我们这卧仙酒楼大是大,不过全靠几位手艺师傅撑着台面,可以说,他们的面子比我们掌柜还大。若要请他们,除非他们自愿,否则还真是有些困难。”

“那可否请替我们烧菜的师傅上来一叙?”雪球刚便在想,与其明日拖玄墨来吃,不如请人家师傅过府烧了给他们,省时亦省力。

“哎,那小的帮夫人去问一问,若是朱师傅不肯,怕是掌柜出马也请不动,所以小的在这里先和夫人打一声招呼了。”

“都是为了糊口,自然不会为难你们的。”雪球替怀中的宝宝捋了捋碎发,头也不抬的回道。

半响,一穿着沾有油渍的厨师装的年轻女子跟在小二的身后进了雅间。

“夫人,师傅来了,小的先行告退。”

眼前的女子低着头,扎着粗粗的辫子,看不清面貌。雪球打量了片刻这才开口赞道:“师傅那几道菜味道确是顶佳,小儿与我都吃得甚欢。”

“夫人过奖了,能得夫人夸赞才是小人的荣幸。”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回答得更是有礼有节。只是雪球却蓦地心中一动,这声音,好是熟悉……

“我家老爷今日有事不便前来,不过我也想让他尝尝你们这儿的味道,所以刚才问了小二哥,说是只要师傅愿意,便可替我过府一展手艺,不知师傅可否屈居鄙舍,替我们一家烧一桌美食呢?”雪球那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垂首的女子,心中却在不断回忆这熟悉的声音,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而一旁的明珠亦是惊讶不已,出门前玄墨千叮咛万嘱咐,说眼前的夫人从未来过凡间,让她凡事照应着,莫要节外生枝。没想到这夫人面对那些凡人,却是极符身份的对答如流,尽展一家之主的风范,一点都不像从未下过凡的人。

那女子听雪球这么一说,语气不变的回道:“小人谢夫人与老爷厚爱,只是酒楼一向生意很好,师傅们从未有歇下的时候。若是小人答应了,只怕人手不够,其他师傅们忙不过来,还要抱怨小人的擅做主张。所以恕小人不识好歹,还请夫人日后得空陪老爷一同光临酒楼,届时小人定烧满桌佳肴替两位赔罪。”一番话进退得当,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可反驳她的理由。

“如此,那只好作罢了。若是我再咄咄逼人,便是我的不是了。有劳师傅上来跑一趟,只是尚有一事仍存疑惑,我听师傅的声音极是熟捻,却一时记不得了。师傅,既然你我皆是女子,也没什么可避讳了,可否请师傅抬起头来让我瞧个真切?”答案呼之欲出,雪球有些心急了,也不顾明珠在场,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和要求。

女子一听,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将压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黑眸柔肤,清秀可人。明珠暗道一声可惜,相貌尚佳,只是那双纤纤玉手不碰琴弦,却握锅铲,让旁人不由得替她惋惜。

相较明珠,雪球的反应却是反常了些,在看到女子面容的瞬间,她那晶亮的眸子里竟难掩激动,又似忆起了什么转而蒙上层哀色,最后恢复了平静。她对明珠说道:“过儿从未尝过冰糖葫芦的味道,可劳长辈替过儿代买一支冰糖葫芦?”

明珠毕竟是多活了那么多年,立时便明白雪球是借故遣她走,便也识趣的应了声,退出了雅间。

见明珠已走,雪球这才将怀中的金星宝宝小心的放在椅上,又上前一步,与女子对视了片刻,圆润似珠的眼眸里渐渐氤氲起来,水雾涌在眼眶间几欲掉落。

女子不解为何她们话说一半,雪球会让明珠去买冰糖葫芦,如今见她又有欲哭的趋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雪球见女子还未认出自己来,蓦地想起自己与女子相识是在幻化前,便也莞尔释怀,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哑声唤了声:“朱厌,是我,雪球!”

心灵相通

“二殿下的雪球?”朱厌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幻化成人的雪球。

“恩,朱厌,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雪球一看到朱厌,便想到了与她分别的云璟,想到了当初云璟故意说的那句“我原想派朱厌下界一次跟着那些人偷师,学习下厨艺的,既然你不回来了,那便作罢了。”没想到,他真的有派朱厌下凡。

雪球有些激动的拉着久违的朱厌,同她一起坐下,述说了云璟被赶出负屃族百年,以及她用十年分离换过儿幻化一事。说着说着,便止不住的想云璟,想着想着,便止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朱厌听后直叹世事无常,随即告诉雪球自己的打算:“既然二殿下不在月冕宫了,那朱厌便留在这凡间多学几门手艺,等百年后,我与毕方胜遇他们一同等着你们回来。”

雪球听后只是红着眼抱着朱厌,心里头愈发因见不到云璟而难受。直到明珠在外唤道:“夫人,明珠回来了,可否进来。”她才猛地抬起头,声音堵堵的回道:“明珠,我遇到一个认识的姐姐,你先在楼下等会,我与姐姐说些贴己话,过会再来找你。”

“是,夫人。”明珠没有坚持,便应着下了楼。

朱厌蓦地想起一事,便问道:“夫人,朱厌这般瞧着,竟丝毫发觉不了夫人与小殿下的灵气,不知为何?”

“朱厌,什么夫人呀!”雪球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红了脸,心里头却是甜的。

“二殿下为了夫人连陛下都敢违逆了,这声夫人,朱厌迟早是要叫的,不如现在便叫起来。”朱厌笑吟吟的看着雪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却由不得心里一声叹,这对苦命鸳鸯还不知要经历多少磨难在能在一起呢。

“说到灵气,大概是玄墨施法替我们消去的,想来是怕人发现我们的身份。”雪球心想,大约是这么没错了。

朱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雪球右耳银晃晃的精致同心环,追问了一句:“夫人可用这同心环与二殿下联系过?”

雪球听朱厌这么一说,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拉着她的手,急切的开口道:“朱厌,你知道这同心环怎么用吗?云说过若是有情人便可心灵相通,可我试了好久都不得要领,所以至今为止都未能再联系上他。”

朱厌在服侍云璟前一直便是负屃王后云婉的贴身婢女,是以,多少知道些雪球所谓的要领。她指了指同心环,笑道:“这对同心环不是带着了便能心灵相通,夫人可曾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环中?”

雪球摇了摇头,于是朱厌继续道:“那便是了,二殿下定是没有与夫人说明白。夫人若是心无旁骛只想着二殿下,同时将自己的灵力悉数注入这环中,在试着唤二殿下,如此看看会否有效果。”

雪球对灵力的掌握尚是无能,此刻听朱厌这么一说,也只能点了点头,试上一试。心里头念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同时将灵力通过手指点点传入这同心环中。她闭着眼并不知道,在手指触碰到环的刹那,银环发出了一丝耀眼的光芒。

朱厌微笑,知道是时候了,便轻轻退出了雅间,下了楼。

意随心动,雪球犹豫了好久,终是在心里头轻轻唤了声:『云……』

此时此刻,八方大陆东北领地的丹熏山上,云璟正专心习着枯荣方才教与他的法术。只是枯荣向来没什么耐心,法诀只说一遍便跑开了,剩下云璟独自一人让他自己领会。

只是这种高难法术就算是云璟亦要花数日才可完全消化领会,而若要活用亦须花上数日。面对着枯荣不存坏心眼的嘲笑,云璟也只是一笑了之。如此甚好,他便不会得着空就想他的雪儿,越想这心便越是疼,忍不住就想冲回雪原荒地把她带回自己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就在他默背法诀时,灵犀所至的听到一声怯怯的『云……』,心蓦地颤了下,与此同时,左耳的同心环亦叮铃的自己晃了两下。云璟立刻凝神,迟疑的在心底不确定的询问了声:『雪儿?』

『云!是雪儿,雪儿太笨了,这么久才学会如何用同心环找到你。』

云璟慢慢闭上泛着温柔的银眸,薄唇轻扬起一抹微笑,『雪儿,玄墨没有亏待你吧?元宝可好?』

『妖孽待我很好,每天都大鱼大肉伺候着呢,过儿也很好。云,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你如今在何处?』听这语气还同往日一样,云璟便放宽了心。转念一想,玄墨如何会放雪球一人,让她有机会使用同心环的,便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正要和你说呢!我和过儿如今不在虹霓,而是被妖孽带去了凡间,出发前他给过儿吃了一种叫初露的好宝贝,让过儿有一个月时间可以幻化成人。过儿好可爱的,如今会叫爹爹和娘娘了,三、四岁娃娃的模样,还整日要我抱呢。』雪球一说起金星宝宝的事便开心的停不下来了。

而云璟却微皱起了眉头,淡淡的问:『过儿叫玄墨爹爹?』

雪球顿了顿,这才带着愤怒的开口道:『过儿这小叛徒,竟然认贼作父,妖孽待他好,他便跟妖孽亲得不得了。云,你别介意,在雪儿心里,过儿的爹爹只有你一个。他如今尚小,若是分开的久了,时间一长他便会忘记妖孽的。』

云璟的心乱了,亦是犹豫了,当初自己尊重雪球的意思,把她留在了玄墨身边,究竟是对是错。脑中想象着他们三个人如同天伦般的和谐相处,以及元宝欢快的叫着玄墨爹爹的场景,他禁不住的将手紧攥成拳,说不吃味那是假的。

『他……带你们去凡间仅仅是为了玩吗?』云璟想起玄墨对他的承诺,十年内不动龙族分毫,如今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听说是找人,神秘兮兮的,还不准用法术。云,我以往不知道飞空法术有多方便,等坐着马车颠簸了几日才明白,还是用法术好呀,省时又省力。』

云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找人,凡间有何人可寻……『雪儿,璟央你件事可好?』

『当然好,十件都依你。只要别逼我戒肉,其他都成。』雪球皱了皱小鼻子,一个人在雅间乐呵呵的笑开了。

云璟被她的话逗乐,也跟着淡淡一笑,转而表情略带严肃的说:『若是玄墨找到那人,告诉璟他是谁,长什么模样,玄墨要他如何,可好?』

『好,雪儿记下了。对了,云,我在凡间遇到朱厌了,就是她教我怎么用同心环的。她现在可是凡间的大厨,做出来的菜肴真真是美味,我和过儿两人都吃得很是满足。她还说了等我们回了昆仑,便天天做给我们吃。』

『是吗,如此便好。』

『云……枯荣还好吗?』雪球兴奋的说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漏了枯荣。想到他那自大的模样,便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若是不问候句,怕是又要惹他大骂他奶奶的了。

『枯荣大人如今在教习璟更高深的法术,自从他恢复了被封印的法力和心智后,便经常去找老朋友叙旧,如此也算是还好吧。』

『呵呵,那就好。』说完后,两人同时沉默了很久。

许久,雪球轻轻开口问道:『云,你想雪儿吗?』

云璟亦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回道:『想。』

雪球蓦地滑过一丝酸楚,眼眶跟着红了起来:『雪儿也想云,每天都想。』

听到雪球在对自己撒娇,云璟花了很大的气力才忍住了,没将那句“既然想,便回来”的任性之语说出口,只是,|Qī+shū+ωǎng|心却止不出的颤抖和思念。

『这十年不准花心去找别的女人。』

『恩……』

『这十年每天都要想着雪儿。』

『恩……』

……

雪球每说一个要求,云璟便柔声应道,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了,而不知不觉,窗外天色也已近夕阳西下。

『云,时间不早了,雪儿以后再来与你说话。』带着浓浓的不舍,雪球与云璟道了别。擦了擦眼泪,这才起身将熟睡了一下午的金星宝宝唤了起来。

金星宝宝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发现了雪球的异样,连忙护短的搂着雪球的脖子,急急的问道:“娘娘,哭,欺负,谁?”因为太急,所以说得更是含糊颠倒。

雪球忍俊不禁,捏了捏金星宝宝的小脸,这才笑着回答道:“过儿乖,娘是太想你爹爹了。”说着,她便抱着宝宝下了楼。

楼下卧仙楼的掌柜一见雪球下楼,立刻提着一个食盒笑脸迎了上去:“夫人,这是我们朱师傅特地做给您和小公子吃的,师傅还说了,以后若要请她过府烧菜,派个下人来通报一声即可。”

雪球接过食盒,淡淡的道了声谢,又汇合了一直等着她的明珠,自明珠手中接过那串冰糖葫芦,送至了金星宝宝手中,这才与明珠一同步行回明字当铺。

渔村寻颜

回到当铺,玄墨正黑着一张脸等在正厅,见到雪球便劈头盖脸的斥责道:“小球儿,玄墨让你带着过儿出去玩,不是让你直到天黑还不回来的。”虽有明珠跟着,但雪球毕竟是第一次下凡,所以玄墨见她们迟迟未归,便愈是心焦。是以,语气重了些。

雪球将乐此不彼的舔着冰糖葫芦的金星宝宝递给了一旁的明珠,这才淡淡的回道:“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和过儿都饿了,开饭吧。”

玄墨蓦地皱紧了眉头,衣诀一闪来到了雪球面前,不客气的掐着雪球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边口气恶劣的问:“你哭过了?”

雪球拍掉了玄墨的手,不快的冲他回了句“没有”,就算有,她也不会实话实说的。

“没有?”玄墨一声冷笑,拉过雪球就往怀里带,双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随即挑眉,妩媚的笑道,“小球儿,玄墨对你可是了若指掌,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我都能知道你有没有在骗我。说,谁让你哭的!”那笑容渐渐狰狞,桃花眼眸亦是闪过凌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雪球虽然很怕玄墨,但她的脾气也容不得她认输,立时便睁着圆润的大眼回瞪了去,腮帮子鼓鼓的,小嘴亦是气恼的嘟了起来。

玄墨见雪球如此模样,怒火顿时一滞,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薄唇贴在了那诱人的小嘴上,轻轻吸允着,汲取着她口中淡雅的清香,与自己的花香融为一体,辗转缠绵。

雪球没料到玄墨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大脑立刻死机了,待恢复运作时,玄墨已经伸出舌头轻舔了下她微肿的红唇,笑着离开了她红润的甜美。

雪球呆呆的望着玄墨带笑的桃花眼眸,呐呐的问:“说话就说话,你做什么搞突然袭击?”

玄墨登时为雪球的不解风情而忍俊不禁的笑开了怀,先前的怒气顿消,他将头枕在雪球的肩头,咬着她圆润的耳垂轻声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瞒着我的事,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为了他哭,我便留你在我身边一辈子,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你!”雪球怒目圆瞪,一把将玄墨推离了自己身边,忿忿却不得发泄。

“我把过儿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你若心里还想着别人,叫我情何以堪啊。这十年若是你乖乖的将我放在心里,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十年后我定放你自由。”玄墨轻笑着再次欺身上前,缠着雪球不肯再轻易放手。

雪球微叹,管得了人如何管得了心,只是为做权宜之计,她也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翌日,玄墨便将尚在睡梦中的雪球和金星宝宝抱上了马车,不给雪球任何与朱厌道一声别的机会,与拉车的泠语说了大致方向,便朝着他的目的地,蜀国边境靠海的一个小小渔村而去。

当雪球醒来时,马车早已行了一个时辰了,而郸城亦远远的被他们抛至了身后。雪球怨玄墨的自作主张,一口咬在他肩头以泄愤,不想玄墨却甚是开心的大笑不止,眨着那双如丝的桃花媚眼笑道:“小球儿,打是疼骂是爱,继续疼爱玄墨,别停啊,恩……”

雪球没想到如此都能被玄墨歪曲,还一脸享受的模样,她看了看好奇的旁观着的金星宝宝,无力的哀叹着松了口,改走冷暴力路线。

只是,对狡猾如狐狸的玄墨来说,不管雪球对他是何态度,他总有办法惹得雪球一会儿怒一会儿笑,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于是,这种在旁人看来是夫妻般的小吵小闹进行了有四、五日之久后,他们白日赶路,晚上投宿客栈,若是没有客栈便在马车里将就一晚。有玄墨在,就算是在野外也不怕任何野兽的攻击,而且玄墨还会用隐藏法将马车掩了去,不怕歹人见了在他们熟睡的时候搞偷袭。

终于在第六日的时候,他们到底了极偏远的边境小渔村,亦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因玄墨等人衣着华丽,刚进小渔村便立刻引起了轰动,众人还以为是哪家老爷带着夫人和孩子来游山玩水的。

玄墨客气的出了马车,拦着一个憨厚的年轻人,向他问道:“小兄弟,你可知你们渔村有谁是卖这种珠子的吗?我夫人见着喜欢,便央着我还要买上几个。”玄墨自怀里拿出那颗玄与的儿子从郸城藏玉轩收购来的龙涎珠,珠子在玄墨的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美丽不可一世。

那年轻人初见珠子便立时做出一脸鄙夷的模样,随即冷哼道:“不瞒老爷,正是村南最靠海的那户人家,余老头子拿出来卖的。”说完,年轻人嘀咕着走开了,隐约能听见他在说什么自己发了却不照拂下村里其他人之类的抱怨话。

玄墨玩味的笑了笑,重又回了马车,对泠语道:“可是听见了?村南。”话音刚落,泠语便一声马嘶,朝着南面拉着马车而去。

车内,雪球想起了云璟的嘱咐,立刻状似无意的问道:“妖孽,你要找的人在这种小渔村里?”

玄墨深深的看了雪球一眼,这才笑着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亲了亲雪球光洁的额头,回道:“自然,就是因为躲在这种小地方,才让玄墨一阵好找啊。”

“哦?是哪个女人躲你躲得这么紧,甘愿蜗居这种地方。”雪球扑闪了两下大眼睛,继续问道。

“小球儿可是吃味?”玄墨心情愉悦的笑弯了眉眼,一缕缕红发隐约在发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邪魅勾魂。

“吃味?我想吃海味。”雪球打着马虎眼,不肯与没个正经的玄墨讨论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呵呵,想吃的话,等会玄墨让追风替你抓去。”

雪球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被玄墨带了过去,以至于让他逃过了本应回答的问题。刚想再问,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玄墨神秘的笑了笑,对雪球努了努嘴道:“抱上过儿,与我一同下马车,等下你便知道了。”

雪球将睡得直淌口水的金星宝宝抱起,亦跟着出了马车。车外,玄墨嬉皮笑脸的张开双手等着,雪球腾不出手来,便只得接受了玄墨吃豆腐为本意的好心,让玄墨抱着她娘儿俩下了马车。

玄墨拉着雪球一同进了最南边靠海的破烂小屋,此刻恰是正午,所以不管是干活的还是出海的都回来了,余家两父女正围坐在一起,快快乐乐的享受着午饭。突见两个衣着华丽、相貌出众的男女闯入自己的房屋奇Qīsūu.сom书,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可爱男孩,那两父女登时惊得放下的手中的碗筷,不明所以的看着来人。

“可是余老爹?”玄墨虽本质上是个目中无人骄傲无比的人,但是与凡人打起交道来却一点都不含糊,可谓是彬彬有礼、平易近人。让雪球不得不感叹,妖孽不愧是修炼了几千年的老狐狸的,唬人的本事绝非吹牛。

余老爹先是被吓坏了,自己在这小渔村生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像玄墨这等人物,对自己还这么有礼貌,自然是诚惶诚恐的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回老爷,正是小人。”

玄墨呵呵笑道:“老爹莫要惊慌,我不过是来问老爹买一样东西的。”说着他再次拿出龙涎珠,在手中边把玩边道:“我家夫人喜欢这珠子,我千方百计打听到这珠子是从老爹手里流出来的,便想再问买上几个玩玩。”

那余老爹一听,立刻转头看向自己深深低着头的女儿余舒容,继而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朝玄墨躬身道:“这位老爷,实在抱歉,这珠子也是小人出海时偶然间得到的,只此一颗,再无别的了。”

“是吗?”玄墨故意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既如此,便是无缘了。也罢,余老爹,我与夫人还要在这村子里住上几日,若是你出海时又找到了,一定要卖与我。此珠品质颇佳,出千两亦是值得。”说完,玄墨便拉着雪球出了门,转身便对雪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回了马车,拿出了一个海螺模样的东西。

不多时,海螺里竟然传出了余老爹的声音,原来,就在刚刚,玄墨及时施了传声法,以这音螺为媒介偷听那父女的对话。

“余容,上次那珠子,你可还有?”玄墨兀自冷笑,他果然没有猜错,切入口不在余老爹身上,而在他的女儿余舒容这儿。

“爹爹,你想做什么?”余舒容的声音带着小村庄里女子特有的淳朴,若大海的接天回响,又如海浪轻拍着沙石,令人听着极是余服。

“做什么?自然是卖与那大老爷,人家肯出千两,我们便无须再这小渔村里靠打渔为生了,爹爹还能给你在镇上买大房子,让你过上有丫鬟伺候着的小姐生活。”

“不行,爹爹,女儿开不了这口。”

“你这丫头就是死脑筋,他既然肯送你,你再多问他要一个又如何?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此小事,他怎会不答应你。”

“爹爹!”余舒容的声音带了丝哭腔,显然是极不愿意。

两父女又是争执了很久,余舒容终是被余老爹说动,勉强答应了再去讨一颗来。

玄墨听及此,嘴角立时便扬起一抹微笑,他将音螺收了去,又以隐身之术替自己和雪球隐去了身形,带着雪球悄悄的下了马车,尾随在了余舒容身后。

余舒容沿着海岸一路向东,绕过无数的礁石,来到一处高地,隐约可见一间小茅庐。

玄墨远远的跟在后面,没有再靠近,只是静观其变。

余舒容爬上高地,轻轻的敲了敲茅庐的门。片刻,门自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男子身着藏青色衣衫,长发以金色发带轻束,身材修长,带着几分优雅高洁。斜眉入鬓,凤目狭长,端的是俊挺无比。

雪球刚想赞叹,没料到人间还有如此美男。只听得身边玄墨一声轻蔑的冷笑,又是自言自语道:“百花无颜,当日孤傲如你,天上众美你一个也不放在眼里。不想也有被情之一字所束缚的时候,无颜,就凭这点你便逃无可逃了。”

无颜无香

余舒容见无颜自房中出来,便蓦地扑进了他怀里,秀气可人的小脸上兀自带着淡淡的泪痕。两人在屋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无颜忽然将怀中的余舒容推进了房门,从外锁住了房门,随即凤目中精光暴显,直直的睇向已隐了身形的玄墨和雪球所在之处。

他斜眉微皱,朗声道:“隐身之术对无颜没用,阁下现身吧。”

玄墨哈哈大笑着将雪球拉至了身后,这才消去了隐身法术,粉衣翩翩的出现在了海浪翻滚的白沙岸边,嘴角一抹邪笑微挑,妖魅无比。

“玄墨,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无颜初见到玄墨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你以为你来便能拿我如何吗?”

“呵呵,无颜,让你逃了十三年,却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如今的你还能自信的说你毫无畏惧吗?我又何须拿你如何,我只需轻轻一抬手,便能将你千方百计护着的女子瞬间毙命。”玄墨双手环胸,漂亮的桃花眼眸此刻褪去了伪装的黑色,重现金光,斜睨着无颜的眼眸中带着必得的自信。

“玄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卑鄙。只是你亦无资格来指责无颜,身后的白衣女子,你可说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无颜的眼中浮起一丝愠色,语气蓦地冷了起来。

“你说小球儿?她是我儿子的娘,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玄墨丝毫不避讳的说着,而且还暧昧的抹黑了他与雪球之间的关系,让误会来得更深了些。

“哈哈哈哈!”无颜仰天一阵长笑,狂风吹着他藏青色的衣袖飞舞鼓起,凤目的精光愈盛:“那无颜只得祈祷你儿子不要走上你的老路了。蛟龙族百年前的大变实在是让无颜对你刮目相看,不想才过了数十年,你便开始动手了,如今怕已是有很多族类的命丧你手了吗?。”

“呵呵,好说。这八方大陆难得有你百花无颜这等令我心动的猎物啊,我可是想了你很久了。”玄墨完全不理会无颜话中的嘲讽之意,笑意更浓,眼眸却恁地是森冷无比。

自刚才起,雪球便已听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了,只知道百年前蛟龙族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而这个名叫无颜的男人也是来头不小,让妖孽玄墨窥视了足有十三年之久。猎物……难道妖孽其实好男色?雪球看了看无颜,又瞧了瞧身边的玄墨,不禁点了点头,恩,有那么点意思。

“小球儿在想些什么?”玄墨见雪球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打量他和无颜,一会儿又恍然大悟的点起头来,便点了点雪球的额头,宠溺的问道,顺便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在想你和无颜果然有奸情啊。”待说完,雪球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心里所想统统说出了口,随即无颜的脸绿了,玄墨的手僵了。不过两人不消片刻便恢复了正常,玄墨更是将雪球一把搂进怀里,举起右手,正经的发起誓来:“天地良心,玄墨这一生要说和谁有过奸情,小球儿,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雪球垂首,心想,又来了。随即推开了缠着自己的玄墨,正色道:“那他究竟是谁?你将我带来,总得与我交代一声吧。”

玄墨看了雪球半天,终是笑着道:“也罢,站那儿的男子也就是你我口中的无颜,他亦是从八方大陆下凡来的。应龙族鼎鼎大名的百花长老,也是应龙族里万年仅得一只的妖龙无颜。而与之相对,应龙族还有一春草长老,也是应龙族里万年仅得一只的仙龙无香。如何,很是有趣吧,一妖一仙,本是水火不容,却同为一族长老。”

雪球听得一愣一愣的,玄墨见状又是忍俊不禁的轻点雪球红润微嘟的唇,继而微笑道:“好玩的还在后头呢,我们这位无颜美男当初可是迷煞了无数龙族女子的,可惜他天生冷情,竟硬是拒绝了所有的女子,其实也包括我们美若天仙的无香美人。而妖龙尚有一特点,因自身妖气过重,每百年都需承受一次全身撕裂之痛,而后法力却会更是精进,只是,若是承受不住便会被妖气反噬而亡。七百年前,无颜就差点因此而死掉。你知后来如何?”

听得入了迷,见玄墨挑如此要紧关头打断了来问她,雪球立刻不依不饶的扯着玄墨的衣袖催促道:“七百年前我还没生呢,我怎么知道,快说!”

玄墨一脸你好无趣的表情,继续道:“无香不忍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死去,竟用自己的身体将反噬妖力炼化融合。自己代替了无颜死去,而且还将自己一身的仙气悉数给了他,让他以后再也无需受那百年之痛。所以如你所见,无颜尚且好好活着,还能这般生龙活虎的与我说话。”说完,玄墨不怀好意的看向一脸悲怆的无颜,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无颜犯下的罪,无颜自会用一生来偿还,不用你这条蛟龙来提醒我。你的罪孽比起我只有过之而无不及,食……”无颜那声“食”刚说出口,玄墨便冷不防的挥出一道天雷,直直的朝无颜身后的茅庐劈去。

无颜大惊失色,连忙变回了真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屋内的余舒容生生挡下了这道天雷。巨大的身躯、微微泛蓝的龙鳞以及那对漂亮的双翼倒映在玄墨光彩熠熠的金眸中,让他禁不住的带上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一阵大风,雪球眨眼的瞬间,眼前又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巨龙,没有角的龙。模样虽不及应龙那般好看,却兀自带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哈哈,无颜,若是你再口不择言,玄墨下次就不会手下留情了。”盘旋于空中的黑色无角龙原来就是玄墨的真身,说着,他便大笑着朝应龙无颜疾冲而去。两条龙便在这天际缠斗了起来,天云海浪亦是为之变色。

雪球蓦地想起了什么,连忙趁他们不备,朝那高地处的茅庐跑去。来到屋前推开了门,却见余舒容一脸悲伤的透过屋内的窗子望着天边,楚楚动人。突见雪球推门而入,立时便退至了墙角边,惊讶的望着笑意融融的雪球。

“天啊,他们两个打得这么激烈,随便劈个雷什么的,你躲在这小屋里想逃都逃不了。男人打架,我们聊天,来。”雪球二话不说便把呆若木鸡的余舒容拖离了茅庐。

就在此时,无颜将玄墨挥出的一道雷光甩尾打去后,竟直直的朝刚出小屋的雪球和余舒容而去。

雪球只觉眼前亮作了一片,又听得天际传来玄墨嘶哑的一声大喊:“小球儿!”雪球拉着余舒容本能的闭起了双眼,半响才睁开眼,发现两人都是毫发无损,而在她们的上方为她们撑起一片天,挡住攻击的是张开了双翼的无颜。

承受了两次直接命中的雷击,饶是强大如无颜亦有些力不从心,踉跄了两下,刚想转身继续迎击玄墨时,从天而降一张金色大网,将他束缚其中,且越是挣扎,网收得越是紧,甚至还会抽走他周身的法力。最后,无颜变回了人形,砰的一声掉在了雪球她们身边,斜眉紧皱,显然是痛苦无比。

而另一厢,玄墨亦急急的从云端降了下来,隐去了龙身,一把抱住了雪球,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才焦虑的问道:“还好无颜挡下了,可有伤着?”

雪球冷冷的推开了急于关心她的玄墨,看了看扑到无颜身上大哭不止的余舒容,怒气渐渐浮于脸上:“你想拿他怎么样?”

玄墨见雪球无事,这才冷漠的睇着被束缚在网中的无颜,冷哼道:“与你无关,不要多问。”

“怎么与我无关,他如何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我差点被你劈出来的雷烧成烤兔子啊!”雪球见玄墨如此态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拉着玄墨微敞的衣襟便是忿忿的指责道。

“就算他不救,我亦会救。”玄墨垂眸,淡淡的说。

“放了他。”

“不可能!”

“你落井下石!”

“随你怎么说,唯有无颜一事,玄墨绝不会妥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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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古代传说中一种有翼的龙。

小偷拂晓

“无颜,你没事吧!”一旁传来余舒容又惊又怕的哭泣声,显然是无颜醒了过来。

立时,雪球和玄墨都噤了声,纷纷看向了满身是伤的无颜。

“容儿……”无颜发现自己身处网中,眼中顿时颓然一片。却拼尽全力将身边的余舒容推了一把,故意别过头去冷冷的说:“无颜也算是报了你的救命之恩了,如今一命还一命,不要再来掺和我们的事情了,这不是你一个凡人可以管的,你,走吧。”

余舒容流着泪扑到了无颜身上,悲戚的哭道:“我不走,那人若要将你带走,除非容儿死了。”

无颜见劝不动她,便将目光转向雪球道:“我知姑娘心善,可否答应无颜一个请求,带容儿离开这是非之地,若是能消了她的记忆最好,若是消不去,也请在无颜离开前不要让她接近我了。”

雪球看着他俩,心里又怨起了最爱拆散有情人的玄墨,先是她和云璟,再来是无颜和余舒容,也没见他消停过,还一脸没心没肺的笑。

玄墨伸手拦了欲上前的雪球,冷笑道:“怪不得我说你无颜怎会被区区一个人间美色迷了心窍,如今看来这女子倒是和无香有七八分的相似,怎么,你这算是偿罪吗,见了你我的真身,玄墨如何还会放她继续活下去。”

“无香……是啊,无颜初见容儿是确是将她当作了无香。只是!”无颜蓦地看向余舒容,眼神坚定的对她说:“无香是无香,容儿是容儿。无颜这辈子最愧对的便是无香,而这辈子最感谢的却是容儿。”

“眼不见为净,你要当着我的面拆散鸳鸯,我自然不会同意的。”雪球的言下之意是不满玄墨将她们母子两人亦牵涉入内。她语音刚落,怀中的金星宝宝一觉醒来,见到玄墨,立刻开心的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憨声嚷嚷道:“爹爹、爹爹,抱抱!”

雪球心头有气,点了点金星宝宝的小额头,恨声道:“爹爹爹爹,他是你爹爹吗?你要他,娘娘就不要你了。”

金星宝宝一听,立刻憋着小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过儿乖,有爹爹疼你。”玄墨苦笑着自雪球手里接过金星宝宝,好声好气的哄着。却见一旁的雪球转头就走,理都不理这父子俩。

“哇!娘娘别走,爹爹,带过儿找娘娘去,让娘娘别走。”平时说句话也要囫囵很久的金星宝宝此刻却说得异常清楚快速,小脸蛋上挂满了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着。

玄墨头疼的单手抚额,无奈的叹道:“小球儿,回来!没见你儿子哭成这样吗?”

“我儿子?他不是叫你爹爹吗?关我什么事!”雪球哼了声,继续向村里头走去。

“过儿,你娘娘太狠心了,爹爹再给你找个新娘娘疼你吧。”玄墨抹着宝宝小脸上的豆大泪珠,桃花眼眸却时不时的瞟着渐行渐远的雪球。

“哇呜呜,过儿不要新娘娘!”宝宝一听玄墨要舍了雪球给他找个新的娘亲,更是不依,那伤心的哭声直直传入不远处雪球的耳中,让她也禁不住的心疼起来。

“好了,玄墨真是拿你们母子俩毫无办法,暂时饶过他们吧。”玄墨微微皱眉,终是做出了妥协。但见他右手一挥,顷刻间,无颜的额上便出现了一个和九尾妖狐姬雨一样的蛟龙纹图腾。“无颜,玄墨便放过你十年,这印在你便休想再逃了。玄墨还是想劝你,凡人不过几十年的寿命,等那女人老了你还是这般的模样,你还能如此护着她吗,又或者她还能接受你吗?哈哈!”玄墨大笑着收了无颜身上的金网,抱着金星宝宝匆匆的追雪球而去了。

无颜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放过自己的玄墨,随即仰天向着灰白色的无尽天空轻声喃语道:“无香,无颜如今的痛可抵得过你千百年的心碎神伤?”

“娘娘,娘娘!”回到马车上,金星宝宝立刻便从玄墨怀里跳了下来,挪动着一双短短肥肥的小腿,急急的向靠坐在马车里的雪球扑去。他搂着雪球的脖子又是哇哇大哭起来,眼泪鼻涕全往雪球干净的白裙子上蹭去。

玄墨脱力的往马车另一边一坐,轻声吩咐道:“泠语,开车。”随即,瞥向轻拍着宝宝柔声哄着的雪球苦笑道:“这带孩子的活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雪球听闻,立刻甩了一个白眼给他,这才没好气的问道:“你找无颜究竟所为何事?”

“这凡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也。”玄墨见雪球肯理他了,立刻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呵呵直笑。

“你以为我稀罕!”雪球对玄墨的故作神秘气恼不已。

“稀罕稀罕,怎么不稀罕,我的小球儿不就是稀罕我嘛。”玄墨的桃花眼眸弯作了新月,又趁机在雪球的脸上偷得香吻一个。心中却好一番黯然,不是他要隐瞒,而是知晓若是说了之后,雪球从此便会怕他怨他再也不肯接近他了。

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玄墨为了逗雪球开心,便答应了她在凡间多滞留了几日。这日,马车行进在吴国的官道上,原本走得颇为平稳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将因惯性而飞出去的雪球和金星宝宝紧紧抱在怀里以防他们受伤后,玄墨便冷冷的向外询问道:“何事停下?”

外面传来一阵马嘶声,玄墨的眉头蓦地皱了皱,而在他怀里的雪球却是一头的黑线。妖孽,原来连马语都懂。“什么事?”她拽了拽玄墨衣襟,轻声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吴国的官兵捉到了一个惯偷,不知为何,竟被那小偷逃到这里来了。”说完,他对外头的泠语又是一声吩咐:“继续走吧,与我们无关,绕过他们即可。”

雪球倒是很好奇为什么抓一个小偷要这么声张,便掀开了车窗帘子的一角,偷偷望了一眼。好一个唇红齿白的瓷娃娃,传神的大眼中透着不服气的倔强神色,破烂的衣服却丝毫挡不住光芒外显,小小年纪却是神韵尤佳。

再回神来看躺在角落一侧睡觉的金星宝宝,虽也不遑多让,却因年纪尚小外加胖了些,而远远不及车外的那个孩子来得漂亮。“停车停车!”雪球大声嚷嚷着,这么漂亮的小孩,她才舍不得让官兵捉了去。而且,被捉了无非是那种结局,她在以往接触过的历史中见过太多这种例子了。

玄墨狐疑的看了雪球一眼,便也任由泠语停下了马车,转而抱着雪球,在她耳边呵了口气轻声道:“怎么,又想当好人了?”

“我这不是不想看到祖国的花朵就这么被黄瓜糟蹋嘛。”雪球眼中闪过丝狡黠,知道玄墨对她的撒娇最是不能抵抗。

“黄瓜不是吃的吗?花朵怎会被黄瓜欺负?”玄墨对雪球的跳跃性思维不甚明了,好奇的开口问道。

雪球被他这么一问,彻底逗乐了,趴在他怀里止不出的大笑,待笑得肚疼了,这才捶了捶他道:“天啊,你就别惹我笑了,把正经事替我办了吧。”

果然,玄墨非常听话,只见他微笑不语的放下了怀中的雪球,身姿卓越的出了马车。不消片刻,他便将一个挣扎不已,头发脸蛋都脏兮兮的小男孩提着衣领提了进来。随即嫌脏的放了手,那男孩便像只敏捷的兔子一样蹦到了马车的角落,警惕的看着玄墨和雪球。

岂料男孩身边正躺着酣睡不已的金星宝宝,此刻他在甜甜的睡梦中翻了一个身,抱着男孩瘦得跟柴火似的腿,张口便是一咬,末了松了口后还砸吧了两下嘴巴,嘀咕着:“娘娘,难吃。”

雪球与玄墨见状皆是双双笑翻在车里,而男孩盯着自己沾满了宝宝口水的破烂裤子,许久才慢慢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想要离开紧拽着自己裤脚的金星宝宝。只是他向后退一分,宝宝便被他拖着向前进一分,完全是块人工小抹布。唯有那手却始终没放开过,许是平日是缠着雪球缠得紧了而养成的习惯。

“哈哈,小家伙,我家过儿看来很喜欢你呢。”雪球捧腹,完全没有当妈该有的形象,反倒像个孩子般随心随性。

那男孩哼了声,没有理睬。

“哎,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吧,我们到下个镇子的时候就把你放下,省得你这匹小野马跟着我们不自在。”雪球扑闪着圆润的大眼睛,向男孩表示自己的真诚。

“拂晓。”男孩半响才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回答道。

“听说这小子还建了个组织,专偷东西的组织。”玄墨冷眼睇着名叫拂晓的小男孩,淡淡的说道。

“可是劫富济贫的那种?”雪球不知为何,脑中闪现的却是英姿飒爽、轻功了得的神偷义侠的形象。

“哼!”拂晓只是哼了声,却不作答。

有见过枯荣那般嚣张的人,此刻的拂晓在雪球的眼中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根本不足挂齿。“那我来猜猜,你这拂晓的名字肯定也不是本名吧,组织里其他人都叫些什么名,可是你给他们取的?”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雪球长得又不恐怖,很快便解除了拂晓一点点的戒心。

就在此时,拂晓脚边的金星宝宝又在梦呓着叫肚饿,将刚要开口说话的拂晓愣是将话又给吞回了肚子。

雪球哭笑不得的将金星宝宝抱起,转手便扔给了玄墨:“你儿子饿了,喂奶给他吃吧。”

这回轮到玄墨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了,他个大男人何来的奶水?“小球儿,这喂奶的是应该女人来做吧。”此话一出,雪球立刻瞪了回去:“我?我拿什么喂他?别管了,你就随便贡献出自己的手啊脚啊给他啃啃吧,反正他牙还没长齐,咬不了你什么肉的。”

拂晓许是从未见过这种爹娘,小嘴登时张大的能吞下一整个鸵鸟蛋了。

“哎,拂晓小弟弟,你还没和姐姐说呢。”雪球不理会身后一脸怨夫模样的玄墨,转而微笑的看着拂晓,感兴趣的问道。

拂晓这才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漂亮的小脸蛋起了两朵可爱的红晕:“晨曦、朝颜、夕颜、黄昏,加我一共五个人。”

雪球连连应道:“你起名的水平还挺高的,哎,说说,你这回怎么马失前蹄被抓了?”

一说到这个,拂晓的脸上顿时忿忿不平起来,转而扭过了头去,口气硬硬的说:“不想说。”

“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妖孽,把你那珠子拿来。”雪球将手伸向了玄墨,不客气的讨要道。

“什么珠子?”此刻,玄墨的手臂正被金星宝宝当排骨一样的啃,还装马虎眼的听不懂雪球的话。

“装什么糊涂,拿来。”

玄墨委屈的撇了撇嘴,媚眼如丝的睇着雪球道:“小球儿,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玄墨哪点比不上那个发育不良的臭小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有财有势有身份,还和你生下了过儿。”玄墨愈说愈是离谱,雪球的脸也愈是难看。她不客气的在玄墨腰上一顿狂摸,却仍是没有找到龙涎珠在哪。

倒是玄墨,被雪球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豆腐还是第一次,反而颇为享受的恩啊叫了两声,最后还借势靠在雪球身上,媚声道:“小球儿,这里人多,回到到客栈我们再继续,别这么猴急,乖。”

“是啊,我猴急,我迫不及待的想把你绑了抽一顿,顺便下油锅蒸了吃。”说话间,雪球搜到了那颗拳头大的龙涎珠,便不再理睬不正经的玄墨,献宝似的递给了拂晓,望着那张明显受惊过度的小脸,微笑道:“拂晓,这个珠子可是价值连城啊,姐姐送你了。以后让你们的组织发扬光大吧,呵呵。”

拂晓怔怔的看着雪球手中的珠子,随即哼了声:“谁稀罕你的珠子,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发扬光大。”

“不稀罕,好呀,那留着,以后作为和姐姐的相认之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混出什么名堂来,如何,敢不敢拿?若是以后当了个小乞丐,让我瞧见了,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嘲笑你的。”雪球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龙涎珠,不急不缓的激将着眼前脾气不小志气也不小的拂晓。

“哼,拿就拿,怕你我就不是拂晓了。”拂晓接过了龙涎珠,小心翼翼的放在腰间悬挂着的小口袋里。

如此一番下来,拂晓与雪球愈是亲近了,等到了下一个小镇分别时,反而有些不舍得。雪球在窗边趴着,看着他渐渐变作了小黑点被远远的甩下了,仍挥舞着小手没有离去。

弹指十年

“这么快就回虹霓了?妖孽,再多玩两天嘛。”雪球一听说玄墨要带她回去,立刻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希望再宽限个几日。

“小球儿,来日方长,再玩下去,你和过儿的心可就野在这凡间了,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玄墨故意板着脸教训道。

最后两方各退一步,玄墨答应每年都要带雪球和金星宝宝下凡玩一个月,而代价就是,雪球每天临睡前多要乖乖的在妖孽脸颊上自动奉上香吻一个。如此,总算是赶在宝宝第二次幻化期快过之前,回到了当初买马车的那个小镇上。

小镇的驿站老板大老远便看到了拉着马车的泠语,经历了上次雇人打劫一事,那老板自是对玄墨畏惧有加,能躲则躲。没想到,马车却径自向他的驿站醒来,摆明着是冲他而来的。老板无奈,只得装病躲在屋里,想让手下的伙计帮忙将他们打发走。

待马车停稳,玄墨抱着雪球和金星宝宝下了马车后,只见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立时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故意刁难,反而微笑着对那伙计说:“老爷将马车寄放在你们这儿,一年后再来取,可有问题?”

那伙计听了老板的吩咐,自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正欲拉着泠语将马车拖入后院,玄墨却一摆手,制止道:“把马的缰绳卸下,这马老爷要带走。”说着,他似有若无的朝内瞥了两眼,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来。

随后,玄墨一手拉着雪球,一手抱着金星宝宝,身后跟着惹眼的泠语,三人一马向山上走去。待到半山腰,玄墨回头对泠语说:“好了,玄墨与小球儿要回天上去了,这几日多谢你了。”雪球一把抱住了泠语的头,不舍道:“追风,雪球会想你的,看你这两个月以来,拉车都拉得瘦了一圈了。记得养膘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见了。”

泠语经过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也对眼前三人产生了一丝依依惜别之情。此刻,他微施法术变化成人,单膝跪地,沉声道别:“泠语期待玄墨族长,族长夫人和小公子明年再会。”

临别前,玄墨突然转身唤了声“泠语”,随即将金星宝宝递给了雪球抱,自己则拉着泠语走至一旁,神情有些严肃的对他说:“泠语,这两个月以来,玄墨拿你当自己人,如今也想让你替我办一件事。”

“族长请说,若是泠语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好,替我去蟠龙族打听一下,他族里这几年是否有族人与天上的囚牛族女子相爱。找出这个人,能杀便杀;若是不能杀,便留待我来的时候告诉我,玄墨亲自动手。”玄墨的语气森冷无比,金色的眼眸此刻泛着嗜血的清冷。

“是,泠语明白了。”说完,两人便山上山下分头而行了。

“小球儿,我们回家了。”玄墨微笑着拉起等在一旁的雪球的手,带着她向山上走去。

此时的雪球,心中却蓦地泛起一丝感动,家……对如今的玄墨来说,有她和宝宝的虹霓已经是他们的家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将近一年的同床而眠,出行相伴,她愈加了解玄墨的表里不一。如此强大的一个人,内心却有着无尽的恐惧,惧怕着寂寞,亦惧怕着他人的接近,但是他最怕的便是他自己。

一声淡然回家,道尽惆怅心事。

满山桃花落尽,却是残香犹在。玄墨微微侧着头,目光柔若春水般的凝视着身边的雪球,本是妖异的金色却如同每晚相伴的明月般渐渐暖了起来,不似以往的犀利,不见从前的嘲讽。对如今的他来说,十年,怕是短了些,一生相伴更是奢望罢。相握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半分,嘴角的笑意却愈发透着丝落寞。

“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带着过儿逃走的。”雪球蓦地开口说话,虽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奇迹般的让玄墨宽了心,暖了笑。她随即瞧了瞧玄墨,这才跟着笑了起来,“你的笑总算看着顺眼些了,以后若是心情不好可以稍稍欺负我一下也没关系,反正我也被你欺负惯了,早就刀枪不入了。”

玄墨怔住了,这般笨拙却不乏关心的安慰是出自他的小球儿之口,是从来都对他拒之千里的小球儿。他笑着在雪球额上亲了亲,这才柔声道:“怎可说是欺负,玄墨喜欢你都来不及。”

虽然玄墨经常将喜欢二字挂在嘴边,但是以这种电死人不偿命的温柔模样说出这两字,却是头一遭。雪球腾地一下红了脸,心里却时刻有个声音提醒着她,不可靠近、不可乱心。“回去吧。”她腾出一只手挡住了玄墨的漂亮眼眸,连带着把他的深情亦挡了去。心里头已经住了人了,早已没了他的位置,没了……

玄墨看似不介意的弯了弯嘴角,带着心情有些别扭的雪球回了八方大陆。所幸这两人一个城府过深,一个心思太浅,很快便将这段意外给忘却了,无人再提及,却也任由这种模糊不清的感情慢慢滋长,生根发芽。

人间十年寒暑,地上春去冬来,对八方大陆的各族来说却是眨眼间的事,十年可以漫长得改变很多事物,十年也可以一成不变转瞬即逝。外貌、性格、感情、野心,有什么逐渐改变,有什么依旧如昔,不变的怕是只有那颗思念的心。

自两年前,云璟和枯荣便决定呆在与雪球约定相见的北方领地比翼泉,专心习最后一种也是最难的一种灭天法术。这十年他与雪球能用同心环心灵相通的时间极少,按雪球的话来说,玄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她的身边。而玄墨也遵守约定,这十年间,八方大陆好似一下子恢复了从前的宁静平和,再无那些类似巧合的风波出现。

至于十年前的那次下凡,雪球随后告诉云璟,玄墨要找一个名叫无颜的应龙族族长,之后却放他一马后,云璟便隐隐觉得不安起来。妖龙无颜听闻是在某一天突然从应龙族里销声匿迹的,没想到玄墨竟会在凡间找到他,而且找他究竟所为何事,雪球亦无法从玄墨口中打听到一分一毫。他只能将自己的疑惑搁在心里,不分昼夜的让自己变强,变得更强……

云璟依旧十年如一日的练习着枯荣教习他的法术,只是他知道,这十年,他与枯荣都有了些微改变,这些改变都是自雪球离开他们之后慢慢发生的。

比翼泉,终年流动不止,清澈见底的泉水中一对对紧紧与对方相依相偎的金色比翼鱼正欢快的游着,自由自在,若是没有外力,想来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泉水的另一边,一个五岁孩童正趴在水边试图捞几条比翼鱼上岸玩,漂亮的紫色眼眸中满是兴奋和喜悦,还一直用憨憨的声音嘟嚷着:“鱼儿,鱼儿。”

孩童的身边站着一个长发的白衣女子,女子的脖子上挂着一面剔透精致的小镜子,右耳则戴着一银色盘龙环,头上还系着条红色的丝巾。“过儿,如今你爹爹不在,若是掉水里去,可就没人再来救你了。”女子的声音悦耳动听,和孩童一样带着丝丝憨态,令闻者为之心动。

“娘娘,鱼儿、鱼儿!”孩童蓦地转身过来,湿淋淋的小手中还捧着一尾活蹦乱跳的比翼鱼,而它的另一半却在泉水里急得直跃。

“过儿,你爹爹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放过这条鱼吧。”女子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乾坤袋,笑着摸了摸孩童的头,又捏了捏他扬着可爱笑容的粉嫩小脸,破天荒的没有将这条落单的比翼鱼看作自己的食物。

孩童似乎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将好不容易抓上来的鱼轻轻的放回了泉水中。那条比翼鱼一入水,立刻便游到自己的另一半身边,两条鱼紧贴在一起,飞速的向泉水深处游去。

“雪儿……?”收到同心环的感应而匆匆回到比翼泉边的云璟,看到了一身白衣、长发似绸的女子,女子正牵着一个粉衣白褂的小娃娃,背对着他静静的站在泉边。他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口,却忍着激动,低哑的唤出了心底最渴望的女子的名字。

女子听到身后那声相隔十年,却柔情不变的温柔呼唤,蓦地僵直了身体。许久,才鼓足了勇气拉着小男孩转过了身去。圆润灵动的赤色眼眸,微嘟的可爱唇瓣,以及那挂满了泪珠的白皙脸颊,正是与云璟有十年未曾见过一面的雪球。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短发,墨发及腰,举手投足间有种一夕长大的成熟和温婉,若不是耳边垂挂着的同心环和发间飞扬着蝴蝶似的丝巾,怕是云璟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深爱思念了这么多年的雪球。

而在雪球的眼中,云璟亦是与十年前的那个他不太一样了。初见面时的冷漠,相处久后的渐渐温柔,而隔了十年再见,他还是他,又仿佛不再是他。俊逸的脸庞依旧,只是那双曾经只有深情的银眸中,此时却多了稳重和平静,十年的历练将他磨练的愈发耀眼,也愈发的拥有王者才有的那不敢逼视的傲人气势。薄唇轻抿,剑眉微皱,如今的云璟多了丝如酒一般香甜醇厚的迷人,怕是被他迷倒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

雪球拉着身边已可用自己的力量幻化成人的金星宝宝,缓缓的走至了她朝思暮想十年的男子面前,此刻他的眼眸中透着仙神一般的平静深邃,却也隐隐的泛起了一波常人难以察觉的涟漪。

见雪球没有回答自己,云璟又低哑着声音重新唤道:“雪儿……”

“嗯。”雪球的泪水无法抑制的自眼中簌簌掉落,猛地伸手环住了那精瘦的腰,将头深埋进那泛着清香的久违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一遍遍痴痴的叫着“云、云……”

云璟亦是难忍那不断涌上的思念,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雪球,直想将她与自己揉为一体,再也不要分开了。

就在此时,金星宝宝却以为云璟欺负了他最爱的娘娘,立刻气鼓鼓的嘟着小嘴,挥舞着小拳头打在云璟的腿上,边打边说:“不准欺负我娘娘,你是坏人,快放开我娘娘!”

云璟见状,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放开了雪球转而抱起了金星宝宝,眉眼带笑着说:“元宝都长这么大了,云爹爹喜欢你娘娘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呢。”

没想到金星宝宝天不怕地不怕,在虹霓被玄墨宠了十年,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然不知为何,他一到云璟的怀里,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挣扎着扑向雪球,搂着她的脖子哭诉道:“娘娘,过儿怕怕。过儿要爹爹,娘娘,我们回去找爹爹。”金星宝宝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哭的时候说话反比平素更顺溜

雪球的脸色瞬间煞白,云璟亦好不到哪里去,他立刻便明白了金星宝宝口中的爹爹不是他,而是玄墨,十年未见,当初只有几个月大的宝宝果然已经不认得他了。

“过儿乖,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等你长大了就能回去看爹爹了。而且云爹爹也很疼过儿的,不要怕,乖乖。”雪球好言好语的哄着,只是金星宝宝却听不得劝,还是这般大哭大闹不止。

“他奶奶的,老子大老远的就听到娃娃哭声,哪个小娃娃这么烦!”远处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生生盖过了金星宝宝的嚎啕大哭声。

而躲在宝宝小褂子口袋中睡觉的紫儿一听到那声音,立刻睁开了双眼,二话不说便向那声音所在直冲而去。

再次下凡

“枯荣大人!”紫儿一见到那抹蓝色的身影,立刻扑了过去,“紫儿十年没见你了,快给紫儿亲亲吧!”

枯荣反射性的一偏头,可怜的紫儿用力过猛,直接撞在了枯荣身后的大树上,再一次重蹈当年的覆辙,昏了过去。

而见到紫儿的枯荣,蓦地惊醒,立刻快步上前。只见云璟的身边站着一个怀抱小孩的长发女子,若非那灵动依旧的赤眸,他也无法在第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比十年前漂亮许多的女子是他天天念叨着的傻兔子雪球。嗓子有些发涩,那句念想了十年的傻兔子如今却哽咽在喉咙中,想说却说不出口。

倒是雪球,见到十年如一日那般有精神的枯荣,立刻开心的将金星宝宝带至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枯荣!好久不见了,我是雪球,还记得我吧。过儿,这是你枯荣爷爷,记不记得了?”

“废话,老子又不是真的老了,区区十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忘记。还是,傻兔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枯荣爷爷,我有这么老吗?”雪球的一番话说得再自然不过,枯荣亦将之前的紧张和拘束抛却,朝雪球大声的吼着嗓子,不过漂亮如精灵般的脸上却始终挂着开心的笑,点漆般的黑眸也始终凝在雪球的身上,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爷爷好。”金星宝宝有些怯怯的躲在雪球的身后,喏喏的叫了枯荣一声爷爷,却把枯荣气得哇哇直叫。

“雪儿,”云璟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搂住雪球的腰,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柔声问道:“这十年过得可好?”虽是问话,却在向枯荣霸道的宣告着自己独占着雪球的意味。

“嗯,你呢?”雪球伸出软软的小手抚上云璟的脸,摩挲着,似要将这张深爱的脸永远的记在心里,一辈子的陪伴不弃。

“除了天天想你之外,一切都好。”若非有他人在场,他早已亲上那渴望已久的甜蜜芳泽了,如今只能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如何也抱不够呵。

枯荣看不得两人旁若无人的温情,心下黯然,便将七个小人皆变了出来,随后抱着金星宝宝到一边玩去了。云璟见状,便抱着雪球坐在比翼泉边,看着远处的金星宝宝,有些沉重的问道:“雪儿,我初见元宝的模样时就想问了,玄墨可曾对你说过,他的头发有些泛蓝……”

雪球点了点头,靠在云璟怀里,轻声道:“说过,早在十年前那次去凡间之前便说过了。过儿是囚牛族和蟠龙族生的宝宝,所以头发才会是这种颜色。云!我们不可以把他送回囚牛族,答应雪儿,让他留在我们身边。”雪球突然有些激动的抓着云璟的衣襟,声音也提高了半分。回想起十年前云璟与她说过,想将宝宝送回亲人身边,叫她如何点头同意。

“嗯,不送了。”云璟望着碧蓝的比翼泉,淡淡的应道。他的手一下下的摸着雪球如丝的长发,银眸中倒映着清澈的泉水,只是他心中那汪平静却被一颗小石子打乱了,波澜渐起。

远处的天际站着一个粉衣身影,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中夹着几缕惹眼的红发,金色的桃花眼眸此刻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在云端,心却在比翼泉边,在那一大一小的人儿身上,他以为他们已经是家人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分开的家人,甚至想为了她放弃一直以来的夙愿。

然他的她却在十年之期过后,离了家,回到了她爱的人身边。双手紧紧的攥成拳,玄墨的衣诀在风中翻飞着,他毅然的转身向雪原荒地的虹霓飞去,不再作任何的停留,不再有任何的念想,不再抱任何的希望。

“云,接下来的几十年我们去哪好?”与云璟述说了这十年分别的思念和眷恋后,雪球也知与其游山玩水几十年,不如找到地上安居下来,这不仅仅是对需要精进自己法术的云璟来说有好处,也是为了年纪尚小的金星宝宝。

“雪儿,我们去凡间如何,不再管这八方大陆的事,在凡间做对自由自在的夫妻可好?雪儿,嫁给璟为妻。”云璟一脸深情的凝望着雪球,说出了一辈子的誓言。

雪球蓦地脸红了,两世加起来第一次被人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婚礼,她亦会同意。脑中突然闪过与玄墨分别前,他的微笑和眼中的浓浓不舍,又想到当初为了她被赶出家的云璟。那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将头埋进云璟的怀里,带着哭腔轻声道:“好,不过雪儿希望能得到云的爹爹和娘亲的认可,所以等我们回了昆仑回了月冕,到那时,雪儿一定开开心心的穿上嫁衣,嫁云为妻。”

“也好,雪儿,我们明日便去凡间吧。”云璟如今只想着雪球母子好好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再与玄墨有任何的瓜葛。

翌日,他们一行为了下凡而重新回到云璟与雪球两人初遇的那个大草原,虽然这十年间雪球与玄墨带着金星宝宝来过很多次,却仍是禁不住的再次触景生情,感概良多。

“雪儿,可记得这里?”云璟转头问向身边的雪球,眼神柔和,十年前有只贪吃的小兔子鲁莽的撞在他的身上,十年后他带着这只依旧贪吃的小兔子重回故地。那时的他们都不曾预料到,有一日他们会携手走在一起,看夕阳西落,看云淡风轻。

雪球禁不住的眼眶泛了红,若是当初她没有走出这个林子,她还只是普通的兔子,不会遇到云璟就不会有她今后的人生。只是如今,她已不会再畏惧看不见的前方了,因为身边有他相伴,刀山火海亦是同行。

枯荣黯然的看着这两人,十年来,他想了很多。自己究竟是喜欢雪球,还是贪恋与她在一起的那种归属感,只是想了又想,仍是得不出答案来。是否终有一日,他们也会弃他而去,是否上天注定,他要永远这么孤独着、独自一人走下去。

“枯荣,枯荣!你在发什么呆呢?”雪球好笑的看着一脸呆滞的枯荣,挥着小手在他微怔的脸前晃了晃,总算是将他呼唤了回来。

“什么?”枯荣蓦然惊醒的抬起头,看到抱着不情不愿的金星宝宝的云璟拉着一脸憨笑的雪球,而雪球的另一只手则伸向了自己。

“什么什么呀!我们要去凡间了,来,拉着我的手。”雪球笑吟吟的一把握住枯荣的手,不满的娇哼道:“偏要我来主动拉你,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他手中握着的是女子特有的柔软,掌心传来的是暖暖的痒痒的温柔触觉,枯荣禁不住的羞红了脸,也禁不住的扬起了笑。是啊,何必想这么多,只要在一起就行了,只要能和她,和他们在一起就行了,即使这份感情不是男女之爱。

下凡的路,雪球走的已是相当的熟捻,规矩自然也是十足知晓。而云璟亦明白他们一行人,除了枯荣外,容貌上多少有些会被人误以为是妖怪的特征,便用法术掩去了各自或银色、或紫色、或赤色的眸色。当雪球告诉云璟她与金星宝宝每年都要来凡间一次后,云璟只得宠溺的一笑,又用了幻术,使凡人看起来,宝宝已是十几岁的孩子了。

来到山下小镇,雪球熟门熟路的带着云璟他们来到了驿站。十年前已近中年的驿站老板此时更显老态,唯有雪球,除了头发长了,性子稳了,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可人模样。

老板见到雪球后,反而没有太多的惊讶,这十年他年年见,也年年感叹玄墨与雪球保养的上佳,反正金星宝宝都用幻术来掩饰过去了,所以他也没有起疑。只是这回,当老板看到雪球身旁两个谪仙般的漂亮男子后,立时便陪笑着问道:“夫人,老爷这回没和你一起来?您身边这两位公子是?”

云璟拉着雪球的手紧了紧,显然是不满意那老板的问话。枯荣更是干脆的哼了一声,理都不理。

“我家老爷有事,让我带着家中两位弟弟来取马车,以后便不寄放在老板你这儿了。”雪球微笑着回答了老板的疑惑,言行举止有礼有节,举手投足贵气十足,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来。

“哎,小人明白了。”说完,那老板便遣人拉来了马车。

看着没有配马匹的马车,雪球有些犯难。云璟心领神会,以传神意会法向枯荣传声道:“枯荣大人,凡间的马匹见了你我定要受惊,不如暂时收了身上的灵气和法力,再做打算。”

“他奶奶的,麻烦!”枯荣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却也乖乖的将自己一身霸道的灵气和法力悉数收入自己体内不外泄。

一旁的老板倒是被枯荣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那比女子还漂亮的蓝衣公子竟然出口便是粗俗的市井之语,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想象,登时愣愣的没了反应。

“老板,我们今日来没有带马匹,可否从你的马厩中挑一匹拉车的好马?”雪球唤了好几声,才将那被吓呆的老板唤回了神来,立刻连声应着去了马厩。不多时,便牵着一匹年轻的公马出来了。这马全身油黑发亮,眼睛炯炯有神,马头高昂,确是匹难得的良驹。不想,枯荣只是不屑的瞥了眼,便兴趣乏乏的给马儿取了名:“这么难看,就叫黑炭了。”那马儿一听自己不仅被说难看,还取了这么个名字,立刻不满的喷了两个响鼻,摇晃了两下脑袋。

雪球对此也不甚介意,她从乾坤袋里取了银子付了钱,便嘱咐着让人将马上了缰绳,便和云璟一起上了马车。枯荣也想上车,便被雪球笑着推去了前头,让他负责帮忙赶车。枯荣虽然不满的骂了两句,却还是乖乖的当了车夫。“傻兔子,我们这是准备去哪?”

“你往东北方向赶路,我们去吴国的都城宣阳,如今两国时有纷争,所以国力更为强盛的吴国是首选,而最安全的便是吴国皇帝所在的都城宣阳。”雪球在马车里想都没想,便将他们今后的落脚点定在了热闹繁华的宣阳。枯荣嘀咕了两句,却也没说什么,便照着雪球所说的东北方向驾着马车而去。金星宝宝经过一晚上的适应,早与枯荣亲近许多,说什么也要挤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驾车。雪球知晓枯荣定会保护宝宝的,便也放心的与云璟钻入了马车内。

“雪儿,看来你对这凡间可比璟和枯荣大人熟多了。”云璟一上马车,便定定的看着雪球,眼神中有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黯然,语气更是带着小小的醋意。

“雪儿是嫌在那虹霓住得无聊,这才缠着那妖孽每年带着我和过儿来凡间一次的,久而久之便熟了起来,那银子也是为了万一特地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璟倒不知自己何时成了雪儿的弟弟了?”醋意未减,寒意却渐浓。

“雪儿错了,那老板认识妖孽,若是不这么说,定要起疑。云,别生气。”雪球清楚的感受到了云璟的不快,赶忙抱着他连连撒娇,这才化了他眼中的冰霜。

“以后莫要再提他了,而他,也再不会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了。”云璟怀抱着雪球,低低的说着,银眸平静的凝视着雪球那如水润泽的小巧红唇,倾身吻了上去,带着独占的霸道、爱恋的热情。

无颜番外(上)

两千年前,西南凫丽,是我应龙一族的栖身之所。八方大陆向来是正统龙族的天下,而我们异龙族皆是如履薄冰的依附着他们,一切都源于血统两个字。

那一年是我千年幻化之时,百花绽放,异香萦绕,只是天现红云,那些花儿也被映得鲜红一片,花无颜,唯有我以清冷孤傲独立于世,所以我族之王赐我无颜,百花亦无颜。

但是我亦听到了身后的那些议论,说是这些景象都是由我的一身妖力引起的,因为强大而控制不当。他们害怕亦是惊喜,因为我、因为她,应龙族再不会受他族的欺负。蓦地想起刚诞生的时候,听到王说,你是应龙族万年仅一只的妖龙,你要庇护的是这一方的族人。

之后,我顺利的当上了长老,百花长老无颜。因为我的身份,我的力量,所以只有千年,我便登上了仅次于王的长老之位。

只是,我始终没有见过另一位春草长老无香。听说她也是应龙族万年仅一只的特殊,唯一不同的是,我是妖,她是仙。无香长我五十年,所以五十年前,当我还以龙形不断的进行修炼时,她已经可以幻化成人了。那时,春草随风长,凫丽一片春意盎然,与我不同,天降祥云,灵气直冲云霄,让观者叹、闻者羡。只是有草无花,朴实无华,所以王赐她无香,春草却无香。

之后,终于有机会见到无香,是在王受邀参加嘲风族大皇子娶妻的大喜之宴上,我与无香作为长老陪同的一起出席。妖与仙果真是不同的,相较于我的一身玄衣晦涩冰冷,无香却是一身白衣,出落得如同仙子般纯净。那时,她朝我看来,目光温暖和煦,微微一笑更是倾城。我只是冷冷的回看了一眼,默默的随王左右,她是注定沐浴在阳光里的,而我只能属于清冷的黑夜,这是命。

宴会之后,我却头疼的发现,凫丽来了很多异族的女子,为的只是来见我一面。我礼节性的接待了一个又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也礼节性的回绝了一份又一份的爱慕之心。无香却是自宴会之后单方面的与我自然熟络起来,她是长老,我没有回绝的理由。她见我对那些女子连正眼都不瞧一眼,曾好奇的问我:“无颜,你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

我冷冷的看着她,抿唇不语。

无香怔怔的看了我半天,脸色蓦地黯淡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那时我还不知道无香的心思,我还愚钝的沉浸在拼命修习法术和思念她的生活中。

因为是妖龙,体内的妖力过于强大而常常蠢蠢欲动的要吞噬本体,所以每百年我都需承受一次全身撕裂之痛,这是洗礼,也是生死徘徊。若是运气好,我的法力会更加精进,若是不好,便要面对死亡。

刚刚诞生后的第一个百年,懵懂无知的我便这般接受了煎熬和痛苦,痛嘶着翻转身体,周遭的东西无不被我的龙尾横扫的七零八落,而我亦被自己伤得伤痕累累。幸运的是,最容易夭折的第一个百年,我便这么熬过来了。

大伤元气的在原地躺了数日,那些族人却因惧怕那尚未稳定的妖力而迟迟不敢接近我。我喘息着,心里却在想,自己这是被抛弃了吗。

一股清凉忽然覆上我的身体,将我如置烈焰中的灼热悉数消去,就像百年前还在蛋中那般安全而温暖。我挣扎的睁了睁眼,见到了一个小女孩,红润的小脸,可爱的微笑,就想清晨的露水一样纯净。

因为实在太疲,只一眼我便沉沉的睡着了,梦中那股清凉一直伴在我的身边,直到消失了,我便也醒了,醒来后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年复一年的等,甚至期盼那百年浩劫,只是她,始终没有出现……

成年后我才知道,当年的她只是个梦。因为在这八方大陆,除了一人之外,所有幻化为人的都是以成人之姿出现的,而那个人便是与龙神大人齐名的饕餮枯荣,出生时便是人形,无人能及。所以我见到的小女孩只可能是梦,而这梦却让我再也无法将别人放在眼里了。

与无香一同侍奉王百年千年,我依旧因为儿时的梦拒绝了无数女子的爱慕,只是愚钝如我也发现了无香的变化。那温暖人心的笑容没了,眼中始终带着浓浓的悲伤,偶尔会叹气偶尔会沉思,当我有意无意的想要询问她时,她便怔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继而转身离开。

之后,睚眦族的三皇子来提亲,说要娶无香为正妃。正统龙族娶异龙族女子为妻,且为正妃,这是无上的荣耀,所以全族都很高兴。

我以为无香会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所以提早找到了她想要恭喜她。只是那声“恭喜”还未说出口,她便抬起淌满清泪的脸颊,柔柔弱弱的开口道:“无颜,你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

我摇了摇头,不欲作答。

只是这回,她没有沉默的离开,而是继续追问道:“无颜,可有女子能让你喜欢,让你爱护一辈子,让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若是她的话,若是那个小女孩的话,我确是可以连命都不要。

无香见我点头,脸色随即苍白了许多,她不再看我,而是将目光投驻到我身后那一片蔚蓝的天际,喃喃道:“那女子终究不是我,无颜,你的心在哪里,我找不到、抓不住。”

无香最终还是回绝了三皇子的提亲,就想我回绝了所有女子的好意那般决绝,让很多族人都对她从此改观,不再与她那般亲近了。

我虽愚钝,却不痴傻,我明白了无香的心思,却给不了她一个承诺。那便这般吧,我在等她,无香却在等我,一千年以后我便许无香一个生生世世,痴情人终要有痴情人相伴的,她是,我也是。

如此又过了几百年,我默默定下的千年未至,浩劫却迎来了终是躲不过的时候。法力愈强妖力亦盛,这一次的痛楚不似以往。只是明知将死,我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无香依旧柔柔弱弱却坚定无比的话语:“无颜,我是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我想回答,却再无气力,清凉入体,驱走了所有的痛楚。待再次醒来,守在我身边的属下告诉我,这场浩劫,我是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醒的。

“恭喜长老因祸得福。”属下单膝跪地,面无表情的恭喜着我。

“何来喜,何来福?”我回想着先前听到的无香的声音,心头蓦地一紧,呼吸也登时一滞。

“恭喜长老一身妖力与仙气融为一体,若是勤加修炼,定能无敌于这八方大陆。”

我正疑惑何来的仙气,王自房外踱步而入,神情严肃,目光却透着喜色。“无颜,这次的浩劫你险些死去。在最后的时刻,无香将她身上所有的仙气悉数给了你,与你身上的妖力融合,以后你再无需受那百年之苦,而我族的未来亦是指靠与你了。”

“那,无香呢?”阵阵苦涩涌上嘴边,连声音也变得嘶哑无比。

王指了指我的心,沉声道:“她用自己的死换来你的生。”

我明白王的意思,身体里有着无香的仙气,而我无颜亦是牺牲了无香而重生的无颜。她成功将我和她永远的绑在了一起,此生再不会分开。无香,无颜的罪便用这一辈子来还你吧。

此后,我将无香最爱的白衣长裙埋在了凫丽最美的湖边,为她立了墓碑。神奇的是湖边春草繁盛,四季不枯,配上那清澈的湖水,我仿佛又看见纯净的无香在朝我柔柔的微笑。

每年,我都带着无数美丽的花朵围于她的墓边,有百花陪伴,春草便不会寂寞了。

无香死后的第五年,我见到了那个男子。慵懒而邪魅,危险的红色跳跃在墨发间,漂亮的薄唇永远噙着抹看似无害实则嗜血的冷笑,那看到我时透着嘲笑的桃花眼眸却在睇着无香的墓时,终是柔和了许多。我不知道这个危险似妖的男子与无香是否相识,只是那年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出现在这。

直到六百年后,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传遍八方大陆,从此妖孽玄墨的大名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众人皆以为,新一任的蛟龙族族长,妖孽玄墨会再有什么惊人举动。可是经过那事之后,他与他那一族却蓦地沉寂了下来,而大家也从一开始的惶惶不安转而放下心来。只是这些事与我无关,自无香死后我便拒绝了一切的修炼,天下第一与我何干,凶暴蛟龙与我何干。

又过了数十年,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几百年未曾见过的男子,只是这次他却是冲我而来。我终于知晓了他的名字,玄墨,蛟龙族的妖孽玄墨。

无颜番外(下)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被说有天雷,所以不喜欢成为烤肉的大大们可以跳过无颜的番外^_^烤肉……羽还是很喜欢吃的,哈哈

yanyan、小懒、秤秤、杏仁、etu$yun答对啦~飞吻mua~再来个群抱^_^

羽发现问题了!

怪不得容儿小时候像她,长大又亦有几分相似。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她。

请看这两句话,就是这里让大大们有些误会了。羽来解释下这三个女她指代谁,都是指代无香。

所以,应该是:无香是无香。而不是:容儿是无香

“无颜,把你的力量给我吧。”一身粉衣的玄墨慵懒的笑睇着我,笑意却全然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恕无颜拒绝。”我冷冷的回了他,法力却在隐隐的聚起,一战怕是在所难免。

“可是无香曾经答应玄墨,若是她爱的那个男子不要她,她便把她的力量给我呢。如今她食言了,我自然来找那个不要她的男子。所以,把你的力量给我吧。”玄墨话音刚落便蓦地与我缠斗在了一起。

我自信自己不会输给玄墨,只是没想到他却超乎我想象的强大。脑中突然想起教习我法术的老师的话语:“只有不畏惧死亡的,才能成为强者。”而面前的玄墨就是这般不将死放眼里的人,招招狠毒。

我体内的妖力助我进攻,无香的仙气却代替了她保护我承受一次次的攻击。我黯然,无心恋战,却也不想将力量交给这么个拥有野心的强大妖孽。拼尽全力逃离了凫丽,终是选择逃到了凡间。

如今的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更是为了无香而活,所以我不能死。凡间茫茫人海,怕是玄墨也无法很快便找到我,能躲便是躲吧,怕是已经没有人可以再阻止这个危险的男人了。

下凡之前受了重伤,下凡后我便找了大海隐匿其中,准备休整疗伤。只是没想到凡间的异龙族却容不得天上的我们,堂堂应龙族的长老,竟这般被赶至了海岸边,不得入海。

海边是凡人的地盘,若是被人发现了,是会出大乱子的,我懂,却没有力气幻化了。蓦然,一只微带冰凉的小手抚上我的脸,轻轻摩挲着,带着小心的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微睁开眼,看到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眼中有着担忧,是个很纯净的小女孩。很像呵,和几千年前的那个她很像,每次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她究竟是谁……

待在此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当在一个海边的山洞中,退潮时才会出现的潮汐洞,如今正是一轮退潮期。待在洞中休息到夕阳西下时,才见一个身材小小的小女孩提着小篮子进了山洞。

她见我已醒,有些羞涩又有些害怕的朝一旁的岩石后躲了躲,轻轻的唤了声:“龙神大人”,我这才惊觉,凡人没有见过龙,所以将我当作了真龙。我没有解释,任由她这般误会了。

见我没有动静,小女孩便大着胆子朝我近了近,遮着篮子的布拉开,里面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和草药。凡间的草药如何能治得了我的伤,我没动,她却很是淳朴的对我说:“龙神大人,你受伤了,这些草药等下舒容帮你敷了,伤口就会好。我还从家里偷偷带了两个馒头来,爹爹不知道,来,趁热吃了吧。”她眼神亮亮的看着我,纯净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细细的小手上捧着两个馒头。

我看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和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她很像很像,便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吃下了这两个填不了肚子的馒头。她见我肯吃,很是高兴,又忙着帮我的伤口敷上草药。

夜色降临,她许诺明日再来看我,便一步步的向洞外走去。我见她已走,就驱动着尚存的一些法力开始疗伤。

不过几日,因为无人打扰,伤口便好的差不多了。她很是高兴,以为是草药发挥了作用,那张小脸也总是挂着暖暖的笑容,让我晃神,差点将她看作了无香。

这一日,法力恢复得已经可以让我幻化成人了,龙身过于庞大总是惹眼,我便重幻作了人。没过多久,她又是兴高采烈的提着小篮子如往常一样来看我,却在见到我后,痴痴的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才呐呐的说:“漂亮哥哥,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半响,她却双眼蒙上了一层氤氲,泪水险险便要夺眶而出了。

“容儿,哭什么?”我将她抱了起来,不希望那种小脸失了笑容。

容儿蓦地睁大了双眼,娇憨的问我:“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打开了她的篮子,佯装问道:“今天又带了什么吃的给我?”

“呀!龙神大人,你是龙神大人!”容儿听我这么一说,立时便反应过来了,那原本来带着泪珠的小脸此刻重新绽放笑靥,欢喜得眉眼都弯作了新月。

之后我才知道,容儿本名叫余舒容,只有五岁,是渔夫的女儿。她的娘在生了她之后便死了,如今两父女的生活虽然贫寒,却也快乐。

我与容儿约好了,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作为交换,我便在离开渔村远远的海边高地上结庐而居,陪伴着她。

凡间的两个国家战事不断,可怜的却是国中的百姓,容儿和她爹爹的生活自然是越来越艰苦。可面对我的时候,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笑容满面。十三年,我依旧是千百年不变的容貌,而容儿却已经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长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而最让我惊讶的是,她与无香的容貌竟是有七八分的相似。与她在一起究竟是因为无香还是因为记忆中的小女孩又或者是她本人,连我也不知道了,或许,只是兄妹之情。

想劝容儿另嫁他人时,她已经拒绝了所有上门的求婚,她的眼中只剩下我了。我想了很久,将自己的龙涎珠交付给了她,让她去卖钱,而风险却是我极有可能被玄墨再次找到。没想到,仅过了两天,容儿便哭着跑来和我说,我的事,她已经被迫全告诉了她爹爹,而她爹爹也已经把她珍视着不肯卖的龙涎珠转手卖了出去,以他们认为高实则非常廉价的价格。

“容儿,只要你好便好。”我抱着她安慰道。

又过了半年,让容儿跑来我这儿和我说,有个年轻俊美的公子还想买颗龙涎珠时,我便已经察觉了她口中的公子是谁。我将容儿推入房中,冷声唤出了玄墨的名字。

果真是他,只是这回,他不再是孤身前来。玄墨紧张的将一个白衣女子拉至自己的身后,女子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没想到,当年冷清绝义的妖孽玄墨也有了如此珍视的人。

玄墨的往事重提虽让我不快,但是他卑鄙的想要伤害我身后容儿的行为却是彻底的激怒了我,我化回龙身替容儿挡了他的雷,也很快的再次与他交上了手。不得不承认,不过十几年未见,他的身手更是长进了,而我也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只是连玄墨自己也没想到,他的雷会殃及他心爱的女子,若非容儿也在,我可能不会挺身而出,替那女子挡下攻击。

我没想到,那白衣女子会为了我求情,我没想到,玄墨会为了那女子同意放我一马,十年,十年也够了。玄墨,你眼中的温柔为谁,你那带笑的眼眸在看谁,怕是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吧,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残酷冷血的你了。看来,我要收回先前的话了,只有那个女子还能阻止你疯狂的行为,填补你已经腐烂的心。

十年前,赶容儿走,她不走。十年后,玄墨如约而至,我求他消了容儿的记忆,他应允了。这个男人如今孑然一身,我自然不会过问他的事,过问那个女子的事,只是他眼中的冰冷重现,仿佛十年前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跟着他回八方大陆之前,我开口问他:“玄墨,无香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呵呵。”他冷笑着,嘲讽意味更浓。

我不语,不过是痴情人遇痴情人,其实他比我更值得同情。

“无香小时候曾经独自一个来过虹霓,那个冒失的小丫头,不过一百五十岁,便敢独闯雪原荒地,连我父王都笑她初生牛犊不怕虎,龙潭虎穴都敢闯。我那时也不过几百岁,不过却是人形,那是父王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所以便骗她说我是服用了蝶舞雪莲的初露,可以幻化一个月。她听后也吵着要,父王想着反正不伤大雅,便给了她。之后她便经常来虹霓玩。无香曾对我说,她喜欢上了一条比她小五十岁的小龙,那是在她刚服完初露幻化后不久的事。九百年后,她又说,那条小龙终于也长大了,他叫无颜。”玄墨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飘渺而不真实,不带一丝感情。

当场,我便犹如冷水浇顶般愣在了那里。怪不得容儿小时候像她,长大又亦有几分相似。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她。(不管怎么说,雷还是存在的^_^)

无颜,你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

无颜,可有女子能让你喜欢,让你爱护一辈子,让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无颜,我是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无颜,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种出花妖

马车停停歇歇,花了将近大半个月才好不容易抵达了吴国的都城宣阳。而经过这一个月的磨合,金星宝宝与云璟的关系愈来愈亲近,只有一点,他如何都不肯开口唤云璟一声爹爹。还好云璟并非计较之人,便也笑了笑没有当回事。

四人来到宣阳后,便商量着尽量避人耳目,所以选择了城中较安静的一处,购置了一间环境清幽、家什齐全,可供十人同住的大宅。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与凡人过于频繁的打交道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自然也没有考虑过要雇佣下人。

而云璟则在听到雪球无奈的抱怨今后的凡间生活,诸事都要亲历亲为后,便知玄墨这十年定是极宠雪球的。于是他淡淡一笑,独自一人不知去了何处,离开了足有半天时间,才手提一个小小的锦囊回到了众人身边。

“这是什么?”雪球好奇的环住云璟的腰,不满的嘟着嘴。神秘兮兮的失踪半天,让她好等。

“打开看看。”云璟微笑着刮了刮雪球可爱的小鼻尖,银眸一片温柔。

雪球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锦囊,发现里面竟然躺着少说也有几十颗的花的种子。

“云,你要种花?”迟疑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却换来云璟有些小得意的自信一笑。“璟手头虽没有凡间通用的银子,却自有一套解决的法子,雪儿,把它们种下看看吧。”

还好刚买的大宅子前有一块大空地,雪球便将种子分作了三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刚刚停完马车,将黑炭牵回马厩后才回来的枯荣。

“他奶奶的,你给老子什么东西?”枯荣愣了半天,却还是听话的接过了花种。

“枯荣,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所以我们现在开始种花,虽然我觉得种菜更实际些。”雪球亦是不解云璟话中含义,她撇了撇嘴,开始挖洞埋子。

而一旁无所事事的金星宝宝也很懂事的从云璟手中接过了水壶,挥舞着小手,迈着胖嘟嘟的小腿,跑到东跑到西,看到哪里埋好种子了,便卖力的替它浇着水,玩得不亦乐乎。

大家差不多忙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么花种悉数埋进了土里。

雪球直呼累,云璟便笑着将她抱在了怀里,又朝小脸红彤彤的金星宝宝招了招手。宝宝见状,立刻憨笑着一同扑进了云璟的怀里。

云璟宠溺的摸了摸宝宝的头,笑着问道:“元宝,今天可是开心?”

“嗯!”宝宝重重的点了点头,咧嘴笑得更欢,紫眸里满是兴奋。

“你枯荣爷爷好像还没玩够,元宝,你去陪陪爷爷去。”云璟细心的替宝宝擦去了满头的汗,又瞥见一旁呆立着的枯荣,便让精力旺盛的宝宝去缠着有丝落寞的枯荣。他是感激他的,只是三人不成行,这条路始终只能让两个人走下去。

“云,种下去之后呢?”费了好大的劲才干完活的雪球,此刻面对种下之后便毫无动静的种子们,有些按耐不住的开口询问道。

云璟刮了刮雪球可爱的小鼻尖,转而神色恢复平静的望向那一亩埋着数十颗花种的花圃,淡淡的开口解释道:“不急,这些都是璟向百花仙借来的花妖们,最早也要等到明日,才能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百花仙?花妖?”听到两个不熟悉的名词,雪球忍不住又开口追问道。

“莫急,待到晚上,璟再与你慢慢说。”云璟边说着,目光所及,却瞥到枯荣被金星宝宝带进了屋内,这才微露出一丝笑意,趁着雪球因他的笑容晃神时,低头轻轻的覆在那娇柔小巧的红唇上,与她圆润的漂亮大眼相视着,享受两人独处的美好时光。

是夜,玩了一天的金星宝宝因为累极,竟然缠在枯荣身上便沉沉睡去了。雪球见状,立刻忍笑强迫着枯荣抱着宝宝一同睡觉,以免打扰到宝宝的好眠。看着枯荣那张看似不满,实则点漆凤目中透着的丝丝笑意,雪球便知他其实是欢喜的,于是就在考虑以后是否破例让枯荣升为金星宝宝的专职奶爸。

终是待到了晚上与云璟独处,雪球立刻扑闪着大眼睛,迫不及待的拉着云璟又问了起来。

云璟将雪球牢牢抱在自己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解释道:“璟几百年前亦曾来过凡间,在这里也住了好几年。喜欢这里的景致,便借机游历各地,机缘巧合来到一处极隐蔽的山谷。若非我可以瞧见谷中的灵气,寻常凡人基本上是进不去的。我因为好奇便进去看了看,发现这山谷开满了上百成千的花朵,不说株株绝伦,却也是争奇斗艳,芳香扑鼻。”

“凡间也有这种地方!”雪球听得有些心痒痒,不禁欣欣然之向往。桂花糕、玫瑰酥,好想吃啊。

云璟见雪球夸张的吸了吸口水,知她又往吃的方面想去了,便轻笑着与她额头抵额头,继续道:“璟只见过爱花的女子,却没见过像我的雪儿这般,一听见花却立刻能联想到吃的可爱女子。若是被百花仙知道了,怕是一个花妖都不肯借与我了。”

雪球听后,立刻不满的嘟了嘟嘴,云璟便亲昵的点了点她微嘟的红唇道:“瞧瞧,这朵小花开得可是娇艳,是在引蜜蜂叮呢,还是引蝴蝶采呢?”

云璟的难得不正经立时便让雪球转嗔为笑,她没想到,平素温柔的云璟亦会有如此无赖的时候。

闹够了,云璟便又开口道:“后来我才知道这山谷住着数不尽的花妖,而照顾花妖们的,便是其中一株由妖化仙的,最后成为了百花之仙。以她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我的真身,便与我熟络起来。所以这回璟才能借来这些花妖们,若是你想偷懒,亦可使唤他们做事。”

说完后,雪球才知云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感动涌上心间。她埋首在云璟的怀里,喃喃轻语:“云,你们都待我太好了。枯荣说的对,我不过是只傻兔子,却永远被你们保护着,让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梦,过于美好而不像现实。”

云璟捏了捏雪球的鼻子,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哑声道:“璟就在你身边,这不是梦。”

“以后也要一直在我身边。”

“嗯”

……

翌日一大早,当雪球还窝在云璟怀里呼呼大睡时,门外已经响起了金星宝宝极有精神的敲门声,一边还兴奋的大叫着:“娘娘,花花,好多花花!”

云璟见雪球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便温柔的将她抱起走出了房。门外,枯荣牵着活蹦乱跳的金星宝宝的手,而宝宝一见到雪球便飞扑了过去,只因过于矮小,只能抱着云璟的腿,口齿不清的指着他身后的花圃道:“娘娘,漂亮花花!”

雪球闻声抬起了头,顺着宝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花圃中开着一丛丛品种各异的鲜花,明明不是这个季节开的花亦昂着花盘娇艳绽放着。

“果真开花了。”云璟轻笑着将雪球抱着走向了花圃,只是没想到,雪球却在环视了一圈后哀嚎一声道:“怎么没有桂花!我的桂花糕啊!”

众花纷纷抖了抖花瓣,也不知是因为听了雪球的话还是因为微风吹拂的缘故。

“云,你说的花妖就是他们?”雪球蹲在了一朵鸢尾花前,用手指不断的戳着那粉紫色的柔嫩花瓣。可怜的鸢尾花,既没腿也没嘴,想逃逃不了,想反抗叫不了,只能拼命的抖着自己细细的花枝,欲哭无泪。

“嗯,雪儿可以试着叫他们出来。将法力微微输入他们的花芯即可。”云璟看着雪球在欺负着花朵们,却不出言制止,反而愈加宠溺。

雪球听后便照着云璟的话,将手指放到了面前的鸢尾花芯上,那朵紫色鸢尾花渐渐被一团光芒包裹着,片刻,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美目莹莹、脸颊泛红,是个柔美娇羞的美丽少女。

“你是?”雪球愣愣的看着眼前站于她面前的美丽女子,憨笑着问道。

“奴婢鸢尾,正是夫人将奴婢唤出来的。”鸢尾端端正正的给雪球礼了礼,声音亦与她的外貌一样柔和。

“云,好好玩!”雪球得知眼前的女子就是先前那朵被她蹂躏了很久的鸢尾花后,立刻一脸兴奋的转头看向云璟,脸上止不出的笑意满满。而金星宝宝更是小花痴般的抱住了鸢尾的腿,边留着口水边大叫道:“姐姐,香香,香香!”

雪球玩上了瘾,便先后又将绣球、牡丹、瑞云、木槿等花妖给唤了出来,不算小的院子里已一排站着大约七、八个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男子或俊挺或阳光或儒雅,女子或美艳或柔弱或活泼,却都非常守规矩的一一唤了雪球“夫人”,云璟“老爷”,枯荣“公子”。

不过最开心还是当属金星宝宝,抱完鸢尾不够,还缠着其他几个幻化成女子的花妖流了一遍口水。雪球却不明白宝宝这小花痴行为究竟是跟谁学的,脑中蓦地闪过一个粉色的妖孽,这才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

“他奶奶的,这么多人老子嫌烦,自己逛去了!”枯荣其实是不满那些花妖只叫自己公子,便一怒之下出了门。

“确实,雪儿,若是无事,还是让他们变回去吧,这么多人,毕竟太过引人注意。”这回连云璟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么多花妖了。当初只想问百花仙讨要一两个,没想到她却那么大方,给了他几十个,如今真不知多出来的能做什么用了。

雪球没有作声,只是打量着眼前那些外貌出众的花妖们。半响,她突然抱住身边的云璟欢笑道:“云,雪儿想到了,雪儿要让他们替我开火锅刨冰店!只要有你和枯荣在,雪儿一定可以大饱口福的,顺便还能边赚钱边在家当米虫。”

元宝楼开

“火锅刨冰?雪儿那小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呀。”云璟宠溺的亲了亲雪球的额头,却也被这两个新鲜的名词勾起了一点点的兴致。

想到便做了,还好这些花妖们都非常熟识凡间之事,所以雪球便放心的将找店铺的事交给了他们。而那些花妖果然不负所托,很快便寻到了一家已然倒闭的酒肆,用雪球给他们的银子花低价买进后,便按要求将店铺布置一新。

时值夏末,虽然秋天将至,宣阳却也热得很,但是冰块却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享受的特权,不过对于雪球来说,要得到冰块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可怜了枯荣,活了几万年,第一次用法力将水冻成冰,还要磨成冰沙。不过从家中众人试吃后的表情来看,雪球在这凡间首创刨冰一举是成功了。尤其是金星宝宝,每日都缠着雪球,变着花样的要吃不同口味的刨冰,一时之间,大家都沉浸在甜甜的幸福中,觉得就这般生活下去也不错。

没过多久,宣阳便有一家不知名的店铺开张了,不过几日,这家名为元宝楼的小小店铺便名扬吴国了。要论及此店的奇特之处,就算说个几天几夜也未必能说完。一是此店不知为何竟能贮存大量的冰块,且用冰块制成名为刨冰的夏日小点,价格公道,一时人声鼎沸,酷热难耐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前来争相品尝。就连吴国的皇帝都听闻了元宝楼的大名,将亲提了元宝两字的匾额送至了元宝楼。饶是如此,价格也没有因此而水涨船高,反而更受老百姓的喜爱和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