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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当食肉兔遇到霸王龙》》 · 肖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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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兔子,他在装睡呢,你去把负屃小鬼叫回来,就说这火凤醒了,要知道详情便当面问,何必做些多余之事。他不肯说直接扔锅里煮了,反正多他一个也是浪费粮食。”凤黎不自觉的微抖了下,没想到这长得像精灵的枯荣看起来脱俗出尘,竟这么狠毒。等等,负屃?这里竟还有只负屃!

凤黎欲哭无泪,凤久千叮咛万嘱咐,这事绝不可对外族泄漏一个字,尤其是负屃一族。若是他们严刑逼供,他怕他撑不过去便说出来了,如何是好。

“云!”雪球见一身白衣的云璟满脸憔色的推门而入,立刻开心的上前抱住了他。她现在是人了,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咬云璟,只能将咬改为抱,虽然对她来说也没差多少,不过云璟倒是显得很乐意。

云璟剑眉轻皱,这几日他一直在担忧,救了这只来历不明的火凤可能会把他们三人牵连进莫名的事件中去。不仅如此,他还在这只火凤的身上搜到了代表着凤凰皇族的环佩。向来小心谨慎的青鸾族竟敢对凤凰皇族下手,此事绝不简单。

所以他这几日不停往返于南方领地和宣山,却没有打听到有关凤凰皇族有人消失踪影之说,反而更加让他肯定了此事的严重所在。

“云!那大鸟醒了,我们直接问问他便知道了。枯荣说的对,若是不肯说,便直接烤了给雪儿下饭,呵呵。”雪球见云璟久久没有回应,自然是知道他仍在苦思冥想这件看似与他们都无关的事。她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初没有救那只火凤,说不定云璟便不会接连操心了好几日。心疼的抚上云璟好看的眉,企图将那丝微拢抚平,将愁容从冰莲般令人屏息的绝颜中消去。

云璟见状,立刻温柔的握住雪球那纤细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带入自己怀里,随即轻叹道:“璟无事,莫自责。”说完薄唇微扬起,轻贴上她的额头,极尽眷恋。

两人亲昵的相拥相依的同时,却忽略了在场的枯荣和凤黎。

凤黎一见云璟便惊呆了,他没想到两人口中的负屃竟是当日寿宴仅献上一对五色丹果的负屃族二皇子。原来他尚不知云璟早已被赶出负屃族的事,还在担心自己族的事情会因此泄漏。

“好了,你这蠢鸟,我们都拆穿了你,你还偷偷摸摸做什么。”枯荣见不得云璟和雪球小两口旁若无人的亲昵,便将气全撒在了无辜的凤梨身上,不客气的跳到了凤梨的头顶上,猛地拽了拽凤黎漂亮的赤色羽冠,朝着他大声吼了句。

“别拽,我起来便是!”凤黎吃痛,只得无奈的以原型之姿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却因脚下虚浮而又倒了去。

“切,小不点枯荣,我就说他肚子饿了,你还不信!”雪球说着,便放开了云璟,自屋子角落捧来了一堆还算新鲜的果实,殷勤的端至凤黎的面前。“大鸟,快吃,吃完了好上路。”

凤黎刚想说声谢谢,只是这谢字还未出口,人便呆住了。上路……这是要上西天之路吗?

“错了错了!瞧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呵呵。”雪球憨憨的笑着,自顾自的往凤黎因惊愕而半张的嘴里塞了个水晶梨,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太瘦了,胖点才好吃呢。”

凤黎因嘴里猛地被塞入了一个巨型的梨,食道加气道一起被堵,差点背过气见阎王去了。好不容易将之咽了下去,第二个梨再次被好心的雪球送至了他的嘴里。

凤黎扑腾着翅膀,连连躲着雪球的食物攻势,在嘴终于得空时拼了命的吼了句:“够了够了,我自己吃!”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雪球忿忿的将手中剩下的果实放于他身边,转眼就腻在了云璟的身边。

凤黎心想,若说六月飞雪、天下奇冤,这冤他排第二,谁还敢排第一!

“在下负屃族云璟是也,刚刚雪球不懂事,还望阁下莫介怀。”云璟见火凤没死成,却差点被雪球折腾得半死,自觉过意不去,便主动开口报了自己的身份姓名,以礼还礼,也不怕这火凤紧咬牙关不肯吐露一字。

“负屃族二皇子云璟,如雷贯耳,凤黎自是知晓。凤黎乃凤凰族人,想必二殿下也早已清楚。凤黎感激二殿下的救命之恩,只是凤黎遇袭一事事关我凤凰族名誉,还望二殿下莫要过问。”凤黎彬彬有礼的回道,并直接将云璟接下来的问话客气的堵在了嘴边,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原来是凤王凤久的表弟,看来云璟并没有救错人,只是凤梨殿下既是被青鸾一族追杀,而凤王却毫无追究之意,甚至连日来都未派人寻过殿下,此事实在过于蹊跷。云璟不过看在凤凰族一向与我龙族交好,若能想帮,何不让我三人管管这闲事呢?”云璟料定,凤梨的缄口不言定是事出有因,他本意虽不想如此咄咄逼人,但这几日雪球闹着说想去赤原见识下凤凰一族,那他便不得不将眼前此人利用起来。

“就是就是,我最是喜欢肉嫩味美的凤凰族了,让我们帮忙绝无坏处。”雪球眨着圆润的大眼睛,熠熠生辉的小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期盼,说出来的话却与这外貌十足的不般配。凤黎,原来他就是那个菠萝凤梨,雪球呵呵一笑,她对凤梨可是记忆犹新啊。

这女子忒的是可怕无比。凤黎心想,若是让你去了,这凤凰一族说不定全成了你眼中的食物了。

“姑娘和二殿下的好意,凤黎心领了……”凤黎话刚说一半,便被人半路截去了话头。

“好说好说,既然你都心领了,那本大人再推脱便是不给你们凤凰族那老鸟的面子,此事包在本大人身上,放心吧!”枯荣站在凤黎长长的凤尾旁,随手拔了跟羽毛当扇子,边扇边道:“对了,老鸟凤修这些年来过得可好?还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你这小小狂徒竟敢出言不逊,我王爷爷乃凤凰一族最伟大的凤王,怎可容你诋毁他的一世英名!”凤黎一听,当下暴跳如雷。雪球趁凤黎不备时,拔了他一根赤红似火的尾羽,也学着枯荣,拿在手里扇个不停。边扇边偷笑着心想,这菠萝凤梨还是和当初寿宴时一样的火爆性子,随便一激,便忍不住动怒了。

“哼,他凤修算个什么东西,追个女人都追不到,还自诩一世英名。若非本大人亲传其追女诀窍,你们这些小鬼还呆在娘胎里出不来呢!”枯荣自是不理会凤黎的冲天怒气,悠然自得的轻摇羽扇,倒有几分再世诸葛的味道。

“你!”凤黎被气得一头栽倒在床榻上,却因元气大伤还未恢复,只得恨恨的瞪着枯荣,却拿他没辙。

“菠萝凤梨,不气哦,气瘦了身子就不好了。”雪球心疼她的储备粮被枯荣气倒了,立刻柔声安慰道,还不忘拿起手中原本就属于凤黎的尾羽殷勤的替他扇着凉风。

“我想起来了,寿宴上那声笑便是你吧。我的名字如此好笑吗!”凤黎蓦地怒目圆睁,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雪球,继而颓然的瘫在床上。菠萝凤梨,好啊,连绰号都替他取好了。一个贪吃成性的女人,一个口出狂言、目中无人的小不点,外加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二皇子云璟,若非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早已怒不可遏了。

“不好笑。”雪球看着躺在床上的彩色大鸟凤黎,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但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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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传说为青色的凤凰类神鸟,常伴西王母的一种神鸟。其体大如鸡而形近孔雀,羽毛美丽,不大飞翔,常轻快行走。

暗潮汹涌

凤黎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身后,就在昨日,当他恢复了法力重新幻化为人形后,那叫雪球的白衣女子便笑眯眯的扔下了一句“菠萝凤梨,我挺中意你的。”便将他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妖物果然是妖物,外表看似清纯可爱,实则却是满肚的坏水倒也倒不完。凤黎欲哭不泪,自那疑似告白事件发生后,云璟便再也没拿正眼瞧过他,就连那骄傲自大的枯荣也能仗着法术高强随意的折腾他一下。他敢肯定,这女子定是故意的,他不过就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在饭桌上未经她同意抢了她一只鸡腿,便被她这般记恨在了心里,并借由他人来达到报复自己的目的。

经过几日的接触,凤黎才慢慢了解到,这赤眸女子真身是只白色垂耳兔。如此说来,他确是有些印象的,当日寿宴上云璟手中抱着的那只兔子应是她无疑了。

随后便是枯荣,听雪球透露给他的消息,这小人看似弱小,又经不得激,却是与龙神一个时代的大人物。只是性子过于骄傲自大,不将他人放在眼里,怪不得敢对他凤修王爷爷出言不逊了。

所以看似强大,实则最弱小的他便成了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虽说他依旧没将凤凰族内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告知眼前这三人,却还是被迫带着他们朝南方赤原赶去。

赤原大约处于南方领地的中央偏南处,是凤凰族所在之地,并且独占了丹穴山为自己的领地,向来与蒲牢族井水不犯河水,倒也能和平共处。而青丘则在离赤原不远的北面,是青鸾族所在之地,并且独占女床山为自己的领地。因上古时候青鸾与凤凰本就同属一支,之后才因羽色不同而分族,所以两族远比他族来得交往密切,还常常有凤凰族与青鸾族通婚的佳话。

且不说青鸾,单说凤凰一族,男为火凤、女为炎凰,幻化成人皆是漂亮的不可一世,尤其是火凤,比炎凰更甚一筹。可谓男子俊雅、女子俏丽,其中又尤以凤王与凰后最为美丽。

和传说的一样,当云璟与雪球一行四人抵达赤原时,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参天梧桐,正应了“凤凰栖梧桐”这句古话。春天正是发芽抽枝、万物复苏的好季节,满眼的嫩绿,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凤凰一族将行宫与房屋都建在丹穴山脚下,而那些尚未成年的凤凰则由父母照顾着栖息在丹穴山上,成年后方可下山。所以凤凰千年孕育一子,凤王与凰后更是万年才出一个。

凤黎是主,所以他按理第一个落下云端。一袭玄衣,无法挑剔的美貌,这便是火凤男子,妖娆却不邪魅,美丽却不柔媚。而云璟则拉着雪球随之稳稳着了地,白衣翻舞,俊美若天神。

凤黎刚落地,便有众多的凤凰族人满是惊讶与欣喜的围了上来,粗略一看,无一不是俊男美女。

“凤黎殿下,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凤黎殿下不会出什么意外。”那些族人热情的将凤黎围在中央,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相关切。

“殿下,王有请。”不多时,一个看上去清风道骨的老者手持百鸟朝凤拄杖,出现在众人面前,颇具威严的制止了人群的七嘴八舌。随即,他朝凤黎略一颔首,传达了来自凤王凤久的命令。

凤黎恭敬的对着老者躬身一礼:“祭司大人,请告知王兄,凤黎有幸得负屃二殿下相救,可否一同前往。”

老者有一双极精明的眼睛,早在凤黎开口前便将云璟三人仔细打量过了。是以,他没有片刻的犹豫,仅是微点了下头,便转身向凤王所在赤翎行宫而去。

“二殿下,祭司大人同意了,请随我来。”凤黎说完,便领头向前走去,而云璟等人亦尾随,缓步向赤翎行宫而去。

笔直而行,穿过了数个宫殿,终是到达了凤王居住的行宫内室。正如龙族的雕刻向来以龙为主,而凤王的内室无论是壁梁椽柱,还是案椅台榻,都盘着一羽羽形态各异的凤与凰,栩栩如生,好似就要展翅而翔一般。

凤王亲自相迎于门口,脸带笑意,足见他为人谦和平易。雪球一眼便瞧见了这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原来寿宴里最丑的人竟然是凤凰族族长,凤王凤久。说丑也不确切,因为凤久的五官确是精致漂亮的,只可惜右脸被一大块乌青的胎记所遮盖,左脸又爬着几条像蜈蚣般可怖的伤疤,与身边那比比皆是的俊美之人相比,自是丑陋无比了。但见凤久身着一袭淡金色的对襟华服,衣上绣着朵黑金色的牡丹,配以那不怒自威的周身气势,也颇有王者之颜。唯有腰间悬挂着的一根泛着微蓝的青色羽毛,显得格外突兀,让人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什么也不明白。

“凤久代我凤凰一族,诚谢二殿下救凤黎之恩,若不嫌弃,便在这赤原多住个几日,以表凤久的感激之情。”凤久双手抱拳,朝云璟微微颔首,不疏远也不熟稔,极尽主人家风范。

“凤王客气了。云璟不过举手之劳,要谢也要该谢枯荣大人的法术高超。”云璟一句话不仅谦虚的回了礼,还不忘捎带上枯荣。枯荣一听,立刻骄傲的抬起头,不屑的哼了声,心里头则是乐开了花。

“凤久曾有幸听王祖父说过,枯荣大人乃是与龙神大人齐名的大人物,只可惜万年前被龙神大人封印了去。凤黎竟是被枯荣大人所救,实乃我族之荣幸。”凤久听后,神情立刻转为肃穆,一席话说得枯荣更是对着雪球哼哼唧唧个没完,好似在炫耀说自己的强大那是名至实归的。

“嘿嘿,你这丑娃娃说话比那菠萝凤梨好听多了。懂事,不愧是凤修那老鸟一手调教的孙子。”枯荣生怕凤久瞧不见自己,立刻从雪球的丝巾上站起了身,高傲的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的回赞了一番凤久。

“凤久眼拙,请问阁下是?”凤久疑惑的看着枯荣,不知这长得像个小精灵般的小人是谁。

“呸,我道你有多聪明呢,原来也是个蠢材!敢情你把傻兔子当成本大人了?告诉你个丑娃娃,本大人就是你口中与龙神那老家伙齐名的枯荣,呸,谁与他齐名,他哪次不是被我欺负的!”枯荣气极,没想到那凤久有眼不识泰山,先前说了那么多赞美之语,竟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雪球说的。他一个飞身落至凤久的肩头,指着凤久的鼻子便是一顿教训。

“是凤久的不是,还望枯荣大人海量,莫与我等小辈计较。”凤久抱拳颔首,对枯荣为何是个小不点,以后他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皆平静以待、恭敬以对。不卑不亢,确有凤王该有的气势与风范。

“凤王,恕云璟多说一句,凤凰一族向来与他族相安无事,此次令弟被为数众多的青鸾追杀,而作为凤王的你又不做任何表示与寻找。云璟自认,经过几日相处啊,发现令弟非大奸大恶之人,却也缄口不语此事。若此事涉及凤凰族内部隐私,云璟自不会多问一字,若非如此,凤王也大可说与我们听听,说不定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云璟翩然而立,银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淡然开口,向凤久打听起凤黎之事。

“罢,其余人等都退下吧,凤黎,你也下去歇息着,这几日苦了你了。你娘甚是惦记,与叔父也哭闹了好几回,快回去看看罢。”凤久一摆手,四下便退了个一干二净,独留云璟三人与凤久立于这大殿内室中。

“二殿下可曾记得,在您母后寿宴上惊鸿一现的那把肥遗冰软剑?”凤久负手踱步至房间的右侧,自书架暗阁中取出一檀木紫金盒。

“自然,此剑乃蛟龙族族长玄墨赠与我母后的贺礼,凤王当时的大度也让云璟十分佩服。”云璟心下大凛,此事莫不是与负屃族有关。

“二殿下谬赞,说来惭愧,”凤久转身,将紫金盒打开呈于众人的面前,竟是在寿宴上看到的那柄不过一指长的透明肥遗剑。“寿宴后,王后便以两族交好为由,将此剑后赠与我凤凰族了。凤久如今细想来,自蛟龙族赠剑起,便注定了今日凤凰族之劫,这把剑不过是整个事端的导火索而已。”

“凤王的意思是,一切皆由……”

“二殿下,这一切不过是凤久自己的推测罢了。就在一个月前,青鸾族接二连三有族人无故被杀,经验证,竟全是毙命于肥遗剑的冰冷剑气下。为此,青鸾族族长特意去了趟昆仑求证,这才得知此剑一直在我凤凰族手上。自然,这矛头便向着我们了。而凤久与青鸾族族长少时有些恩怨,所以此次青鸾族才会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开杀戒。我本欲平息此事,也向青鸾族说明过此剑从未出鞘,更毋庸说杀人了。只可惜……”凤久叹了口气,眼眸黯淡了半分。过了良久才继续说道:“此事说与二殿下听,并非是凤久为了深究这背后之人是谁,而是希望二殿下能替我去趟青鸾族证明此事的真伪,替两族化干戈为玉帛,那凤久也不计较青鸾族滥杀我族人之事。否则,凤久只得出下下策,拼死与之一战!”凤久的眼神蓦地亮了起来,多了丝与众不同的决绝,王者之气乍现。

“云璟明白了,既然此事因我负屃而起,自当尽力而为。”云璟颔首允下此事,只是心里却仍在想着其中的蹊跷所在。既然这世上仅有一把肥遗剑,便是他母后云婉赠与凤凰族的那把。若是这样,那杀害青鸾族人的凶手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这把剑,将法力不算弱的青鸾杀害,而后又悄无声息的放回原处。

“如此,那凤久便先谢过二殿下的屡次相助了。二殿下与枯荣大人若不嫌弃,便住于我这赤翎行宫的偏殿客房吧,待晚上,凤久再设宴招待三位。”凤久说着便招来了领路的侍从,欲替云璟三人安排暂住之事。

“设宴的话,还请凤王多备些肉类美食。”被晾在一边许久的雪球此刻才听到了她颇为感兴趣的话题,立刻精神的插了这么一句,满脸期待的憨憨笑意。

因云璟没有介绍,是以一开始将雪球当作枯荣的凤久便不甚清楚雪球的真实身份,只是对她虽为赤眸却满身的仙灵之气大感好奇。而后又注意到她与云璟一右一左皆佩戴着一只双龙戏珠环,这才记起王祖父凤修曾说过的龙族至宝同心环,便认定雪球是云璟的心爱之人。此刻,听得雪球突然语出惊人,自是微微一笑,颇有风度的回道:“那是自然,凤久不会亏待三位贵客的,定让姑娘你尽兴而归。”

“丑娃娃,这傻兔子满脑子就一吃字,你只要多备些好菜,傻兔子肯留在你这里,我与负屃小鬼自然也就留下了。”枯荣与雪球互相看不顺眼,逮到机会便要嘲笑对方。而雪球也不甘示弱的回敬枯荣道:“小不点,要我把你每日都要照几个时辰的镜子,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捏的糗事说与凤王听吗!”

“你你你!你这不是屁话吗,说都说了,还问我做什么!”枯荣气极,是以又与雪球扛上了。

“我就喜欢看你气得脸红脖子粗!”雪球对坐在凤久衣服上的枯荣做了一个鬼脸,笑得更欢了。

这两人小孩子般的斗气行为,让在场的其他两人皆不约而同的笑着摇了摇头。凤久感叹,没想到这殿内原本还很严肃的气氛,在瞬间便被这看似不起眼的灵动女子,用一句话便化解了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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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漂亮的火凤~

天下第一

云璟等人救了凤黎以及暂住赤翎行宫的消息在赤原不胫而走后,引得众多炎凰女子蜂拥而至,求见的名帖更是堆满了凤久办公的书房。凤久抚着额头,无奈的盯着那些比案几还高出一倍的名帖,命人一概退了去。谁让二殿下云璟早已是心有所属了呢,他对着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却也不近不远的冷淡模样,唯独对名为雪球的短发白衣女子,却是温柔如斯,笑意浓浓。要是无故将这些名帖递给云璟,怕是他凤久就要无故牵连,得罪了这位贵客。

而凤黎似乎也不知因何事,让云璟的心上人记挂上了,这女子没事便溜达至他的书房关心一下她的“菠萝凤梨”,让他甚是哭笑不得。

凤久这厢已是够他忙活的了,云璟那边却也不见得太平。这几日,他总是一个转身,便将身边的小尾巴给弄丢了,而且还是小尾巴自己偷偷开溜的。不是去找凤黎,就是混迹在一堆半人半妖的漂亮火凤男子中,一会扯扯这个的臂膀,一会赞叹那个的肌肉颇为健壮。圆润的眼眸里放出诡异而兴奋的光芒。每当此时,云璟便忍不住将她一把揪出来,气冲冲的拉回赤翎宫,却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冷冷的睨着她,将原本便不甚热闹的赤翎宫,冻得更是寒冷了好几分。

这种闹剧上演了不过几次,云璟便决定速战速决,择日便带着雪球与枯荣赶赴北面的青丘一见青鸾族族长。待此事一完,立刻告辞离开赤原。

青丘与赤原不同之处在于,赤原遍地梧桐,青丘满山苍松。凤凰族人美艳动人、喜着红衣,青鸾族人柔美娇羞,独爱青衫。只不过,青鸾鲜少成双成对,所以若说凤凰孕千年,那青鸾便是万年始新生。相较于凤凰族的繁荣,青鸾族的冷清柔弱与独来独往让他们为求自保,便人人练就了一身高强的幻术,一人堪比万夫勇。只是若有危险,他们亦可聚拢一起,同仇敌忾。

都说,凤凰善舞,青鸾独歌。而在这八方大陆,若说歌喉,无人可与青鸾族的族长青殇相提并论,却也从未有人听到他如梦如幻的美妙歌喉。只是青殇为人过于孤僻,极少出现于各族相聚的宴会上,所以至今为止见过青殇真面目的仍是寥寥无几数人而已。

青鸾的丹华行宫建于女床山顶,被挺拔的苍松层层包围,树干间不见一只未成年的小青鸾,而云璟他们一路行来也未见任何青鸾族人的身影。虽是春天,却平白的让人觉得萧瑟不已。

云璟以前曾经听闻说,青鸾族鲜少在他族面前出现,戒备心与防范心极重。是以,当他三人落于丹华行宫前被数十个幻化成人的青鸾包围着时,便也见怪不怪了。

唯有不明情况的雪球,见数十个或是柔媚女子或是秀雅男子就这么清一色的着一身青衫绿裙出现在她面前时,激动的睁大了双眸,在云璟尚未来得及阻止时,便忍不住的冲上前去,开始对这些人动手动脚啧啧称赞起来。

“看这小柳腰细的,没一丝赘肉,不错。”“细皮嫩肉,连毛都省得拔了。”“哎,不行啊,你太瘦了,不能为了美貌而忽略体重。同志们,难道你们没听到雪球经典名言:为了雪球能填抱肚子,坚决抵制一切减肥行为!”雪球自顾自的评论了一个又一个,却在无形间将在场所有青鸾的杀气一个个的化了去。众人皆傻了眼,不知眼前这行为举止比他们青鸾族还古怪一千倍的小巧女子究竟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找食的。

想到便问,其中有个清秀的年轻男子愣愣的开口道:“你们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找食的?”

雪球顿了顿,突然扬起一抹天真可爱的笑靥,若花朵绽放、芳香四溢,若流水轻淌、清澈灵动。但见她双手合掌颔首,憨憨柔柔的回答道:“贫尼与师兄是来此地化缘的,还望各位施主大发慈悲,能贡献全身的贡献全身,不舍得的送只腿也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究竟是救苦救难的出家之人,还是见谁吃谁的极恶魔头?众人冷汗淋漓的瞟了眼女子憨态可爱的模样,以及那标志性的妖异赤眸,齐齐肯定了答案定是后者。

云璟一见那些青鸾的表情,便知雪球的玩笑开大了。立刻上前,一把拉过雪球的禄山之爪,环于自己的腰间,再顺势抱着她,凑近她耳边低语道:“雪儿,再玩,这些青鸾就要大开杀戒了。还有啊,你这小脑袋里怎么尽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凡间的那些出家人都被你拿来玩了,你说说你的胆子究竟有多大。”云璟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丝毫不见责备之意。银眸隐含一丝清冷的将在场的数十个青鸾扫了遍,生生用自身的逼人气势压得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奶奶的,你们两个再咬耳朵,那帮小兔崽子就要对老子和你们使幻境之术了!”枯荣依旧坐在他御用专座上,对着底下那两个只顾着谈情说爱的一龙一兔大声吼道,人小,气势却恁地是惊人无比。

“哈哈!”雪球忍不住笑得前仰后俯,“枯荣小不点,你还真是融会贯通,天下第一奇人兼强人也!”一句看似褒实则贬的话在枯荣听来,却全被他自动转化为是对他的赞扬,立刻洋洋得意道:“可不是,老子活了几万年,第一次觉得这凡间之人创造的语言还真是博大精深,何为学无止境,如今才算明白。傻兔子,如何?老子如此说话气势够足吧!”

原来,在赤原住的那些时日,赤翎行宫养着一只去凡间呆过过一阵子的乌鸦,学了许多市井之话,且这乌鸦恁地是啰嗦,见人便说。枯荣虽活上万年,却鲜少去凡间,更别说接触那些粗俗的市侩话语了,所以当他听到自那乌鸦口中冒出的“他奶奶的”“老子”,而自诩天下无所不知的他却不懂其中含义时,便傲慢而隐晦的向雪球询问。

雪球平日里捉弄枯荣惯了,此刻见他不仅有求于她,还是问此白痴问题,自是不会放过这一大好时机,立刻费劲三寸不烂之舌,如此这般解释道:“枯荣小不点,此乃天意。在凡间,但凡及得上天下第一这称号的人,才有资格说此话。而这乌鸦有幸下凡一次便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天下第一人,又有幸与他学会了这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两句话,最后还有幸让你这伟大的千古第一大神听到。你说不是天意是什么?你若是不说,便没有人会承认你,反而还会有人来质疑你这天下第一是自封的。”

“放屁,本大人天下第一,还需要那些人来质疑我?”枯荣不屑的哼了声,丹凤眼却不自觉的瞟了还在不停呀呀乱叫的乌鸦好几眼,那耳朵更是夸张的竖起,生怕漏了一句。

雪球没想到,枯荣不仅信以为真,还用得兴高采烈。为防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而反过来被枯荣报复,自然马屁跟进,拍得那个顺溜。“没错,这话唯有你枯荣大人才能说出不一样的味道。凡间那些天下第一算什么,谁能和你比?雪球佩服啊!”

“好说好说,老子一出,谁与争锋!”枯荣骄傲的睥睨着四周的人,那帽子被雪球越戴越高,简直是乐得忘乎所以。

众人不解的看着那个谪仙般的漂亮小人一口一个“老子”,皆叹世事无常,这年头母猪上树、精灵爆粗口,原来都是有可能的。

云璟以指轻点雪球那微嘟的可爱樱唇,示意她莫要再开口,省得枯荣这一开话匣便收不住停不下,银眸凝在雪球的身上犹如春水般柔和泛波,令人心荡神往。

雪球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云璟得空,这才放开了雪球。在面对青鸾族人时,表情转瞬淡了很多,但见他朗声道:“在下负屃族云璟,特来拜会青鸾族青殇族长。”

那些青鸾见云璟一身雪白衣衫,站于风中翩翩而立,风吹墨发似仙似幻,气质若云眼神若冰,恁地是高贵优雅,外加负屃族特有的银色星眸,便信了几分。转而狐疑的打量了番那吵闹不休、满口市侩语的谪仙小人和古灵精怪、琢磨不透的赤眸妖女,这才有一男子犹犹豫豫的向行宫内跑去,应是报告青殇而去。

待那人再出来时,态度端的是恭敬无比,但见他对着云璟深深一鞠道:“我族族长有请云璟二殿下和他的随从入内详谈。”说完便低眉垂首的在前方带路而去。

“喂喂喂,你给我说清楚,他奶奶的谁是谁的随从,老子活这么久还没当过谁的随从呢,连傻兔子都只能勉强算我的坐骑。他奶奶的你不想活了,老子便大方赐你一死。”枯荣恼得起身便骂,而前方领路的那只青鸾却委屈的想,自己不过是原封不动的照搬族长的话,这小人也太不辨是非了些。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雪球这才惊异的发现,这里的布局与他处颇有不同。没有金碧辉煌、雕龙刻凤,随处可见皆是简约朴素的木质回廊,柱子、家什,不像精致华丽的行宫,倒像人间那些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在精致小巧中体现了主人家与众不同的独到品味。所以当他们踏入一间沏着香茗的正厅,见到传说中的青殇那一抹清俊孤傲的背影时,不仅仅是雪球,连云璟都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声奇。

雪球初见青殇,脑中蓦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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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把这只算做炎凰,比上一章贴的火凤好看……

多情自扰

王是王,却是最孤傲凉薄的王,青殇不仅是身兼了云璟的对人冷漠,连目中无人的孤傲都可与枯荣一较高下,随便扫你一眼,便足以让定力不够的人自行惭秽。清冷的黑色眼眸中透着的对万物的漠视,嘴角噙着抹笑,却是达不到眼底的冷笑,曲线优美的白皙脖颈上盘着羽青鸾图腾,平添了分妖娆。那是王的象征,不可一世的孤傲冷漠,以及比女子还柔美清雅的绝世之貌。青殇,一袭青衣却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负屃族的人来此所为何事?”青殇的声音柔而不媚,却似微风拂过,让人心里多了丝酥麻。

“云璟此次前来,却是冲着贵族族人被肥遗剑所杀一事而来的。”云璟负手而立,他的气度与风范亦不输眼前的青殇。

“青殇此前派人去过负屃族,得知此事与你族已然无关。况且听闻云璟二殿下早已被逐出负屃一族,青殇敢问,我族与凤凰族的恩怨与你何干?”但凡他族对龙族皆是客套而恭敬的,而眼前的青殇却丝毫不将云璟放于眼里,冷傲的态度令一向泰然自处的云璟都禁不住微皱起了眉。

“他奶奶的,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好是嚣张,老子当年都没敢当面对龙神那老家伙这么说话。还真是‘青’出于‘蓝’而甚于‘蓝’啊!”枯荣自是没有料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目中无人的人,便忍不住的跳了出来,睨着青殇的一身青衣,又整了整自己的蓝色长衫,冷哼着以色意指道。

青殇丝毫不为所动,仅是凉凉的瞥了眼枯荣,继续对云璟说道:“既然凤久让你来,自然是求和不求战,那好,还请二殿下告诉凤久,若要求和便亲自来,其余的人青殇一概不待见。若是没事,还请二殿下回吧,恕青殇无法招待几位。”

“云,莫恼莫恼,我们回赤原,那里的人比较好欺负。”雪球见云璟在青殇处碰了壁,立刻拉着他的手,憨笑着摇了摇安慰他道。

云璟见雪球如此关心自己,立刻报以温柔一笑,转而对青殇颔首道:“如此,云璟定会带到,但是还望青殇族长莫要因一时意气而让这块向来宁静的土地血流成河。”

“多谢二殿下提醒,这话还请对凤久说罢。”青殇冷笑着睇着云璟三人,眼中清冷更甚。

“云,”雪球拉了拉云璟的衣袖,又大又圆的可爱赤眸中闪着一丝狡黠,转而瞪了眼青殇,柔声软语道:“他不是一时意气,是多情却被无情恼呢。”

话音刚落,一道快若闪电满含杀意的青色光芒直直的向雪球劈来。又是嘭嘭两声,那青色光芒瞬间便被一银一蓝两道光罩给拦了,相互抵了去。

“他奶奶的,这目中无人的小子放阴招,若非老子及时出手,傻兔子早被烧成熟兔子了。”枯荣不慌不忙的拍了拍宝蓝衣摆,看向青殇的眼神却是愈发冷了。

云璟心疼的揽过雪球,待确定了毫无损伤后,这才松了口气,继而银眸微转,冷冷的质问青殇:“青殇族长,雪儿与你无怨无仇,你却有心置她死地,不知是何意?云璟自诩虽非法力无端,却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语气森冷,云璟是动了真怒了。

“多情却被无情恼,好,说得好,哈哈哈哈!”青殇不答反笑,口中反复吟着那句刺痛了他的伤口的诗句。继而凝着雪球,清冷凉薄的眸子里闪过些微凄苦:“既然不爱,便用恨来掂记一辈子,试问青殇有何错?罢,时辰不早,我便允你们在此住一晚,翌日一早就给我回那无情凤久的赤原去。”自古只有情这一字最为烦复扰人,就连孤傲如青殇,亦逃不过忘不了。

云璟心中不悦,正欲拒绝,却被雪球扯了扯衣角,正感疑惑,却见她笑吟吟的看着青殇应道:“那就打扰了,晚膳有肉便好,雪球也不多加挑剔了。”

在去厢房的路上,云璟不解:“雪儿,青殇此人心高气傲,还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为何还要坚持在这里留一晚?”

“就是啊,傻兔子铁定被刚刚那一下给吓傻了。”枯荣双手叉腰摇头晃脑的下了定论。

“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就今晚,让我们给这清冷的宫殿添点人气吧。”雪球难得没有说笑,她想到初来这个世界独自度过的辛苦,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是啊,一个人太孤单了。

云璟定定的凝着雪球,薄唇轻抿,不再言语。倒是枯荣,仍一如往昔的吵闹不已:“说得好,老子今晚就给这宫殿闹得鸡犬不宁,保证他再不敢拿法术来对付我们。”

其实早在昆仑月冕宫,云璟送出同心环之后,白日里的寸步不离不说,就连夜里,也坚持与雪球同榻而眠。而雪球的睡相却是奇差无比,原先是兔子模样还好,任她如何折腾也影响不到云璟的一夜好眠。但幻化成人后,云璟便不是半夜被踢下了床,就是被睡梦中的雪球咬了手脚。自此之后,雪球晚上睡觉时便会被云璟要求变回兔子,她本人也爱极那一身暖和的皮毛,自是没有拒绝。

是夜,一向睡眠不浅的雪球却诡异的在深更半夜时醒了过来,这一醒便顺便跳出了云璟暖暖的怀抱,悄声跳到屋外庭院里重幻化为短发的娇小模样,找方便之所去了。

天寒地冻,待她哆嗦着想回屋子时,身后蓦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敏锐的感觉到,自刚刚起便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锁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雪球自问她连阎王地府都去过,还与阎王以及一干牛头马面混得相当熟识,鬼都不怕,自然不用说那些活物了。只是今日却不知为什么,竟唯独对那不知名的目光产生了丝丝恐惧。

“何、何方妖孽,快快现形,别逼我念般若波罗密心经!”雪球不敢回头,脚下却也无力多迈出一步,只得逞口舌之快,压低着声音威胁道,做着最后的抵抗。

伴随着沙沙的风声,雪球的后方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哦,阿门,万能的主,谁来救救你们可怜的信徒,将这万恶的不知名妖孽给我铲除了去,莫要让他再三更半夜吓人了。”无奈雪球愈是害怕,这脚却硬是像生根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呵呵,小球儿,这般若波罗密心经是什么东西?太上老君和阿门又是何方神圣?还有,你主人我可是风流俊雅蛟龙族族长,怎被你说成是一介妖孽了呢。”蓦地,一个粉色身影在白惨惨的月色映照下,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晃至雪球的身后,倾身在其耳边妖魅的低吟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娇嫩的肌肤上,使她身上的兔皮疙瘩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雪球暗叫倒霉,却又想到自己已不是当初那只兔子的模样,干脆一赖到底。只要她否认,想来这桃花妖孽也没法逼她承认。

“咳咳,施主认错人了,贫尼乃一介苦修僧人,并不认识施主这等高人。”雪球立刻双手合十,认真的否认道。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不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极了这朵风流桃花、邪魅妖孽玄墨。

“真不乖!”玄墨不依不饶在雪球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如丝般萦绕于两人间,生生将先前的诡异气氛暧昧了好几分。“小球儿的味道我可是一闻便知,你化作灰了,我都能认出来。小球儿,玄墨真是伤心啊,我这身好闻的味儿怎么就没能让你记起我来呢。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你说说,我哪里没将你服侍好,恩?”玄墨说着,双手便像蛇一般灵巧的缠在了雪球柔软的腰间,那头张扬的夹着红发的墨色青丝纠缠盘绕在两人紧贴的身上,若情人间的喃喃轻语,泛起一丝潋滟。

雪球刚想挣扎了去,转瞬间玄墨便转了个身,被迫与多日不见的玄墨来了个正面接触。玄墨依旧是个颠倒万物、妖异绝伦的妖孽,金色的桃花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即使是在月色柔和的黑夜中仍是熠熠生辉。额间的朱砂痣像情人的相思泪,刻在心间盘桓不去、纠缠一生。而那性感的粉白薄唇扬着一抹勾人心魄的妩媚笑靥,趁雪球呆傻时,低头便轻覆上了她微嘟的樱唇上,辗转流连。

雪球瞬间瞪大了那双圆润的赤眸,与玄墨那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眸无声对视着。玄墨灵巧的舌在雪球紧闭的唇间轻舔,雪白皓齿轻啃着她已然微肿的红唇,引诱着她与他共舞。许久,雪球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登时又羞又恼,猛地推开了将她抱在怀里的玄墨,狠狠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挽救了她即将窒息的肺。

哪知,被推开的玄墨仍是不死心的重又缠覆上了雪球,嘴边笑意更浓,甚至还伸出舌舔了舔那愈发性感红润的薄唇,大赞道:“小球儿的味道就是好,让玄墨更想将你从头至尾都吃了。”

雪球吞了吞口水,心想,这妖孽不管做什么,都恁地是好看无比。只是,自上次那事之后,这厮怎么还心心念念吃她的事。“妖孽,咳,我错了,大哥,主人!我都说了将那鸵鸟山鸡献给您老打牙祭了,您老怎么还念叨着要吃我呢。这样吧,刚刚我让您吃了回豆腐,您便也算是吃了,我俩扯平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俩老死不相往来。”

玄墨神色不变的将脸贴近,桃花眼眸中带着三分委屈道:“怎么,刚刚不是你把我吃了吗?吃完了便想拍拍屁股走人?这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哦,如何,跟玄墨回雪原,待到了我那张舒适的大床上,我们再慢慢讨论这吃与被吃的问题。”

雪球又是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憨笑着将玄墨推离了些,“我骨头多肉少,怕不合您的胃口,这八方大陆多的是身材丰满的美女,呵呵,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妹一马吧。”雪球如何不知道玄墨口中,此吃非彼吃。心想唯今之计能拖便拖,最好拖到天亮云璟醒来,她便不用独自面对这让她心悸的妖孽了

“本妖孽就好这一口,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立刻便出发回家吧。”玄墨说完,便揽着雪球的杨柳细腰,准备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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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桑:

其一《山海经之中山经》:中山之宣山,其上有桑焉,大五十尺,其枝四衢,其叶大尺馀,赤理黄华青柎,名曰帝女之桑。

中山的宣山,山上有一种桑树,树干合抱有五十尺粗细,树枝交叉伸向四方,树叶方圆有一尺多,红色的纹理、黄色的花朵、青色的花萼,名称是帝女桑。

其二《太平御览》引用《广异记》:南方 赤帝 女学道得仙,居 南阳 崿山 桑树上,正月一日衔柴作巢,至十五日成,或作白鹊,或女人。 赤帝 见之悲恸,诱之不得,以火焚之,女即升天,因名帝女桑。

炎帝的小女儿向神仙赤松子学道,后修炼成仙,化为白鹊,在南洋愕山桑树上做巢。炎帝见爱女变成这模样 ,心里很难过。叫她下树,她就是不肯。于是炎帝用火烧树,逼她下地。帝女在火中焚化升天。这棵大树就被命名为“帝女桑”。

心动咫尺

“慢着!”雪球惊得大叫了一声,制止了玄墨,心里则奇怪为何他俩的对话,不远处屋内的云璟和枯荣却好似一句也没听见,比平时睡得还沉。

“呵呵,还好玄墨在你我之间加了层隔音壁,不然那些碍事之人早被你这大嗓门给吵醒了。”玄墨亲昵的点了点雪球的小鼻子,笑着异常狡猾。

狐狸……救命啊,她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原来这妖孽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难道,难道她真要离开云璟被迫投奔妖孽玄墨?心头滑过一丝痛楚,她好似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云璟,她好似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旁,若是此生不见会如何。雪球知道现在不知想这些时候,立刻迫使自己停止了这些念想,却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小球儿与玄墨有缘,自然去哪都能被玄墨碰上,呵呵。”玄墨将雪球紧紧箍在自己怀里,花香、水香,人醉、心醉。

“我说正经的,你别给我扯些玄乎的事来打发我。”雪球不耐的再次将玄墨推开。

“好,其实我是来接我的随从的,小球儿不知了吧,青风原就是青鸾族人,这次放他回来省亲,嘿嘿。”玄墨笑着摸了摸雪球的短发,软软的手感甚好,这一摸便停不下来了。

雪球听他这般一说才记起,前些日子寿宴上那个奉上七彩寒灵蝉的清秀随从就叫青风,原来竟属青鸾一族,却不知为何要给蛟龙族当手下。

玄墨突然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至雪球耳边低语道:“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小球儿,这破坏气氛的也来了。下次再遇到玄墨的时候,玄墨定会亲自将你带回去的,在此之前,就先放你一马。”说完,他对着尚无反应的雪球又是偷得香吻一个,这才愉悦的带笑朝不远处看了看,身形一晃便隐没而去,失了踪影。

雪球微张着嘴,不明白玄墨怎么就肯轻易离开了,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的啃她的嘴。这不明白还未想明白,云璟恼羞成怒的俊脸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竟不知你与蛟龙族族长玄墨还有瓜葛!”云璟先前在屋内睡着,他睡眠原是极浅的,蓦地醒来,发现身边少了一只晚上从来酣睡不醒的兔子,不觉慌了神,立刻出屋寻找。却在推门的霎那,看到她与玄墨亲密的相拥相吻,心中怒气上涌自是不言而喻。

“云,不是这样的。”雪球拉着云璟的衣袖,不觉心慌意乱。她从未见云璟如此生气过,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她的确与玄墨有了瓜葛,还是肌肤之亲的瓜葛,云璟亲眼所见,这让她如何辩解也解释不清了。

“我原先便觉得古怪,七彩莲位于昆仑瑶池正中央,除非施法术,当时的你怎可能凭空出现其中,想来也是他帮你的吧。雪儿,璟记得初遇你那会儿,你说是个名叫耶稣的神人让你吃金风玉露的,那耶稣其实也是玄墨吧,你是不是早就认得他了?”云璟的脸色愈发难看,银眸也愈发的冷,生怕听得雪球那一声是。

“当然不认得!云,你别乱想,耶稣和玄墨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雪儿不喜欢那妖孽,雪儿怕他。”雪球可怜兮兮的望着云璟,云璟的表情好是可怕,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天啊,云璟的记性也太好了吧,怎么还惦记着耶稣的事,那不过是她随口乱说的,却让他把耶稣和玄墨联系在了一起。

雪球冰凉的小手环住云璟的腰,连带着将他的怒气也一并化解了去。云璟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雪球打横抱回暖和的屋里,却在烛火下发现了她的樱唇略微有些红肿,顿时又恼了,指腹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唇。

“云……”雪球被云璟的轻柔所感染,情不自禁的喃喃唤了声他的名字,却在下一秒,被云璟以唇封口。一晚上两次艳遇,与两个美男唇齿相依,怕也只有雪球会觉得委屈了。

她能推开玄墨,却不敢推开云璟,生怕他又恼了自己。而云璟带点凉意的薄唇只是温柔的覆在雪球的樱唇上,没有玄墨的霸道与侵略,却能让她泛起无限的感动。

唇间传来属于云璟的丝丝甜意,有点像桂花糕,惹得雪球心痒痒,便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小嘴,轻舔了下云璟的唇,眼眸流转着调皮的笑意。

而这一举动,对云璟来说却是极大的引诱之意,立时便将这一蜻蜓点水的吻升温至两舌相缠的炙热爱吻,虽然技术略显青涩了些,应付雪球却是绰绰有余。

而直接导致了这一变故的雪球不明就里的兀自瞪大双眼,被动的承载着云璟满腔爱意的拥吻,心蓦地泛起一丝涟漪。她不喜欢玄墨的触碰,却对云璟的深情喜得无法自已。

云璟活了上千年,虽从未爱过别人,对这情人间的旖旎之事却也是了解的。如今亲身实践,竟有欣欣然之向往的喜悦。待一吻毕,见雪球不羞不恼,只是憨憨的看着他,反而起了更强烈的怜爱之心。

“云……”雪球见云璟不再生气,原本犀利的银眸此刻也仅余温柔,这才软软的开口道:“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此话刚出,云璟再多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剩余的只有哭笑不得的无奈,原来他的雪儿直到现在才有一点喜欢他。罢了,只要喜欢便好了。原来雪球竟从未开口对云璟说过喜欢两字,无怪乎让云璟会误认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的爱着雪球。他哪里知晓,其实早在先前每一日的点点积累中,雪球已然将对他的好感化作了喜欢与依赖。皆是笨拙之人,这感情之事,便更如雾里看花,模糊却也回味。

翌日,雪球竟在离开青丘前独自一人去找了青殇,而枯荣和云璟想要跟随,却被她拒绝了。云璟有些担忧,毕竟昨日青殇还想要了雪球的命。直到雪球笑着出了丹华行宫,飞扑进云璟的怀中,他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回赤原的途中,云璟看似无意实则在意的问向身边的雪球:“雪儿先前与青殇族长说了些什么?”

“平息战火的爱情宝典。”雪球骄傲的抽了抽小巧的鼻子,又看了看与云璟紧紧相握的手,开心的笑着回答道。

“傻兔子尽说些胡话!”枯荣不屑的嗤道,尤其是看到雪球和云璟的关系比以往更是亲密,对雪球的冷嘲热讽便不断了。

雪球不客气的将枯荣拍下自己的裙摆,又补了一脚,这才解气:“以后你便知道了。”

三人吵吵闹闹的回了赤原后,便立刻被请入了赤翎行宫。再见凤久,雪球对着他神秘一笑,便恢复了本性,嚷嚷着要去找菠萝凤梨。只是云璟如何会放她一人去见凤黎,雪球见云璟不肯放人,便安静依偎在他身旁,不再吵闹。

“凤王,青鸾族族长青殇托云璟带了一句话回来,若要求和,需凤王亲自前往青丘,其余人等他一概不见。云璟虽未能劝动青殇族长,却也明白凤王定是以大局为重,若能兵不血刃化解此事,云璟认为也无不可。”

“凤久自有斟酌,劳二殿下费心了,明日是我凤展叔父的小女儿,凰临浴火涅磐,千年成年之日,我全凤凰族皆会齐聚一堂。二殿下若是有意,也可留下一同参与。”凤久听到青殇的名字时,先是神情一怔,随即微笑着将话题巧妙的转至了明日之事上。

云璟曾听过说,凤凰若要成年,需集香木自焚重生,成年后五百年便要如何循环反复一次。只是,唯有第一次的涅磐仪式最为重要,有多未成年的凤凰便是于涅磐中夭折的。而涅磐重生的凤凰,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法力更为精进。只是,鲜少有外族之人能看到这一盛况,而他们却有幸被凤久邀请,连云璟都有些诚惶诚恐。

“既如此,云璟便也不推脱了,多谢凤王的好意,那便再多叨扰个两日。”云璟颔首谢道,怪不得连他父王都大赞这一任凤王的气度与为人,果真是佼佼之王者。

而一旁的雪球也不见得比云璟平静,千年一个的烤小鸟盛会,所有大鸟都会聚齐一起,若是全扔火里,肉香四溢,醉生梦死。想着想着笑容便不自觉的爬上了雪球的嘴角,看得一旁的侍卫齐齐一颤。原来昨日趁雪球不在,凤黎便与他们一再关照过了,说这白衣女子看似柔弱,实则胃口惊人,尤爱吃肉。而在她眼中,所有活物只有食物与非食物之分,若被她看上了,便难逃被吃的命运。

云璟见凤王不欲多提肥遗之事,便请了辞,带着一脸憧憬的雪球回屋休息去了,绝不放任她有四处乱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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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遗:北山之浑夕山,有蛇,一首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

北山的浑夕山,山中一种蛇,长着一个头两个身子,名叫肥遗,在哪个国家出现那个国家就会发生大旱灾。

涅磐变故

翌日,云璟与雪球皆换了身干净的白衣,衣上双双绣着红梅,宛若一双壁人,行至一处便引得众人的目光追随。而枯荣则照例一袭锦蓝长衫,只要不开口,那他便是世间最纯净的精灵。

按枯荣的话来说,因为是千年涅磐,所以就连在远方携妻游历的前前凤王凤修也会特意赶回来。所以跟着云璟和雪球一同来到丹穴山的他,并不是来看这狗屁不通的自焚,而是想与凤修叙叙旧,顺便炫耀下自己重出八方大陆的喜悦之情。

涅磐的地点是定在丹穴山顶一棵万年老梧桐旁举行的,梧桐树庇佑着凤凰一族的繁荣昌盛,也见证着每一只火凤炎凰的美丽蜕变,它于凤凰便是极神圣的象征。

当他们抵达丹穴山顶时,大多数的凤凰早已虔诚的跪拜在万年梧桐旁围作一个圈,中间站着一只七彩羽翼的小小炎凰,和火凤不同,炎凰的羽冠和三羽尾都是夺目的金色。这只小炎凰的父母便跪在一旁替她暗暗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次的涅磐。而作为一族之首的凤王凤久,则在仪式开始前,上前一步,为小炎凰赐予美好的祝福与护体的灵气。

云璟因是外族,虽被允许参与,却不可靠近,只能与雪球远远的站于一旁,静静等待着这一神圣仪式的开始。而枯荣似乎发现了凤修的身影,显得格外兴奋,却也在仪式开始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凤久亲自点燃了围绕着小炎凰凰临的香木,火焰在跳跃,香木在燃烧。火光在风势的作用下冲天而上,将簌簌发抖的小炎凰蓦地笼罩其中。小炎凰在熊熊大火中发出了尖锐的悲鸣,而众人却是一脸的肃穆与平静。

雪球不忍的将头深深的埋进云璟的怀中,云璟立刻体贴的替她捂上双耳。这仪式过于残忍,饶是他也忍不住蹙眉摇头。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有熄灭的势头,而小炎凰的身影早已与火焰融于一起,化作了丝丝灰烬,那萦绕耳边的悲鸣是她留于这世最后的挣扎,也是即将重生于世的第一次高歌。

众人屏息,若无意外,待火灭,便会有一只美丽的炎凰自灰中重生,光芒耀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穴山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高昂的马嘶。天际云边,一长着翅膀类似天马的雪白神兽若闪电般疾飞而过,神兽的口中衔着一木质器皿。因他飞行的速度过于快,器皿不稳,生生从里面洒落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而这水珠不巧,正落在那仅余星火的香木之上,只听噗的一声,火完全熄灭了。

凤久神色大变,立刻上前查探。却发现,那水珠竟然凝结不化,仍稳稳的停留在已烧至黑炭的残香木上。凤久皱眉长叹:“天意,竟是熔银!”此话一出,所有的凤凰族人皆是脸色苍白,而接受涅磐的小炎凰母亲更是直接昏倒在了她夫君的身上。

“叔父,节哀。”凤久转身,面露哀色的看着不幸夭折的凰临之父凤展,悲戚的安慰道。

凤展木纳的看了眼凤久,将已然昏过去的夫人托于旁人照顾,自己则上前跪于那只剩灰烬的香木前,颤颤的伸出双手,将那些灰烬尽数捧于手上,“临儿,爹的错,让你受尽痛楚却不得而生。”说着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至那些灰烬上,这是他对枉死的女儿临别最后的爱。众人见到此情此景,无不潸然泪下。

“怎么会这样!”雪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也不禁颗颗掉落。她虽吃肉无数,但却见不得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一生。原来重生才是最大的谎言,原来涅磐才是最大的劫难,生离死别竟是这般折磨人而又令人痛苦不堪的。

“是他们!就因为有这些外族人在场,才给凰临招致了无法重生的噩运!”在场有的火凤炎凰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将凰临之死的矛头指向了云璟等人。此话一出,自是煽动了无数凤凰族人,众人皆用仇视的目光瞪向他们,只是碍于凤久在场,不敢轻举妄动。

“都住嘴!”凤久大声斥道,顿时将混乱的场面压了下来。他冷冷的环顾着周围的族人们,不失威严的开口道:“叔父丧女已是他人不能承受之痛,你们却还想将此事闹大吗!且原因是熔银的不幸掉落,天意不可违,让叔父独自送临儿上路吧。”凤久说完,带头离开了丹穴山顶,众人便也只得跟着一起下了山。

雪球回头望了望那跪着的萧瑟身影,终是不忍,被云璟拉着下了山。

待众人回到赤翎行宫,云璟被告知凤久有事与他商量,便携雪球一同去了凤久所在的书房。而对枯荣这种早已见惯生死的人来说,风临的死自是没有什么,他甚至还颇为愉悦的独自一人寻凤修叙旧去了。

“二殿下可知这熔银是如何掉落于香木之上的吗?”凤久见云璟来了,便屏退了四下,开口见山的说道。

“若云璟没看错,当时天际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就是南方领地蒲牢族的圣兽英招,而那滴熔银正是自他衔着的容器中掉落而下的。只是凤王,此事绝非英招的错,且,云璟也不想凤王因此事而蒲牢族结怨。”云璟将重重的心事敛于眸中,平静的开口。只是,于他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件皆诡异得令人心凉,先是负屃族赠与凤凰族的肥遗剑被不知名的人利用,杀了数个青鸾族人,导致两族兵戎相见。再来是凤凰族的涅磐因蒲牢族圣兽的无心之举而功亏一篑。最古怪的是,熔银乃南方极热之地熔水特产,温度之高非常人可触碰,于他们更是无用。而英招的方向正是自熔水而来,却是向蒲牢王所在的浮玉而去。

“自然,凤久也不是妄究是非之人,只是高温相抵向来是我凤凰一族涅磐时的大忌,所以此次的熔银实在过于巧合。凤久不解,这背后的阴谋究竟指向何族何事,唯有一点凤久敢肯定,凤凰族不幸,两次皆被牵连其中。若二殿下有心,便顺藤摸瓜查出此人,若无心,凤久也只能在今后率领全族低调行事,明哲保身。”凤久的眼眸中蓦地闪过一丝晦涩,直觉告诉他,待这阴谋之网笼罩整个八方大陆时,便是争斗与毁灭的开端——涅磐,这次,不知重生能否再次临世。

云璟皱眉思索了很久,这才开口道:“云璟自认力量有限,却也不能放任不管,任其胡作非为。凤王,肥遗一事,还望妥善处理,莫再起纷争。云璟即日便去浮玉,与蒲牢王叔问个明白,定给凤王一个交代。”

“那便有劳二殿下了。”

赤原 凤清湖 邀月台

“他奶奶的,老子百年后又是条好汉!”枯荣的凤目中闪着不可一世的高傲神采,而与他说话的则是一身素衣的凤修。凤凰一族与他族有所不同,五百年的涅磐轮回与重生,是以,这五百年他们不会像枯荣那般永葆青春帅气的模样,他们会慢慢衰老,就如眼前满脸皱纹,却风度不减的凤修。经历涅磐重生的他们会褪去年迈的老态,恢复年轻时候的模样,法力更为精进,容貌也更为出色。

“这百年也难为你了。”凤修微笑着睇着眼前仅是手指那般大小的枯荣,隐隐又回忆起了几万年前那些岁月,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成年的火凤,尚未继承凤凰族大统,却与所有年轻的火凤一样,心高气傲,不将他人放于眼中。

只不过,与他不同的是,在当时,枯荣早已是叱诧整个八方大陆的风云人物,甚至与伟大的龙神齐名。初出茅庐,便是新生牛犊不怕虎,凤修在游历中无意中得罪了这个比谁都目中无人的大人物,可想而知,自然是被教训得极惨,却也是不打不相识,从此竟与枯荣成为了挚友。

自枯荣被封印后,凤修也选择将凤凰族交付与自己的儿子,随后携妻同游。今日归来,竟可得见万年前与他把酒言欢的老友,自是欣喜不已,两人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如今来看,却是恍若隔世。

凤修不想,龙神的封印不仅仅是将枯荣的真身给封印了,竟还影响到了法术、性格与智力,且百年尚可完全恢复。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枯荣以三寸之身说着满口粗话,性子高傲更甚从前,只是心眼却没了,反而可爱顺眼多了。

“只可惜老子现在还被这该死的契约绑着,等老子搞定那傻兔子恢复自由后,枯荣大人的名字便会重新响彻这八方大陆。”凤修经过这万年时间的洗礼,早已失了当年的心性,此刻见枯荣依旧那般活力骄傲,却是感慨万分,羡慕无比。

“如此说来,这百年你便跟着负屃王云璇之子云璟一同在外飘泊游历?”凤修也听说了云璟被逐出负屃族的事,个中详情虽不得而知,却也明白定是犯了云璇的忌讳,这才逼得他下了这种命令。

“错,是他们跟着老子!”枯荣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才是那两人的跟班,小小的俊脸上满是不屑。

“甚好,凤修恰有一事,却因与那头金蛮牛有些过节,拉不下这张老脸去他的东方领地,可否请枯荣替凤修走上这么一遭?”凤修听枯荣如此一说,大喜过望,希望能将最近才捡到的一麻烦事转托于枯荣。

“金蛮牛,就是囚牛族那耿脾气的金玕小子?你们两人以前就水火不容,怎么闹到连面都不见的地步了?”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也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提也罢。”凤修面露难色的叹了口气,从身旁的石桌上拿起一个锦盒,自盒中取出一枚褐中带着金色斑点的蛋,此蛋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你可是认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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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

槐江山是黄帝的玄圃,神英招管理着这个圃。英招马身鸟人、虎斑鸟翅。英招巡行四海,宣布天帝的旨意,他的喊声像辘轳抽水。

喜获巨蛋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也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提也罢。”凤修面露难色的叹了口气,从身旁的石桌上拿起一个锦盒,自盒中取出一枚褐中带着金色斑点的蛋。“你可是认得此物?”

枯荣绕着那比他还大的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惊道:“奇了奇了,这不是囚牛龙蛋吗,怎会在你手上?”

凤修将囚牛龙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将此蛋的来历娓娓道来:“不瞒你说,几日前,我与爱妻途经东方领地最为险恶的北号山,却见一群鬿雀围着这枚囚牛龙蛋。龙蛋固然坚硬,若是鬿雀有心,亦可破其壳、食其髓。我心有不忍,便将此蛋救下,使其幸免于鬿雀之口。只是凤修不解,为何囚牛龙蛋会出现在北号山。却碍于与金蛮牛的关系,不方便前往询问。”

“凤修,你交付错人了,这蛋在你这儿尚算安全,若是被傻兔子看上了,没准转眼便成了荷包蛋被她吃下肚了。”枯荣见雪球不在,自是放心大胆的夸大了她的贪吃程度。

而就在此时……

“云,你真要管这闲事?”就连一向不关心这些的雪球也隐约察觉到此事背后的阴谋之大,她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犯了她也懒得理。她不是信男善女,做不到大慈大悲拯救苍生,她只要和爱的人快乐一生,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云璟被牵涉入内。因为往往引火上身,大多是不得善终的。

“若他仅将矛头对着他族也就算了,但若是他意图整个八方大陆,便是要将负屃一族也卷入其中,那璟便不得不管了。”云璟的表情异常严肃,他与雪球准备寻着枯荣,便与他一起赶往蒲牢所在的浮玉行宫。

两人经询问才知凤修自涅磐下山后,便一直呆在赤原凤清湖边的邀月台,想必枯荣也定是在那了。

待来到邀月台,正巧见到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捧一枚大若鸵鸟蛋的褐色蛋,而小不点枯荣则在一旁上窜下跳的不知说些什么。云璟缓步来至凤修与枯荣的面前,扫了眼凤修手中的蛋,疑道:“这莫不是囚牛龙蛋?”

“正是。”凤修看着云璟,微笑着颔首道:“想必这位便是二殿下云璟罢,你父王云璇这些年可是好?”

“承蒙凤王关心,父王向来安康。”云璟见老者的衣着打扮风度气质,立刻明白了此人便是受凤凰族上下爱戴的前前任凤王凤修,自是恭敬的作揖答道。

“这位是?”凤修注意到了云璟身旁一双赤眸的雪球,自是出于礼节的开口询问道。

云璟立刻将雪球拉前一步,替两人互相做了介绍:“雪儿是云璟的心爱之人,虽为赤眸,却非妖物。雪儿,凤王是与枯荣大人同时代的人物,声誉极高,为人谦和。”

“呵呵,原来就是你这贪嘴的小家伙,我都听枯荣说了,这性子倒是极对我的胃口,敢作敢为。”凤修对雪球倒是大加赞赏,他二人也不知枯荣究竟对凤修说了什么,让他如此记忆犹新。

“雪球见过凤王,能得凤王赏识,是雪球的荣幸。”雪球乖巧的回了礼,憨憨一笑,算是对凤修给予她高度赞扬的回答。

凤修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至云璟,开口道:“二殿下来的正是时候,我恰好与枯荣说到这蛋的事,便想请二殿下代劳了。”凤修小心的将手中的蛋放回锦盒中,这才将请求说与云璟听。

“云璟是小辈,凤王如此看重,实乃云璟之幸,凤王但说无妨。”云璟不卑不亢的应下了此事。

凤修一听,便又将此蛋的来历说了遍,“所以并非凤修懒惰,而是与那金蛮牛过节太深,不便露面,只有请二殿下代我前往了。”说完,凤修便将放着蛋的锦盒递与云璟。

“云璟定会将这龙蛋平安送达,只是在此之前云璟尚需去一回浮玉行宫,多耽搁几日也是无可奈何。”

“自然,这蛋到了你的手,便随你何时送给那金蛮牛了,我便不插手了。对了,凤修尚有几个条件,一是莫要与金蛮牛说这蛋是我救下的,二是莫要宠着你家娘子将这蛋做成荷包蛋吃了。”凤修说完,调皮的朝雪球眨了眨眼,又暗示性的瞟了眼枯荣,抚着银须哈哈大笑。

云璟与雪球听了,双双红了脸。云璟自是欢喜,而雪球也没有出言辩解,反而也有一丝丝甜意自心间涌出,这脸便更是红得可爱了。

随即,雪球又蓦地想起凤修是如何得知自己贪吃成性这件事的,连忙解释道:“凤王莫要听某个奸佞小人乱嚼舌根了,雪球固然贪吃,却也懂得是非曲折。”雪球没好气的瞪了眼枯荣,也不理会他哇哇乱叫的反驳,只是问云璟讨要了那枚龙蛋,拿于手中爱不释手。

“如此便好。”凤修看着眼前三人打打闹闹的行径,由衷的羡慕着枯荣尚怀着年轻心性。又见时辰不早,与他三人先行请了辞,暂回了自己的宫殿,打算着待住上个几日后,再与爱妻重新踏上游历山水之旅。

而云璟与枯荣说了英招之事,却被枯荣告知没事,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又在赤原住上了好一阵子,直待凤久孤身前往青丘。也不知他与青殇究竟做了何种商量,却正如雪球先前所说,凤久平安归来后,便宣布了两族的战火平息,让这一族安于稳定的人都不由得欢呼雀跃。

雪球看了看凤久腰间那根青色的羽毛,又是神秘一笑,转而不客气的踢了踢身边的枯荣,得意的说:“小不点枯荣,看到吧,当初是谁对我的预测冷嘲热讽?亏某人还自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平白让我这只傻兔子反过来嘲笑你这天下第一人。”

枯荣被雪球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大声嚷嚷着,直说要把那枚蛋下锅煮了吃。只是枯荣为何有此一说?原来,雪球虽贪吃,却唯独对这枚龙蛋珍爱有加,整日里捧着便不肯轻易放下,说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提前让这蛋孵化。就连一向受雪球重视的云璟,这几日都被冷落了好几分,更别说枯荣了。

以前,枯荣与雪球一见面便争锋相对,每日必拌嘴,枯荣倒也将这看作了一种习惯,越吵越是开心。然,自从雪球的眼中只有那枚蛋之后,便根本无暇顾及他了,他越是嘲讽,雪球便越是憨笑以对,就是不肯开金口与其争执反驳。反倒使枯荣觉得甚是无趣,几日一过,这心里头更是没了滋味,直骂凤修那老鸟不安好心,存心夺了他每日的一点乐趣。到最后,他那尚未开窍的脑袋便只能想出最后一招馊主意,时不时的威胁要将这蛋给吃了、砸了,倒也能换得几次雪球的怒目而视,恶言相向。

“你敢!”雪球抡起一脚,将枯荣踢飞,哼了声,将怀中的蛋又小心的掖了掖,这才心满意足朝云璟撒娇着讨食吃。

云璟宠溺的看着雪球一脸憨态,心中却不解为何那丑得跟块石头似的蛋能获得她如此的重视,说不吃味那是假的。他也曾告诉过她,这孵化龙蛋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要一年,也可能要几年,全凭蛋中之龙的成长情况而定。而雪球这回却是破例没有听云璟的话,仍是爱护有加。云璟见拿她没辙,只得听之任之。

而他们这两个男人又怎知,此事正应了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若是他们明白,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因情而生的烦人之事。雪球不过是看着这蛋新鲜,突然萌生了那一点点对吃之外的母性,想着若是蛋里孵化出一小东西,也是挺让人着喜的。便更是卖力的想看着它孵化,却天不遂人愿,这蛋愣是没半点反应,像个死物般。只是这蛋再顽固,却及不上雪球认真起来时的韧性和倔劲,照例天天带在身边,不离不弃。只有睡觉时,怕自己的睡相过于可怖,压碎了蛋,才肯离了身,也唯有如此,云璟才得空能抱上一抱这想念得紧的温香软玉。

凤凰族与青鸾族的风波平息后,云璟自觉没有理由长住下去,便与凤久说明,即日赶往浮玉了解详情。凤久原还想多留云璟几日,见他坚持,便也作罢,只说路上小心,又给雪球备下了一顿丰盛的宴席,算作送行。

相处久了,自是有了些不舍,然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舍终是要走。于是,雪球嘴里塞满着肉,含含糊糊的与座上的凤久约定道:“凤王,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还会来你这里蹭吃蹭喝的。记得让菠萝凤梨吃多些,等我回来就把他下锅吃了。”

一席话说得在场所有人无不莞尔,顿时将离别之情减淡了几分,凤久更是欢畅的笑道:“好,凤久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这儿蹭吃蹭喝。至于凤黎,若是雪球姑娘高兴,凤久亦可大义灭亲。”凤久难得说笑,此话一说出口,唯独凤黎端起了一张苦瓜脸,其余人则是大笑不止,只觉得他们的凤王比以往更显平易近人。

而赤翎行宫那些侍卫婢女,与雪球相熟已久,也知她秉性极好,说话更是若童稚般惹人欢喜,如今见她要走,反而将先前怕她吃了他们的恐惧统统抛之,不舍之情堆于脸上。心想这赤翎行宫难得多了个如此好玩的人儿,让众人脸上笑容不见消退,真走了怕是要惦记上了,还不知这一走何时还能再见一面。

只是心思一向大咧的雪球自是不知众人对她的喜爱,仍是只管着大口吃肉,顺便分给云璟几块以示自己的大方和喜爱,再来便是不忘揣于怀中的那枚硕大龙蛋。这离别便也没能影响她几分,反倒是期待着下一处可还有更加美味的食物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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鬿(拼音:qí 雀

东山之北号山有鸟焉,其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其名曰鬿雀,是食人。

北号山中一种禽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却长着白脑袋,老鼠一样的脚足和老虎一样的爪子,是能吃人的。

冰火两重

昆仑素有天下第一仙灵之地的瑶池,而浮玉则有独一无二的前世空桑。前世空桑即不是山亦不是水,仅是一处刻满了上古奇文异字的白玉壁。此壁足有宫殿一般高,且围绕成环,环中缺口便是进入前世空桑的唯一入口。前世空桑因那些奇文异字的神秘之力,其内皆为灵虚幻境,若为有缘人,便可得见前尘往事;若非,则徒于前世空桑内转了一圈而出,白日梦一回。

据传,前世空桑虽非七色莲子这等神物,却有让人痛彻大悟的奇妙功效,进入其中之人,无不脱胎换骨,亦有因缘得见前世而茅塞顿开。是以,蒲牢王土珅下了禁令,若非前世空桑亲自指定的有缘人,擅入便是违命,一经发现,定然严惩。只是前世空桑仅是块死物,如何指定有缘人?此中亦有妙处,早在蒲牢一族将行宫建于浮玉时,当时的蒲牢王便已命人在壁外悬挂一无铃铜钟,前世空桑自通灵性,但凡有缘人接近,钟虽无铃却自响,蒲牢族人将之视为神迹,更是虔诚以待。

云璟虽被云璇逐出负屃一族,却因其以往的风评,所到之处仍是大受欢迎。是以,当他来到浮玉时,并没有被蒲牢族而排斥驱逐,反而受到了极热情的接待,很快便经由通传被蒲牢王土珅招了去。

“璟儿!”大殿之上传来一个朗若洪钟的声音,来人一身的龙纹金丝袍,羽美须髯,乍一看是个爽朗大气的中年男子。

“璟儿见过珅叔父。”云璟显然与蒲牢王很是熟稔,并没有礼节性的尊称土珅一声陛下,而是亲昵的称其珅叔父。

“你的事,我从你父王那里听说了,别难过,叔父一定会好好劝劝你父王的。”土珅为人直爽,即使身为帝王也没有那些算计人的心思,却也常因为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于云璟倒是喜欢极了这个没有几分心机的叔父,自然打小便走得很近。

“父王用心良苦,这百年璟儿自当是历练,珅叔父莫要再替璟儿操心了。”云璟一身素衣长衫,却丝毫不减王族贵气,较好的面容沉静似水,虽是风尘仆仆的赶来却不见疲惫之色。

“璟儿难得有此心境,云璇那小子何其有幸,得子如此。相较叔父我,唉。”土珅果真是有一言便说一言,眼看云璟如此出色,又联想到自己的那些子嗣,更是无奈。

“你们究竟还要说多少客套话,负屃小鬼,你不是有事才来找土珅这大嗓门的吗!”枯荣见他们你来我往没个完,便嚷嚷着打断了他俩的对话,将土珅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土珅眯眼端详了很久,这才不客气的问道:“你这小娃娃好大的口气,你是谁?”

枯荣一听,立刻跳到了土珅身上,狠狠的拽了拽他引以为傲的美髯,趾高气扬的斜睨着他道:“大嗓门你这臭小子,老子和龙神那老家伙斗法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身边讨奶吃呢,谁才是小娃娃,哈哈!”

云璟见土珅脸色已然不善,赶忙解释道:“珅叔父,这位是枯荣大人,他性子便是如此,绝无恶意,莫要与他气不过。”

土珅虽然小时候见过枯荣一面,却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且不是眼前这只有拇指大小的小人,是以,虽明白了这声音比他蒲牢一族还咋呼的枯荣即当年被龙神封印的枯荣,却如何也认不出来了。枯荣虽为土珅的长辈,却因口不择言惹恼了他。所以,土珅仅仅是轻哼了声,便不再理睬他,并非像先前凤久那般礼貌相待。“璟儿,你此次前来,是因何事而来?”土珅知道云璟生性淡泊,若非主动邀约,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珅叔父,不瞒您说,璟儿前一阵子一直住在凤王的赤原,还有幸参与了凤凰族的涅磐仪式,只可惜涅磐失败。”云璟眼神灼灼的抬眸望向土珅,继续道:“不巧的是,导致涅磐失败的原因却是由叔父蒲牢一族的神兽英招引起的。璟儿不知英招为何会身携熔银,若非凤王英明,平息了凤凰族众人的怒火,怕是因此而引起两族不和也不无可能。”

土珅听完,脸色徒然大变,连忙喝退了服侍于身边的侍从和守卫,这才凝重了神情,攥紧拳头,无可奈何的仰天大叹:“孽子啊,土珅怎会生了这么个孽子!”

“珅叔父,您这是?”云璟只知土珅膝下仅有两子一女,而那两个儿子资质平庸,不争气得很,如此也就算了,却还唯恐天下不乱,四处惹祸。土珅本就人缘不佳,外加两个蠢儿子,更是得罪了无数人,这愁容自是每日都少不了了。

“土璘那孽障!叔父也不怕丢脸了,反正这张老脸早已被他们丢光了。璟儿可还记得你母后寿宴上蛟龙族曾献上却被婉拒的龙神至宝七彩寒灵蝉?”土珅一提起他的儿子,脸上似悲似怨似怒,却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一般,不复先前的精神爽朗。

云璟心下早已是乱作了一团,又是蛟龙族,玄墨,你究竟在策划些什么,两件事无数联系皆与你有关,不甘心被赶出八方大陆而意图报复吗?如若不然,这巧合是否太过令人悚然了呢。“若璟儿没记错,那七彩寒灵蝉确是没有送出,所以应还在蛟龙族的手上。”

“你有所不知,此事乃我蒲牢一族的天大耻辱,璟儿,叔父也不怕你笑话了!”

“珅叔父若是信得过璟儿,璟儿自当一字也不与他人提。”云璟敛神,平静的望着土珅,薄唇轻抿,银眸亦是透着份淡然。

“其实叔父也是在那孽障出事之后才得知此事的。原来早在当时的寿宴上,那孽障见此物便起了贪念,待我等回了浮玉,他便瞒着我们独自跑去了雪原荒地。他自恃屏气隐身大法已练至最高境界,竟做起了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将人家蛟龙族私藏的至宝七彩寒灵蝉偷来占为己有。如此也就算了,我端着张老脸不要,亲自送还与人家,此事也罢了。没想到那孽障犯了痴,以为这七彩寒灵蝉是红枣,竟囫囵吞下,这才东窗事发,被我知晓了此事。”

云璟听及此,也禁不住吃了一惊,没想到土璘如此愚钝,此等灵物竟被他当作食物随便吞食了下去。

“他奶奶的,大嗓门,你家蠢小子当那七彩寒灵蝉是十全大补丸吗,想吞就吞,呵呵,看来是不想要他那条小命了。”枯荣见多识广,自然认得一直跟在龙王身边的七彩寒灵蝉,想当初他还动过这宝贝的歪主意,终是被龙王发现了而没有得逞。没想到他才刚从封印中醒来,这八方大陆便尽出些奇人异事,忒的是比他的所见所闻还让人乍舌。

“云……”雪球扯了扯云璟的衣袖,她不是八方大陆之人,自然不明白其中要害,便开口问道:“不能吃的吗?”

云璟见雪球一脸憨态好奇的模样,心里泛起涟漪,目光柔和的凝着她,继而揉了揉她软软的一头短发,开口解释道:“七彩寒灵蝉是修炼至宝,可提升主人的法力,却唯有一点,它乃天下第一至寒之物, 比寒冰池还要厉害。而土璘表弟竟将此物吞下,若不尽快逼出体外,就会被寒蝉反噬,冻成一具冰块,反而成了寒蝉的栖身之地。”

雪球吐了吐丁香粉舌,有些后怕的笑着说:“看来以后雪儿也不能这么贪嘴了,若是误食此类东西,说不定这小命就呜呼了。”

云璟莞尔,忽地想起土璘的现状,连忙转头看向土珅,焦虑的问道:“珅叔父,那土璘表弟如今情况如何?如此说来,当日英招所携熔银,实是为了缓解土璘表弟的寒气而特去取来的?”

“不错,那孽障毕竟是叔父的骨肉,我虽恨铁不成钢,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寒气所噬,便派英招去了趟熔水,想以这极热之物与寒蝉相抵。只是熔银与寒蝉相比,终是抵不住那股寒气,眼见着璘儿便要撑不下去了。”土珅哽咽,骨肉情深,如何能让他一白发人送黑发人。

“哼!”枯荣在一旁不屑的嗤笑着,点漆凤目流转着光华神采,薄唇微勾,纯净漂亮的如同诞世精灵,让人光看便不再计较他的无理与自大。“妄想用熔银化解七彩寒灵蝉的寒气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哦?这么说我们天下第一的枯荣大人是有办法对付这寒蝉咯?”雪球见枯荣摆出如此模样,心下立时便明白,他定是有办法,却也肯定不会轻易告知。为帮云璟分忧,便想以激将法逼得枯荣一说。

“那是自然,天下之大,还有老子不知道的事吗?”枯荣被戴了高帽子更是洋洋得意,睨着雪球,神气的不可一世。

“如此,便说与大家听听吧。”雪球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将枯荣捧回自己的手心,一双圆润的大眼直直的睇着他,流光溢彩。

枯荣有一时的晃神,却也不至于太笨,立刻便知雪球这般的态度定是冲他口中的方法而去,心中顿时堵气,扭过头就是不肯开口。

“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不过是在说大话。去去去,离我远些,我要继续孵化小宝宝了。”雪球见枯荣不肯说,便无趣的将他赶走,自云璟亲手给她缝的袋子里取出了被小棉布包裹着的龙蛋,爱惜的护在怀里,大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枯荣。

枯荣本就心中有气,见雪球舍了他又关心起那块狗屁石头蛋,立时怒火中烧,哇哇大叫道:“傻兔子,谁说老子不知道,七彩寒灵蝉最喜圣木曼兑的树汁,用树汁引它出来即可。啧啧啧,龙王和龙母已死,所以这秘密可只有老子和龙神那老家伙知道,你们这些小娃娃还用熔银瞎忙活,这不是存心将人往死里拖嘛。”枯荣说完才知自己被雪球这么一激将,全部说漏嘴了,立刻不依不饶的缠着雪球连声怒骂。

雪球娇笑着在枯荣小小的额间弹指一点,颇为无辜的说:“谁让你这么不经激,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雪球说着,俯身在枯荣额头右侧的红枫胎记上轻轻印上一吻,算作褒扬。

枯荣原还气恼的捂着被弹红的额头,恶言相向,却在那冷不丁的蜻蜓点水一吻后,怔怔的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呵呵呵呵,小不点枯荣,你还真好玩。”雪球见状立时便笑倒在云璟怀里,腰间一紧,竟是云璟吃味的环住她的腰,神色间有丝明显的不悦。

土珅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豪爽之人,自然瞧不清这些个因情而起的暗潮涌动,却打心底感谢雪球的出手相帮,连忙颔首致谢。也不忘感谢枯荣的实言相告,并且飞快的招来了圣兽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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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木曼兑:曼兑,一曰挺木牙交。

此处寒蝉喜爱圣木曼兑的树汁,纯属作者自己的构思,而山海经中也无对曼兑更多的介绍,是以,下一章会有对曼兑的诸多描述皆是虚构,并无文献可考。

人乱心乱

蒲牢族的圣兽英招与负屃族的圣兽毕方不同,英招已然成年可幻化,习得的法术也更多更强。只是每一只圣兽在幻化时,自身都有难以弥补的缺点,比如毕方成年后三目一开,即使幻化亦掩不去额上的第三目。而进入大殿的英招虽是年轻男子的模样,背上的雪白双翅却隐不去,再加上干净的白衣长衫,倒与书中描写的西方天使颇为相似。

“天使天使!云,雪儿第一次见到天使呢!”雪球自然不知此人便是英招,还以为这世界连西方之神都有,兴奋的一把拉住英招的衣袖,却不知英招早已暗亮出了右手的武器长戟,准备将这趴在他身上的赤眸妖物一斩为二。

“英招,不得无理!”土珅见状,立刻制止了英招的行为,沉声斥道:“这位姑娘是璘儿的恩人。”

“是。”英招收回长戟,恭敬的垂首答道,便也不挣不扎,任由雪球对他和他的翅膀上下其手。

云璟大手一揽,将没心眼的雪球捞回了自己怀里,也不管其余有人在场,轻贴着雪球挂着同心环的耳垂,看似暧昧,实则吃味的问道:“雪儿,天使是什么?璟今日见你又是亲枯荣,又是抱英招,待无人之时再与你将这帐好好算上一算。”

雪球知吃醋的云璟绝不会轻饶了她,是以立刻乖巧无比的讨好道:“雪儿乖乖,再也不胡闹,亲枯荣那也是给他点甜头,以后也好让他听话。天使就是鸟人,带翅膀不是小鸟的专利吗,所以呀,人带翅膀自然就是鸟人,呵呵。”一番补救让云璟的冰块脸化作了一汪春水,却让刚有些飘飘然的枯荣和面无表情的英招顿时僵立当场。

枯荣哇哇不依道:“他奶奶的,你这傻兔子占了老子的便宜还卖乖!”

而英招则在心里头嘀咕着,天使果然要比鸟人好听许多,但是他明明是马,怎么也该是鸟马嘛。

土珅虽不明了是何事闹腾得如此开心,却也跟着笑呵呵的乐了起来,直到想起自己忘了正事,这才敛了笑容,轻咳一声,严肃的对英招吩咐道:“上次派你去取熔银,却坏了凤凰族的涅磐大事,这本应让你亲自负荆请罪去的,不过念在你救主心切便不罚你了。本王经枯荣大人的提点得知,须以圣木曼兑的树汁做饵才能将寄宿于璘儿体内的七彩寒灵蝉引出,这任务便交给你了。只是,这圣木曼兑一直由统治八方的睚眦族圣兽浑沌看守,若想取其树汁怕是不易,英招你看如何?”

“英招自当尽力而为。”英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应道,再抬眸时眼中满是对蒲牢族的忠诚与决心。

此事刚告一段落,土珅还未开口邀云璟留下,殿外人未至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已至:“父王,听说璟表哥来了,你怎么不通知我!”女子的语气清朗欢愉,好似春天最活泼的蝴蝶,穿着一身鹅黄便飞一般的冲进了大殿。吟吟笑声回荡在大殿中,配上那姣好的脸颊,真真是朵出水芙蓉百媚娇。

那女子刚一瞧见白衣银眸、俊逸如昔的云璟,立时便欢笑着扑进了云璟怀里,大叫道:“璟表哥,好久不见了,珞儿好想你!”

“珞儿,女孩子家,如此不成体统,快下来!”土珅见自己的女儿土珞完全不理会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还如小时候一样喜欢抱着云璟,自知不妥,立刻出言训斥道。只是他这唯一的女儿,又是三个孩子里资质最高的,自然是被从小宠至大的,所以土珅的训斥在土珞看来就如挠痒痒一般不痛不痒。土珞反而还转头对土珅做了一个鬼脸,调皮的笑道:“才不要呢,上次寿宴父王你也不肯带我去,哼!”说完,她还对云璟眨了眨眼,“璟表哥,你说珞儿说的有理吧,我和你少说也有好几年没见了。父王又总是一板一眼的,我才不理他呢,呵呵。”

原来蒲牢族一直于负屃族走得很近,所以土珅经常带着还未成年的女儿土珞来昆仑探望弟弟云璇,土珞生性活泼开朗,常常童言无忌逗得负屃王和王后开怀一笑。而土珞也在偶然间认识了云璟,便与云珥一样缠上了他,只是土珞与云珥是八字不合,还常为争云璟而打得不可开交,倒把云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因土珞的性子,云璟也颇为喜欢这个小表妹,若是她与她父王来昆仑住上几日,他必会来探望。只是龙族向来是成年后便鲜少走动,所以几年未见也属寻常。

云璟瞥了眼身边的雪球,竟破天荒的没有拒绝土珞的热情拥抱。原本清冷的银眸中一丝光彩闪过,性感的薄唇适时的扬起了一抹温和浅笑,反而更添俊逸。

“珞儿,珅叔父说得很对,以后要多听叔父的话,别和以前那样任意妄为了。”云璟知土珅最头疼的便是眼前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土珞,却也是顶顶宠爱的,便只是淡淡的劝了几句。边说着右手轻抬,替她理了理几缕乱发,眸中隐含一丝兄长对妹妹的疼爱。

土珞笑得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眸像新月般闪烁着笑意,听得云璟老态的话语,更是窝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连连捶着他的胸膛娇笑道:“天啊,璟表哥怎可学我父王故作老态,把珞儿笑死啦!”

只是,月儿弯弯美人颜,几家欢喜几家愁。若放作寿宴那会儿,云璟被好几个女子缠着,雪球都可当作是看戏而一笑了之。然如今再看此情此景,却觉心瑟嘴涩,好似有万千银针扎在自己心头,有些刺痛,又似一块烙铁烫在自己心上,痛、涩、苦一并涌上,直欲冲出喉间化作悲戚的呜咽。雪球紧咬唇瓣,这才将那股痛生生压下,以往灵动圆润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晶莹。她低头敛眸,忍着那因痛而出的泪,蓦地明白了自己为何而痛、为谁而伤,是什么刺痛了她的眼,烙烫了她的心。

原来,那一点点的喜欢积累在一起,经年累月竟在不知不觉中汇聚成最深的羁绊和最炙热的爱恋,云璟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早在那一点点又一点点的喜欢中重得不可掂量了。

可是,这愁得何止雪球一人。纷繁思绪盈于心头,是蒙了眼还是乱了心,是付了情还是伤了神。这万年来如最纯的璞玉般沉睡,万年后的第一次睁开双眸,见到的便是她。如此,也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命运捉弄。脸上的红枫灼烫着他的心,他虽愚钝却非不谙世事,相触时的悸动和心跳都证明着,若是往前走便是条回不了头的深渊万丈。只是这路上终究容不了的始终是他,三人不可成行,他便是那孤单的局外人,注定粉身碎骨。

百年枯荣,弹指瞬间,任何事物皆会淡去遗忘,唯有情之一字深烙心底,直至灰飞烟灭才可一并消去。枯荣啊枯荣,枉你活了上万年,竟看不透看不穿,舍不得放不下,注定要独自忍受相思的煎熬,承受嫉恨的痛苦,却还甘之如饴。这一回,怕是真正的栽了。

云璟怎会瞧不出雪球的变化,他原是因雪球暧昧不清的态度而心焦,本想借土珞的亲近来看看她心中究竟所想为何。岂料玩笑开大了,竟生生将他心头之人惹哭,怎叫他不心疼怜惜。云璟立时收了玩闹之心,不着痕迹的推开了怀中紧缠着他不放的土珞。

土珞不依的跺了跺脚:“璟表哥,趁云珥那臭小子不在,我便多占你些时日嘛。”土珞虽已成年,却还是小孩子心性,做事说话向来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于云璟的感情亦是如此。只是云璟于她不过是对妹妹的疼爱,要说男女之情,若有早就有了,怎么还有机会让迟钝的雪球占了他的心。

“珞儿,你该学学云珥了,他早已不粘着我了,怎地你还没他有进步。”云璟知道,只要拿云珥出来说事,土珞再粘人肯定也不想输与云珥。果真,土珞听云璟这般一说,马上轻哼道:“珞儿可比他云珥强,说不粘人就不粘人。”话虽如此,那眼睛瞟向云璟仍是带着不甘心。

云璟见打发了土珞,立刻便将雪球拉至怀里,却发现她不高兴的撅着嘴,那藏于碎发下的赤眸虽瞧不真切,然隐约可见盈盈泪光。

痛楚立刻自心间蔓延至全身,云璟不舍的抱紧雪球,放柔了语气,轻声询问:“怎么哭了?”象征着定情的同心环在两人相拥时,清晰的倒映在每一个人眼中,何种心绪,道不清说不明。

“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模样。”雪球说话时微带哭腔,双手紧紧的攥着云璟的衣衫,却始终不肯抬头与他对视。

云璟凝视了雪球许久,蓦地明白了什么,心头抑制不住欢喜。他温柔的替雪球拂去自眼眶滑落的晶莹泪珠,随即轻叹着将唇贴于她的额间,一切尽在无言中。

雪球不想云璟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心迹,愣是羞红了一张娇小可爱的脸,半响没有作声。只是那酸楚的心却在云璟轻柔的吻下渐渐平静了、安心了。“云,雪儿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既然看清了,那便不再犹豫,她终是鼓足勇气回应了他的爱,不离不弃。

云璟的银眸中瞬间绽放了别样的异彩,是温柔是欣喜是感动亦是深情,他顾不得他人在场,只想将雪球揉进他心里,与他一同承载这一份难以抑制的喜悦。

再看枯荣,只是怔怔的盯着雪球右耳上那盘旋着两条金龙的银色小环,不知是苦是涩。丝绸般的墨色长发披散于宝蓝长袍上,失了潇洒只余萧瑟,漂亮的点漆凤目专注的睇着那被他人拥入怀中的小小身影,黯然的尽失神采光华。若精灵般纯净的俊颜上染上了悲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遥远的几乎已忘却的温暖之声:“这世上唯有一只饕餮,便注定要忍受一辈子没有同伴的寂寞。若是受不住这份寂寞,便找个女子来爱罢。只是,她绝不会是另外一只饕餮,因为这世上唯有你,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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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沌: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名浑沌。

此段摘自西汉东方朔的《神异经》,说浑沌为上古四大恶兽之一。

在羽的文中,浑沌作为圣兽的形象出现,且出没地点不在昆仑西,所以有羽自己虚构的成分在里面。

前尘往事

“同心环,璟表哥,你怎么将它送人了!”土珞是个藏不了心事的直爽女子,先是见云璟待雪球如此体贴温柔,那笑容竟是从未见过的暖。而后又见两人分别带着象征着一生一世的定情同心环,顿知两人的关系。而她自小便喜欢着云璟,虽分不清这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爱,只是一心认定了要做云璟的妻。不想如今竟演变为这种结局,一时无法接受,便忿忿的一跺脚,风一般的冲出了大殿,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璟儿,珞儿天性如此,莫要介怀。”土珅虽有心让云璟当自己的半个儿子,却也早已看出云璟的一颗心拴在了这看似憨傻、实则聪明得很的白衣赤眸女子身上,便衷心祝福道:“甚好,说不定叔父很快便能喝到璟儿的喜酒了。”

“珅叔父说笑了。”云璟笑得很是幸福,心里头却在想象着雪球穿上大红的嫁衣该是怎么个娇羞的模样。雪球一听,更是羞得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云璟的怀里。心想如此也好,绑着了便不怕其他女子再窥视她的云。

土珅一桩心事了解,自是轻松了不少,便提议带着云璟和雪球在浮玉四处逛逛,欣赏欣赏属于浮玉的特有美景。云璟欣然同意,便携着雪球,提起一脸怔怔的枯荣,随着土珅出了行宫。

一路行至前世空桑前,却见唯独这里的守卫比他处多了一倍。云璟也知前世空桑的妙处,却一次也未见过。土珅自然知晓众人的心思,便大方的领着他三人向白玉壁前世空桑走去。

只是,人还未走近,那悬挂于壁上的无铃铜钟便自己响了两下。这难得一闻的钟声让前世空桑周围的守卫纷纷聚拢一块,于土珅一行人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蒲牢族人都知,若是无铃铜钟一响,定是前世空桑的有缘人现身,便要齐齐跪接,以示对前世空桑及其有缘人的尊重。

土珅见状,抚髯大笑:“璟儿,妙哉!你等今日一来无铃铜钟便响了,足可见是我蒲牢族的贵客。铜钟响了两回,便是有两位前世空桑的有缘人皆出现在此地的缘故。连叔父也头一次遇到这等奇事,不如你三人皆进去一试,若是有缘,即可得见前尘往事,若是无缘亦可经历灵虚幻境一回,有益无害。”

云璟觉得亦无不可,便颔首道了声谢。而一旁的雪球却对这高若宫殿,刻满古怪文字的玉环没有一丝好感,踌躇着不敢上前。云璟抚慰的轻握了下她的手,柔声道:“雪儿不怕,璟先进去走上一圈,若无事,你再进去。这是机缘,亦是叔父的一片好意。”

雪球听这古怪玉环可知人前世,想起已然离自己很遥远的前尘往事,蓦地鼻头一酸,险些掉泪。又见云璟温柔安慰,便乖巧的朝他点了点头,安静的伫立在前世空桑外,看着一身白衣的云璟若仙一般飘然入内,与那朦胧奇幻融为一体。

片刻,待云璟自内而出时,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淡然得看不出一丝异样。当土珅将目光投向他时,他便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这有缘人竟是指雪球和枯荣。

“莫怕,雪儿,去吧。”云璟牵起雪球略显冰凉的小手,将她带至前世空桑前,眸子透着无比的温柔。

雪球犹豫了片刻,终是在云璟的鼓励下,抬步向内走去。她刚一入内,那白雾金光便瞬间将她包围其中,空中漂浮着无数上古文字,灵气大显。雪球吃惊的睁大了双眼,因为在那些文字消失的瞬间,她的的确确看到了前世的她,一切令人怀念的现代之物。

还未来得及缅怀,四周的场景再次变幻,只是,此次与前次不同,因为过于逼真,让雪球几乎以为身处幻境中的她就是眼前的另一个她了。

幻境中出现了一个女子,身穿淡蓝长裙,容貌虽非极美,却也淡雅秀美,只是那远山蛾眉始终轻蹙,似有无数的忧伤与哀愁。而这股伤感之情竟也影响了雪球,让她情不自禁的悲由心来,心头只觉一阵阵的痛。

远处白雾渐渐走来一个男子,着宝蓝衣衫,飘逸洒脱,面容模糊不清,却也能知晓定是不俗。淡雅女子初见男子时,先是欣喜,转而发现男子的身边竟挽着一个娇艳的妩媚女子,那欣喜瞬间化作无尽的伤痛。雪球不知为何,女子的心情全部传递与了她,让她也跟着欢喜跟着伤悲。但见女子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微笑着迎了上去,与男子说了些什么。男子却只是不耐的将女子推开,挽着身边的妩媚女子转身而去。

场景再次转换,此次是宝蓝衣衫的男子与一双头大蛇缠斗在一起,这大蛇的身子足有一间房屋那么粗,坚硬如玄铁的尾巴随处一甩便能激起乱石一片。饶是如此厉害,大蛇与男子相斗仍是占不了一丝一毫的便宜,反而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输赢即将揭晓之时,远方又游来了一条双头大蛇,体型却与先前那条小了好几圈。只是那尾巴紧紧缠着一女子,竟是那淡雅女子。雪球看到此,心早已是揪成了一团。云璟说过,此处是前世空桑,那她所见所闻,岂不就是比她在现代那会儿更早的前世,而这周围的一切都与这八方大陆极为相似。莫非那苦恋却不得的女子便是她吗,在这八方大陆……

男子初见女子被俘,先是一怔,随即对大蛇冷笑着说了几句话,便不顾女子的生死,再次与大蛇缠斗在一起。只是这一回,却能明显看出,男子的心思早已不在打斗之上,不仅力量减了,连法术也使得不够专心致志。

女子亦瞧出了男子定是受了她的影响,便大声对男子说了两句。男子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女子,却见女子灿然一笑,朴素淡雅的她此刻的笑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忍不住为她屏息为她痴狂。说是迟那时快,女子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自大蛇的束缚中腾出一只手,变化出一把尖利小刀,直直的刺向自己心间。所以的一切皆在瞬间发展,唯有女子的眼眸始终凝在男子身上,深情而执着,始终不舍得移走。

“不要!”雪球知是幻境,却依旧仍不住扑身上前,想要阻止女子。待反应过来自己的徒劳后,她的小脸上早已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而那男子显然也被撼到了,立时若疯了般,狂斩了两条双头大蛇,似地狱修罗般呆呆的站在这血海中,任那些污秽之物喷溅在自己的脸上身上。随后,男子一步步的向女子走去,看着她好似睡着了般安静的躺在地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最后的绝美笑容,只是胸口插着那把刺痛了他眼的小刀。

男子的动作就像就经过千年般缓慢,但见他弯下身,轻柔的将女子抱在怀里,替她将碎发捋顺,又拔了小刀,以法术愈合了女子血淋淋的伤口。一切都看似没有发生过,女子好似真的睡着一般,乖巧的躺在男子的怀里,那么美,那么般配。

这生离死别的一幕令雪球痛了心,相爱却用伤害来取代,悲伤竟用死亡来终结,终究是爱的,只是这爱太迟也太伤。

雪球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抽空了一般,难受的无法自已,缓缓的走出前世空桑后便无力的瘫倒在迎接着她的云璟怀里。此刻,只有云璟的怀抱才能温暖她。雪球悲戚的在云璟的怀里失声大哭,只想将所有的悲伤都化作眼泪流尽。前世的她太苦,幸好这一世有他,有他陪伴,她定不会再露出那令人心疼的悲伤表情。

轮到枯荣时,他看了眼趴在云璟身上痛哭的雪球,落寞的飞身进了前世空桑。

与雪球先前进入时看到的景致一致,白雾金光、上古文字。随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对俊美的男女,男子俊朗谦和,女子温柔娇美,女子的右手牵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小男孩。他们的面前是张小小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三人围看着婴儿,却是表情各不相同。男子平静、女子不舍、小男孩不屑。

枯荣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幻境,先前的声音再次自他耳边响起:“为何是饕餮,我苦命的儿。”饕餮?他不是!他是枯荣,百年枯荣、弹指千年。

幻境不断变化着,小婴儿的法力足以让他自出生便可保持人形,与那小男孩不同,他比小男孩更强。只是这三口之家终是容不下这突兀的小婴儿,是的,因为他不是龙,他是饕餮。

枯荣迷茫痛苦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忆起来了,这不是前世,这是早被他遗忘的那些万年前的往事,自出生到封印,每一件事都在前世空桑中被清晰的记起,包括她,他极力想要忘却的她。

“这世上唯有一只饕餮,便注定要忍受一辈子没有同伴的寂寞。若是受不住这份寂寞,便找个女子来爱罢。只是,她绝不会是另外一只饕餮,因为这世上唯有你,是独一无二的。”娘,儿照你的话去做了,却做错了,这笔糊涂账终是还不了了。寂寞还会继续相伴,那她呢?始终不是他的。

胸口一阵腥甜翻涌,枯荣竟是吐了鲜血,就这般在前世空桑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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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拼音:tāo tiè

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兽,它最大特点就是能吃。它是一种想象中的神秘怪兽。这种怪兽没有身体是因为他太能吃把自己的身体吃掉,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吃什么,由于吃的太多,最后被撑死。它是贪欲的象征,所以常用来形容贪食或贪婪的人。

羽文里的饕餮,可爱的枯荣,只是贪恋那一点温情,寂寞最是可怕,那便用其他的来取代这万年无限的寂寞。羽很喜欢枯荣,个性分明、敢爱敢恨。

因为饕餮是凶兽,所以图片都比较可怕,羽就贴一张还算精致的饕餮,请不要和我家可爱的枯荣对号入座,哈哈~

王子长大

在前世空桑外的雪球突觉眼皮狂跳,竟灵犀所至,连忙抬头扯着云璟的衣袖,焦急的喊道:“云、云!枯荣他……”

云璟见状,立刻拉着雪球快步进入前世空桑。却见枯荣就倒在前方,胸前一大片鲜红的血迹,眉头紧蹙,且不再是拇指大小,而是恢复了与常人一般的模样。

然在前世空桑里是绝不可以用法术的,是以,云璟与雪球合力将身材修长的枯荣抬了出来,立时便施法替枯荣化去了胸口郁结的血块。土珅似乎也预知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早命人腾出了厢房,待云璟施法完毕,便命侍卫将枯荣抬去休息。

雪球窝在云璟的怀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一角宝蓝衣袍渐行渐远,轻声问道:“云,枯荣不会有事吧。”

“应是无恙,幻境内灵气过盛,枯荣大人尚未恢复原本的法力,自是承受不住。雪儿莫怕,我们去瞧瞧他吧。”云璟柔声安慰着,将不停颤抖的雪球用力的搂了搂,心中却不解,连他都未曾发现枯荣的异状,为何雪球会是第一个知道的,莫不是有缘人之间的心灵相通?还有,听他母后说,枯荣因被封印过久,所以至少百年才可恢复封印前的状态。这回的变化莫不是前世空桑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如此说来,枯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两人来到土珅提供与他们的厢房,但见枯荣早已被安放在床榻上。此刻他正安静的睡着,睫毛微颤,鼻息微动,也唯有如此才恍然察觉他确是真正的精灵,那般恬静美好。恢复真身后的枯荣真真是个谪仙般的漂亮男子,纯净得让人屏息,让人不舍在这雪一般的完美上添上任何一抹重彩。是了,历练万年,睡着时的枯荣依旧如同最干净的白纸般不染纤尘。只是那心早已被寂寞填满,没人教他该如何做,他便只能用他认为对的方式来引人注意,来得到他希望的爱和关心。万年的寂寞,一身的骄傲。

雪球蓦地捂嘴,却仍是忍不住悲从心来,泪若雨下。她竟是明白!看着这般安静沉睡的枯荣,她竟全然知晓,那点点累积的空虚寂寞把这纯净若蓝天的精灵层层包裹,让他窒息让他呼救不得。一趟前世空桑,看尽沧桑无常。

“云,我们绝对不可以抛弃枯荣!”雪球思及此,立刻转身看着云璟,樱唇紧抿,小脸上尤挂泪珠,圆润的赤眸如今更是多了份难得的坚持。

“自然,”云璟心疼的将雪球搂进怀里,“只要是雪儿的要求,璟都是听的。更何况,这么多日以来,他于我们早已是家人一般了,怎可能弃他于不顾。”云璟不知雪球在前世空桑里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却也敏感的感受到了雪球的变化,以前那个不开窍的雪儿如今走一遭,更懂他人情他人意。他不知,这于她究竟是好是坏,罢,只要她还是她便好了。他此刻能做的便是温柔的安慰着允诺着。

翌日,英招带着满身伤痕,甚至折损了一只翅膀才将为数不多的曼兑树汁给带了回来。土珅心有愧疚,竟以蒲牢族禁忌的法术替圣兽英招重生了一只翅膀,却耗损法力大半,数年才可完全恢复。

正如枯荣先前所言,曼兑树汁果然将栖息在土璘体内的七彩寒灵蝉成功引出,解了土璘周身的寒气,化险为夷。而七彩寒灵蝉不可在过于炎热的环境下久置,尤其是偏热的南方领地。土珅为防灵蝉有损,连夜命人以玄冰打造了一个精致小盒以存放灵蝉,打算待他日得空,再携恢复元气的土璘亲自去雪原荒地送还与蛟龙一族。

众人又在浮玉逗留了数日,期间,枯荣的法力恢复了,雪球亦习惯了在此的生活,好似先前的历经前世不过是梦一场,梦醒后生活继续。枯荣照样是天天与雪球吵架拌嘴,雪球也照例每日关心着她一日三餐的肉食问题,对手中毫无动静的囚牛龙蛋更是爱护有加。而面对韧劲十足、时不时来找云璟的土珞,雪球也不是省油的灯,往往是一手抱着囚牛龙蛋,一手挂在云璟身上,以此来表明:此蛋是我孵,此人是我占,若想问我要,两个字没门!

经过土珞几次不甘心的反击后,雪球小脑袋一转,也不甘示弱的杀了个回马枪。常常是左手拽着枯荣、右手捧着龙蛋,家里藏着云璟,然后气势汹汹的冲到土珞所住的宫殿,将枯荣往前一推,配合着他的惊天一吼:“老子抢劫!”雪球再憨憨的自他身后探出可爱的头,轻吐舌头补充道:“劫肉。”

几次下来,浮玉行宫的大大小小的侍卫下人皆认识了满口市侩的精灵美男枯荣和手捧巨蛋的贪吃雪球。可以说是不闹不相识,土珞在这短短的几日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雪球身上,竟也渐渐喜欢上了雪球那憨直无坏心的性子,两人遂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直叹相逢恨晚。倒是可怜枯荣,被利用完了后又被雪球扔在一边,恨得他牙痒痒,却又拿她没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云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微悬的心,一度认为前世空桑并未对那两人造成什么影响。

是夜,趁着云璟被土珅单独召唤商议要事之时,枯荣鬼鬼祟祟的拉着雪球,瞒着云璟将她带出了浮玉行宫,借着皎皎月色腾空飞至了一处景色尚算清雅的山头,并且挑了棵最高大的树坐于其上。柔和的月光瀑撒在两人的脸上身上,斑驳一片、光华点点,倒也别有一番情趣景致。

“枯荣,你不是有好东西要给我看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雪球不解的歪头看向此刻看上去如夜色中翩然飞舞的精灵般的枯荣,怀中仍旧不忘抱着那愈发沉重的龙蛋。

“他奶奶的,老子就是不想让负屃小鬼这么快找到,坏了老子的兴致,所以才挑了这个远离浮玉的地方。”精致绝伦的纯净脸蛋配上粗俗不已的话语,连雪球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枯荣,其实、其实我是骗你的,天下第一人都不会说那些话,对不起。”雪球蓦地抬眸,睁着亮晶晶的圆润眼眸看向枯荣,眼神中透着丝抱歉。

枯荣被雪球这突然一下给弄懵了,只顾着怔怔贪看那其实无比可爱灵动的憨憨模样,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羞赧了脸,眼神躲闪了几分,喏喏的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些坏心思,老子说习惯了,就喜欢这么说,不行吗!”这才说了没两句,枯荣又恼羞成怒将嗓音提高了好几分,只是依旧是那般的清脆好听,在如此蝉鸣月夜下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呵呵,枯荣你真好玩,还好你没变。先前我真怕你恢复真身和法力之后,那可爱的性子也跟着消失了。”雪球晃荡着一双纤纤小腿,声音柔柔的糯糯的,让受到表扬的枯荣顿时红了脸,却庆幸是在晚上带她出来的,才不至于被她看到自己出糗的模样,平白被她嘲笑。

“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傻?”

“你老是和我家蛋蛋怄气,你才傻!”

“他奶奶的,就这狗屁石头蛋,老子根本不待见它!”

哪知才平静了片刻,两人一言不合又闹开了。直到雪球嚷嚷着要枯荣送她回云璟身边,枯荣这才不作声的垂首,轻声细语道:“再一会儿,给你看完那个好东西,我便送你回去。”

雪球见枯荣放柔了语气,自然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便也乖乖的不作声,心里却是好奇的想要瞧瞧,枯荣口中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

枯荣举起了右手,在手心上蓦地汇集了七道各色光芒,随后组合成了六芒星的形状,彩虹七色,照亮了四周的一切。在光芒中诞生了七个只有拇指大小或男或女的小人,个个都是玲珑剔透,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皆睡在枯荣的手中,尚未醒转过来。

雪球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突然抓着枯荣的衣袖,兴奋的大叫道:“恶毒心肠的女王和七个小矮人!”

“什么和什么啊。”枯荣嘀咕了一句,刚想唤醒手中的七色小人,却蓦地反应过来雪球话中的含义,立刻凶神恶煞的怒骂道:“傻兔子,你说谁恶毒心肠呢!老子要是恶毒,还会给你看这等好东西!”

雪球知把人得罪了,又实在对枯荣手中那七个可爱的小人爱不释手,直想抓来玩,便立刻端正了态度,乖巧了许多,老实的道歉道:“伟大的枯荣大人,雪球错了,您是美丽的白雪公主,不是恶毒心肠的女王。”

“白雪公主,什么狗屁东西?别总是给老子说些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枯荣边骂边手不停的将那七个小人一一唤醒。

那些小人在枯荣的手上揉了揉惺忪睡眼,一个个都睁开了可爱的眼眸,眸色竟都是与身上的衣裳是同色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四男三女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在看到枯荣的瞬间,皆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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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涅磐:说法各有不同

一为凤凰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获得重生,并在重生中达到升华,称为“凤凰涅盘”, 500年一次,垂死的凤凰集香木自焚,燃为灰烬,再从灰烬重生,成为美丽辉煌永生的火凤凰。

一为传说天方古国有神鸟名“菲尼克司”,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鲜美异常,不再死。

但大体都是都是相同的,500年一次,集香木自焚重生。羽在文中对涅磐的阐释稍作了一些修改。

七个矮人

那些小人在枯荣的手上揉了揉惺忪睡眼,一个个都睁开了可爱的眼眸,眸色竟都是与身上的衣裳是同色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四男三女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在看到枯荣的瞬间,皆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枯荣大人!紫儿好想你,来个爱的拥吻吧!”身着紫衣的妩媚女子激动的飞扑上前,直奔枯荣微翘的薄唇而去,却被枯荣一个偏头,险险的躲了过去,而后那拇指美人因用力过度,竟直直撞在了枯荣身后的树干上,顿时满眼的繁星。

“枯荣大人,把老子叫出来干吗,老子没心情帮你料理那些破事。”穿着红衣的骄傲男子竟和如今的枯荣有着异曲同工的脾气,自大得不可一世。

“我饿我饿,枯荣大人,我饿!”绿衣的娃娃脸男子一口咬在枯荣的衣袖上,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任枯荣如何甩袖,依旧牢牢的咬着讨食吃。枯荣鄙夷的瞥了眼兴奋的雪球,心里泛着嘀咕,倒是跟某只傻兔子很像。

“我早看你不爽了,不就比我早生些时候吗,做什么你永远排在我的前面!橙头橙尾,你还是改名为橙子好。”

“长幼尊卑,枯荣大人没教过你吗,凡是都要有个先来后到,既然你是后来的,于情于理你就永远都是在我后面,黄不溜秋的,还不是根瘦长香蕉。”橙衣男子与黄衣男子是双胞胎,长着一模一样的小脸,感情却顶坏,从醒来便开始争吵不休。

“你们别吵了,枯荣大人的脸都青了。”劝架的是个着青衣的清秀女子,声音柔柔弱弱,模样也是弱不禁风,她看了看枯荣愈加铁青的脸色,自己倒差点被吓哭。

“呼——呼——”唯有蓝衣女子,丝毫不受周围的喧闹影响,刚被枯荣吵醒,才一睁眼,便又倒头睡下了,恬静的好似天使般。

“都他奶奶的给老子安静了!”枯荣一声暴喝,终是制止了这场无休止的闹剧,七个小人同时睁着七色的眼眸瞪向枯荣,也不知是被枯荣吼傻了还是吓傻了。

“枯荣大人,是红儿那臭小子教坏你的吗?你怎么学他说话!”紫儿伤心的扑到枯荣的衣摆上,不依不饶的哭了起来。枯荣嫌那哭声忒的是烦人无比,便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将她弹飞。于是,紫儿再次撞在了粗大的树干上,终于是昏了过去。

“他奶奶的,这话中听。好,老子以后也这么说,够气派!”红儿负手在树枝上走了一圈,连连点头。

“我饿我饿,枯荣大人,我能吃那个鸵鸟蛋吗?”绿儿饿得慌,却眼尖的盯上了雪球怀里的囚牛龙蛋,还未等枯荣发话,便自说自话的飞扑到龙蛋上,张口便咬。

雪球气极,也不管这娃娃脸的绿儿有多讨人喜欢,右手一挥,如同拍蚊子一般将绿儿拍下了树,恶狠狠的威胁道:“下次再敢打我家蛋蛋的主意,我就下锅煮了你!”

“刚刚是你踩的我吧,别以为我没看见!”就在此时,黄儿猛地揪住了橙儿的衣襟,大战一触即发。

“我还没怪你推了我一把呢,你倒恶人先告状!”橙儿也不敢示弱的狠狠按着黄儿的肩膀。

“你们别这样,枯荣大人的脸都青了。”青儿说这话时又瞥了瞥枯荣的脸色,这一瞥便生生将她给吓哭了。

“呼——呼——”被吼醒的蓝儿只是不解的看了眼枯荣,便又倒头大睡了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能比睡觉来的更为重要。

雪球初觉得这七个小人儿好玩得很,闹久了便有丝不耐了。她拎起喋喋不休的橙儿和黄儿,在粗大的树枝用自身的灵力轻划了一个圈,将两人不客气的往圈里一扔,“有力气吵不如用力气比,谁先出了这个圈谁就输,事先说好,不准用法术。你,”雪球指着一旁哭哭啼啼的青儿道,“你来当裁判,不准他们耍赖,比出胜负前若是敢哭,我就把你和那绿衣服的一起下锅煮了。”

@奇@青儿被雪球一威胁,那挂着泪珠的柔弱小脸立时吓得止了哭,乖乖的当起了裁判。而橙儿和黄儿也认为这一比试方式更为实际,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书@雪球见搞定了三个最闹心的,立刻憨笑着自怀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红木小食盒。原来雪球见云璟的乾坤袋极是好用,便缠着闹着将之没收了来,用来装些她最爱的食物,出门在外倒也方便了不少。

@网@雪球打开食盒,一股肉香飘散而出,立刻吸引了不停叫饿的绿儿全部的注意了。他愣愣的盯着雪球手里的食盒,嘴角不自觉的淌下了一丝银涎。

雪球见状,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轻笑道:“想吃?以后跟着我,想吃什么便能吃什么,来,叫声主人我听听。”

绿儿犹豫的瞅了瞅头顶上方的枯荣,又狠狠的吸了吸口水,竟颇有骨气的将头别开,任由自己的肚子叫得和八音盒那般欢畅。

“好了好了,都饿成这样了还逞强,和枯荣还真有点像,傻得可爱,呵呵。”雪球笑吟吟的将食盒递至了绿儿面前。绿儿又瞅了瞅枯荣,狠狠的吸了吸口水,还是不敢动。

“他奶奶的,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犹豫,傻兔子从来不把肉分给别人,你的面子比老子还大啊!”枯荣低头笑骂道,转而看向雪球的眼神中却流露出浓浓宠溺和温柔。

绿儿被枯荣一吼,猛地一个激灵,终是扑向了勾引他很久的肉,也顾不得弄脏自己干净的绿衣,大口吃了起来。

“呵呵呵呵……”雪球被这些小人儿逗乐,开怀大笑,没想到枯荣说的好东西竟是如此好玩又好笑,“枯荣,他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枯荣见雪球一笑,自是跟着一起开心,却在听到雪球的问题后黯然的低下了头,将撞晕的紫儿和呼呼大睡的蓝儿小心的拢在一块,这才低声回答道:“这七色小人其实都是我的分身,也可以说是由我制造出来的,我的孩子们。”枯荣说着说着,语气愈发的柔和落寞,高傲自大从他的凤目中褪下,徒留萧瑟与悲戚,回忆如潮水般充斥于脑中,快乐竟是寥寥无几。他微微一笑,知雪球定是听的一知半解,便继续解释道,“只要法力够强大,便可将自己的灵魂分解,制造分身。枯荣万年来都是孤身一身,寂寞时无人说话,生气时无人安慰,喜悦时无人分享,便想出了这个法子,他们这才得以诞生。”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七个闹腾着的小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围绕着枯荣,或是抱着他的衣角,或是靠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依恋和信赖,他们是枯荣的孩子,也是枯荣的一部分,更是枯荣本身。

“枯荣,你还有我们,不会再寂寞了,雪儿绝对不会弃你一人的。”又与数日前枯荣在前世空桑里昏倒时一般,雪球灵犀的感应到了枯荣传递而来的寂寞,如同融化进血肉中的深深寂寞。倾身抱住了身边的枯荣,雪球轻声承诺着,她不明白枯荣的寂寞何来,却也不喜欢看到枯荣露出如此令人心疼的表情。这么多时日以来,他们三人一直是形影不离的,以后定也会这般小打小闹的相依相守,绝不分离。

只是,在雪球心中,他们三人是如同家人的维系与存在,而在枯荣来看,却是愈加的心痛难挡。那日思夜想的人此刻正抱着他,泛着清水淡香的柔软身子令他一度想伸手回抱,却胆小的不敢动一下,生怕下一秒,她便离了去。

依依,枯荣负你一生,如今终是能明白你当日的心境,若这是惩罚,枯荣甘愿受之,只希冀能如此长伴于她身边。或许,有一日,枯荣再也不会因寂寞而将七彩小人唤出了。

“枯荣大人,若是想带雪球出去玩,还请事前与璟说一声得好,免得璟见不到人四处寻找。”就在此时,一袭白衣的云璟自云端降至另一棵大树的粗大树枝上,冷冷的睇着枯荣,淡然说道。

只是云璟愈发平静,雪球愈是察觉了他隐含的丝丝怒意,立时便放开了枯荣,憨笑着张开了双手,等着云璟抱她下树。

“哼!”枯荣双手环胸,不悦的将头转向一边,不再作声。

云璟一个飞身,将雪球拉入自己怀中,旋即翩翩落了地,沉默的睨着她,亦不作声。

“云,枯荣也是一片好心,你别生我们的气。”雪球望着云璟,甜甜一笑,顿时将云璟的怒气化去了大半。那软糯的声音划过他的心间,顿时泛起柔波一片,怎还会有不安与愤怒。

而云璟也无责怪枯荣之意,但见雪球这般,便也作罢了。只是淡淡的告诫着她道:“以后不许乱跑,这里不是月冕宫,由不得我们胡来,若要去别处,也需让璟陪着。雪儿,可是记住了?”说完,云璟状似无意的瞟了眼孤身坐在树上的枯荣。在这方面他虽也不甚敏感,却比迟钝的雪球好许多,这几日枯荣的心思变化,他也隐约能猜到其中的原因。只是三人同行终是荒谬,若不捅破,他也便随着他去了。毕竟于自己而言,雪球才是最重要的。

“恩,不会有下次了。”雪球信誓旦旦的笑着保证道,这般护着她疼着她的温柔云璟让她愈加喜爱与依赖。是了,还有枯荣,她与他承诺过的,绝不弃之……

“夜了,回吧。”云璟终是将一身的寒意敛回,继而揉了揉雪球软软的短发,牵起她的手,欲飞空回浮玉。

“枯荣,回去咯。”雪球不忘抬头对仍坐在树上默不作声的枯荣大声喊道。

枯荣蓦地收回了所有的悲伤,神采飞扬的微翘嘴角,眼神仍是那般的不可一世。他拍了拍衣摆,笑着回道:“他奶奶的,老子又是不孩子,用不着你提醒。”只是这笑容却平白的多了丝苦涩与无奈。话音刚落,他便将昏过去的红儿和睡着的紫儿小心的捧在手心,其余的小人则十分默契的抓住了他的衣衫一角,随着他一起回了浮玉行宫。

宝宝诞生

众人回到浮玉行宫已是夜半,一路上,枯荣和雪球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连原本吵吵闹闹的七个小人也或多或少的沉默着。

直到他们落下云端,雪球才蓦地想起一事,连忙扯了扯身旁云璟的衣袖,好奇的问道:“云,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云璟轻笑不语,却在片刻后轻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划过雪球右耳上挂着的同心环,随即淡淡的解释道:“雪儿忘了这个吗,若是你我相隔不远,云璟便能凭着它一路寻你而来。”

雪球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同心环确是个好东西,有它便不怕与云璟分开了。

哪知,两人这头话还没说完,便有个娇媚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惊喜自枯荣处传来,生生将两人之间的大好气氛给打断了。“好俊的男子!呀,你叫什么?我叫紫儿,能让紫儿亲亲你吗!”原来是在枯荣手掌心中幽幽醒来的紫儿,她刚一睁眼便瞧见了一身白衣,风姿优雅的云璟,毫不犹豫的弃了自己的主人枯荣,二话不说便飞扑向云璟,妩媚的双眼春水漾起,显得格外兴奋。

云璟打小便被云珥和土珞缠惯了,所以对此等突然袭击极有经验,反射性的将头一偏,躲过了嘟着小嘴的紫儿的热情,而紫儿再次因为用力过度,直愣愣的撞向了行宫石柱上。石柱不比树干,这一下着实厉害,不仅让紫儿当场昏了过去,头上还立马起了个不大不小的包。

雪球好笑着将名副其实的娇小紫儿自地上拎起,还给了枯荣,却不讨厌这小花痴般的莽撞行为,反而觉得紫儿那敢爱敢恨的性格着实是可爱无比。枯荣不屑的哼了声,又不满的抱怨了句“活该”,却还是嘴硬心软的替紫儿消了额头上的肿包,重与依旧在酣睡的蓝儿放于一块。

“他奶奶的,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老子不过神游了一会儿,你们便个个都爬到老子头上来了!”红儿猛地吼了起来,在夜里显得尤为中气十足。

云璟轻蹙剑眉,不明就里的疑道:“怎么平白又多出了个枯荣大人?”

“他奶奶的,老子就一个,哪来的第二个!红儿,老子还没发话呢,你给老子闭嘴!”枯荣被云璟的无心之言给气绿了脸,立刻朝红儿吼了一通。果真姜还是老的辣,枯荣气势如虹过后,红儿只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再不说话。

雪球不客气的朝枯荣踹去了凌空一脚,外加恶狠狠的斥责:“大半夜的,乱嚎个什么劲,想把全蒲牢族都吵醒吗!”枯荣委屈的揉了揉被踢的脚,又狠瞪了眼若无其事的红儿,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往肚里咽。

“枯荣大人,绿儿还饿……”先前饱餐了一顿雪球分给他的美食后,胃口奇大无比的绿儿又咕噜着肚子可怜兮兮的问枯荣讨食吃了。

枯荣头痛无比的抚了抚额头,为绿儿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你自己去浮玉行宫的厨房找吃的去,别来烦老子。”绿儿得到指令,自是欢欢喜喜的朝着堆满食物的圣地——厨房飞去。

而最吵闹的黄儿和橙儿此时却安静的出奇,原来自刚刚起,雪球教导他们以相扑的方式来决出胜负,只可惜两人不仅外貌相同、气力相当,竟是比了良久也分不出个胜负,如今竟在枯荣的身上比了一个小小的圈,还在不停的较着劲,就是不肯服输。而柔柔弱弱的青儿则非常听话的做着裁判,稍有违规立刻纠正。

“呼——呼——”唯有蓝儿雷打不动的香甜睡着,照这情况看来,就算天塌下来,她依旧会以床为榻、以天为被,继续补眠。

就在这等喧闹中,清晰的破裂声自雪球的身上传来,众人纷纷停止了声息,齐齐将眼神投驻过来。雪球不解的看向自己腰间,破裂声竟是自乾坤袋中传来。

“雪儿,许是那蛋……”云璟淡淡的出声提醒道。

雪球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从乾坤袋中将褐色的囚牛龙蛋小心的取了出来,却见蛋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云!蛋破了,怎么办,蛋宝宝会不会还没孵化就死了?”雪球以为是刚刚踢枯荣那下太过用力,将蛋给挤破了。她想到自己这数日来的悉心照顾全然毁于一旦,立时带着自责着的哭了起来。

“雪儿,龙蛋坚硬如石,绝不会轻易破裂,在璟看来,应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知你天天盼着,便提早破壳而生了。”云璟微笑着将雪球抱在怀里,好生安慰着,但见雪球犹挂泪珠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正如云璟所说,不过一会儿,囚牛龙蛋上便又裂开了一条新缝,随即一片蛋壳落下,伴随着尖锐的龙鸣,一条通体雪白的囚牛宝宝自蛋壳中探出了小小的脑袋,眼睛还未能张开,却已经张着粉嫩的小嘴不停的嘶声叫唤着。不多久,坚硬的蛋壳被撑破,可爱的囚牛宝宝舒展着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灵巧的尾巴轻柔的缠在雪球的手上,脑袋窝进她暖暖的怀中,温柔的叫着,不多时,便砸吧着小嘴沉沉睡去。

雪球的脸上尚挂着一滴晶莹泪珠,只是那眸中的兴奋与喜悦却是不言而喻。她高兴的扬起小脸,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囚牛宝宝先一步回了房,甚至将云璟都撇至了一边。

云璟与枯荣也是第一次见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半响没有说话。云璟见雪球扔下他回了房,眼中只有新出生的小龙宝宝,虽有吃味,却也宠溺一笑,跟着回了。倒是枯荣,不屑的瞪了眼新出生的囚牛宝宝,待雪球走后,才小声嘀咕着:“就是团发面馒头。”

但正是这团枯荣口中的发面馒头,从此取代了食物的地位,占据了雪球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也让云璟萌生了与雪球尽快成亲的念头。

因为囚牛宝宝的诞生,浮玉行宫好一阵忙乎,不仅仅因为这新生宝宝是囚牛族的,更因为这百年来行宫内都无新生命诞生的缘故,所以众人都极其宠爱宝宝,每个人都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着的。

囚牛的食量虽不大,却对环境有着苛刻的要求,即有囚牛的地方必有仙乐相伴,他们一族对乐器与音乐的执着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而囚牛宝宝虽刚诞生,却也酷爱一切带声的东西,唯不喜蒲牢族那洪亮的钟声。于是,这以后的日子便常常是宝宝大哭,雪球心疼,云璟苦笑,土珅头痛,枯荣怒骂,好不热闹。

而宝宝出生没多久,雪球又开始为替宝宝取名的事而心烦不已。她原想让宝宝跟着她姓雪,可是云璟说囚牛一族皆姓金,以后这宝宝终是要认祖归宗,万不可坏了规矩。于是,为了替宝宝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众人可以说是费尽了一番心思。

枯荣的那七个彩色小人说,既然是与他们同一晚降临世间,那便是缘份天注定,应当与他们同名,叫金儿。此话一出,七个小人便皆被雪球不留情的踢出了房外。她的宝宝性别属男,怎可取个带儿字的女人名字。这意见不仅瞬间被雪球驳回,还对着门外的他们狠瞪了一眼,禁止他们再大声吵闹,以影响到宝宝的休息。

而枯荣则说,要取自然要取个霸道点的名字,即使以后长相不够吓人,气势也要震慑住敌人,怎么也该叫金大爷或金老大。雪球不解,照枯荣的话来说,难道她的宝宝是专找人干架的吗。于是,正说的神采飞扬、兴致高昂的枯荣亦被雪球一脚踹出了门外,与他的那七个分身遭受了同等的待遇不说,还被威胁说,让他禁止在宝宝面前说任何不雅的词汇,免得有样学样,长大后沦为和他一样的俗人。枯荣听后,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老子,多有气势的一个称谓,竟被贬成了不雅与俗气。

而雪球自己则在金施尔康与金元宝之间徘徊不定,痛苦的抉择中。

“他奶奶的,什么狗屁名字,还没老子取的那些好听呢!”枯荣被关在门外,不服气的吼道。

“你懂什么,这叫与时俱进。金施尔康,多有异域风情。至于金元宝,那也是雪儿希望我家宝宝以后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雪球恶狠狠的白了眼门外嚷嚷个不停的枯荣,完全不理会他的取笑。

云璟在一旁优雅的埋头抚额,嘴角一丝微微颤抖的笑却暴露了他欲笑不得、憋笑痛苦的真实心境。也不知他的雪儿那可爱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若是真这般取名,说不定囚牛宝宝的生身父母知晓了,非得气晕过去不可。

蓦地灵光一闪,云璟又看了看窝在雪球怀里柔柔嘶叫的宝宝,银眸弯弯的笑着提议道:“当初母后替璟取名时,正巧在凡间听得一个成语,景星庆云,示意吉祥欲临。既如此,不如取名金星,也有吉星高照之意。”

雪球扑闪着圆润大眼水盈盈的望着云璟,待他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后,立刻憨笑的点头应道:“云的好,比枯荣好多了。就叫金星,小名元宝。”雪球虽这般说着,心里却立刻想到了另一处好玩事上,喜上眉梢,越想越觉得金星这名字起得委实是好。

而云璟又怎能猜到雪球那点调皮的小心思,见她仍是坚持要唤金星宝宝的小名为元宝,便一笑了之,随着她高兴了。于是,囚牛宝宝有了正式的名字叫金星,有个虽俗却又可爱无比的小名叫元宝,还多了七个喋喋不休、性格迥异的矮人保姆,和一个贪吃憨态的兔子娘亲,只是这做娘的实在古怪得很,有小名不叫,偏要将金星宝宝唤作过儿,众人不解询问,她也只是神秘的笑笑,末了来了句“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总而言之一句话,说了你们也不懂。”便将人一一打发了回去。

只是云璟和枯荣的身份终是比较尴尬,雪球想了许久,这才怀抱刚睁开漂亮的淡紫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看着她的金星宝宝,手指那两人悠悠开口道:“过儿,那边穿蓝衣服的要叫枯荣爷爷,白衣服的叫云爹爹,可要记牢了啊。”

此话一出,云璟那原本已然很柔和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盈盈笑意,原还在心里介怀着金星宝宝抢走雪球一事,此刻听雪球这般一说,便也释怀了,反而对宝宝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只是枯荣听后却相当的不乐意,但见他立刻朝着雪球一顿怒骂:“他奶奶的,老子老吗?凭什么负屃小鬼叫爹爹,到老子就变成爷爷了啊!”说完,他还恶狠狠的瞪着金星宝宝,粗声粗气的吼着:“小鬼,记得叫老子枯荣爹爹!”

金星宝宝闻声看向枯荣,却在他的怒吼声中,小嘴一瘪,头埋进雪球的怀里,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显示是被吓得不轻。

“枯荣!”雪球恨得一跺脚,那声音比先前枯荣的怒吼还响亮个好几分,枯荣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刚刚不仅仅将雪球触怒了,还弄哭了她的心头肉,被骂被嫌是再所难免了。果真,雪球气恼的冲枯荣怒斥道:“以后你离我和过儿十丈开外,若是再敢接近,别怪我翻脸不认你。”

他们在吵吵闹闹的同时,浮玉行宫上方的云端,一袭粉衣在风中妩媚流转,花香萦绕。而在此人面前,漂浮着一滴由云朵凝成的巨大水珠,水珠中映照的正是雪球一行人当时当地的情景。“呵呵呵呵,小球儿,是玄墨太纵容你了吗?”空中笑声吟吟,却自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下方的雪球尚不知自己早已惹恼了那大方偷窥着她的妖孽,还兀自笑得很幸福。既是妖孽,便要作乱一方,有罪亦是无罪。

宝宝自述

我叫金星,才一个月,不过我的雪儿娘说,因为我的智商很高很高,所以已经相当于寻常十岁的小孩子,或者更大也说不定。

要问我智商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雪儿娘说智商就代表了我聪明的程度,数字越高越是聪明。别人都是一百左右,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二百五。好像,是挺高的。

至于雪儿娘是何时发现我的智商很高呢,此事说来话长。其实在蛋壳里的时候,我便每天听着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念着盼着我出来,所以虽然现在的我还不能开口说人话,刚出生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光听雪儿娘的声音我就知道,每天抱着我温暖我的就是她。又过了没多久,当雪儿娘发现我从来不和她抢吃的时,她就赞叹我有二百五的高智商。但是雪儿娘不知道,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她,又怎么会和她抢着吃呢。

我的雪儿娘很漂亮,她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红眼睛,而我却嫌弃自己的紫色眼睛又土又难看,这让我沮丧了很久。虽然雪儿娘一直夸奖说我的眼睛像紫水晶那般好看,但我认为还是及不上雪儿娘好看。她还有一头又软又柔的短发,发间别着朵蝴蝶形状的小丝巾,听说是云爹爹送给雪儿娘的定情之物。定情是什么?看着云爹爹和雪儿娘,我想,大概我和雪儿娘也是这样的吧,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烦恼着我该送雪儿娘什么定情之物好呢。

但是最困扰我的是,由于我智商太高太受欢迎,所以这一个月以来,总是有些满身香气差点将我熏死的女子来看我抱我,我可讨厌她们了。我还是喜欢闻雪儿娘身上淡淡的清水香味,虽然云爹爹身上的青草清香和枯荣爷爷身上的淡雅檀香也很好闻。还有件最让我气馁的事,那就是云爹爹不允许我整日缠着雪儿娘,所以只要被我逮到机会,我就会用小尾巴缠着雪儿娘细细的小腰,坚决不从她身上离开。

对了,我还有个小名叫元宝。紫儿总是说,元宝这名字很土。因为,对她来说金元宝就是粪土,金灿灿的还没有枯荣爷爷好看。但是这是雪儿娘给取的,所以我很喜欢这个小名,而且云爹爹他们也都叫我元宝,说明我是他们的宝。

最最奇怪的是,只有雪儿娘不像别人那样叫我金星宝宝或是元宝,她叫我过儿,还霸道得不准别人这么叫我。过儿过儿,我那二百五的脑袋怎么也猜不透雪儿娘为什么要叫我过儿。不过记得有一次温柔的云爹爹问过可爱的雪儿娘这个问题,我在旁边听着,末了发现云爹爹还没比我这二百五的脑袋聪明到哪里去,因为他也听不懂。

雪儿娘是这么说的:“金星,在西方那是爱与美的化身维纳斯,而维纳斯是西方断臂的象征。嗯?也不对,断臂好像是同性之爱的象征,算了,反正你们也听不懂。而鼎鼎大名的杨过就是东方断臂的象征,所以,金星宝宝就是过儿,过儿就是金星宝宝。过儿,来叫声姑姑给我听听,那我也算是名义上的龙女了,呵呵呵呵……”

以上就是我一字不漏的回忆,可惜的是我只听明白后面几句,我既是金星,也是过儿。但是雪儿娘却坚持让我叫她姑姑,好古怪的称呼。至于龙女,既然雪儿娘是兔子,而我和云爹爹又都是龙男,那龙女……难道是指大嗓门土珞阿姨?

雪儿娘已经很古怪了,但是枯荣爷爷比雪儿娘还要古怪可怕一千倍。比如,总是满口的他奶奶的和老子。雪儿娘教导我说,那是老人家才会说的话,我还是宝宝,所以不可以学。恩,要像枯荣爷爷这般老的才能说,过儿明白了。再比如,枯荣爷爷总是趁雪儿娘被云爹爹霸占的时候,非常粗鲁的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偷偷的让我喊他枯荣爹爹。枯荣爷爷很厉害,他能听懂我的话,但雪儿娘听不懂,所以我不能说谎骗他,见他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就在云爹爹不在的时候,叫他一声枯荣爹爹让他开心了。唉,可怜的枯荣爷爷……

而枯荣爷爷的七个小人都被雪儿娘霸占了去,成为我的专用保姆。保姆就是,我吃他们要负责喂我,我哭他们要负责哄我,我困他们要负责唱最好听的歌让我睡觉。只是这七个保姆都好古怪,和枯荣爷爷一样古怪。

红儿和枯荣爷爷长得很像,性格也像,满口的他奶奶的和老子,所以我猜,他年龄应该很大了,这么老了却长得比我还小,可怜的红儿。

橙儿和黄儿长得一模一样,我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因为他们老是抱在一起推来推去,嘴里还不停的争吵着什么。雪儿娘说打是疼骂是爱,越吵越闹越亲热。原来他们在亲热,好吧,那我就不计较他们的嗓门比土珞阿姨还聒噪烦人。

绿儿比我和雪儿娘还贪吃,总是对着我流口水,只要雪儿娘不在,他就咬我可怜的小尾巴,边咬边含糊不清的喊着“馒头”之类的话。我吃痛,可就是甩不掉他。等我长大后嘴里有牙了,我就把绿儿给吃了,省得他边吃我的尾巴边还嚷嚷着肚子饿。

青儿是个爱哭鬼,比我还爱哭,我随便逗她一下,比如挺着白白的肚子装个死之类的,她都会立马吓得大哭起来,比天降大雨还频繁。听说凡间一直闹旱灾,以后让青儿给他们哭去,保证发大水。青儿还是橙儿和黄儿御用的裁判,他俩亲热的时候,青儿就会乖乖的站在一旁,一刻不停的看着他俩亲热,等亲热完了,再来判定他俩之中谁比较厉害。

蓝儿总是呆在我身边呼呼大睡,雪儿娘说我是宝宝,所以要多睡觉多吃饭。但是蓝儿不是宝宝,为什么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永远打着小呼在睡觉?

我最头疼的就是紫儿,她仗着自己会飞会跑,每天都会亲我的小脸,我还不能像云爹爹和枯荣爷爷那般准确的躲开。所以只能暗暗发誓,以后她再靠近,我就用尾巴将她拍走,绝对不留情面。

直到有一天晚上,云爹爹以为我睡着了,便抱着雪儿娘说起了悄悄话。其实我根本没睡,就偷偷竖起了小耳朵。不是我故意偷听,只是因为他们讨论的话题是我,所以不知不觉就……

“雪儿,我知道你喜欢元宝,但是他毕竟是囚牛族的孩子,早晚我们都要将他送回去的。”云爹爹每晚都要抱着雪儿娘睡觉,听说雪儿娘睡相很不好,所以一到晚上就会变成兔子的模样。但是某天晚上之后,云爹爹就再也不许雪儿娘这样了,还要紧紧抱着才能放心睡觉。唉,我好像有点羡慕云爹爹了,我也想抱着雪儿娘睡觉。囚牛族是什么?我不是雪儿娘的过儿宝宝吗?送回去,要送哪去,那雪儿娘呢,跟不跟我一起去?

“云,我舍不得过儿,过儿也舍不得我的。”雪儿娘好像在哭,她的声音堵堵的,我的心也跟着堵堵的。云爹爹真混蛋,怎么可以惹我的雪儿娘哭!

“雪儿,听话,璟如今回不了昆仑,如何能放心将刚出生的元宝带在身边跟着我们飘泊。更何况凤王说的对,将元宝丢弃在北号山,此事于情于理本就是不该。而且璟尚有一点未对你说,元宝的紫眸是皇族的象征,想必金玕王叔也绝不会轻易将皇室血脉抛弃,此中定有隐情。”云爹爹的眉头皱得好紧,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云爹爹要将我送走,这一走以后再也见不到雪儿娘。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皇室血脉,我只要当雪儿娘的过儿宝宝。

趁云爹爹和雪儿娘说累了睡着后,我便偷偷瞒着他们,爬出了暖和的小床,向屋外而去。我绝对不要离开雪儿娘,可惜我还不会飞,要不然我可以躲得更远。我要让云爹爹知道我的重要性,到时候他就再也不会想着把我送走了。

我刚爬出屋子,就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个人把我抱起来,让我看清他的脸。金色的眼睛好像月亮,又像朵好看的花花,他的额头还有颗红红的痣,一头长长黑发,夹杂着几缕像火焰一样的红发不羁的飞扬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云爹爹和枯荣爷爷还好看的人。不过和雪儿娘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小东西,小球儿没告诉你吗,晚上不能到处乱跑。呵呵,既然被玄墨逮住了,那就不客气借你一用了。”那好看的男子一身的花香,好闻得很,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开始犯困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四周,软软的垫子,轻轻的音乐,香香的气味,是个比浮玉行宫还漂亮的小宫殿。就是……冷得很。我往暖暖的被子里缩了缩,没有雪儿娘的地方再美也没用。

没多久,就在我开始有点害怕的时候,之前那个好看男子穿着一身粉衣晃了进来,这么看起来,他更像朵花了。好看男子笑起来很漂亮,但是一点暖意都没有,我才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而比先前更冷了。

“小东西,醒了?”好看男子说话了,声音柔而不媚,比浮玉行宫那些大嗓门好听多了,就像仙乐般动听。只不过,我还是觉得冷。看着他闪着漂亮光彩的花花眼眸,我点了点小脑袋,算是回答。

“肚子饿吗?”饿,但是我更想雪儿娘,早知道昨晚就不这么冲动了。

那好看男子好似也能听懂我的话,他笑着坐到了我扒着的垫子上,把我从羽毛被里提了出来抱进了他泛着花香的怀里。我情不自禁的微颤着,身子也蜷缩成了一团。

“怕我?这点倒是和小球儿有点像。玄墨如此可怕吗?呵呵……”好看男子在我头顶上方痴痴笑着。小球儿是雪儿娘吗,嘻嘻,原来过儿宝宝和雪儿娘很像,真好。

“罢了,明月。”

“属下在。”听到好看男子的召唤,门外又进来一个很清秀的年轻男人,他单膝跪地。我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好看男子,他们究竟是谁?

“这小东西是小球儿的心肝宝贝,这几日你就负责照料他,好生伺候着,不许怠慢了。”好看男子终于把我放下了,然后飘飘然的出去了,换那个叫明月的来喂我吃陪我玩。只不过没有雪儿娘,明月待我再好我也不开心。我曾经试着想要离开,但是明月不让。雪儿娘,你在哪儿,过儿想你……

雪原荒地

就在金星宝宝诞生后一个月的某天晚上,宝宝离奇的在房里失踪了。待到翌日雪球醒来后,才发现宝宝不见了。随后,此事直闹得整个蒲牢族人心惶惶,蒲牢王土珅发动了全族的人去找寻,依旧遍寻不得。这方圆百里,竟如何也不见宝宝的身影。

直到雪球哭肿了双眼,云璟与枯荣将整个南方领地都翻了个遍,这才有个侍卫跌跌撞撞的跑来,惊慌失措的报告着说有客求见,指名着让雪球前往。

雪球听闻,噌的起了身,拉起身边一直安慰着她的云璟便直奔浮玉宫殿而去。待他们赶到大殿,去蓦然发现,殿下所站之人竟是当日昆仑寿宴献上七彩寒灵蝉的青风。雪球瞬间醒悟了过来,立时怒不可遏的攥紧了拳头,也不管大殿中究竟有多少人在场,上前一步揪着青风的衣领便哑声怒问道:“是不是那妖孽劫了我家宝宝,快将过儿还来!”

雪球有些语无伦次的朝着青风发泄着自己的怒气,云璟见状,立刻将雪球拉开,随即紧紧箍着拥入自己的怀里,“雪儿,你先别激动,听他把话说完再做定夺。”说着,他那银眸中亦泛起一股冷漠的杀意,隐含气势的扫向一旁的青风,带着丝丝骇人的寒意。

青风来之前便听了玄墨的吩咐,虽被云璟的目光微微震住,却到底是玄墨身边的人。此刻的他立刻将自己的些微慌乱强压下心头,随即不恼不躁的朝土珅和云璟等人躬身一礼,朗声道:“青风此次前来是受我族族长玄墨大人的嘱托,特来与蒲牢王道一声,我族的七彩寒灵蝉借贵族已有一段时日,特来请还。”

土珅一听,脸上顿时堆满了歉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偷了人家的至宝,人家却很是有礼用一借字便将干戈化为了玉帛,这一他人主动奉上的台阶,让他不得不敬佩起了蛟龙族的气量。“不敢,本王自知有愧,既然青风使者前来,本王自当立刻奉上。”说着,土珅便吩咐了下人去将七彩寒灵蝉取来。

而一旁的云璟与雪球听着,心里却纳闷了起来。既然青风是为七彩寒灵蝉一事前来,莫非是他们误解了蛟龙族,实则金星宝宝与蛟龙族并无干系。如此,为何怎么也寻不到宝宝的踪迹。

“慢着!”青风见土珅要去取灵蝉,立刻出声制止道,“蒲牢王且慢,玄墨大人说了,他尚有一条件希望蒲牢王能应允。”

“使者请说。”

“玄墨大人说,若要还灵蝉,定要由他的小球儿亲自拿着来雪原荒地找他,他才接受。大人还说,蒲牢王若是不介意将这等丑事宣扬出去,我族自然也不介意将这一至宝拱手让与贵族。”

“你!”土珅原还想蛟龙族可能并没有传言的那般可恶,却在听到青风那句云淡风轻的威胁后恼羞成怒。雪球是云璟的人,他一长辈如何开得了这口,去求一小辈为他蒲牢一族的声誉而牺牲自己,更何况所往之所正是凶恶蛟龙族所在的雪原荒地。

云璟知土珅定是为难,他瞧了瞧雪球将整个心都挂在安危不明的宝宝身上,心里虽愤恨着玄墨的卑劣行为,却也舍不得让雪球孤身前往雪原荒地,委实难以抉择。

青风见无人应答,暗叹一声玄墨的料事如神。原来玄墨早已猜到此种情景,也早已想好了万全的对策,并且嘱咐了他,让他唯有如此情况下,才可将话给说全了:“玄墨大人说了,负屃族的云璟二殿下若是不放心,亦可跟着前往。且他的小球儿非去不可,因为玄墨大人尚有一惊喜等着送出,待到了雪原荒地,一切都将明了。”

此话一出,雪球蓦地抬起了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我去!你且告诉那妖孽,若他敢让我家过儿少一片龙鳞,我就拔光他的龙鳞。”

云璟知道雪球定会答应的,便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心中划过的隐隐不安却让他敏锐的感觉到,此事可能并非能像他们所想的那般顺利。

青风见雪球应允,便微笑欠身,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下御风而去。

“雪儿,玄墨定怀着目的而来,璟不放心让你前去。”云璟皱眉轻叹,蛟龙族一向凶暴狡猾,更是制造了这一连串事端的罪魁祸首,让他如何能够放心。

“二殿下,请允许英招一同前往,以报各位几次三番施恩于我蒲牢族的大恩大德。”大殿一旁,英招恭敬的走了出来,单膝跪于云璟等人身前。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他与浑沌缠斗时留下的伤大致已痊愈了。背上的翅膀因土珅的禁术亦恢复如常,甚至更甚从前的美丽与炫目。

“璟儿,叔父有愧于你们,便让英招跟着吧。”土珅面露惭色,说完便命人取来了盛放七彩寒灵蝉的玄冰盒,郑重的交与云璟之手。

就在青风离开南方浮玉的一日后,云璟也郑重的与土珅告辞,带着雪球枯荣,以及随行的英招一同,准备及时赶往蛟龙族所在的雪原荒地。

土珅命人带来了三只一日可飞千里的窃脂给众人充当坐骑,而枯荣亦暂时将他的七彩小人收回,以免行程中发生些不可预测的突发事况。

于是,化身为天马的英招、云璟、雪球与枯荣四人便身携七彩寒灵蝉,依玄墨的要求,向着千里之外、极北极寒极险之地的雪原荒地出发。

雪原荒地,位于八方大陆极北之面,而云璟等人则需横穿南方领地和北方领地才可到达。一路北上,气温愈加寒冷,云璟知雪球怕冷,便以法术变出一个不受外界影响的透明光罩,将雪球护在里面,既可抵挡寒气、亦可阻止那些凶兽突如其来的攻击。

原来,雪原荒地之险不仅仅在于它寒冷异常,更因为在那种恶劣的土地上却生存着为数众多的吃人凶兽,且此类凶兽皆是被赶出八方大陆的极凶恶兽,绝非寻常之物可比。比如土蝼、穷奇、窫窳、马腹等,个个都是长着獠牙利齿的凶猛野兽,尤喜集体行动,被盯上的猎物几乎无一幸免,皆是骨肉无存。

而蛟龙族所在之所则是雪原荒地唯一一处能让鲜花绽放、树木发芽的奇迹虹霓。那些凶兽惧怕蛟龙族的力量,是以整个雪原荒地也只有虹霓才鲜少有凶兽出没。

出于此番考量,当他们进入雪原荒地后,便自觉的将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雪球护在了中央,英招在前领路,云璟和枯荣一左一右各自敛神屏息。

雪原荒地草木不长,终年冰霜冻结,所以在此的凶兽为了填饱肚子便会疯狂的掠食,长年累月,此处再无寻常的禽鸟或野兽。而食人凶兽便更是成群结队的出没,往往两方相遇便是场凶残恶斗,血肉飞溅。

“负屃小鬼,老子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待会定要尽兴玩上一玩的,那傻兔子交给你保护没有问题吧。”枯荣看了看趴在窃脂身上呼呼大睡的雪球,蓦地薄唇微翘,点漆的丹凤眼中闪出久违的飞扬神采,是兴奋亦是期待。

“枯荣大人尽可放心,那些家伙怕是连雪儿的身都近不了的。”云璟脸上表情未变,语气也恁地是冷静。然他亦是第一次踏入蛟龙族领地,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的他们,他亦不知,只能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戒着。思及此,他便朝前方的英招朗声吩咐道:“英招,你且管你带路,不用顾忌我们。”

英招头也不回的应了声“是”,双翼飞展,急掠向前。

果真,还未飞多远,一旁的乱石碎岩旁便出现了数百只土蝼。土蝼看似像羊,头上却长有四只角,牙齿更是锋利无比,再硬的甲再厚的皮亦可咬穿。而窃脂常年生活在温暖南方,到了这寒冷异常的雪原荒地,便因怕冷而渐渐有些脱力,无法高空飞行,速度亦缓了下来。这便给了伺机在旁的土蝼以可趁之机,几百只土蝼若是齐齐攻来,怕也是场恶战。

所以枯荣经过考量,对着云璟比了个手势,将红儿唤出扔给了云璟后,便驾着窃脂变了方向,孤身一人,将土蝼全部引了去。

云璟知枯荣定不会轻易就被土蝼给伤着,况有红儿在手,也不怕到时汇合不了,便放宽了心,与英招继续向虹霓而去。

“他奶奶的,老子叱诧于这八方大陆的时候,哪里容得了你们这些蝼蚁在老子面前嚣张至斯。”枯荣见土蝼都跟着自己变了方向,便飞了没多久就拍了拍吓得瑟瑟发抖的窃脂,指示着它停止飞行,随即衣诀飘飘的落了地。

就在此时,蔚蓝色的天际忽然飘起了小雪,为这白茫茫的天地又添了分寂寞的萧瑟。片片晶莹雪花轻拂过枯荣精致的脸庞,停留在他干净的宝蓝长衫上,转身化为水珠凝露留下潋滟淡痕。水晶般的谪仙男子立于这方土地上,却有种刹那芳华的凄美迷离。

土蝼们自然不知枯荣是何人,但见它们呲牙低吼着,早已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只待首领一声令下便会群起而攻之。

枯荣的周身慢慢泛起了蓝色光芒,一片雪花自云端飘然而下,悠悠的落至枯荣优雅的鼻尖。白茫茫的雪地上洒满了点点殷红,若红莲花开,蔓延围绕,四周哪还有一只土蝼的身影。

丝绸墨发被雪点缀出别样的惊心动魄,那亮若星辰熠熠的点漆凤眼此刻含着丝嘲讽,配上那适时勾起的嘴角笑痕,却无比的圣洁纯净。干净的衣衫虽没有沾染一丝鲜红,然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别样的腥味,意示着此处曾有生灵的存在。

“他奶奶的,没想到把窃脂也波及到了。”枯荣收回笑容,这才发现就连他的坐骑也化作了雪上的朵朵红莲,毫无踪迹可循。他拍了拍衣摆上尚未融化的冰雪,以心灵感应之法知晓了红儿所在,便御风而飞,独自前往与云璟他们汇合。

这用血绘制而成的红莲之景是那些生灵最后的光华耀世,雪越下越大,地面再次被雪覆盖。包容万物的雪的坟墓,亦是红莲花开花谢的最后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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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脂:中山之崌山有鸟焉,状如鸮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

中山崌山中一种禽鸟,形状像一般的猫头鹰却是红色的身子白色的脑袋,名称是窃脂,人饲养它可以辟火。

一番恶战

与此同时,就在前方不远处,云璟他们亦再次遇到了偷袭者,只是与先前数百只土蝼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不同,此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离群且饥饿的窫窳。这只庞大的窫窳原本一直躲在结满霜冻的巨岩之后,非常聪明的屏息静待。在云璟他们即将接近之时,便淌着腥臭无比的涎唾,没有预兆的闪身而出,巨大的身体像座山丘般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方向,仰天一声怒吼,更是在瞬间让两只坐骑窃脂吓得再也不敢往前飞行了。领路的英招见状,便第一时间幻化为人形,神情严肃的紧盯着窫窳,拿起了武器长戟。

一般的窫窳周身皆是褐色皮毛,而眼前的窫窳却有着一身泛金的赤红色皮毛。云璟曾听闻过窫窳作为雪原荒地第一凶兽的传说,他自幼生活在由他父王云璇庇佑着的西方领地,从未见识过此等凶兽,只知道窫窳本是远古神兽烛龙之子。相传烛龙神兽人面龙身,口中衔烛,在西北领地无日之处照明于幽阴,且有撼动天地气候的神力。而窫窳虽为烛龙所生,却是人面牛身,且性格凶残,作恶一方。在烛龙死后更是为害一方,所到之处无不是血流成河。且窫窳的气力与胃口极大,一只即可吞食上百兽禽,因成祸害,最终龙神联合各方势力将之驱赶出了西北领地,随即栖息于这雪原荒地。

而在窫窳之中,金色是最强大的首领象征。这只离群的金色窫窳眼神异常犀利,虽是满身的旧伤,气势却恁地是惊人,显然是在首领之争中落败,被更年轻力壮的窫窳所取代了。只是如此还好,眼前的窫窳怕是好几日未曾进过食,早已是饥肠辘辘,双目泛红,凶狠无比。平日已凶悍成性,此刻怕是更加难以应付。如今又有食物自动送上门来,于双方,这都将是一场在所难免的殊死恶战。

而窫窳的危险之处远不止这些,当年龙神因烛龙的缘故并不想对窫窳一族赶尽杀绝。岂料,窫窳却并不领情,反趁龙神松懈之际,举全族向善治愈疗伤却不善攻击的螭吻族发动了屠杀,杀了众多螭吻族人。龙神大怒,最终将窫窳赶至了雪原荒地,并下禁令绝不准他一族再踏入八方大陆一步。

云璟敛神,他心知眼前单只的窫窳远比成群出现的凶兽更难应付。考虑到雪球的安危,他将载着雪球的窃脂唤至了自己身后,又让红儿跟在雪球身边。随后,祭出了随身携带的玄铁冰蓝剑,催动灵气,让耀目的银光渐渐围绕于周身,最后使出护体法术将自己与雪球笼罩其中。

而这前任首领窫窳亦活了上千年之久,深知英招与云璟甚难对付,不欲恋战,竟身形一晃,直逼云璟身后的雪球而去。

云璟虽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却仍及不上窫窳的速度。他没有想到窫窳看似身躯庞大,行为却恁地是敏捷无比。他更没有想到这只狡猾的窫窳在权衡利弊后,挑选了他们三人中唯一无反击之力的雪球。转眼间窫窳便用那坚硬如铁的鳞甲撞在了云璟设下的护体法术之上,而正因这一下蛮力,法术顿消,眼瞧着睡得香甜而毫无防备的雪球瞬间暴露在了血口獠牙的窫窳面前。

千钧一发间,云璟轻念水系幻移法,同时出剑,既在瞬间将雪球移至了他处,又趁窫窳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雪球身上时,一剑飞出,狠狠的刺在了窫窳最柔软的肚子上。

腥臭鲜血四溅,却没有取了窫窳的命。窫窳吃痛,一声怒吼,巨掌拍出,竟生生震断了扎在它肚子上的玄铁冰蓝剑。

英招见势立刻长戟挥入,从窫窳的背脊贯穿而下,散发着恶臭的肉翻卷而出。如此重创下,反而使窫窳愈加凶狠起来。但见它仰天狂吼,声音若震天雷一般巨响无比,积雪纷纷至山坡上滑落。原来,窫窳被激怒,便想与云璟等人同归于尽,不惜制造雪崩之险。只是还未趁雪崩落,它又甩掉了英招,张开血盆大口,直冲云璟的脖颈而去。

云璟并未避开,而是急念法术,自手中汇聚出一小团赤红火焰,转瞬间火焰变成火球。在窫窳扑向云璟的同时,他右手一挥,将手中的火球掷向了它血淋淋张开的巨口。随即,云璟脚步一翻,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险险避过了那挂着涎液的森然獠牙,翩然落于雪地之上,毫无慌乱与不安。

火焰入肚,便是连水也扑灭不了。窫窳只觉那烫得惊人的火在它体内不断燃烧,骨与肉皆被烧得劈啪作响。饶是如此,它还是稳住了微晃的身形,眼神尤是怨毒的射向不见一丝狼狈的云璟。鲜血不断自伤口中喷涌而出,染得雪地一片殷红,转眼竟似浓稠的血池般可怖心惊。

又过了片刻,窫窳终是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摇了摇,倒在了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冰冷雪地上,只是那铜铃般的赤目至死都未曾阖上。在自己的族群中荣耀了数百年,却在失败后落得如此下场,是不甘亦是无悔。窫窳生来好斗,于它,因战斗而死总比凄惨饿死来的好些,虽无法瞑目亦可往生转世。

只是云璟祭出的火焰却并未因窫窳的死而熄灭,此种火系法术甚是强大的一点便是,唯有寄主烧之殆尽,火焰才会熄灭。否则,哪怕是白骨化作灰,亦留点点火星。所以,这只窫窳终是尘归尘、土归土,不留一点痕迹于这世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打斗声吵醒的雪球,醒来后发现她与坐骑窃脂正身处于冰天雪地之中,云璟给她的护体法术被窫窳打破,自是无法再起保暖的作用。雪球被冻得一个激灵,连打了数个喷嚏,小脸亦因周遭的寒气瞬间通红。然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眸一抬头,却徒然大惊,又见英招与云璟就站于不远处,显然是大战刚结束尚未回过神来。她心急如焚,知道此刻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立刻驱使窃脂上前,拉着早已失了坐骑的云璟同乘而上,又对还未有所反应的英招大喊道:“雪崩,往高处飞,越高越好!”

只是英招尚可即时幻化,向高空飞去躲过那即将倾泻而下的雪之瀑布,而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外加刚受过窫窳的惊吓,雪球的窃脂坐骑早已是吓得行动不了。眼见雪似巨浪般的拍下,云璟眼眸一沉,心知如今在使用飞空术已然来不及了。就在这万千重量的大雪将两人掩埋之时,一道刺眼的银光蓦地穿过厚厚的白雪,直冲天际而去。

再一见,在皑皑白云间,竟然有一条如白练般闪着熠熠银光的漂亮白龙,银须利爪,好不威风。而雪球则正好端端的坐于龙身之上,有些惊魂未定的俯看身下那被雪崩瞬间覆盖的大地。

又是一道银光,重新幻化为人形的云璟镇定自若的将毫无损伤的雪球轻轻拥入怀中。

“他奶奶的,老子不过离开了一会,怎么连雪崩都被你们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枯荣发现了在高空躲过了雪崩的云璟三人,立刻收回了亦趴在雪球肩头不停抱怨的红儿,关切的看了看雪球,继而不满的朝云璟大声嚷嚷着。

云璟微微一笑,只是温柔的睇着怀中的雪球,也不作任何解释。

“二殿下请看,虹霓已到。”在前方不远处,站在云端的英招眺望远方,发现了被七彩虹光所笼罩的灵气之地,立刻欣喜的抱拳汇报与云璟听。

立时,众人都忘了先前惊险一幕,反倒是愈加凝气敛神。因为比起凶兽而言,狡猾多端的蛟龙一族更是让人松懈不得。

虹霓美就美在,它是将整个蛟龙族栖息之地皆以七色美人虹笼罩其中,虹若桥、雪若云、地若池,所以虹霓会给人一种置身于仙境灵池的美妙感觉。而在几万年前,雪原荒地尚无此美景圣地。直到一万年前,诛杀众多同类异族的蛟龙族被龙神冠以凶残之名,举各族将蛟龙族逐出了八方大陆,并且立下规矩,八方大陆从此再无蛟龙一族的立足之处。

然,当时的蛟龙族族长玄显却在落败后,暗地窃走了螭吻族的至宝水镜。而对于丢了至宝的螭吻一族,竟无人知晓是玄显所为。所以此事时至今日仍是未解之谜,虽龙神对虹霓的突然出现抱有疑惑,却因没有证据而只得作罢。

而水镜之所以能被称为螭吻族的至宝,完全在于它能呼唤雨雪虹雾的特殊功效。因螭吻族不善攻击,所以,只能以自然之力来防御外敌的侵犯。所幸在龙神的统治之下,龙族权威向来无人敢撼动,所以失了至宝,亦能保证螭吻族全族的安全。

玄显则利用偷来的水镜,在短短几年间便建立一个堪比瑶池的虹霓。

再说说水镜为何能在蛟龙族藏于万年未被发现,完全是因为蛟龙族利用自己的百幻石与水镜相结合,能制造幻境的百幻石加上呼唤雨雪虹雾的水镜,便成了如今置于虹霓中央幻殿上的百幻水镜。

所以,被赶出八方大陆的蛟龙族非但没有因此而落魄,反而愈加的繁衍生息,经过万年的隐藏实力,如今怕是难逢对手了。而实力最为强大的龙神早在八千年前便突然失去了踪影,甚至有人猜测龙神是因法力大失而悄然逝世。

当四人自云端降落在这一片洁白的土地上,立时便有无数隐形的杀气充斥而来。所幸他们都是临危不乱之人,而雪球则完全感受不到,所以本该震慑人的杀气于他们反而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奶奶的,老子不过睡了几万年而已,连玄显那没角的臭小子后代都敢爬老子头上来了。”许是大开杀戒后还未过瘾,此刻的枯荣竟是笑着在周身张开了蓝色耀眼的光芒,只要一挥手即可如先前一样斩杀无数生命。

“枯荣大人手下留情,是青风告知的晚了,冲撞了众位贵客还请见谅。”远处跑来了一个青衫男子,正是几日前来南方浮玉送口信的青风。枯荣与云璟一进入雪原荒地,那一举一动便全部落入了玄墨眼中,又如何会得知不了枯荣那一击的厉害所在。是以,青风匆匆赶来时,早已是惊得脸色泛白,就怕那法术一施,蛟龙族就被这万年前能与龙神打成平手的枯荣给消灭了半数。

杀意随着青风的到来而瞬间消失无踪,云璟不得不佩服蛟龙族的骁勇善斗及团结一致时的强大实力。

“见谅不敢,若是你们嫌活得腻了,亦可出手,老子正愁没得玩呢,哈哈!”枯荣高傲的环顾了下四周,嚣张的仰天大笑了两声。

“枯荣大人说笑了,来人。”青风微笑着朝云璟等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唤来了两名孔武有力的蛟龙族侍卫。“带枯荣大人、二殿下和圣兽使者去招待贵客的和韵宫小憩。”说完,他又看着云璟等人歉意的解释道:“诸位贵客,恕我族族长招待不周,但玄墨大人说了,还请三位先行一步,他想请雪球姑娘单独携七彩寒灵蝉来虹霓宫殿送还。”

“好!”雪球阻了正欲说话的云璟,随即对面露忧色的他憨憨一笑,转而手捧玄冰盒,上前一步,柔声道:“还请带路。”

青风欠身一礼,领着雪球向彩虹围绕的虹霓宫殿而去。独留下担忧不已的云璟与枯荣,观望了片刻,终是无奈的随着那两个侍卫去了和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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窫窳(拼音:yà yǔ

北山之少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北山的少咸山中一种野兽,形状像普通的牛,却长着红色的身子、人的面孔、马的蹄子,名字叫窫窳,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是能吃人的。

且有一说,窫窳是烛龙的儿子,原本老实善良,但后来被名为危宿所杀,天帝不忍心看烛龙伤心,就让他儿子复活了,可没想到,复活后,变成了一种性格凶残,喜食人类的怪物,后被后羿的神箭射死。

妖龙戏兔

雪球跟着云璟也算是见识过大大小小各种华丽的宫殿了,无论是昆仑行宫的华美还是赤翎行宫的庄严,亦或是浮玉行宫的大气,可以说是集天下建筑之大全。然,当映照着七彩霞光的虹霓宫殿出现在雪球眼前时,她仍被小小的震惊到了。琉璃柱和宝石灯将整座宫殿点缀的炫彩无比,花香鸟鸣、仙乐缭绕,椽壁檐柱都盘有飞龙,精美逼真。若非事先知晓,她甚至会以为这里是传说中的神邸仙宫。

“雪球姑娘,大人就在最里面的宫殿内室等你,请直走,青风便送至此了。”刚入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青风便一个旋身停下脚步,恭敬的垂首鞠躬,示意雪球继续向前。

雪球点了点头,虽被周遭景致与华美装饰所撼,到底及不上想见金星宝宝的急迫心情。立刻便按青风所指,手捧玄冰盒,快步向内而去。

当雪球步入最后那座宫殿,即玄墨所在之地,放眼望去竟是金纱银丝层层悬挂,龙飞凤舞只只盘旋,辉煌大气不言而喻,唯有那飘满全殿的沁心花香稍稍缓了那原有的华丽与肃穆,平白的多了丝旖旎与柔和。

“小球儿,你看,玄墨没有食言吧。这次你我见面,玄墨确是做到将你带回家了。呵呵……”玄墨的声音至殿内传来,带着勾人心魄的诱惑,引导着雪球向更深处的神秘内室而去。

粉艳,这是雪球第一眼的印象。玄墨的内室便是个粉色的世界,桃花香扑鼻而来,简单的家什亦铺满了新鲜的花瓣,窗外一株桃花调皮的伸展着枝头嫩叶,更添娇柔。可容好几个人平躺的大床被轻柔粉纱覆盖,透过那纱,隐约可见玄墨慵懒的斜靠在床榻上。

“过来。”玄墨懒懒的开口道,完全的命令,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而雪球端着盒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弹。

“呵呵,将那碍事的盒子放下,过来。”玄墨见雪球许久没动,便好心的提醒她,亦警告着她话不说第三遍。

终是怕玄墨的,这个长相极美的妖孽一直便是她的克星。而他也始终能抓着她的弱点,让她一次次的妥协,最终引领至自己的身边。雪球听话的将玄冰盒放在一侧书案上,如同放慢动作一般,举步艰难的向那粉纱大床走去。

当那白皙的柔荑小手刚触到纱帐时,等得早已不耐烦的玄墨便立时一个倾身,紧握住雪球的手,将她一把拉进了帐内。

雪球被玄墨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脚下一个踉跄,竟生生扑倒在软软的床被上,睁开眼后却发现身边躺着的正是带着邪魅笑容的妖孽玄墨。

“小球儿,玄墨终是又见到你了。”勾魂的桃花金眸紧紧的凝在雪球那娇小可爱的身上,粉色薄唇轻轻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绝伦,竟是从未有过的愉悦与欢喜。原本妩媚的声音此刻带着丝迷人的沙哑,却更具魅惑。宽敞的淡粉长衫仅仅是松垮的披在身上,胸前白皙一片,那两点诱人的小小樱红透过衣衫隐约可见。

雪球初时便被那出水芙蓉般的完美妖魅所震撼,只顾着痴痴贪望。半响,才蓦地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登时有些恼羞成怒,也将那男女授受不清忘在了脑后,更没顾及到两人此刻正躺在气氛最为暧昧的床上。但见她恶狠狠的揪住了玄墨大敞的衣襟,正欲开口,却见玄墨笑得更是欢畅:“小球儿,你就这么等不及吗,想让玄墨伺候你,啊?”那最后一声的“啊”正像自喉间发出的呻吟,媚得酥骨,也彻底让雪球红透了脸颊。

玄墨见状,微支起身子,缓缓的将脸凑近雪球让红得滴血的可爱小脸,眼瞧着两唇便要相贴。雪球及时醒悟过来,猛地一推,将玄墨推翻在床。她心知对付妖孽,你弱他便强,你强他至少不会更强了。所以,雪球改变了先前策略,也不管玄墨被她那么一推而衣衫大露风光无限,双手叉腰赤目圆瞪着便开始威胁道:“妖孽,你别得意忘形了,小心我强了你!”

话还未说完,玄墨早已被逗得抖着身子闷笑不已,媚眼如丝的睇着雪球,一副任君采撷的就义模样,好似在邀请着雪球,更像在说:来吧,我心甘情愿。

雪球知自己威胁得过了,连忙作为补救的轻咳了两声,放软了语气道:“妖孽,我不和你开玩笑,你说的惊喜呢?”金星宝宝如今在人家手上,于情于理也是她吃亏,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这只兔子呢。

玄墨无辜的抛来一个媚眼,笑道:“小球儿,玄墨也没开玩笑,这惊喜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玄墨献身于你,你说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惊喜吗?”说着便又欺身上前,缠抱住雪球,激起花香四溢。

“妖孽,你在耍我吗!一句话,我儿子在哪?”兔子被惹急了也会咬人,此话一点不假,更何况是食肉无数的雪球赤眸兔呢。见玄墨仍是笑而不答,雪球气极,一口咬在了玄墨的肩上,直逼得玄墨一声闷哼,只是那声音却生生变了味,不像吃痛,反而更像是呻吟。

而雪球尚不知,玄墨其实早命明月抱着金星宝宝候在了内室之外。而此刻,明月怀抱着正在午睡的金星宝宝,耳中却偶尔从内传来自己主子那一两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任谁都会摇头感叹,床榻上的两人怎地闹腾得如此厉害。明月知偷听不对,可受了命令,又不敢离开,只得红着脸站于殿外,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放于他处。

“儿子?小球儿,你就这般急吗,想要孩子的话,玄墨倒是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只是这生男生女却非我能决定,不如我们多生几个,总一个会是儿子的,呵呵。”玄墨只觉能将雪球逗得脸红脖子粗是件非常有趣的事,便更是与她打着马虎眼,不肯轻易唤明月进来。肩上那隐隐传来的痛楚,却美妙得让他想要放声大笑。

“谁要和你生儿子!”雪球松了嘴,红着脸啐骂了声,却蓦地反应过来玄墨这是明着在与她绕弯子,便更是气恼,直捶着玄墨的胸膛不依不饶的询问着。

雪球的拳头打在玄墨的身上便如替他挠痒痒般不痛不痒,然此刻他的心中却因这样的亲密而滑过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对着他这般撒娇打闹过了。他是妖孽呵,尤其是经过那件事之后,更是无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了。所以雪球愈是这样,他反而愈是开心。

待雪球打累了,却见玄墨仍是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便觉有些无力,只得一言不发的瞪着玄墨,敢怒不敢言。只求他赶快放过自己,不要再这般吓人的捉弄她了。

玄墨知雪球耐心耗尽,便收了玩闹之心,将她抱于胸前,又硬是按着不让她动弹,两人就这般姿势暧昧的一同躺在床上。雪球正欲推开,却听得玄墨在她耳边轻声吐气道:“莫动,我便让你见他。”

雪球一听,立刻乖乖的停了下来,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微嘟的红唇在此刻的玄墨看来就如同邀他品尝般诱人可口。妖孽是什么,想到便要做,所以玄墨也很不客气的趁雪球非常听话之时,没有预告的覆在了那思念已久的香甜之上。随即响指一打,门外的明月便恭敬的抱着金星宝宝入了内。

雪球没想到自己才一放松警惕,便被玄墨得逞。刚想推开他,却见一团雪白的金星宝宝正乖乖的躺在明月怀里呼呼大睡着,便顾不上玄墨了。她用力挣脱了玄墨的怀抱,跳下床后直扑到明月身前,抢着抱过了金星宝宝,激动的唤道:“过儿,是雪儿娘,醒醒。”

小龙模样的金星宝宝砸吧了下小嘴,抽了抽小鼻子,悠悠的张开紫色的大眼睛,在看到雪球的瞬间,细细的尾巴便立马习惯性的缠在了她的腰间,小脑袋直往雪球怀里钻,咿咿呀呀的不停叫唤着。

“咦,过儿,你好像比之前重了好多啊,小身子也胖了一圈了,怪不得枯荣总说你像发面馒头,还真像。”雪球见金星宝宝平安无事,顿时放下了心,在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才惊觉宝宝的变化。

“小东西,到玄墨这里来。”玄墨斜躺在床榻上,桃花眼微微瞥向激动万分的金星宝宝,性感而慵懒的开口道。

没想到,金星宝宝猛地从雪球的怀里抬起了头来,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雪球,又回头望了望玩味微笑的玄墨。犹豫了片刻,竟从雪球的怀里飞到了玄墨身边,小龙爪趴在他的衣衫上,乖乖的仰着头嘶叫了声。

只是对此刻的雪球来说,金星宝宝舍弃了她而选择玄墨这件事,比起不知何时竟已学会飞空更要来的震惊不已。“过儿!”雪球气恼的跺了跺脚,如同被夺去玩具的孩子一样别扭的发着脾气。

金星宝宝听到雪球在叫他,刚想飞回去,却被玄墨一把抓住了尾巴动弹不得,只得不解的回望着玄墨,呜呜直叫。

“小东西,让你雪儿娘自己过来,我们便在这等着,看她舍不舍得你了。”玄墨伸手在金星宝宝的下颚挠了挠,金星宝宝立刻舒服的闭上双眼,咿呀了两声,看来颇为享受,完全忘了正在气头上的雪球。

“妖孽,你!”雪球气极,却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着眼。

“怎么,不敢过来?明月,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退下吧,别打扰我们享这天伦之乐。”玄墨挑眉看着雪球,又不着痕迹的将明月给遣了走。

雪球明知这是玄墨的激将法,却因宝宝在他手上,只能轻哼了声,乖乖的蹦回大床上,将宝宝抢了过来。“过儿你这小叛徒,不仅离家出走,还认贼作父。”说着,雪球便作势轻拍了两下金星宝宝以作惩罚。

“呵呵,小球儿,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小东西竟可以在短短几日内便学会如何飞翔。”玄墨饶有兴致的看着雪球的一举一动,嘴角笑意渐浓。

雪球飞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哼了声:“要说你自然会说,我何必多此一举。难保又被你利用,拿这事来威胁我什么。”

“我的小球儿就是聪明,不枉玄墨对你刮目相待。”玄墨笑着将雪球连带着金星宝宝一起搂进了怀里,吃准了雪球怕金星宝宝受伤而不敢乱动,更是放肆的将头枕于雪球肩上,满意的一声长叹。

“你说就说,别动手动脚行吗?”果然,雪球怕自己乱动会不小心伤了身子柔嫩的金星宝宝,只得别扭的红着脸,用仅剩的嘴做最后的抵抗。

“不动手动脚,那便动口咯?”玄墨邪魅的笑着,作势又要倾身吻上去。雪球大惊失色,连忙改口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因为你是妖孽,所以,既不能动口也不能动手。”

玄墨憋着笑缩回了头,心情大好的放了雪球一马,便这样抱着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将金星宝宝为何能在短短几日便学会飞翔的秘密娓娓道来。

~﹡~﹡~﹡~﹡~﹡~﹡~﹡~〖.一日一介绍~~.〗~﹡~﹡~﹡~﹡~﹡~﹡~﹡~

蛟龙:关于蛟的定义过多,羽便稍微列举几个

1、蛟,龙属。无角曰蛟,也就是所谓的无角龙。

2、小时为“蛟”,大了成“龙”,一邪一正。

3、母龙曰蛟。

4、龙有九似,有鳞者谓蛟龙。

两难决定

“当初龙神将我蛟龙一族赶至这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却不想被蛟龙族的前任族长,亦是我父王玄泠在此处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当初上古龙王与龙母琴瑟和谐、恩爱无比,却不想龙母早于龙王而逝,龙王悲痛不已,随即瞒着所有子嗣包括龙神隐匿不知所踪,而如今这八方大陆上的龙王龙母墓不过是个衣冠冢。就在三千年前,父王在雪原荒地发现了龙王带着龙母合葬的真正墓冢所在。”玄墨故意压低着声音,却蓦地发现明明是可以令所有人振奋的事,而眼前这一脸憨憨模样的短发女子与她怀中的一团白乎乎的小面粉则是一脸的乏味,甚至有了打瞌睡的趋势。

玄墨微笑着伸手环在了雪球细若柳枝的腰间,故意在她耳边轻呼一口热气,哑声道:“小球儿若是无聊了,我们不如先做些有趣的事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吧。”

雪球被那口热气吓得一个哆嗦,身上立刻起了无数的兔皮疙瘩,她腆着脸讨好的笑了笑:“您继续那话题,我一定仔细认真一个字不漏的听。”虽说如此,心里却是将玄墨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连雪球自己也觉得好是奇怪,玄墨明明妖得很,怎么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她对着他时,却无论如何也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最多也就是被他那偶尔风情一现的绝世容貌所撼到。

玄墨对雪球抛了个媚眼,语气竟带着似嗔怪的开口道:“这秘密可是别人竖着耳朵都听不到的,到你这儿反而变成催眠的段子了,你说怎叫玄墨不泄气。”

雪球见状,头皮一麻,立马讨好的主动向玄墨怀里靠了靠,只盼他能停下这麻死人的对话。“我精神抖擞的听着呢,老大,你快说吧。我知道,秘密嘛,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你不吐不快,我也洗耳恭听,我们说完了好办事儿。”雪球指的好办事儿自然是指与他告别一事,在玄墨听来却被曲解的无限暧昧,那眼神更是吐丝般的诱人魅惑。

“在这虹霓的后方,有座终年积雪的长白山,飞禽过而不停、走兽亦寻无踪迹。三千年前,父王为了母后的生辰大礼,孤身攀上这陡峭异常的长白山,只为替母后摘下一朵世间最美的蝶舞雪莲。这种雪莲共三重花瓣,且每重各有十二片紫金色的花瓣,盛开时就如蝴蝶展翅翩翩起舞,美不胜收。就在父王攀上峭壁摘得雪莲时,竟发现峭壁上层层缠绕着被冰雪覆盖着的连理枝。那些连理枝甚是粗壮,若不仔细瞧,便瞧不出。只是父王这一眼却吃惊不已,因为那些连理枝都是自一个隐蔽的小洞中蔓延而出,看年岁少说也有上万年。

父王怕辛苦得来的雪莲被压坏,便细心将这朵娇嫩的花朵揣在怀里回了虹霓,母后见之自是欣喜不已。而后,父王又瞒着大家去了趟长白山,并且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小小的山洞。洞中爬满了连理枝,待劈开这些枝干进入洞中后,父王发现了被冻在冰中的龙王龙母,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却是早已没了生息。父王便猜定是龙王丧偶、痛不欲生,便选在这蝶舞雪莲栖生之所旁,种下象征爱的连理枝,与龙母一同葬于此地。”

“原来一直在龙王身边的七彩寒灵蝉却无端出现在蛟龙族手上,便是如此由来!”雪球初觉着无聊,却渐渐被玄墨的话所吸引,不知不觉便听得入迷了。待玄墨说及此时,立刻出声打断了他,末了还非常得意的扑闪着一双红红大眼睛,灵动飞扬。

玄墨正说的兴起上,却突然被雪球打断,就如鱼刺哽喉一般难受,便惩罚性的伸指轻轻弹了下雪球洁白的额头,见雪球委屈的捂着额头,又觉忍俊不禁,便也不计较那么多,继续道:“正如小球儿所说,那七彩寒灵蝉确是父王在龙王与龙母的遗体旁发现的,而且远远不止这些。这洞尚有一玄机,它的一部分与长白山相连,所以冻着龙王与龙母的冰块受洞中温度影响会有融化的迹象,而另一边又因接触了长白山终年极冷的寒气影响,所以万年来,这冰块都是保持着原始的状态,不断的融化再冻结。

而令人惊讶的远远不止这一点,龙王与龙母本身的灵气因为冰冻住而不至于外泄,而那些冰融化而水却带着这些灵气点点滋润着洞中的连理枝,更何况,这连理枝不是他物,正是能纳万物为己用的的祝余。此物在八方大陆早已绝迹,不想竟在这长白上生根发芽、甚是繁密。此祝余一年仅结一颗果实,却侵透了龙王与龙母的灵力在其中,玄墨不过让这小东西吃了一颗,便相当于他百年的法力提升,自然飞翔此等小事也是立刻便学会了。”玄墨摸了摸金星宝宝的头,得意的笑道。

“妖孽,你不可能平白与我说这些的吧,你存着怎样的心思,干脆挑明了与我说吧。”雪球虽惊喜金星宝宝能白白得到一百年才能修炼而成的法力,却也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施恩于金星宝宝还是妖孽玄墨。

“呵呵,和小球儿说话就是愉快,无须心机也无须绕弯。”玄墨眉眼弯弯,顺势挑起雪球的一缕柔软短发,把玩在手,“原本这小东西若想成年幻化为人尚需千年,不过玄墨却可以考虑将这每年一颗的祝余果给他,至少十年便可幻化了。”

“你肯这么好心?条件呢?”

“玄墨顶顶喜欢像小球儿这么聪明的女子了。条件嘛,在金星宝宝幻化前你都必须与他住在这虹霓,一步都不可离开玄墨的身边。”

“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若是你反悔,用这条件绑上我千年,妖孽,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好。”雪球轻嗤,十年,她如何肯在这妖孽身边呆上十年。

“玄墨都将这秘密告诉你了,还不显诚意,莫不是要玄墨将心掏出来给你瞧瞧吗?”玄墨如蛇般灵巧的将手缠于雪球身上,好似被抛弃的怨妇般满含怨念的开口嗔怪道。

“那云和枯荣呢?”雪球有些动摇了,毕竟十年幻化是谁做梦都想的事,她也希望能早日看到金星宝宝幻化为人的可爱模样。

“他们两人是龙族之人,自然不可久留此地。”玄墨不屑的嗤道,语气蓦地森冷了半分。

“那雪球亦不留,告辞。”说着,雪球便抱着金星宝宝想要挣脱玄墨的怀抱。

“这几日玄墨常去探望这小东西,听小东西说,他最喜欢的便是他的雪儿娘,所以做梦也想能开口叫一声雪儿娘给你听听。小东西,玄墨也没辙,你娘不想留这,那你还是等千年后自己幻化吧。”玄墨故意将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金星宝宝。果然,宝宝一听,立刻无精打采的呜咽了一声,漂亮的紫眸顿时氤氲一片。

见到金星宝宝如此模样,雪球的心也立刻抽痛了起来,是啊,谁不想早日喊着自己的娘,能抡着小胳膊小腿扑进娘的怀里撒娇。

“十年,八方大陆不比凡间,这里的十年不过弹指。小球儿,你可想好了,玄墨不逼你,你若现在想走,我便立刻派人相送。”

“三日,给我三日时间来考虑。”雪球低着头,却不知该如何与云璟开口说此事。

“好,明月,带小球儿下去。”玄墨见雪球有松口的迹象,自然也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他眸中带着自信的笑意,好似已经笃定了雪球会留下一般。

待雪球抱着金星宝宝回到云璟他们所在的和韵宫,要留在此地的话便如何也说不出口了。看到云璟银眸中透着的关怀,枯荣嘴硬心软的担忧,若要分别十年,又是怎样的难熬与悲伤。

“奇了,这发面馒头才几日不见,竟然更像团白乎乎的面粉了。”枯荣凤眼微瞪,绕着金星宝宝转了一圈,对宝宝的变化也禁不住啧啧称奇,“看来蛟龙族没有亏待这小鬼。”

雪球兴致不高的附和了两句,那粗心的枯荣自是没瞧出什么端倪,而云璟却敏锐的感到,自玄墨的虹霓宫殿回来后,雪球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吃饭也吃得不甚开心。

是夜,抱着辗转难眠的雪球,云璟自然也不得入眠。目光柔和的锁在那娇小怜人的一抹倩影上,云璟微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这一不寻常的安静:“雪儿,玄墨与你说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雪球的身子猛地一僵,立刻低声答道,却有明显的回避与敷衍。

又是声重重的叹息,云璟将雪球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柔声道:“只要你与元宝平安无事就好,璟别无所求。”雪球听闻身子又是微微一颤,却是忍着不发一言,如此这般无言相拥过了一夜。

翌日一早,云璟便让英招先回了南方浮玉,将灵蝉和众人平安到达雪原荒地的消息尽早告知蒲牢王土珅,而另一方面又因雪球的坚持,在虹霓多停留个三日。这三日蛟龙族倒是将他们奉作上宾,恭敬有礼,对待雪球那更是大鱼大肉的招待。

只是三日一过,就连枯荣也发现了雪球的不寻常,若是换作以前,她见到这般丰盛的招待早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如今却似整日装着心思般,偶尔还会对着最爱的肉发呆不动筷。

“喂,负屃小鬼,傻兔子这几天怎么了?”枯荣故意从雪球的碗中抢了一块肉,却奇迹的没有被她打骂,是以,他只能询问与雪球更为亲近的云璟。

“云璟亦不知。”云璟摇了摇头,看向雪球的银眸中却多了几分思虑和考量,只不过她不说,他便也不问了。

而一晃,与玄墨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雪球用过晚膳后便将金星宝宝留在了和韵宫,在云璟的担忧和枯荣的疑惑眼神中又被青风带去了虹霓宫殿。这回再去,她已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只是不知这一决定又会在他们之间掀起怎样一番波澜起伏。

离别在即

妩媚的妖孽仍躺在那张粉艳的大床上,那酥骨的性感声音自纱帐后传来:“可是作出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