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如果当时不放手》》 · 梦三生 · 2026-07-26
“呵呵,你还站得起来吗?”
“难道我是跪着在跟你说话?”巫方园挑眉“不跟你抬杠。喏,把这个送到一楼大厅去。”说着,她把手中的一本文件夹递给巫方园。
巫方园接过,好奇的打开一看,呆住了,“好漂亮。”
仅仅是一张设计图纸,已经让巫方园挪不开目光“呵呵,当然漂亮,这是程小姐特别为TWO设计的。她可是去年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冠军。”叶甜笑了起来,“实物更漂亮。你先把这个送去一楼,程小姐在等着啊。”
巫方园点点头,抱着文件夹下楼。刚到一楼,便见到一堆记者围着程琳。巫方园已经培养出了对记者的恐惧心理,就下一时的躲到了一边。
“程琳小姐,请问你问什么选择回国呢?听说很多公司都发出了邀请,为什么独独选择了TWO呢?”
“因为Yuan在这里啊。”程琳笑了一下,回答的理所当然,“TWO虽然是新公司,却有着相当的实力,Yuan也是我一直都很喜欢和敬佩的人。”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外面阳光有点烈,他戴了一副墨镜“Yuan!”程琳高兴的抬手打招呼听说神秘的Yuan现身,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这个Yuan不是别人,正是樊元初。见到公司里围了一堆记者,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不要拍照。”樊元初挡住了镜头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的坏脾气,不过这并没有打消记者的热情,气氛反而更为热烈起来Yuan?
樊元初就是Yuan?
灰头土脸地躲在楼梯口的巫方园呆住了,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真的就是樊元初吗?在她的印象里,樊元初总是好脾气的,微笑着的,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站在人群中那般耀眼……耀眼得她眼睛疼她之前还像个傻瓜似的在他面前讨论着Yuan,明明他就是……
巫方园咬唇,明明她应该很生气,生气他骗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更介意程琳知道的事,而她不知道“阿元,怎么了?”意识到樊元初的不耐烦,程琳忙拉住她的手,问道躲在角落里的巫方园只觉得她拉着他的模样极其碍眼,虽然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该死的很协调“要开记者会,你应该跟我讲一声。”推开围上来的记者,樊元初面上依然温和,可是微抿的嘴角显示了他的极度不悦“可是这不是很好的宣传吗?”程琳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开心樊元初眉头微皱,伸手推开记者,大步走向楼梯,然后对上了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园园……”樊元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摘了墨镜巫方园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成功地在绑直的嘴角上挂上了一丝笑意樊元初被她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了一跳。而巫方园显然以为她笑得很成功,于是她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园……”
樊元初见她走了出来,刚想开口,便见巫方园已经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到程琳面前,“程小姐你要的设计图。”
“嗯。谢谢。”程琳疑惑的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樊元初,又看了看巫方园巫方园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昂首阔步,大步走出了公司“园园。”樊元初忙追了上去。
“樊先生,现在是午餐时间。”巫方园扭头,僵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说道“嗯,我……”
没有等他说完,巫方园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樊元初微微皱了皱眉,就算知道他就是Yuan,她也不该气成这样啊!
现场的记者看着大名鼎鼎的Yuan竟然追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喂,你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面熟?”有人忽然低低讲了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记者中有一个挑染着红色头发的男人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她?!
20佳人有约
“程琳小姐,请问你问什么选择回国呢?听说很多公司都发出了邀请,为什么独独选择了TWO呢?”
“因为Yuan在这里啊。”程琳笑了一下,回答的理所当然,“TWO虽然是新公司,却有着相当的实力,Yuan也是我一直都很喜欢和敬佩的人。”
什么啊?!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气死人了!
“你以为,Yuan回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助理吗?”
阮郁嚣张的声音,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从脑海了冒了出来,怎么甩也甩不掉,巫方园气的咬牙切齿熄火,熄火,在熄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巫方园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现在车子是进不得退不得,后面有人在高声咒骂,还有刺耳的喇叭声不停地在响。巫方园憋着一肚子气,直接下了车,狠狠地甩上车门,弃车而去大踏步的前进中,高跟鞋崴了一下,脚裸上猛的传来一阵刺痛。刺痛触动了巫方园的某一根神经,让她想起了一些不甚美好的回忆拖着伤残的脚,巫方园一瘸一拐的走进路边的露天咖啡厅,不期然的抬头,店名映入眼帘,活色生香的四个大字:佳人有约这个店名让她再一次想起了自己惨遭毒手的秀发,她气呼呼的哼了哼,没有在外面坐下,而是直接走进了大门,做到了靠窗的位置“小姐,请问您的生日事实么时候?”巫方园刚刚坐定,便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巫方园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扭头看向隔壁桌,一个燕尾服美男身长玉立,一手驮着托盘,一手彬彬有礼地置于身后。从巫方园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只手上戴着一枚亮闪闪的铂金尾戒“十一月二十三。”隔壁桌的美女轻声细语的回答“射手座。”燕尾服美男笑吟吟的说道“哦?”美女疑惑了一下“浪漫多情的射手座,试试爱尔兰咖啡吧。”燕尾服美男俯下身,轻语,“爱尔兰威士忌和热咖啡的组合,特殊的咖啡杯,特殊的煮法,一定适合特殊的你……”蛊惑人心的语调,刻意放缓的语速,暧昧而煽情小嘴微张,美女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嫣红,“嗯。”
相同的场景,相似的对话,巫方园的嘴角忍不住再度抽了抽。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又在发挥它花花公子的气场了吗之前在TWO受到的窝囊气一股脑儿都爆发了出来,巫方园瞪着许盘“嘿嘿”冷笑。她本来就非常之不爽,现在看到他残害女同胞就更不爽了“嗨,法师牛奶咖啡。”巫方园笑了一下,嗲嗲的唤,决定救女同胞于美男诱惑之中这个称呼一直都是他在用的,现在她来用,也非常的爽快。这才真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许盘打了个寒战,差点没把手上的咖啡洒了,扭头看了看那个坐在位置上笑咪咪的短发女人,他感觉自己的脚又开始痛了。樊伯伯的生日宴上,他和她的一支舞成了他此生最大的噩梦“你……你来干什么?”不经大脑的话下意识的从许盘的嘴巴里跑了出来“喝、咖、啡。”巫方园依然笑眯眯得道她坐在咖啡厅里不喝咖啡,难道要打羽毛球吗?
许盘干笑了一下,明明巫方园一直都是笑咪咪的样子,可是他感觉到了可怕的气场“法师牛奶咖啡。”巫方园敲了敲桌子“哦!”许盘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身一路小跑被晾在一旁的爱尔兰咖啡气的脸都青了巫方园看着那美女一头披肩的秀发,立刻想起了那一间位于小弄堂的恐怖发型屋,以及自己被修理成鸟窝的脑袋,往事不堪回首正歪着头叹息着,那美女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怒视她,“你跟徐公子是什么关系?”
“咦?”巫方园诧异,她知道那个家伙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是冲着徐公子来的?
“你跟徐公子,是什么关系?”美女已经开始磨牙了“你说呢?”巫方园回过味来,支着下巴,嫣然一笑美女脸色一白,转身走了出去巫方园望着那袅袅婷婷的背影走出大门,忍不住为自己喝彩。她这可是救人于危难,让这个美人避免了被许公子带进那劳什子的甩女圣地,把那一头漂亮的头发整成鸟窝呢“你在吃醋吗?”一个低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巫方园“啊呀”一声跳了起来,随即想起自己多灾多难的脚裸,有一屁股坐了下来,痛的直哆嗦“醋你个头!”巫方园咬牙切齿,瞪着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庞,“我这是救人于危难,免得你带着一张祸水连招摇撞骗!”
许盘耸耸肩,笑了一下,“喏,你的法式牛奶咖啡。”
巫方园很有气势的“哼”了一声,然后肚子很没气势的响了一下“什么声音?”许盘疑惑巫方园一手捂住肚子,微微红了脸“哦~"许盘贼兮兮地笑,”你在减肥吗?"巫方园别过脸,不想理他“瞧你都瘦成一把骨头了,我其实比较喜欢肉感一点的。”许盘笑眯眯的弯腰看她“你喜欢什么管我屁事。”巫方园恼羞成怒,回头瞪他,不想许盘离他太近,这么一回头,嘴巴便沿着他的唇,轻轻的扫了过去巫方园忙往后一缩,继续瞪他许盘却是呆在原地,不敢置信似的抬手轻轻抚唇,回味了半响,他侧头看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摸样“你……你干什么?”巫方园被他看的发毛许盘凑近了她巫方园忙往后退,“大……大庭广众的,你要干什么……”说着,肚子又“咕噜噜”的开始叫唤许盘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会儿,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在这里等一下。”
巫方园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坐在位置上,过了一会,便见许盘端了一盘水果沙拉放在她面前“吃吧,这个不会胖。”撇撇嘴,许公子一脸女人心事我最懂得表情巫方园懒得跟他解释,劳动了一上午,她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二话不说,她叉了一片水果便往嘴巴里塞。
许盘一点也不介意店里服务生不准坐的规矩,大咧咧地在巫方园对面坐下,看着她大口吞食,“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巫方园懒得理他,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整盘水果沙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把生菜叶子也嚼了下去。
“你这是……饿了几天了?”许盘目瞪口呆。
有了饱腹感,巫方园的愤怒指数也下降了不少,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说。
“呀,到上班时间了。”,巫方园看了看手表,忙站了起来。
忘记脚上有伤的后果是……巫方园一个站不稳,身子一歪,直接便往边上倒了下去。
可是她旁边站的是谁?她旁边站着的是许盘呀,那个成天女人堆里打滚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英雄救美了。
只见他长臂一伸,扶住她的肩,往怀里轻轻一带。
满分!软玉温香满怀。
“投怀送抱吗?”欠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巫方园闭了闭眼睛,直接踩上他的脚。
“啊,痛!”许盘惊呼,惹来咖啡厅里其他客人的注目礼。
“对,痛。”巫方园扯了扯嘴角,指指自己的脚踝,“我也很痛。”
许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巫方园的脚肿了,略一皱眉,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哇呀呀!你干什么?!”
许盘没理她,直接抱着她往楼上走。
几个服务生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也不阻止,仿佛早巳司空见惯一般,还打起了赌。
“许公子又下手了。”
“这一个能维持多久?”
“我赌一个月!”
“我赌三个星期。”
“嘁,瞧着吧,不出一个星期准换人。”
幸好这些话巫方园没有听到,不然她又要暴走了。
这个时候,巫方园已经被放到了沙发上坐好,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原来楼上还别有洞天呢。
“这是我办公室。”许盘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脚。
“办公室?”巫方园伸手从沙发的缝隙里抽出一件极其性感的……镂空蕾丝女式睡衣。
"嗤。"许盘轻笑,“你这样子,像是来捉奸的正房太太。”
巫方园刚想骂人,脚上忽然一痛,忍不住叫出声来,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鞋子脱了。
“你干什么?”
“已经肿成这样了,你好好坐着吧o,‘许盘转身拎了一瓶酒来,”这里没有跌打酒,不知道这酒管不管用,试试。”
“啊啊,痛!‘’他的手刚按上她的脚踝,巫方园便大叫起来。真是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的脚踝,尹宣逃婚那次是,雨夜再见尹宣是,现在又是……
听她叫得凄惨,许盘叹气,“要不要喝点酒?”
巫方园含着两泡眼泪,点点头。
许盘起身拿了两个杯子来,倒了酒,“来,我陪你喝。”
巫方园拿起杯子,仰着脑袋一饮而尽,颇有点借酒消愁的感觉。
一杯酒下肚,巫方园脸色未变。许盘惊讶,“呀,看不出来你酒量可以呀。”说着,顺手又帮她倒了一杯。
巫方园二话不说,又是一仰脖子,一口饮尽。
许盘见她还是一脸镇定的样子,只得又替她倒了一杯。
巫方园举杯,继续喝。
@奇@三杯酒下肚,巫方园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书@“行啊,想不到你是女中豪杰呀。‘’许盘笑了起来,刚想替她倒酒,抬头便见她正直愣愣的瞅着他,这才发觉它眼神不对,”喂……“他拉了拉她。
@网@被他一拉,巫方园得身子便软绵绵得到了过来,许盘下意识张开手臂,便抱了个满怀。
呆呆地抱了她一阵,许盘回过神采,低头看了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不由得失笑,扶她在沙发上躺下。
她睡得很沉,如果不是她的呼吸中带着淡淡的酒气,根本不知道她是喝醉了。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许盘的眼神闪烁不定,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缓缓伸手,抚上她的脸。
她瘦了,不像小时候胖子乎的那么可爱,可是却漂亮了许多。那一晚在樊伯伯的生日宴上见到她,她无疑是惊艳的。
指尖还在她的脸上流连不去,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口畏?”
“许公子。”一个淡淡的声音。
许盘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并不新鲜,新鲜的是讲出这个称呼的人……樊元初。
“请你把手从园园的身上拿开。”那个声音依然淡淡的。
许盘沉默半日向,终是忍不住,“靠,我是淫贼吗?”
“差不多。”
许盘正想吼回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爪子还在巫方园的脸上,忙有些心虚地缩回了爪子。然后疑惑,那厮有千里眼吗?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干什么?还是……
他装了监视器?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略带神经质地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许盘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回答他的是沉默,对方的电话已经挂了。
好……好嚣张!
正在许盘扼腕不已的时候,楼下有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接着就有人敲门。
许盘起身开门,然后便看到站在门外的……正是樊元初。
许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樊元初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抬腿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躺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的巫方园。
走近她,便闻到一阵淡淡的酒气,樊元初眉头一皱,视线扫过矮桌上的酒瓶和酒杯,然后回头冷冷看向许盘。
“喂喂,我没有这么下作阿。她扭伤了脚,一直喊疼,我想让她喝点酒没那么痛……”许盘被他盯得发毛,忙解释道。解释完之后,许盘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为什么要解释啊?真是太不潇洒了,他应该痞痞一笑,然后看着樊元初那个死腹黑急得跳脚才对啊:樊元初得到了满意的解释,收回视线,看向巫方园肿起的脚踝,然后伸手将她抱起,转身就走。
“喂,你就想这么把她带走?”许盘不乐意了,伸手挡住门。
“谢谢。”樊元初道。
难得听到此人道谢的许盘缩回了手,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睡美人下楼,然后琢磨出味儿来,不对呀,他帮的是巫方园,他有什么立场道谢?“喂!”许盘气得吹胡子瞪眼,“噔噔噔”跑下楼,便看到樊元初那辆世爵嚣张地绝尘而去。然后,他注意到坐在店里左侧窗边的那个男人……正是邹石。
难怪他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有人告密呀。
哼哼。
樊元初一路驱车回家,将车子驶进车库,然后下车走到另一边,开了车门,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巫方园从副驾驶位上抱了出来。
一不留神,“砰”的一声,某个醉鬼的脑门撞上了车门。樊元初吓了一跳,忙不迭放下她,半搂着她想要查看伤口,却见怀里的某个醉鬼依然睡得香甜,这才放下心来,有些哭笑不得。
小心翼翼地抱着巫方园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好渴,水……”巫方园皱着眉头嘟囔o“好,你乖乖躺着。”樊元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说了一声,然后脱了外套放在床上,转身帮她去倒水。
樊元初刚走出房间,他的手机便开始响。
感觉到扰人清梦的铃声一直在耳边响,巫方园皱眉,胡乱伸手从他的外套里拿出手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按了接听键。
“阿元,你在哪里?下午还有一个会议……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下次我会先跟你讲嘛……”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巫方园皱了皱眉,借着酒气不爽地挂了电话。
樊元初端了水杯走进房间的时候,便见巫方园正抱着膝盖在床上,忙笑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坐下,“醒了?
头痛不痛?”
巫方园还是坐在那里发呆,不理他。
樊元初这才发觉她的眼睛发直,根本还在醉酒状态中,不由得失笑,拿了水杯放在她唇边,轻声诱哄,“不是渴了吗?喝水。”
巫方园乖乖启唇,喝水。
喝了一半,巫方园忽然扭头看他。
“嗯?怎么了?”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樊元初笑了一下,问她。
巫方园只是盯着他看,不开口。
樊元初有些担心地凑近了她。刚刚撞在车门上,不会撞出了什么事吧?这么一想,樊元初有些紧张地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短发,发现她额头上红了一块,有些心疼。
巫方园却忽然笑了起来,“吹吹。”“呃?”这下换樊元初愣住了。
“吹吹。”巫方园嘟了嘟嘴巴,做了一个吹吹的动作。
樊元初这才明白她的意图,轻咳了一声,凑近她的额头,轻轻吹了吹。
巫方园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感觉到她柔软的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吮吸,樊元初呆住了,便由着她在自己的唇上肆虐,为所欲为。
吻得两颊嫣红,巫方园忽然离开了他的唇,抱着他的脖子,眯眼看他,“好不好?”
“什么?”樊元初被她吻得心猿意马,明知道她喝醉了,却还是无法推开她。
“我吻得好不好?”巫方园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醉酒的关系,看起来媚眼如丝。
可是,这是什么怪问题……
“好。”诚实是美德,于是樊元初很诚实地回答了她。
巫方园似乎很高兴,笑了起来,然后身子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从床上掉下去了,樊元初忙伸手抱住她。借着惯性,巫方园一下子扑倒在樊元初身上,将他压在身下。
“园园,起来。”樊元初试图将她扶起来。
巫方园却似乎玩得很高兴,爬了一半,又趴在他身上。感觉到她无意识地在他身上磨蹭着,镜片后,他的眸瑟忽地变得很深沉。
皱皱眉头,樊元初闭上眼睛,强行压制住自己的)中动。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某个发酒疯的女人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剥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蕾丝内衣还挂在身上。
“园园……”樊元初有点头痛,顾不得绅士风度,将她强行推开,掀起一旁的床单将她裹住。
被他用床单裹着困在怀中动弹不得,巫方园扁扁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你喝醉了,快睡,乖。”樊元初耐着性子哄她。
巫方园裹着床单,可怜兮兮地嘟了嘟嘴,“吹吹。”
樊元初摇了摇头,虽然十分心动,不过他可不想再一次引火烧身。
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某个醉酒的女人嗲嗲地唤:“阿元~”
樊元初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她,她从来没有这样口叫过他啊。
见他微微发怔的样子,巫方园想起刚刚电话里那个软软甜甜的声音,又迷迷糊糊地记起那两个人相携而立的样子,一时间酒精冲脑,掀开床单站了起来,“可恶!”
“什么?”樊元初回过神,见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床上,忙伸手去扶她。
“你是我的!我的!”醉酒的女人穿着一件蕾丝小内衣双手叉腰站在床上,嚷嚷着宣布自己的所有权,颇有当年小霸王的风采。
樊元初只觉得喉头发干,苦笑了一下,“好,你的,你先下来好不好?”
“哼!”某人还觉得自己威风八面,十分得意。
樊元初把一年份儿的气都叹光了,好不容易抱住了她,不让她乱动。怀里的某人还在挣扎,樊元初只觉得自己热得厉害,怀里更像是抱着一块烙铁,偏偏又舍不得放开。
被紧紧抱住的女人还是一刻不得安分,软软的唇凑到他的脖颈处。脖子上忽然微微一疼,樊元初不由自主地更加抱紧了她。
巫方园在他怀里蹭了蹭,愤愤地道:“咬死你,咬死你,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我也是女人啊……”
樊元初愣了一下,仿佛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折腾,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嗯。”
看来果然是有竞争才有发展啊,不过樊元初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这个竞争带来的发展实在太过劲爆……
巫方园显然不满足他的敷衍,直接扑进他怀里去剥他的衣服,争取早日坦诚相见。
默默忍受她在怀中不安分地上下其手,直到某个女人一屁股坐在了不该坐的地方,樊元初才咬牙轻哼了一声,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已经彻底不听自己使唤了。
“很痛吗?”虽然在醉酒中,某个女人显然良心未泯,听到他的哼声,以为自己弄伤了他,忙低头去查看“伤口”。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我们樊元初还不是一只兔子。于是斯斯文文的樊元初终于抬手摘了眼镜,然后捉住某人不安分的手。
“园园……”他轻唤,声音低沉而沙哑。
巫方园被他抱住,疑惑地抬头看他。这一看,就望入了一双细长而美丽的眼眸之中,带着无尽的,隋欲色彩,美丽而危险。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颤。
“我是谁?”一手抚上她的脸,樊元初轻问。
“呃……”
“我是谁?”他凑近了她,轻声诱哄。
“区区……”某人的脑筋已经打结了,下意识地答。
“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樊元初满意地低头,吻上觊觎已久的红唇,尽情地品尝。
炽热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种下点点火苗。他怜惜地轻吻着她,“园园,给我,好不好……”
“嗯……”某人迷迷糊糊地回应,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樊元初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刚想有所行动,却忽然感觉自己手臂微微一沉,疑惑地低头看她,却见某人已经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香甜地睡着了,还一脸满足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樊元初瞪了她半晌。某个造孽的女人弯了弯。嘴角还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区区……”
……所有的憋屈被她这么轻轻一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樊元初好笑地看了她一阵,拉过被单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走进浴室冲凉。
虽然真的很想……
不过……还是下次吧。
21倒追是门学问
巫方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宿醉的感觉很不舒服,脑袋仿佛被几吨重的大卡车碾过一般,痛得吓人。
“吴阿姨……”巫方园抬手按住额头,皱着眉有气无力地哼哼,“帮我倒杯水……”?
一杯水适时出现,巫方园半坐起身,道了谢,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吴阿姨,几点了?”
“九点二十。”,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却让巫方园的脑袋短路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扭过头,看到一张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脸。
“区区?!”迟钝半晌,她猛地大叫。
“嗯。”他应了一声,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巫方园惊讶不已。
“这是我的房间。”很平静的陈述。“啊?”巫方园瞪大眼睛,四下打量一番,果然不是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她斟酌着换了个主语继续问|奇*.*书^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樊元初看了她一眼,轻问。
巫方园傻乎乎地摇头。
“这样啊……”樊元初淡淡地点头。
明明他还是一脸温和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巫方园感觉得出来,他在生气!
樊元初在生气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区区……”巫方园难得怯怯地唤,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副理亏的样子。
“什么事?”樊元初托了托眼镜,看向她。
什么事?巫方园纠结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跟她讲话呀……
张了张嘴,巫方园一手撑着床,坐起身,被子顺势滑了下来。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
没……没穿衣服?!
巫方园失声尖叫。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唇,挡住了恼人的噪音。
巫方园瞪圆了眼睛,要去拉开他的手。樊元初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另一只大手早巳将她的双手握住。
姿势很暧昧。
更何况巫方园目前还处于几乎一丝不挂的状态……
“爸爸妈妈在楼下,你想把他们都喊上来吗?”樊元初笑盈盈地问。
巫方园立刻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忙不迭地摇头。樊元初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你你你……我我我……”他一松开手,巫方园慌忙拉高被子,防止春光外泄,然后瞪向樊元初,满脸通红。
“为什么没有穿衣服?”樊元初善解人意地帮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巫方园咬牙点头。
“你喝醉了,自己脱的。”樊元初微笑着,继续善解人意地回答。
巫方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
巫方园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脱我的衣服而已。”
而已?!巫方园吸气,这个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大喘气啊!
巫方园忽然注意到樊元初的脖子上密密麻麻地都是小红点,因为他穿了一件圆领的T恤,所以一览无余。意识到那有可能是自己造的孽,巫方园的脸更烫了,莫非自己酒后兽性大发了?
“区区,刚刚是什么声音……”樊伯母推门进来,在看到红着脸坐在床上,双手揪着被单,肩膀还裸露在外面的巫方园时,愣了一下。
樊元初淡定地轻咳了一下,站起身替巫方园将被单裹好,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樊伯母的视线饶有兴趣地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樊元初脖颈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上。
巫方园已经在樊亓初怀里缩成了一只小鹌鹑,完全不敢面对现实。
“下来吃早餐吧。”樊伯母笑容满面。
直到樊伯母下了楼,巫方园才猛地省悟过来,“啊,上班要迟到了!”
“今天周末。”
“哦,对哦。”巫方园傻乎乎地点头,忽然想起被她丢在大街上的车子,又—惊一乍起来,“糟了,我的车……”
“已经帮你开回来了。”
“啊,谢谢!”巫方园简直要崇拜他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区区啊。
刚要下床,巫方园感觉脚踝一阵刺痛,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然后那些疼痛提醒了一些差点被她遗忘的事情,包括在“佳人有约”遇到许盘然后喝醉,包括之前……
“你是Yuan。”巫方园一手揪着被单,一手指向樊元初,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而且带着很浓的指控的味道,很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
“嗯。”
“嗯”?这算什么回答?巫方园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什么要跟我讲的吗?”
“没有。”樊元初摇头。
巫方园牙齿咬得“嘎嘣”响,终于发飙了,“你明明知道我在TW0上班,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Yuan?大家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樊元初看了她一眼,声音依然淡淡的。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巫方园却语塞了。
是啊,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关于他的一切,她从来都没有主动问起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吗?巫方园该死的有了愧疚感。
“那个……”
“没关系。”樊元初依然垂着眼帘,“你也不要想太多,毕竟……我们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巫方园咬唇,心里有点不舒服。什么叫……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嘁,都被我吃干抹净了,哪有这样的青梅竹马?”巫方园一时气不顺,脱口而出。
等到话出了口,巫方园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一红,心里一慌,她裹着被单匆匆忙忙站起身想要逃跑,结果再次忘记脚上有伤而直接飞扑到了地上。
“吃干抹净?”身后,有个略显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因为疼得厉害,巫方园立刻迁怒于某个始作俑者,于是她有些气恼的回头瞪他。结果她刚回头,便被抱入了某人的怀中。
“你确定……吃干抹净了?”他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声音略带沙哑。
对于昨夜,他的怨念可是很深呢。?
巫方园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隔着薄薄的镜片,她看着那双细长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感觉到唇上的柔软,巫方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昨天晚上的事,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他轻咬她的耳垂,似是有些不甘心般,喃喃地问。
“嗯……”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地扫在她耳边,巫方园一下子红了脸,连耳垂都染了薄薄的一层红,看上去粉嫩嫩的,更诱人了。
“那么……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他轻声说着,薄薄的唇依依不舍地离开她嫣红的唇瓣,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细细地啃咬。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而来,巫方园几乎是有些仓皇失措地推开他。在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刹那,她被他眼中那炽烈的情欲色彩给吓住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
樊元初没有松手,却也没有再做什么。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推开他?他很想问,为什么每次他以为他可以离她更近一步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脚……脚疼。”坐在他膝上,她咬唇,有些难堪地别过脸。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许久,伸手拿过昨天被她甩到一旁的衣服。
“我……我自己穿。”她嗫嚅着,试图从他身上爬下去。
他没有理会她,兀自一件一件替她将衣服穿好。巫方园自觉有些理亏,没敢动弹。当然她也知道现在乱动,无疑是引火烧身。
一直到替她将衣服穿好,他似乎才压住了心头的燥热,然后他抱起她,下楼。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巫方园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在樊伯母无限关爱的眼神中战战兢兢地吃着早餐,巫方园小幅度地转过脑袋,偷偷看向坐在她一旁的樊元处。后者正低着头,极其认真的吃着早餐。
“那个……区区……”巫方园犹豫了一下,决定找个话题来驱散这有点诡异的气氛。
“食不言,寝不语。”樊元初目不斜视。
巫方园碰了一鼻子灰,噎住了。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樊伯母有些疑惑自家儿子的态度为何突然如此生硬,看不过眼,忙开口打抱不平,“跟园园道歉!”
“对不起。”樊元初从善如流,侧头微笑着道歉,然后顺手拿起桌边的牛奶,一口气喝光。
可怜的巫方园又被噎住了。
樊伯母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不瞠这浑水。。
于是巫方园再次尝到了自作孽的滋味,直到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里时,她还在纠结一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爬到区区的床上去的啊?!
回想起刚才区区送她回家时一语不发的模样,她便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果然是生气了吧……
正在巫方园一个人纠结万分的时候,门铃响了,吴阿姨去买菜不在家,巫方园只能自力更生,站起身单脚跳到门边。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巫方园有点惊讶,“晓雅?”这个一心宅在家里安胎,准备当单身妈妈的女人怎么舍得出门的?
张晓雅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推门进来。
“天哪,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巫方园惊讶地捏了捏她的脸。张晓雅原本是她们当中最胖的一个,如今看起来竟成了最瘦的。
蒋烈还活着的时候,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养肥张晓雅,用蒋烈的话来说,就是有肉的女人才可爱。后来蒋烈过世了,张晓雅也坚决贯彻了这一点,她那点肉养得可不容易,忒辛酸。
“别提了,我吃什么吐什么,闹腾得厉害,晚上根本睡不着。”张晓雅苦着脸道。
“这么严重,有没有看医生?‘’巫方园有些紧张,随即想起来苏小小就是医生,”你问过小小了吗?”
“她又不是妇产科的,问她有什么用?”张晓雅一脸的沮丧,“再这么下去,我怕我挨不到宝宝出世就挂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巫方园白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要当单亲妈妈的,孩子还没出世呢,说什么丧气话。”
张晓雅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巫方园单脚跳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道:“你的脚怎么了?”
巫方园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气,也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两人面面相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气氛在两人中间弥漫开来。
“什么,你就那样把他推开了?”听巫方园说了事情的经过,张晓雅瞪大眼睛,一脸恨不得她被吃干抹净的表情。
“啊啊啊……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因为知道区区就是Yuan这个大家都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情在生气,然后路上扭伤脚,跑去‘佳人有约’喝咖啡……结果不知道怎么喝了酒,醒过来就在他床上了!”巫方园捂脸哀号,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才好。
张晓雅“啧啧”有声,“他是不是男人啊,都那样了,居然还真的就放过你了。”
巫方园垮着脸,不吱声。
正说着,门开了。
是吴阿姨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小姐啊,我在门口遇到了姬先生,他说是樊先生托他来替你看看脚的。”,两人女人在看清站在门边的男人时,都惊了一下,姬……姬品?!
这才是无巧不成书,张晓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口儿来了。
这下可好,撞上了吧。
张晓雅有点做贼心虚地拉了拉衣服,随手拿了一个抱枕搁在腹部,挡住微微隆起的肚子。巫方园却是呆呆地坐在一边,因为那句“樊先生托他来替你看看脚”而有些纠结。
姬品看到张晓雅时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过来,极自然地打招呼,“哟,你在也啊!”
张晓雅强自镇定地点头。
“小牙印,你的脚伤得怎么样了?”姬品换了鞋走进来,直奔主题。
“晤,还好。”巫方园支吾了一下。
“来,给我看看。”姬品在她们对面坐下。
吴阿姨利落地端了水果出来招呼客人。没有人注意到张晓雅在看见水果时,脸色突然变了。
巫方园转身叉了一块芒果给她,却在看到张晓雅略显青白的脸色是愣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水果也不能吃?”
这话一出口,姬品的视线立刻扫向了张晓雅。
“哈……哈哈,我对芒果过敏。‘’张晓雅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笑道。
“这样啊。”姬品笑了一下,随手叉了一块苹果递到她唇边,“那吃这个吧。”
张晓雅的脸色更难看了。
“连苹果也过敏?”姬品挑眉。
“怎么会?‘’张晓雅笑了一下,张嘴咬下那块苹果。
只勉强咀嚼了一下,张晓雅的眉头便皱到了一起,然后匆匆起身,直奔卫生间,吐了个干净。漱了口一回头,张晓雅便看到姬晶正站在她身后,盯着她微隆腹部,面色阴晴不定。
“不关你的事。”张晓雅下意识地撇清。
“哦?”姬品似笑非笑地挑眉。
“孩子……是我男朋友的。‘’张晓雅扭过头不看他,”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不想我男朋友知道那件事误会我。”
“这样阿。‘’姬品点头,”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蒋烈。”苍白的唇间吐出两个字。
站在门外的巫方园呆了一下,然后垂下头。
听到这个名字,姬品稍稍愣了一下,却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神色平静地替巫方园包扎了脚,然后问:“持续多久了?”
“什么?我的脚?‘’巫方园呆呆地问,有点不能接受忽然变得正经的姬品,正如她不能接受对她生气的樊元初一样。
只是醉过一回而已,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变了?
“妊娠反应,,‘姬品看向坐在一边的张晓雅,”持续多久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化身为路人甲,巫方园自觉地闭嘴。
张晓雅没理他。
“你这样的情况一般只出现在妊辰早期,通常在十二周之后会恢复正常。我想你需要到医院检查一下。”
巫方园连连点头。
“你男朋友呢?他不管你吗?”话锋一转,姬品又道。
张晓雅瞪他,“他才不是不管我,他是……”
“嗯?”姬品等她继续说。
张晓雅却说不下去了。如果蒋烈还活着,自然不会不管她,可是……
姬品当然不会真的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因为他是明知故问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蒋烈是谁。关于张晓雅的一切,他早就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在她的人生中,“蒋烈”这个名字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介意张晓雅的事情,并且在她放出话来,说那一晚的事让他别放在心上之后,还特意查了她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天亮说分手的事情也不稀奇,他姬品也算是百花丛中过的人o:可是……他竟然一直放不下她。
眯着眼睛瞄了瞄她微隆的腹部,他勾了勾唇。
最终还是巫方园插了嘴,建议张晓雅去姬品的私人诊所。送走了那一对冤家,巫方园才得耳根清静。
窝在沙发上,巫方园望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脚发呆。恼人的门铃再次响起,吴阿姨去开门,巫方园继续窝在沙发上,没动弹o“你来干什么?!”门口,忽然传来吴阿姨略显愤怒的声音。
“吴阿姨,是谁?”巫方园有点好奇,是谁那么大本事,能够让吴阿姨那样好脾气的人发这么大的火?
吴阿姨支吾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巫方园更奇怪了,索性单脚跳了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再一次呆住。
真是稀客。
那个站在门口,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的男人,不是尹宣又是谁?难怪吴阿姨那么大火气。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
“园园!”尹宣匆匆摘了眼镜,伸手阻止吴阿姨关门。
“你来干什么?”巫方园皱眉,不过依然跳到门边,让他能够看到她,方便他读他的唇语,顺便还往他身后看了看,唯恐跟着一堆记者。
“我……”她长了张嘴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将一直放在身后的手递到巫方园面前,他的手里握着一束玫瑰。
“干吗?”巫方园吃惊不小。
“送给你”
瞪着那一束惹眼的玫瑰,巫方园满头黑线,终于想起他说过要追她的话,原来不是在开玩笑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又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人家都已经跑到她家门口了,把他撵出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可是……巫方园犹豫了一下,“你快走吧,我哥一会儿要回来了。”
尹宣定定地看着她,没有挪步。
“快走快走,还忤在门口干什么?‘’见巫方园松口赶人,吴阿姨忙不迭地挥手,一副恨不得拿扫把扫他出门的样子。
说着,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吃了闭门羹的尹宣呆呆地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都说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尹宣现在就和巫方园隔了一座山。虽然放下了豪言壮语,可是追人这种事情,尹宣着实是没有经验,毕竟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追求一个女人。
长了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俊美脸蛋,曾经的冰山王子何曾尝过倒追女人的滋味。
生平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将花放在门口,戴回墨镜,尹宣只得转身离开。
遍寻不着尹宣正急得团团转的欧文忽然见尹宣回来,松了一口气。只是见他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担心,问清了前因后果之后,欧文轻咳了一下,道:“什么年代了,居然还送花,难怪追不到女人,老土。”
“我没追过。”尹宣有点烦躁地皱眉。
“喏,别说兄弟我不帮你。”欧文嘻嘻地捶了他一拳,塞给他一本书。
“这是什么?”尹宣好奇地看了一眼。
“追女秘籍,慢慢学着吧。”欧文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坐在沙发里,尹宣慢慢翻书。
第一招是……给她听?尹宣皱了皱眉,他只会弹钢琴,难道扛着钢琴过去?PASS。第二招,开车带她去兜风看日出?尹宣继续皱眉,她那样爱睡懒觉,要她早起根本比杀了她还要困难吧,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开车。PASS……
越往后翻,尹宣的眉头便皱的越紧,一直翻到最后一条:如果以上你都觉得不合适,建议你直接把她带回家滚床单进礼堂……
尹宣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将书扔到了一边
22加菲猫和欧迪狗
尹宣送的花被吴阿姨丢进了垃圾桶,巫方园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有表示异议。
想起张晓雅和姬晶,她到底有点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苏小小。
苏小小说了一句极有深意的话。
她说,知道了才好,有变数才有生机。
巫方园被她那一句“变数”说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对号入座,怀疑苏小小是不是知道她爬上樊元初的床了。
挂了电话,巫方园随手拉开首饰盒,拿出一个小锦盒,那是樊元初送给她的戒指。初时,她以为是钻石戒指不敢收,他告诉她,这是锆石戒指。
他说,锆石是十二月的生辰石,象征成功。
巫方园定定地看着那一枚光彩夺目的戒指,然后取了出来,戴在手指上。左右端详了一番,不经意间看到对面的镜子,她被自己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意吓着了。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热恋中的女人?
太诡异了……
第二天,巫方园硬着头皮,拖着伤残的脚继续去TW0上班。结果一上午都没有见着樊元初在公司出现,她有点说不清自己心底那小小的失落是了为什么。
“巫方园,把这份资料打印一下。”
“巫方园,我的设计图纸呢?”“巫方园……”
作为一个新人,巫方园彻底地尝到了一个新人应有的待遇。相比起来,当初在风图的时候,那些同事对她果然已经算是十分客气了。
拖着疼痛得脚忙得团团转,巫方园再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中午下班,走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樊元初从对面走了过来。巫方园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张了张嘴巴,还没有说话,樊元初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樊先生和程小姐看起来好般配啊……”身旁冷不丁有人爆出感叹。
“是阿是啊。”众人附和。
巫方园回头,看着那一双背影。刚刚她只看到了樊元初,居然没有看到他身边的程琳,现在看他们的背影,果然十分般配的样子。
说不上来心里的酸涩是为什么,巫方园觉得可能是因为肚子太饿,导致精神不振。
吃过午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巫方园再次体会到了脚不占地的感觉。。“巫方园,这是程小姐急要的资料,你送一下。‘’刚送完一份图屁股还没坐热,便接到了新的指令。
抱着程琳要的资料,巫方园一瘸一拐地,走得十分困难。她就不明白了,是不是大家都知道她脚不方便,所以尽找跑腿的活儿给她干呀。
经过阮郁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撞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阮郁。阮郁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嫣然一笑,“呀,正好正好,帮我去楼下买杯咖啡来,不要加糖。”
巫方园抖了一下,真的是嫣然一笑……这个词用在这个看起来雌雄莫辨的男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啊,对了,顺便帮我在咖啡店对面的西点屋里买一份蓝莓口味的蛋糕。”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阮郁转身回了办公室,留下欲哭无泪的巫方园。他老人家可不可以不要摆领导的架子啊,难道没有看到她现在是伤残人士马?
腹诽归腹诽,巫方园还是抱着资料去帮他买咖啡和蛋糕了。
拖着不方便的脚从二楼跑到一楼,巫方园终于体会了一把汗流浃背的感觉。好不容易买了蛋糕和咖啡回来,刚爬上二楼,便被人推了一下。
受伤的脚终于跟她闹脾气了,钻心地痛了一下,然后她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后屁股也开始疼。
“啊,程小姐要的资料!‘’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悚的尖叫。
巫方园被吓了一跳,扭头去看,咖啡早就泼了出来,淋在散了一地的资料上,已经惨不忍睹的资料上还粘了一块蓝莓蛋糕。
“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份资料是程小姐着急要的!”同事气急败坏地嚷嚷。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淡淡的声音适时响起。
巫方园抬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樊元初。
“樊先生,这个资料是程小姐急要的,可是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才是程琳的助理。”樊元初托了托眼镜,面色平静地道,"而她,应该是我的助理。”
“对……对不起!”
“下不为例。”樊元初看了看地上惨不忍睹的资料,“咖啡和蛋糕是谁的?”
巫方园抬手,十分诚实地指向阮郁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阮郁“嘿嘿”笑了一下,坦白从宽,“我的下午茶。”
樊元初瞥了他一眼,“等下有个预约过的客人,你接待一下。”说完,不待他细问,便低头看向巫方园,“能站起来吗?”
巫方园有点不习惯他这个样子,忙点点头,试着站起身。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樊元初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扶她起来,“有没有扭到脚?”
“晤,没……”
樊元初没等她说完,便已经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脚踝,姬品怎么说的?‘,“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好好休息?”樊元初站起身看向她。
“呃,嗯。”
“那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呢?”
巫方园纠结了。她也不想的啊!最终,在某人的视线下,巫方园还是深深地垂下了脑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忏,I每些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巫方园被樊元初扶进了他的办公室。
于是,TWO有了新的八卦。
坐在沙发上,巫方园侧过头看了樊元初一眼,后者貌似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文件。
“区区……”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你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樊元初淡淡地道。
巫方园碰了个软钉子,决定闭嘴。
与此同时,阮郁正在接待那个预约好的客人。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放出话来,要包养他的某富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哄走了这位贵客,临了还被强吻了一下,阮郁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樊元初办公室大门。
“轻点儿。”樊元初抬头,皱了皱眉。
“你故意的!”阮郁愤愤。‘“我说,轻点儿。”
阮郁噤了声,然后便看到某个正窝在沙发里睡得香甜的女人,身上还盖着一件西装。
“莫非……你是因为她?”阮郁想起他的咖啡和蓝莓蛋糕,狐疑地问道。
樊元初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喂喂!我可是为你出气啊!”阮郁不甘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和她闹矛盾了吗?”
“谁告诉你的?”樊元初挑眉。
“嘁,要不你干吗老对她视而不见?”
“只有加菲猫才可以欺负欧迪狗。”略略沉吟了一下,樊元初说出了一条真理。
阮郁绝倒。
沙发上,巫方园动了动,盖在她身上的西装掉了下来。樊元初站起身,弯腰捡起来,重新替她盖上。
有了Yuan撑腰,巫方园的工作骤然轻松了下来。回到资料室,将剩下的资料都归纳整理好,巫方园便坐下发呆。
那天,阮郁说,你以为丫uan会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助理吗?
她现在连给Yuan当助理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程琳却可以与他并肩而立。
拉开抽屉,巫方园拿出那个漂亮的锦盒,锦盒里是她后来向阮郁讨回来的贝壳手链。巫方园发呆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她抬头便看到樊元初正站在门“区区?”巫方园下意识地合上锦盒。
“忙吗?”。
“不,不忙。”巫方园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所事事的样子落入老板的眼里了,忙站起身摇头。
“嗯,那你帮我找一份客人的资料。”樊元初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这客人预约了下午要来维修项链,资料需要核对一下。”“哦,好。”巫方园忙接过文件夹。
“谢谢o”樊元初托了托眼镜,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巫方园愣在原地,脑门上都是黑线,他……他笑得好假。
从头到尾,他看都没看一眼放在桌上的锦盒。巫方园有点愤愤,还说什么这是他此生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呢!
文件上预约的顾客是当红影星夏筱,巫方园看了一下购买时间,一下子找出了她的资料。看来这些天磨在资料室的时间也不是白费的呀,这么一想,某人又颇有些自得了。
中午和几个刚混熟的同事约好一起在临街的餐厅吃饭。点过菜,看她们聊起自己男朋友时的甜蜜表情,巫方园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叶甜,这边!”正聊着,对面的吴雪忽然抬手招呼。
叶……叶甜?!巫方园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叶甜,正笑着走过来。
“对不起啊,来迟了。”叶甜在巫方园旁边坐下,极自然的样子。
“没关系,刚点菜。”
同事们自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过节,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园子,说说你的男朋友嘛。”见巫方园一直一声不吭的样子,有人笑着推了推她。
“呃……我还没有男朋友。”巫方园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
“哈哈,骗谁呢,你手上的钻戒不是男朋友送的吗?‘,”唔,这不是钻石啦,是锆石。“巫方园连忙解释。
“真的假的?”同事们一脸惊讶的样子。
巫方园只能干笑。
“可以给我看看吗?”叶甜忽然道。
巫方园摘下戒指,递给她,看她在玩什么花样。”
“这枚戒指很像樊先生设计的限量版,目前市场上应该还没有。”叶甜看了一眼,语出惊人,“樊先生说……”
“什么?”
“这是要送给他未来妻子的。”
巫方园张大嘴巴,呆了。
“不过我想应该是巧合。”叶甜说完,把戒指还给了巫方园,又笑着补了一句。
见同事们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巫方园轻咳了一声,“嗯,应该是巧合。”
抱着准备好的文件袋,巫方园一瘸一拐地走到最东边樊元初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巫方园犹豫了一下,决定把文件袋放到他办公桌上就走。
推开门走进他的办公室,果然没有人在。将文件袋放下刚要走,她忽然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放大镜。
“其实如果用十倍放大镜观察它的棱面,从顶面往下看,可以看到底部的棱线有明显的双影。”想起樊元初送她戒指时说过的话,巫方园走回桌边,拿起放大镜。
摘下戒指对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看得都快成斗鸡眼了,也没找出什么来。
锆石戒指?钻石戒指!
正在巫方园瞪着戒指看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巫方园有点鸵鸟心态地不敢回头。
“在看什么?”樊元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没什么,这是你要的资料。”匆匆说完,巫方园转身就跑。
经过樊元初身边的时候,被他拉住了,“小心脚。”
巫方园胡乱地点点头。
“怎么了?”注意到她面色微红的样子,樊元初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一颗心正跳得乱七八糟,被他的手这么一碰触,巫方园几乎是跳了起来,然后也不顾得脚上还带着伤,一瘸一拐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到了这一步,纵使巫方园的神经再迟钝,也该明白他的心意了。也许她一直都明白的,只是不敢多想而已,毕竟……她也不是傻子。
可是巫方园不知道自己这走的算是哪门子的桃花运,一个是将她抛弃在结婚礼堂上的未婚夫,一个是自己曾经扬言要保护一辈子的青梅竹马……
巫方园以为她的人生已经够震撼了,结果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张晓雅要结婚了!而且新郎不是别人,正是张晓雅肚子里的孩子的爹,姬品!收到喜帖的时候,巫方园的嘴巴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巫方园有想过张晓雅也许会跟姬品走到一起,可是没想到姬品下手竟然这么快。她实在好奇姬品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说动了死心眼儿的张晓雅嫁给他。显然,苏小小跟巫方园一样好奇,可是张晓雅似乎一早就料准了她们会兴师问罪,于是一直都没有露脸。
巫方园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直接去参加了张晓雅的喜宴。
喜酒摆在觅升酒店,排场不小。新郎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连平时那种吊儿郎当劲儿都收敛了不少,没有再穿那些奇奇怪怪花花绿绿的衣服,老老实实穿西装打领带。这是巫方园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经,差点没认出来。
“恭喜恭喜,晓雅呢?”苏小小笑眯眯地问。
“在里面休息。”姬品拱了拱手,做讨饶状,“大人大量啊,不要介意,不是故意瞒着你们,都是我撺掇晓雅的,她身子不方便,一直在养着,不要怪她。”言语间,竟然都是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
“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呀。”苏小小轻哼一声,拉着巫方园一起去找张晓雅。
走进休息室,便见穿着白色高腰礼服的张晓雅正在补妆,宽松的礼服也遮不住她隆起的肚子。
“小小,园子。”从镜子里看到她们,张晓雅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苏小小挑眉,三两步上前便朝着她脑门儿弹了一下当惩罚。
“啊啊啊,轻点……”张晓雅捂着脑袋叫。
巫方园站在原地看她们笑闹,满肚子的疑问在见到张晓雅第一眼时便已经烟消云散。不过两个月的光景,她显得丰腴了许多,与上次巫方园见着她时那种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忽然就明白了张晓雅为什么要嫁给姬品o“园子?”见巫方园一直在发呆,张晓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气啦?‘,巫方园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张晓雅愣了一下,微微红了眼圈,“嗯。,,”好了,就剩你一枝独秀了,有没有压力?‘’苏小小侧头看她,笑眯眯地意有所指,“你的桃花养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果子?‘’巫方园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准备好了吗?”正说着,姬品推门进来。
“怎么,怕我们吃了你老婆?”巫方园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笑着调侃。
“是啊是啊,请诸位女侠手下留情。”姬品笑着讨饶,“快开始了,一起出去吧。”
走出门的时候,巫方园感觉自己眼皮直跳,抬手揉了揉眼睛:等她抬眼看向前方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了眼皮跳的真意……
在十点钟的方向,有两个执著酒杯相互寒暄的男人,居然是樊元初和尹宣!
看他们两个相谈甚欢的样子,巫方园产生了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樊元初会来不难理解,毕竟是姬品的朋友,可是尹宣为什么也会出现啊?!心里想着,她忍不住嘀咕出声。
“尹宣是老同学呀,像我一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巫方园眼皮又跳了一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叶甜……”
真是一场热闹的婚礼……
“喝酒吗?”一个声音适时地加入了,解了她的围。
巫方园略带感激地望过去,然后再度绝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害她醉酒的那个法式牛奶咖啡!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许公子风度翩翩地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
果然……是一场热闹的婚礼。
“呵呵,巫方园,你追求者众多啊。”叶甜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嗯,园园很可爱。”许公子随手将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里,亲昵地揉了揉巫方园的短发。居然不否认,还火上浇油。
巫方园只能继续抽搐着嘴角。
叶甜“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我帮你赶走了她,怎么谢我?”叶甜刚走,许公子就开始卖乖。
“真是谢谢了。”巫方园白了他一眼。
“呀,你看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许公子忽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巫方园顺着他的手,看向正在碰杯的樊元初和尹宣,两人间诡异的气氛正在蔓延,不由得一头黑线。
“不如我去建议他们决斗,获胜者赢得公主殿下的芳心,如何?”许公子托着下巴,开始出馊主意。?
巫方园决定无视他。
“对了,又没有听过一句话?”她忽然俯身,神秘兮兮的看着巫方园的眼睛。
对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巫方园疑惑了一下,“什么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眨了眨桃花眼,勾起丰润的唇,见巫方园一脸茫然的样子,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鹬蚌相争,”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笑眯眯地说,“渔翁得利。”
巫方园还是茫然。
顺手从一旁的花束上折了一只鲜艳的玫瑰,许公子忽然后退一步,夸张地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伸出手来,众目睽暌之下,他说:“美人鱼小姐,来,跟渔翁走吧。”
巫方园被他吓了一跳,忙慌慌张张地推他,“你干什么?快起来啦……”
“哇,许公子耶……他在干什么?”
“求婚吗?”
“啊,在人家的婚礼上求婚,好浪漫……”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巫方园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跟婚礼犯冲!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那头的注意,樊元初和尹宣对视一眼,决定先休战,极有默契地走了过来。
“园园。”异口同声。
没有回头的勇气,巫方园狠狠地瞪了瞪眼前唯恐天下不乱的许公子,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喂喂,今天是我结婚,诸位不要急着抢我的风头啊。”正在巫方园感觉自己已经陷在水深火热中无法动弹时,姬品天籁般的声音响起来了。
巫方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速速逃离现场。
23姬品的报恩
在休息室躲了一阵,苏小小来找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巫方园差点抓狂。
“走吧,晓雅等着掷捧花呢。”
“我不去不去不去……我跟婚礼犯冲!”
“接到新娘捧花的人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你以为我们三个人除了你还有谁没有结婚?”苏小小不理会她的碎碎念,强拉着她往外走。
刚被苏小小拉进人群,捧花便已经掷了出来,在一片惊呼声中,捧花找到了它的主人。
巫方园看了看,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因为接到捧花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小小。
“哈哈哈,看吧看吧,一点也不准。”巫方园大笑,“莫非你要梅开二度?”
苏小小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重掷!‘’”不要吧,重掷多没意思。“巫方园好不容易止了笑,一脸惊诧地说道。
虽然大家惊讶于像苏小小这样的美人已经名花有主了,不过因为她已经结过婚,大冢还是建议重掷。
这一次,捧花直直掉入了巫方园的怀中。
于是,苏小小满意了。
正在巫方园瞧着捧花发呆的时候,张晓雅走了过来,“园园,你要不要去看一下牙印君,他被灌酒呢。”
牙印君?巫方园脑袋打结了半响,才想起来这是她们给樊元初起的绰号,黑线了一下,忽然猛然站起身,“什么,灌酒?‘’”嗯,他……”
张晓雅话还没说完,巫方园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果然,远远地便见几个人正围着樊元初,樊元初来者不拒,皆微笑饮尽,看得巫方园心火直蹿。他身体本来就弱,还有哮喘,怎么能喝酒?!
“元初啊,几年不见,你已经是大名鼎鼎了呀。来来来,哥们儿敬你一杯……”许盘也执了酒杯来凑热闹。
“过奖。”
樊元初微笑着碰了一下杯。眼见着又要一杯酒下肚,手中的酒杯却冷不丁地被一支素白小手横空夺下。他并没有诧异,只是平静地侧过头看向那只小手的主人,正是两眼冒火的巫方园。“他不能喝!”扭头,巫方园瞪向许公子。
见巫方园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许盘愣了一下,有些失神的样子。
何其熟悉的场景……
依稀仿佛,眼前的巫方园还是那个扎着冲天小辫的小霸王。
“这倒奇了,说说理由呢?”从遥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许盘勾唇浅笑,魅力十足。
这样无边的魅力电晕了在场的大分部女性,这个大部分却不包括巫方园。
“我替他喝!”巫方园犹豫了一下,觉得当着这么多人说出他身体不好,也许会令他难堪,于是一仰脖子干了。
一杯酒下肚,巫方园面色未变,还示威似的将酒杯朝下晃了晃。
许盘笑着耸了耸肩,不再为难她,转身去猎艳。
“没事吧?”樊元初伸手扶住她。他记得薛子凯说过,她酒量很浅,只是从不上脸,喝醉了也没人知道。
“小意思。”巫方园甩了甩脑袋,有点亢奋,“还有吗?尽管来!‘’众人见巫方园铁了心要挡酒,也不好意思再敬。
“哎呀,元初,你在这里呀,叫我好找。”正说着,新郎端了酒来。
“找我干什么?”
“请你喝酒呀。”姬晶笑嘻嘻地道,“这杯可是谢媒酒,一定要喝。”“谢媒酒”三个字,他说得尤其重。
“不用了,应该的。”樊元初托了托眼镜,笑了一下。知道他还惦记着当初他喂他的那两片万艾可,如果不是那玩意儿,他也不至于当上今天这新。
“不不不,谢媒酒是一定要喝的,给个面子呀。‘’姬品很执著。
樊元初知道推不过,伸手接了,还没送到唇边,又被截了。
巫方园一仰脖子,一杯酒又见了底,然后皱皱眉,“唔,有点怪味儿。”
樊元初眼神一闪,看向姬品,“你放了什么?”
姬品干笑两声,借着有人敬酒,转身溜了。
很明显,那个家伙在酒里加了科,可是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呢?樊元初有点担心地扶住巫方园,“有哪里不舒服吗?‘’巫方园摇摇头,然后又蹙了蹙眉头,”热。”
见她双颊酡红,樊元初有些疑惑,伸手摸了摸,很烫。不是说她喝酒不上脸吗,怎么红成这样?“区区,我热。”两手揪着樊元初的衣角,巫方园嘟囔。
樊元初见她有些不寻常,微微皱眉,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除了热,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巫方园摇头,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迷离。
“要不要去洗一下脸?”
“好……”巫方园点点头。
樊元初刚要领着她去,又被几个来寒暄的人绊住了,只得低头问她:“能自己去吗?”
巫方园点点头,自己去找卫生间。
出了大厅,巫方园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园园。”尹宣一路跟着她从大厅出来,见她一直在原地打转,走路还有点打摆子,忍不住开口叫她。其实从在大厅见到她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看到她替那个碍眼的男人挡酒,他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冲过去。
巫方园听到有人喊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不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尹宣见状,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巫方园借着他的力量站稳,然后抬头,看到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尹宣?”
“没事吧?”
巫方园摇摇头,呼吸却有些急促,“卫生间在哪里?我要洗脸……”
“我带你去。”注意力放在了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尹宣有些费力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巫方园感觉自己腿脚发软,全身无力,还烫得吓人,只得点点头。
尹宣已经觉察出她有些不对劲,但他只道她是喝多了,便半扶半抱着她走到洗脸台旁边,“想吐吗?”
巫方园摇摇头,弯腰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脸上的热度却是一点都没有降下来,她只能趴在洗脸台上微微喘息。
“园园,园园,怎么了?很不舒服吗?‘’尹宣担心地扶起她,让她趴在他怀里,然后托起她绯红的脸来查看。
“好热。‘’巫方园将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喃喃说道。
虽然已经是六月份,但酒店里都开着空调,怎么会热成这个样子。尹宣有些疑惑,“是不是发烧了?”
“不知道……”巫方园皱眉,觉得他微凉的掌心让她的脸舒服了一点,便又猫儿似的蹭了蹭。
感觉到掌心细腻而发烫的触感,尹宣一时回不过神来,只得愣愣的看着她。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她再说什么了,只觉得那一张一合的嫣红唇瓣看起来芬芳而诱人。
“我送你回家吧。”他说“不必了。”一个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尹宣当然听不见。
可是巫方园听到了,她扭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樊元初,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区区……”
樊元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拉过软绵绵地趴在尹宣怀里的巫方园,“尹先生,我来照顾她就可以了。”
尹宣却不松手。
“今天是晓雅的婚礼,园园不会愿意先回家的。我已经跟晓雅说过,她在酒店订了房间,可以先休息一下。”樊元初缓缓开口,说得极有条理。
“既然她喝醉了,由你来照顾怕是不合适。”尹宣还是没有松手。
“晓雅,园子怎么了?‘’倚在走廊边的苏小小注意到那边的战况,饶有兴趣地问。
“好像喝醉了。”张晓雅也是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公干了什么好事,“要不……我们去劝劝。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打起来才好玩。”苏小小饮了一口红酒,优雅地微笑。
张晓雅一头黑线。
“晓雅,怎么了?”姬品见她们倚在门口聊天,走了过来。
“你看他们。”张晓雅指了指。
姬品顺着晓雅指着的方向一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咳一声,他建议道:“今天不宜让他们闹场子,看起来他们都不放心让对方照顾喝醉的园子,不如你带园子去休息吧。”
张晓雅一听,觉得有理,便提起裙摆上前去劝。
苏小小侧过头看向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姬品,“你肚子里藏了什么坏水?”
“我在报恩。”姬品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苏小小觉得他看起来更像在报仇。
“喂,你们准备一直这样拉着园子吗?她看起来很不舒服。”张晓雅毫不客气地道,她是走到尹宣面前说的。
巫方园跟她说过尹宣的事情,她也大致了解了当年的真相,可是她是站在园子这边的。想起当初巫方园的惨状,便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法轻易释怀,因此语气也很冲。
见他们不为所动的样子,张晓雅只得叹气,“把她交给我吧,我来照顾她,没意见吧?”
尹宣有些懊恼,却不得不松手。
樊元初还是没有松手,只是微笑着极绅士地看向张晓雅,“你有身孕,园子连路都走不稳,我扶着她,好吗?”
那一句“好吗”说得极诚恳极真切,搞得张晓雅一点都不好意思拒绝。而且他似乎也是在替她着想,想想自己的确身子不便,便点点头随他去了。
尹宣当然知道张晓雅对他意见很大,一时拉不下脸来跟上去,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张晓雅带路,樊元初扶着巫方园一起离开。
张晓雅拿钥匙打开了订好的房间的门,侧过身,让樊元初扶着巫方园进屋,忍不住嘀咕,“真是的,不能喝酒还逞强。”
“见笑了,她都是在替我挡酒。”樊元初轻声说着,将巫方园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蹲下身替她脱鞋。
张晓雅见他举止自然,又对巫方园温柔体贴,不由得添了几分好感,暗自觉得他比尹宣那小子强多了。
“晓雅,”姬品推门进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晓雅身体不太好,怀孕很辛苦,因此他很在意这个。
“好得很。”张晓雅比一个强壮的姿势,然后又道,“你不是在招呼客人吗,怎么来了?”
“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可是……”张晓雅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巫方园,有点不放心。
“没事,这里交给元初就好。”姬品看了他们一眼,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又道,“元初,是吧?”
樊元初回头瞥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嗯‘’了一声。
“我没事,晓雅你去忙吧。”巫方园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出声帮腔。
张晓雅这才跟着姬品走了出去。临走时,姬品忽然回头;中着樊元初龇牙笑了一下。
樊元初完全无视了那个一看就是别有深意的笑容。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他将她的鞋拿到鞋架上,然后从冰箱里取了冰块,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巫方园呐呐的接过,将冰袋子贴在脸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偷看他。樊元初一声不吭,随手打开了电视看球赛。
“区区,你又在生气吗?”巫方园一脸小媳妇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她最近常惹他生气吗?
“你睡一下吧。”樊元初直接回避了她的问题,头也不回地回答。
“那个……你为什么生气呀……”巫方园觉得不问清楚就很难受,于是又执著地问了一句。
樊元初微笑着回头,“对啊,我为什么生气呢?”
好……好可怕!巫方园抖了一下。
见她盘腿坐在床上,一手用冰袋贴着脸,一手支着下巴看他,樊元初忽然站起身。
“你……你干什么?”巫方园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呢?”镜片微微一闪,他微笑着俯下身,凑近了她。
“不……不知道……”巫方园结结巴巴地说着,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拂在了她的脸上,又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脑袋。
“嗯?”他又凑近了一点。
巫方园感觉脸上更烫了,又向后仰了仰脑袋,结果她高估了自己脖子的柔韧度,一不留神就仰面倒在了床上。
……像是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动弹不得。
身上宝蓝色的无袖小礼服歪到一边,露出白皙圆润的肩。短短的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她瞪大眼睛,有些慌乱。
感觉到他的大手托起她的后颈,她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好快。他勾着她的脖子,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以为他的唇就要印上来时,他忽然说:“躺下休息一下吧。”
然后,,,,,,松了手。
直到巫方园的脑袋靠上了枕头,她才醒悟过来……他刚刚是在帮她垫枕头!
明明是好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见她呆呆的样子,他笑了一下,修长的大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短发,然后再一次凑近了她,“怎么了?”。
冰袋里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了,巫方园靠着柔软的枕头,感觉更热了。丢开冰袋,微微喘息着,本能终于战胜了理智,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怎么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地问,声音放得很慢,仿佛带着某种诱惑的味。
巫方园微微抬起脖子,堵住他的嘴,似乎觉得只有这样,她身上的热度才能得到缓解。
感觉他的眼镜十分碍事地撞上她的脸,她不耐烦地伸手摘了,丢在一边。,由着她粗鲁地摘了眼镜,樊元初笑了起采,贴着她的唇问:“这一次,不会后悔了巴?”
她闻言,微微一怔,有些犹豫起来。虽然身体有点不由自主,但是她的神智是极清楚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这一次……她还会推开他吗?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他送她的戒指,于是以往所有一切他对她的好都浮上了心头。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他,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感觉不到她的抗拒,樊元初安心地抱紧了她。。
“等……等一下!‘’某人忽然再一次大叫出声。?
樊元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可不可以……”她嗫嚅着。‘他看着她,没有开口,等她继续说。
“……关灯。”巫方园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抑制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眼睛,他真是被她折磨到神经紧张了o?
‘’你……你笑什么?!‘’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巫方园瞪他。
“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
樊元初随手关了灯,然后俯身吻上她的唇,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园园……”黑暗中,他低喃。
她没有回答,只是贴紧他,用体温回应了他。。
凌晨三点,姬品的手机忽然开始响。因为婚礼已经累了一天的姬品暗咒一声,却因为怕吵醒熟睡中的张晓雅而迅速跳了起来,赤脚跑到客厅去接电话。
“元初?‘’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姬品贼笑两声,因为被吵醒儿产生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滋味如何?”
“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樊元初平静无波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
“啊哈哈,我新研发的药~”姬品很是得意,“上回在网上看到一个讨论春药的八卦贴,我就想弄出来试试。”
“所以你让园园试药?”樊元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危险。
“啊,那本来是特别为你研发的,结果没想到被园子尝了鲜,天意啊。”姬品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怎么样,得手没?”
樊元初没有吱声。
“嘿嘿,不用太感谢我。你也劳累了一晚上了吧,早点睡……”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掐断了。姬品也不介意,得意洋洋地将手机关了,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回房。
张晓雅因为怀孕的关系,睡眠极浅,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让她立刻惊醒。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放轻了手脚,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爬上了床。
右手支着脑袋,他侧躺着看向睡着的张晓雅,为了把她追到手,他可真是没少吃苦头。那个叫蒋烈的男人,会永远地藏在她心里,也许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这样固执的女人,傻到令他心疼……
“看什么呢?”张晓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
“没什么,快睡吧。”他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拨了拨头发,俯身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虽然没有春宵一刻的香艳,但他的心口却有什么东西暖暖的,这样幸福……
另一端,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的樊元初收了线,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某人。她侧卧着,睡袍已经差不多翻卷到了腰间,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真是的,连睡觉都不老实,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柔和。拉上窗帘,他转身走到床边,轻轻替她将睡袍拉了下来,挡住外露的春光。某人正睡得香甜,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床头灯调得极暗,衬得她的肤色柔嫩如蜜。他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用指尖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极尽眷恋。
虽然有点趁人之危,可是他不后悔。
醒过来的她……会很生气吧。
也许会赏他一巴掌。
他的眼神忽然就黯了下来,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将熟睡中的她拥入怀中。那样契合的怀抱……他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巫方园醒过来的时候,天其实已经大亮了,只是因为拉着窗帘,房间里看起来依然有点暗。她有片刻的迷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左右看看,发现一件有点眼熟的宝蓝色小礼服皱巴巴地挂在一旁的椅子上。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酒店里的睡袍……
身体的酸痛提醒这她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关于所有一切的记忆忽然间全部回笼,那些旖旎,那些纠缠,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门忽然开了,巫方园愣愣地抬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你醒了?‘’樊元初笑了一下,极自然地说道,”起来洗一下脸,我叫了早餐。”
在他刻意营造的自然气氛中,巫方园乖乖地点点头,依言起身下床。
看着她一脸迷茫地走进浴室,樊元初轻轻吁了一口气。门铃忽然响起,倒把他吓了一跳。‘是送餐的侍者。
巫方园心不在焉地洗了脸刷了牙。走出浴室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居然还有她最喜欢的张记汤包。
“快来吃,还热着。”坐在餐桌边,他招呼她。
巫方园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烫的。‘“其实没有何阿姨对不对?”巫方园忽然问。
闻言,正喝牛奶的樊元初呛了一下,低头咳了起来o巫方园慌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拍背,“慢点慢点,别急,慢慢呼吸。”
樊元初一颗心被那只在他背上轻拍的手吊得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止了咳,才道:“怎么这样问?”
“其实那天晚上,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吧。”巫方园撇了撇嘴,这是她刚刚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那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何阿姨是否真的存在是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樊元初轻咳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牛奶,掩饰性地低头喝了一口。
“那个……昨天晚上辛苦你了。”巫方园忽然又道。
“噗……”可怜的樊元初再一次呛到了。
“哎呀,又怎么了?‘’巫方园手忙脚乱地拿面纸替他擦拭,擦着擦着擦到他的嘴巴,意识到他忽然安静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不介意……”他目光灼灼,“再辛苦一次。”
“挨?”巫方园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猛地涨红了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辛苦你帮我洗澡换衣服了!”
昨天晚上最后的记忆是精疲力竭地在他怀中睡着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帮她洗澡换衣服的人也只有他了。
樊元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巫方园红了脸甩头不语。这样的樊元初看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么温和无害的样子。
“对了,昨天……”巫方园回忆了一下,“我好像有些不对劲。”
笑意几乎是一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脸上,樊元初定定地看着她,“嗯。”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个,他不想骗她。
“为什么?”巫方园好奇地问。
“阿品……恶作剧,在酒里放了一点可以导致人兴奋的药。”他慢慢地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晦涩。
“啊?!”巫方园瞪大眼睛,“难怪……”然后她的表情忽然愤怒起来。
樊元初心里一紧,垂下眼帘等着接受她的怒意。
“可恶!他开玩笑怎么还是这样不分轻重!如果不是我抢了那杯酒,,那你怎么办?!”巫方园气得发抖,区区本来就有哮喘,哪里知道他会不会对那种药过敏,要是真的吃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就会害怕。
樊元初愣愣地看着她。、她这是……在担心他?
看着她因为怒意而亮闪闪的眼睛,他的心里忽然热了起来,于是控制不住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等感觉到怀里真实的触感时,他又因自己的唐突而生了悔意,这么良好的开端,若因为他的急进而毁于一旦的话……
他会后悔死。
巫方园怔怔地被他拥入怀中,却没有挣扎。
“啊,你的背上怎么有伤?”巫方园忽然惊呼出声,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从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里看到几条深深的抓痕。
“……”他沉默。
“问你话呢!”
“你抓的。”
巫方园回想了一下,脸上一下子充了血。
“呃,痛不痛?”
“很甜”他的回答很奇怪。
巫方园很不解风情地推开他,剥他的衣服。他有些疑惑,却一动不动地任她将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看到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时,巫方园忍不住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一只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指甲修得很漂亮,也很尖利……
“消一下毒吧。”半晌,她红着脸憋出一句。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o‘’笑什么笑啦!“某人恼羞成怒,”小心感染!”
“晤,不笑。”他自己穿回衣服,“早餐快凉了,吃吧。”
“哼。”巫方园愤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关于夜不归宿的事情,家里也没有打电话来过问,想必是以为张晓雅结婚,她们三个姐妹会玩得比较疯。?
她果然是比较疯……居然在酒店就……
“啊,上班迟到了!”巫方园忽然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句。
“没关系,请过假了。”樊元初替她宽心。
“咦,什么时候?”
“现在。”樊元初扶了扶眼镜,微笑。
哦,对,BOSS大人就站在她面前……
“我们去哪儿?”见樊元初没有开车的打算,巫方园好奇地问了一句。
“散步。”
其实他有话要问,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昨夜……可是却迟迟不敢开口,只能拉着她的手,毫无目的地走。,街上人有点多,巫方园紧紧拉着樊元初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唯恐走散了。
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的手松了松,待她再往前看时,樊元初已经不在前面了。周围都是人,却看不到他的身影。那一刻,巫方园呆呆地站在大街上,忽然有点害怕。
“园园!”身后,樊元初的声音传来。
然后她的手再一次被握住。
“怎么了?”他问。
巫方园呆呆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樊元初微微愣一下,随即微笑着反手抱住了她。
“区区。”
“嗯?”
“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好。”他知道,不能逼得太急。
这于他而言,已经是太好的事了。
24如果这都不算爱
苏小小结婚了,张晓雅结婚了,于是巫方园成了一枝独秀。
那一天……她到底还是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也就是说,她和樊元初的关系还处在朦胧状态中。
“园园,你在干什么?”薛子凯拿了报纸在巫方园对面坐下,奇怪地道。
“剪指甲。”巫方园抬了抬爪子,展示了一下她的成果,指甲贴着肉,修得很短。
“我当然知道你在剪指甲。”薛子凯一头黑线,他又没瞎,“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忽然舍得剪指甲了,前阵子不是还说要去美甲的吗?”
‘’唔,最近流行短指甲。”
如此明显的瞎掰,薛子凯当然不信,不过也没继续问,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她手指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吸引了过去,“这戒指没见你戴过呀。”
“我戴过,你没看到罢了。区区很早以前就送了。”巫方园随口道。
“区区?”薛子凯诧异了一下,“你们真的……”
巫方园这才反应过来送戒指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如果是以前,她还能跳起来反驳说这戒指是假的,是纯友情的锆石戒指,可是现在明明知道这是一枚钻戒,她还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更何况……更暖昧的事情都做了……
见巫方园没有反驳,薛子凯心里也有数了,不禁有点酸溜溜的。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人拐走了,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等两只手十个指甲全都修理完毕,巫方园心里也有了决定。她看了一眼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拨通了樊元初的电话。
“园园?”电话一如既往地接得很快,樊元初的声音也如入常一般温柔。
……可是也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巫方园这回不犯像傻了,她听出来了,原来有些事情就好比一叶障目,当她想通了理顺了,看什么就都明朗了。
她起了坏心,故意不讲话。
“园园?还在吗?”电话那头,樊元初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等了太久……
从小时候到现在,从知道她身边有别的男人,到知道新郎逃婚……
请原谅他,那一刻,他是那样狂喜。
就仿佛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忽然重获新生,那样的狂喜……
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很卑鄙地感激上天。
感激上天没有让她属于别人……
“我有话要说。”巫方园轻咳了一正,终天吱了声。
“我在听着。”他说,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电话里说不清,我们约在海洋茶座吧。”她的声音带了笑意,连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欠扁。
听到她略带笑意的声音,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好,什么时候?”
“现在有空吗?”
“有空。”
只要是她,他什么时候都有空。
他的心也跟着莫名地轻快起来。“好。”
“谁的电话?”程式琳看到樊元初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表情,女性的直觉让她有了些许的乱敌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站起身,“我有事出去一下。”
“怎么可以?”程式琳惊诧万分,“费先生是我好不容易才约到的。要知道能够上他的杂志,是多少珠宝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以TOW目前的影响力来说……”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樊元初难得没有耐心地打断了她的话。
“有什么事情会比TWO的发展更重要?”程琳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拉住他。
“TWO本来就是为她而创立的。”
程琳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在她的记忆里,她所认识的樊元初从来都是沉着冷静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吗,有意思。”身后,传来一阵低笑。?
“费先生?‘’程琳转身,面上失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掩去,忙扯出一抹笑来,”抱歉,丫Uan他……”
话刚出口,她便又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个在餐厅遇见过,后来又与她同一天进公司,闹出乌龙的女人……巫方园,那个什么也不懂的设计师助理。最近公司里也有传他们的绯闻,不过她一直没有在意,她以为巫方园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却原来……
丫uan……她一直以为是他的中文名“元”,现在看来,其实是她的名字……园。
那边巫方园挂了电话,想了想,心里竟然开始有些紧张。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起身换衣服。
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今天下午两点左右,A市公安局接到报警,有一名男子爬上丽江花苑的顶楼,疑似要自杀。当地派出所民警已组织救援。有记者发现该名男子疑似钢琴家尹宣,现场已有数百名群众围观。请看本台自现场发回的报道……”
已经拎了包走到门口的巫方园呆了一下,匆匆折回房间,趴在电视机旁,连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拉近的镜头虽然有些模糊,但巫方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顶层边缘的家伙正是尹宣!
瞪着电视机,巫方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持人开始在电视里分析尹宣的心理状况以及自杀的原因。
巫方园大为光火,那个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从手机记录里翻出欧文的电话,打过去却一直在忙音状态。巫方园急得跳脚,丢下手机,拿了车钥匙便冲了出去。
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车子熄火N回,巫方园气得差点要砸车了。
再一次熄火,后面的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巫方园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正在她急得直跺脚的时候,有人来敲她的车窗。
“干什么?‘以为是后面来找碴儿的车主,巫方园摇下车窗,不耐烦地问。
“你想自杀吗?”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哪有人像她这样开车的。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个花花公子。想想靠她那烂到家的车技发动了车子等会儿又得熄火,干脆拉开车门跳下车,直接找准那辆红色凯迪拉克钻了进去。
许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嘻嘻地回到自己车上,大大方方地道,“要去哪儿?在下为你服务。”
“丽江花苑。”巫方园咬牙切齿地说,“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许盘看了一眼后视镜,那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巫方园跳下车便冲了进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却被警察拦了下来,“对不起小姐,你不能进去。”
“里面那个人我认识,让我进去!”巫方园急吼吼地道。“请问你是他什么人?”警察盘问。
巫方园愣了一愣,然后便说:“家属,我是家属!”
“大家都这么说。”那警察皱眉,以为是记者向混进去“让我进去!”巫方园急得红了眼圈,就怕上面那个人忽然跳下来。
许盘一手挡住后面推推挤挤的人,护着巫方园,一边与警察打着商量。奈何那警察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放行。
“啊,巫小姐!”正在里面做笔录的保安小杨看到了巫方园,忙跑了出来,“警察先生,他是尹宣的女朋友。”
警察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放行。
巫方园早已经冲了进去,直奔电梯。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巫方园死死地咬着唇,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许盘伸手握住她的手,上面是谁。“尹宣。”她颤抖着唇,吐出两个字。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巫方园忙冲上天台。
“巫方园!”一进在原地打转的欧文看到巫方园,忙跑了过来,“你可来了,我打你电话没人接。”
“我打你电话才打不通呢!”巫方园急吼吼地道,“怎么回事?尹宣又在搞什么鬼?!”
“刚才太多记者,大概堵了线路。”欧文焦急地看了一眼天台边缘的那个身影,“我也是看到新闻才赶过来的,之前根本不知道,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那他昨天有没有什么迹象?”巫方园想了一下,又问。
“没有啊,昨天还好好的。”欧文看了一眼站在巫方园身旁的许盘,拉过巫方园,略略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他耳朵听不见,又背对着我们……所以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巫方园见问不出什么,点点头,直接走向尹宣。
刚走了几步,便被警察拦了下来。“不能再过去了,会刺激当事人。”
巫方园见几个谈判专家正远远地对着尹宣喊话,急得直翻白眼。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喊个屁阿!
“让她过去吧。”欧文走上前,“或许她能让他下来。”
警察狐疑地看了巫方园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退到一边。
巫方园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半跪在天台边的身影。尹宣始终没有回头,一直到她的手触到他的衣袖,他才回过头来,面色苍白得有点可怕。
“你想干什么?”巫方园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尹宣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来了?”
“下来。”巫方园拉住他的胳膊。“可是……”“可是个屁啊,有什么破事让你想不开要跳楼?!”
“跳楼?”她说得太快,尹宣只捕捉到了最后两个字,然后愣了一下,茫茫然四下打量一番,发现周围多了很多人,嘴巴都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巫方园觉得他表情不像是要跳楼的样子。“我只是想救COL0R。”
COL0R?巫方园这才注意到下面有一点微弱的猫叫,探头一看,某只肥猫正被卡在水管里无法动弹。
尹宣重新趴了下去,手差一点就可以拉到它了。
这个高度对于有恐高症的尹宣来说,着实有点悬。
“小心一点。”明知道他听不见,巫方园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地嘱咐了一句,仿佛这样可以令她心安一点。
好不容易拉到了COL0R的脚,尹宣将它拎了起来,放回天台。已经饱受惊吓的COLOR马上就哆嗦着远离危险的天台。
这时候现场的人才明白这跳楼闹剧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只猫,纷纷吁了一口气。
尹宣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腿已经麻了,一时站立不稳,整个人斜斜地掉了下去。巫方园被吓住了,匆忙间扑上前拉住宅区了他的手,结果因为惯性也被拖出去一些,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
“快放手!”尹宣惊呼。
巫方园怎么可能放手,只是闷闷地咬牙拉紧了他。身后已经有人拉住宅区了她的脚,正在拖救,只要她多坚持一下,就可以没事了。单手支撑着他的全部的复旦显然太过吃力,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骨骼快要断裂的声音,当然这只是她心理作用。可是她单手真的快拉不住他了,于是咬牙伸出另一手,一起握住他的手。
只是这稍稍一动,她整个人又往前滑出去一些。衣服卡在天台的边缘,连着里面的皮肉都被磨破了,可是她已经无暇去感觉疼痛,只是看着尹宣,唯恐他掉下去。
“松手!”尹宣看着她这个样子,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巫方园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没力气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阳光太过炽烈,他渐渐地看不清她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开来,一切都仿佛童年的噩梦重临了。
脚下是悬空万丈的险境,他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这个时候,却仿佛突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唱……
小宣,小宣,一起死吧……
小宣,小富,一起死吧……
他看着虚空里的某一处,仿佛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刚却依然貌美的女人在对他微笑,她要他陪她一起死……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将她推了下去,而他紧抓着栏杆活了下来。
可她终究不愿放过他……她终究不愿放过他,她要他陪着他一起死……这是报应。
“这是我的报应,这是我的报应,你松开我!”他忽然嘶声吼道,挣扎起来。
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早就该死了,何必苟延残喘至今日呢?
……微微上挑的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尹宣缓缓闭上眼睛,几乎已经绝望了。
“闭嘴,你想让我陪葬吗?!”巫方园死死地拉着他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个声音如冲破重重云层的雷声一般刺进他的耳朵,将那如诅咒一般的吟唱覆盖。尹宣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双素白的手紧紧握着,那双手的主人正红着眼睛瞪着他。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得人发晕,巫方园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只是她知道不能松手,不能松手,不能松手……
有汗从额前一路滑下,凝聚到下巴上滴落,她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掌心也渗出汗来,滑腻腻的,几乎就要抓不住他了。
她发了狠,咬牙死死地握住。
一直到他们被救援人员拉了上来,巫方园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尹宣的手,握得很紧,紧到任何人都拉不开。
两个人坐在顶楼的天台上,都是两眼发直的模样。
尹宣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素白的手依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至死都不会松开的样子。
她不曾松开他的手……
所有的诅咒仿佛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现场所有的人都被他们感动了,人们肯定这是一对恋人,直到救护车到了,他们还是没有被分开。
双双被送上救护车时,巫方园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只是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园园,我没事了。”尹宣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轻语。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
握着他的那双素白小手这才无意识地松开,手上全是擦伤。
而他的手腕上则全是乌青的指印,都是她握出来的指印……
护士小姐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哭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许盘,早失去了他花花公子的风度,亲眼目睹了巫方园经历的险境,他参与了救援。直到巫方园安然昏倒,他才虚脱一般坐在地上,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海洋茶座里,有一个男人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门口的风铃每响一次,他都会抬头看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
反反复复,客人来了又走,只有他一直没有动过。
一直到天黑。
“对不起,先生我们要打烊了。”有服务生来催促。
樊元初结账起身,走出海洋座的时候,门口的风铃依然清脆。站在门口,他拨通了巫方园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
对面大厦的立体电视上,一则娱乐新闻应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下午钢琴王子尹宣的自杀事件经证实是虚惊一场,不过通过这个误会,让我们见证了一场伟大的爱情。历时三年,在这样一个快餐式的时代,我们见证了一场非快餐式得爱情。”
“都说患难才能见真情,今天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大屏幕上,镜头切换至事发现场。现场很乱,只见一个短发女子急匆匆冲进人群,正要冲进警戒线的时候被警察拦主。
“里面那个人我认识,让我进去!”她面色焦急得喊。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警察盘问。
“家属,我是家属!”仿佛是为了制造煽情的效果,这一句话被方的无比清晰。
镜头再一次转换,尹宣半跪在天台边缘,单手拎起一只猫,然后脚下一滑……千钧一发间,有一双素白的手闯进镜头,一把拉住了他。
……
看到这一幕,樊元初忍不住上前一步,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被卡在天台的边缘,明明已经身处险境,却始终不肯松手。
真的很佩服那些记者,生死一线间,都可以拍的这样细腻而清晰。整个大屏幕上都是她的特写,她死死咬着唇,唇上已经渗出了鲜血,她的手紧紧拉着那个身体已然悬空的男子。
画面居然可以用唯美来形容。
“三年前,钢琴王子逃婚成了A是最大的新闻,三年后,王子归来寻求原谅,有情人是否能够终成眷属呢?也许这一幕已经是答案,所谓生死相许,也不过如此了……”
音乐响起,配合着主持人煽情至极的台词,处于险境的两人已经被救援人员拉上了天台。再一次的特写镜头是两人依旧紧紧相握的手,谁也无法拉开。
生死相许?
樊元初感觉心口疼得厉害,仿佛被谁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他差点无法呼吸。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抬手扶住了身边的广告牌,低头调整呼吸。
“先生,你没事吧?”有人上前来询问。
“没事。”他转身,离开了海洋茶座。
即使他做再多的努力,可是,只要尹宣一出现,他就立刻溃不成军吗?
他真的……好想知道她原本想对他说什么。
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拖得很长,脖颈处的牙印仿佛也在微微泛着疼,那些疼痛一丝一缕渗进心底,让他艰于呼吸。
再一次,他痛恨自己无力的身体。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这般虚弱,他当初就不必出国求医;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这般虚弱,他绝对不会让她的身边有其他男人出现的可能;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这般虚弱……
巫方园晚上就醒了,身上除了擦伤外没有其他大问题,主要还是受了惊吓。
“嗨!”看到病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坐在一旁发呆的许盘猛地回过神,扯了个笑脸打招呼。
“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巫方园皱了皱眉,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使不上力气。
“这是医院,你别乱动,你的手臂韧带拉伤了,需要好好休养。”许盘上前按住她乱动的手,将她扶起来坐好。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插着点滴管,愣了一下,她的脸色突然一下子白了,“尹宣呢?”
“你不记得了?”许盘略略皱眉。
巫方园却是误会了,她面色更加难看起来,猛地伸手揪住许盘的衣服,“尹宣怎么样了?我只记得我拉着他……后来……后来发生什么我都记不清了……”
许盘怔怔地看着她,她那样急切地看着自己,眼里盈满了泪。
小霸王哭了。
在他面前,不止一次,却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明明她揪着他的手那样无力,却仿佛直接抓进了他的心里。
“我没事。”尹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巫方园愣了一下,缓缓回头,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把吊在喉咙口得心放回了肚子里,揪着许盘的手也无力的松了下来。
许盘看着那一双满是伤痕的手,心里一直很难莫名的失落。
“哎呀,205的病人,你怎么跑出来了?点滴还没打完呢!”身后,传来护士小姐急切的声音。
尹宣回头,微笑了一下,“对不起,我担心我老婆。”
一样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见他的俊美,仿佛他不是伤者,而是T台上走秀的模特。护士小姐一下子收了凶相,微红了脸。
果然,长得帅就是比较吃香。
巫方园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直接就过渡到老婆了?正要反驳他,她却记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几点了?”
“十点多,怎么了?”许盘见她面露焦急,疑惑道。
“哎呀!”巫方园急匆匆从床上跳了起来,结果一个不稳,差点栽下床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插在手背上的针头歪了一下,有血滴出来。
许盘忙扶住她,“你要什么跟我说,别急。”
“快送我去聚香南路的海洋茶座!”巫方园干脆拔了针,急急的要下床。
“这个时候都打烊了,你去干什么?”许盘按住她,示意护士小姐来帮她处理受伤的伤口。
尹宣也急急的走进房间。
巫方园“哦”了一声,想找手机,却忽然想起手机忘在家里了,忙看向许盘,“借手机用一下。”
许盘不明所以得将手机递给他。巫方园接过来,因为手上没有力气,连着按错了好几个号码,好不容易接通了,却是无人接听。
重拨,还是无人接听。
不是关机,是无人接听。
她记得他答应过她以后再也不关机,他真的没有关机。
可是为什么不接电话?
正想着,门突然“恍”得一声被推开了,薛子凯闯了进来。
“哥?你怎么来了?”巫方园愣了一下。
“你还说,看到电视新闻的时候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手机又忘在家里,怎么这样糊涂?!”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她没事了,薛子凯才竖起眉,好一顿数落,“快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爸妈担心坏了,我好不容易才劝他们在家里等着的。”说着,他把手机递给她。
巫方园接过手机,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区区,时间都在九点多,他一直等到那个时间吗……
看着巫方园依言给家里报了平安,薛子凯这才瞪向病房里的某个人,“出去。”
“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尹宣看着他说。
“原谅你?可以啊。”薛子凯哼了一声,“那么请你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出现在园园面前!”
尹宣沉默了一下,“对不起,只有这个,我无法答应你。”
“你死心吧!三年前答应让园园嫁给你,是我薛子凯此生犯过的最大的错!”
“哥……”巫方园弱弱地叫。
“你还护着他?”薛子凯回头瞪向不争气的妹妹,“三年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一定会幸福,你是那样跟我保证的,结果呢?”
巫方园低头看着护士小姐给她插上点滴针,没有吭气。
“结果呢?结果你所期待的婚礼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薛子凯怒吼。
“先生,请你小声些,这里是医院。”护士小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薛子凯狠狠瞪了尹宣一眼,没有再吼。
巫方园看着手背上的点滴管,忽然觉得手指上少了什么,“我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许盘转头看她。
“我戴在手上的,没有了。”巫方园的表情有点慌乱,“你有没有看到?”
许盘回忆了一下,“在电梯里好像看到你还戴着的,不过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注意过。”那种生死关头,谁会去在意那个……
巫方园看向尹宣。
“我没有看到。”尹宣淡淡地道。
“哦。”巫方园失望地垂下脑袋,“一定是掉在丽江那边了。”
因为巫方园还要打点滴,所以暂时不能出院。好说歹说之下,薛子凯才没有留下陪护,和许盘一起走了。临走还将尹宣押出了巫方园的病房,并且威胁他不准再进去。
打完点滴已经是凌晨了,巫方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个时候打电话去樊家好像有点不合适,也不知道区区怎么样了……
她又一次对他爽约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尹宣走了进来,坐在她床边。
巫方园半坐起身,“怎么还不睡?被护士看到又要挨批了。”
“今天……谢谢了。”沉默了一下,他说。
“没事就好。”她说了一句,便再没有话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会让子凯哥哥原谅我的。”尹宣忽然道,仿佛在保证什么一般。
“尹宣……你不要这样。”巫方园咬咬唇,“你这样,我会很难受。”
尹宣定定得看着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忽然伸手将她抱住。
巫方园被他紧紧地抱着,手臂因为韧带拉伤的关系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
“对不起……”被他抱在怀中,虽然知道他听不见,可是巫方园还是忍不住轻声说出了口。
她就他,其实已经无关于爱情了。
本来,她约了区区……是要告白的。
可是她好像弄丢了区区的戒指。
“园园,下个月就是我的演奏会了,我给你留了最前排的位置,你来看我,好不好……”他紧紧抱着她,没有松手,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看我弹钢琴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好傻,生日愿望居然是为我而许下的,你说,希望尹宣有一天可以开自己的个人演奏会。”
“那天,去你家找你,本来是想跟你讲的……”
巫方园想起那天捧着玫瑰后来被她关在门外的尹宣,还有那束被吴阿姨丢尽垃圾桶的玫瑰。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的耳朵听不见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再也不能弹钢琴……可是在国外的时候,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你想到都无法安睡……于是我跟自己说,只要能够再一次弹奏出那些音符,我就回来……哪怕被诅咒,我也想回来看看你……”
凌晨的病房是那样的静溢,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他紧紧抱着她,第一次将自己在她面前血淋淋的剖开来,再无一丝骄傲。
巫方园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噎住了,她缓缓抬手,抱住他得背,轻轻的安抚着。
“你知道吗……是我亲手将妈妈推下了楼……”他颤抖着,将头抵在她的颈窝,仿佛要汲取一些温暖。
“那个女人……因为我没有得到父亲的承认,因为我无法认祖归宗……她便要抱着我一起去死……”
“我冷眼看着她从那么高的楼上坠下去,血肉模糊……”
“是我,是我将她推下去的……”
“所以我永远无法得到幸福……我将被她诅咒……”
巫方园怔怔地抱着他,泪水无法控制地滑出眼眶。
这……就是他说的诅咒吗?幸福如她,怎么可能想象得到他所背负的那些不幸……
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所有一切悲剧的根源吗?他竟是背负着弑母的阴影长大的……,他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没有你,今天,尹宣已经死了。”
巫方园抬起无力的手,抚去他脸上的泪,“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她抚去他的泪,可是她却比他哭得更凶。
“尹宣,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错……”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你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感觉那些眼泪无比甘甜。
她是他唯一的救赎,他不能放开她,不能……
25我们结婚吧
天刚蒙蒙亮,丽江花苑的保安小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大门口徘徊。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弯着腰,从花圃找到台阶,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喂,干什么呢?!”直到看见那个可疑的家伙居然站在绿化树下打量着,一副要爬树的模样,热血的保安小杨终于坐不住了,操起桌上的电棍小心翼翼地将走近他。
听到身后的呵斥声,许盘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家伙正用电棍指着他。
“误会误会,我在找东西。”许盘忙赔了笑脸,道,“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可疑人对吧?”
“哼,现在的犯罪分子可狡猾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我兄弟上次还逮到一个全身穿着名牌、开着凯迪拉克犯案的家伙呢!”保安小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许盘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极其显眼的红色凯迪拉克,然后轻咳了一声,尽量摆出和善的样子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是巫方园小姐的朋友,她昨天在这里丢了一枚戒指,我来帮她找找看。”
“巫小姐?”保安小杨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好像昨天是有看到你跟巫小姐一起来的。”
“是啊是啊。”许盘忙笑着点头。
“你不会喜欢巫小姐把?”保安小杨忽然一脸八卦兮兮得笑道。
许盘愣了一下,随机轻咳,“巫小姐是我朋友。”
“戚,少来了。”保安小杨摆了摆手,“我小杨看人可准了,一看你就是那种不怀好意地大尾巴狼。不然这大清早的,谁会神经兮兮的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来找戒指……”
许盘继续轻咳。
“诺,你随便找吧。”保安小杨一副开恩的样子,然后用一种极其圣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他,“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人。那戒指不是你送的吧,却要大清早的来帮巫小姐找别的男人送的戒指,真可怜啊……”
许盘眉毛抖了一下,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我送的?”
“那不是很容易想的吗,如果是你送的,你不会再买一枚送给她啊,干吗大清早眼巴巴的跑到这里大海捞针?”
保安小杨说的眉飞色舞。他最近一直在看推理漫画,总算让他找到一展所长的机会了,于是滔滔不绝。
握了握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许盘忍得很幸苦才没有揍人。那个碍眼的保安……为什么非要一直提醒他“大清早”三个字,他“大清早”睡不着来运动一下不行吗?他“大清早”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行吗?!他“大清早”喜欢开着车到处兜风不行吗?!
不行吗!!!
真是……不、知、所、谓!
“喂喂,先生,我还没有说完呢,先生……”看着那个握着拳头看起来很生气的先生调头走开,然后直接钻进车里绝尘而去,还没过够侦探瘾的保安小杨遗憾地呼唤。
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许盘在街上转了一阵,刚好看到一家珠宝店开门,便停车熄火,跨下车大步走进店里。
“先……先生……”店员刚开门便看到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吓得忙战战兢兢地跟上去,怀疑是来打劫的。
“别怕,我不打劫。”许盘笑眯眯地转身站定,伸手勾了勾那个女店员的下巴。
“是的,先生……”女店员让那个桃花兮兮的笑容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我只是大、清、早……来看看戒指。”
女店员被他忽然又变得阴森森的语气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把“大清早”那三个字说得怨气十足。
“请……请问你要看什么样的戒指?”
许盘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却记不起来那枚见鬼的戒指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好像很闪。
“先生?”见他发呆,女店员又尽责地问。
“随便,女人戴的,大颗粒的。”大手一挥,许盘不耐烦地道。
……女店员额头冒出一排黑线。他以为他在买酸奶吗?还大果粒呢。
买了一枚大颗粒的女人戴的戒指,看也没看,直接把盒子塞进裤袋里,许盘转身潇潇洒洒地出了店门。
看看时间,咖啡店也差不多开门了,有钱有闲无处可去的许公子直接开车去了“佳人有约”。
正在;隹备开店的店员们看到许公子难得这么早大驾光临,都惊奇万分。
“许公子今天来得好早啊,……”
“许公子早啊……”“许公子,早!”
咖啡店的店员一个一个殷勤地打着招呼,听到许盘耳朵里,却分外地不中听。终于,憋了一肚子气的许公子猛地站住,一把揪住一个刚上来打招呼的倒霉鬼,“早个屁啊!太阳都晒屁股啦!不早点开店我喝西北风去啊?!”
……众人默,完全不能理解许公子的怒气从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一切根源都在那个“早”上啊……
巫方园完全不择床,在医院里睡的十分香甜。她是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的,想抬手揉揉眼睛,发现手臂还是在酸痛无力的状态中,连撑着床起身都十分困难,只得侧耳细听门外的声音。
门是虚掩着的,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那是尹宣和张晓雅的声音,可是那两个人是怎么吵起来的?
“……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用在园子身上,你知道你自以为是为她好的决定,让她承受了多少灾难吗?她莫名其妙的成了公众人物,从此不敢出现在任何的社交场合,你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的嘲笑和讥讽吗?你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把她从天堂丢进了地狱!既然如此,你还会来干什么?”张晓雅标志性的大嗓门丝毫没有因为怀孕而有所减弱,继续发挥着她河东狮孔般的功力。
“我知道……”尹宣的语气十分艰涩。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呢?你知道的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完全不知道你是生是死,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每天每天都缩在那个新房里发呆,抱着那只猫等你。整整三年,她生命中本该最美好的三年,却因为你,她活得完全黯淡无光!”张晓雅咄咄逼人,愤怒不已,“有些话园子不让说,我原本也没有立场跟你讲,可是昨天在电视里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实在忍是忍不住了!”
尹宣没有开口。
“她足足等了你三年,三年之后,你知道当她在新闻里看到你归来的消息时,她却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就算是铁石做的心,也无法承受你这样的折腾!”
“晓雅晓雅,别激动,别动了胎气。”姬品好脾气的插进话来。
“我没有。那次新闻史一个意外,我一下飞机就被堵在了机场,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记者试从那里得来的消息!”
尹宣的声音却是难得的有些激动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张晓雅的声音稍稍减弱了一些,却依然愤怒。
门“咔”得一声被推开了,姬品扶着张晓雅走进房来,尹宣就站在门口。
“你醒了?”见巫方园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张晓雅没好气的问道。
见姬品伺候老佛爷似得小心翼翼的扶着张晓雅坐下,巫方园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没心没肺的家伙。”张晓雅咕哝。
巫方园动了动,尹宣已经大步走到她身边,在张晓雅要杀人的目光里将她扶了起来。?
“呵,你有本事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生死之恋’了。”张晓雅瞥了巫方园一眼,说道。
巫方园摇头,“注意胎教,胎教。”
这边没聊几句,薛子凯就推门进来了,“园子,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午就转院。”
“转院?”巫方园惊讶,“不是出院吗?”
“不行,你手臂韧带拉伤蛮严重的,还有身上也有多处擦伤,留院观察一下比较好,爸爸妈妈也能够放心。”
“那为什么要转院阿?”巫方园理解不能。
薛子凯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巫方园旁边的某人,十分直白地表明是为了让妹妹远离此人。
“哥,不要这样……”巫方园明白过来,看了尹宣一眼,有些吃力地伸出行动不便的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不要难过。
尹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见他旁若无人的样子,薛子凯气得快喷火了。这还了得,当着他的面都能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转院,刻不容缓!
“哥,你见过区区吗?‘’坐在车上,巫方园拿着手机连着拨了几遍,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不由得有些急躁。
“没有。怎么了?”
巫方园有些闷闷地说了自己爽约的事情,“要不,你载我去他家吧!”
“不行,先去医院。有什么话不能以后讲?”见巫方园没有吭声,薛子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巫方园茫茫然抬头。
“对于尹宣……”
“哥,你不要为难他。”
薛子凯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刚转院便进行了一连串的体检,巫方园完全被动地从头到脚被检查了一遍,然后在医院里一住就是半个月。她完全不能理解哥哥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为了什么,明明只是轻伤而已。
更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哥哥居然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与世隔绝得过了半个月,期间连爸爸妈妈都没有露过面,巫方园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要出院。”穿着病号服,巫方园盘腿坐在床上,很心平气和地与护士小姐打着商量。
“对不起,巫小姐,你暂时不能出院。”回答她的是完全没有新意的话。
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诊所,负责人是哥哥的好朋友。她从转进这家医院的第一天开始,所有人都这么跟她讲。
“莫非……我得了什么绝症?”巫方园歪着脑袋想了想,难道这就是言情小说女主角的宿命吗?
“……你想太多了。”护士小姐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让我出院?”巫方园挪了挪屁股,凑近了她,“告诉我吧,我会勇敢的跟病魔斗争到底的!”
“……”
“诺,你不说,就让我出院吧。”巫方园又绕回了原点。
“对不起,巫小姐,你暂时不能出院。”
“……”
巫方园很想保持淑女风范,可是人的忍耐力真的是有限度的。于是她站了起来,很淑女地拿起床头的花瓶,砸在了床对面的墙上。
水和玻璃碎片飞溅的四处都是,护士小姐很不淡定的尖叫起来,飞奔了出去。
巫方园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直接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哥哥这一次狠到家了,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给她送来,大概真的是不打算让她出院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悄悄地溜出了医院,身无分文的巫方园站在马路边,接受路人的打量和探寻的目光。
好在这家医院离TWO不远,巫方园走了快半个小时,总算是到了。在门卫惊奇的眼光中,巫方园淡定的拖着软底拖鞋走进了公司大门。
半个月的紧张和彷徨,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樊元初。大概是樊元初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无敌,所以她感觉似乎只要找到他,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巫方园这个时候显然还没有发现自己有多么地依赖他。
“哟,怎么这么狼狈呀?”还没上楼,便听到一个熟悉的讥讽声。
巫方园眼皮子跳了跳,看到抱着双臂,挡住她去路的叶甜,她大概跟这个女人犯冲。
“半个多月不见人影,我还以为巫大小姐玩腻了,不打算来上班了呢。”
巫方园没力气跟她抬杆,“你知道樊元初去哪儿了吗?”
“樊先生出国了,你不知道吗?‘’叶甜斜眼觑她,”全世界都知道你跟尹宣复合了,你干吗又弄成这副德性来找樊先生?”
巫方园表情有点呆滞,樊元初居然……出国了?
“有一个国际珠宝展,对方负责人特别邀请的。”叶甜看了她一眼,终于良心发现地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一个多月吧。”?
“哦……”巫方园有点沮丧。
“话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叶甜皱了皱眉。
“你在关心我哦?”
“……”叶甜白了她一眼,蹬着高跟鞋转身要走。
“我跟尹宣没有复合。”看着她倨傲的背影,巫方园忍不住开口。
叶甜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
叶甜扭头,狠狠瞪她,“谁稀罕!我才不会自讨苦吃,去倒贴一个心里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说完,蹬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吃了憋的巫方园郁闷地在原地蹲下,觉得胃里有点抽搐。最近她的胃常常不舒服,也许这就是哥哥让她住院的原因。
“巫方园?‘’阮郁一下楼便看到蹲在楼梯口的巫方园,忙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怎么了?”
“胃里有点不舒服。,‘刚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巫方园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站稳。
“你怎么穿成这样,从医院里逃出来的?”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阮郁大为诧异。
“嗯。”巫方园大咧咧地点头承认,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
巫方园直接拨通了苏小小的号码,还没等苏小小发飙,便直接说:“小小,你能弄到我的病历吗?”
“……你出了什么事了?”
“我被我哥关在医院里半个多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巫方园老老实实地说。
“你现在在哪儿?”
“TWO”
“你在那里等我。”
半个小时之后,苏小小出现在了阮郁的办公室“半个小时……你又飙车?”一看到苏小小,巫方园就头疼的说道飙车?阮郁饶有兴趣得看着那个仿佛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女子,精致美丽的如一个玉娃娃,居然……飙车?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别看她长得漂亮,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巫方园一脸戒备的站起身,瞪向阮郁。
“哦……”阮郁耸耸肩,不无遗憾。
“哦?哦是什么意思?你真的对小小动了心思!”
苏小小一手拉住巫方园,难得失了冷静,“你还玩!火烧眉毛了!”
“怎……怎么了……”难得看到苏小小如此不冷静的样子,巫方园被她吓了一跳。
苏小小显然不愿意在这里多说,巫方园只得一头雾水的跟她上了车。
“怎么了?”坐在车上,巫方园疑惑的看向苏小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跟凯子通过电话了。”
“然后?”
“你怀孕了。”苏小小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巫方园瞠目结舌,想起最近经常反胃,不禁恍然大悟。
那天晚上,居然……
“那个孩子是谁的?”苏小小停下车,逼供。
巫方园眼珠子转了转,没吱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你不知道你们家凯子本来想悄悄帮你把这个孩子打掉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身子弱,暂时不能……”
“你说什么?”巫方园猛地提高了声音,一脸的错愕,比刚刚听到那句怀孕了还要惊讶。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苏小小的声音也平缓了下来,“不管他们平时多么纵容你,多么惯着你,可是这种事情,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的,而且你们家也不是一般人家。”
巫方园垂下头,久久没有吭声。
‘’园园……“苏小小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送我回家。”巫方园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回去,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苏小小皱眉。
“当然。”抬起头,巫方园的笑脸有点吓人。
巫方园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正因为听到她逃出医院的消息而忙得团团转。
看到她回来,巫妈妈一把抱住她,又哭又骂,薛爸爸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忙打电话通知了还在外面找人的薛子凯。
于是,隆重的家庭会议召开了。
“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尹宣结婚的!”薛子凯首先发表观点。
“是啊,园园……”巫妈妈抹着眼泪点头。
薛爸爸沉默。
“谁说要跟尹宣结婚了?”巫方园环视众人一眼,淡定地道。
全家人面面相觑一番,巫妈妈试探地看了巫方园一眼,“那孩子……要怎么办?”
“生孩子和跟尹宣结婚有什么关系?”巫方园依然淡定。
“什么?!”薛子凯暴跳如雷,“难道你要一个人生孩子?!”
“谁说要一个人生孩子了?”巫方园继续淡定,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样子。
这下子,大家都迷茫了。
“谁告诉你们孩子是尹宣的了?”巫方园终于忍不住叹气。
“那是谁的?!”薛子凯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薛爸爸也是一副磨刀豁豁的样子。
“区区。”巫方园磨着牙,很没义气地招供了。
哼,让你不接我电话:哼,让你出国!
哼,让你丢下我一个人,差点被逼着堕胎!
这个答案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于是薛家沸腾了。巫妈妈一个电话打进樊家,樊家二老连同大姐樊樱立刻登门拜访。
“那个混小子!”樊伯父吹胡子瞪眼。
“哎哟,让园园吃苦了,回头让区区给你道歉……”樊伯母一脸心疼得拉着巫方园的手。
“真是看不出来啊,果然是不叫的狗才咬人啊。”樊樱得出结论,然后笑眯眯地掏出了手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此时,巴黎珠宝展正进行得如火如茶,作为此次珠宝展的特邀设计师,樊元初和他的品牌TWO再一次大放异彩。
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神秘东方设计师终与出现在了当晚的珠宝秀上。T台上星光璀璨,他安静的坐在VIP专区,始终带着墨镜,没有主动开口于任何人交谈,面色苍白而阴郁。
“Yuan,这场秀结束之后安排了记者采访,不能再推了。”坐在他身边的程琳忍不住再一次开口劝他。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就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从开始几通没有接的电话之后,她已经大约有半个月没有在打电话给他了。不知道她的伤有没有好,不知道那天她本来想跟他说什么,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他仿佛就可以看到那一双紧紧相握的手,那让他的坚持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那样的可笑。
第一次,他在反思,她对他的执着,是否是她愿意接受的。那个男人,本就是她想嫁的人,时隔三年,她依然可以为他不顾生死。
……到了这一步,他似乎已经没有立场了。
心口又开始隐隐犯疼。
手机振动了很久,直到静止,他才轻轻吐了一口气,看了看来电显示。
厄……不是她,是樊樱!这下大条了,那个魔女。
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拨通了樊樱的电话。
“居然不接我的电话!”刚接通,便是一阵怒气冲冲的吼声。
他将电话从耳边稍稍挪开些许,“在工作,没注意到,有事吗?”
“呵,真是个大忙人啊。”樊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巫方园她……”
“她怎么了?”樊元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樊伯母一早抢过电话,“区区,瞧你干的好事!园园怀孕了!”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长久的沉默……
“喂?喂喂?区区?你在听吗?”
合上手机,樊元初还是一脸的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被晾在一边的程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能够让樊元初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不用想也不会有第二个。
“园园……怀孕了。”他喃喃地说着,好像才回过味儿来,然后“豁”的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秀场。
留下怔在原地的程琳。
第二天早晨,巫方园醒来的时候,便看到某个本来应该在国外参加珠宝展的人正坐在她床头边的椅子上,风尘仆仆的样子。
“园园,我们结婚,好不好?”见她醒了,樊元初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轻声道。
他的手有点凉。
巫方园定定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上布满了血丝,她忽然有点后悔了,不该那么任性的。
她坐起身,替他脱了外衣,然后重新躺下,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仍呆坐着。
“睡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累。”她拉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巫方园侧了个身,将脸埋进他怀里,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心跳,然后说:“好。”
他伸手拥住她,如释重负。
……上天果然还是眷顾他的。
坐在沙发上,抱着水果盘,巫方园美滋滋地吃着水果。樊元初乖乖坐在一边,接受众人的批斗。
“区区,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这回……”樊伯父摇头叹气。
薛子凯坐在对面,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你敢辜负园园,以后就别回家了!”樊伯母瞪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月底时个好日子,就这个月底吧。”最后,四位家长拍板敲定了婚期。
巫方园表示无异议。樊元初自然也是无异议的,他现在敢说一个“不”字,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将其杀之而后快。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期待那一天。
吃过午饭,巫方园拎了包刚要出门,便被巫妈妈拖住了,“要去哪儿?”
“……上班。”
“你这个样子要去上班?”巫妈妈一脸的惊恐万状。
“我……”
巫方园微弱的辩驳声淹没在了巫妈妈的说教中。仿佛还嫌说教指数不够强大,巫妈妈立刻致电樊伯母,于是两个妈妈一起来施压,要她在家乖乖待产。
被念得神经衰弱的巫方园颤抖着拨通了樊元初的电话。
“区区,就我……”
樊元初第一时间赶到,安抚了两位母亲大人,然后发誓会好好照顾已经晋升为一级保护动物的巫方园同学,这才将她安全的领出家门。
26时光相簿
虽然还没有发喜帖,但樊元初和巫方园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不胫而走了。
“樊先生居然要娶那个小助理耶……”
“真看不出来,挺有手段啊。”
“其实上次那枚戒指就是樊先生送的吧……”
巫方园抱着资料站在茶水间外面,不由得感叹,真是八卦无处不在。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到叶甜正站在她身后,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瞪着她。
“怎……怎么了?”巫方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真的,要和樊先生结婚?”
巫方园皱了皱眉,“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向你交待吧。”
“尹宣知道吗?”
巫方园沉默了一下,半日向,才缓缓开口,“他会知道的。”
叶甜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抱着整理好的资料,巫方园走进樊元初的办公室,随手将资料放在桌上。门却忽然开了,以为是樊元初,回过头时,却看到混血美女程琳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哦,这些资料是樊先生一早让我整理的。”巫方园指指桌上的资料,觉得这美女的气场跟她的有些不对。
……也许她该检讨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刚刚被叶甜削过,现在又来。
程琳走上前,看了看桌上的资料,然后打开抽屉,将资料放了进去。
“原来是你。”程琳忽然说了一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巫方园疑惑。
程琳笑了起来,“丫uan给我看过一些照片,我才想起来那就是你。”
“照片?”巫方园更加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应该还在这里,我找找看。”程琳试着打开中层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啊,是这个。”
巫方园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便呆住了。
文件夹里有一本极精致的相簿,看起来颇有些年月的样子,相簿的边缘有些磨损。打开相簿,里面全是她的照片,哭的,笑的,跌倒的,吃冰淇淋的,逛街的,甚至还有……毕业照?
最小的一张是在幼儿园,好像是当年他出国时,她送给他的。
然后七岁、八岁、九岁……二十岁……二十三岁……二十五岁……二十七岁……最近一张就是她坐在海洋茶座里和苏小小、张晓雅她们在一起。
林林总总的照片几乎记录了她的整个成长历程,比她自己家的相簿还要全面。
但她可以肯定,她从来没有拍过这些照片。因为除了那张她赠送给他的照片之外,每一张里她都没有看镜头,明显是偷拍的。
“这是……什么?”巫方园目瞪口呆。
程琳笑了一下,“看起来好可怕呢,像是一直被人监视着生活。”
巫方园刚想说什么,文件夹里却掉出一张纸来。她蹲下身捡起那张薄薄的纸,然后再次愣住。那张纸上记载着尹宣的资料,关于他的耳聋症状,关于他回国的日期。
定定得看着手中的相簿和纸,她足足愣了一分钟,脑袋里一片混乱。
“我没有。那次新闻史一个意外,我一下飞机就被堵在了机场,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记者试从那里得来的消息!”尹宣略带激动得辩解声再一次飘进她的耳朵。
是他……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巫方园恍恍惚惚的走出樊元初的办公室,程琳的眼神十分复杂,她嫉妒她。
是的,程琳嫉妒她。
凭什么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可以得到他全部的关注和宠爱?
那样愚蠢的女人,明明完全不懂他的心,为什么还可以得到他的爱?
这不公平!
坐在资料室理,巫方园仍在兀自发怔,满脑袋都是那些不可思议的照片,还有那些令她莫名心惊的资料。
百般纠结中,巫方园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去骚扰苏小小。
“小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找人偷拍你,你会怎么样?”犹犹豫豫,结结巴巴的,巫方园把自己的情况换了个主语表述了一遍。
“找人做了他。”
“……”可怕的天蝎女。
“那个人为什么要偷拍呢?”叹了一口气,苏小小扮演起了知心姐姐。
“……也许是因为他身体不太好,无法出现在那个人身边,但又总惦记着,所以才……”巫方园想了想,替樊元初说出理由。
“那他大概很喜欢那个人吧,喜欢到没办法忘记。”
巫方园得心小小的跳了一下,咬咬唇,又问:“那……如果,你本来有男朋友的,结果你男朋友在婚礼上失踪了……然后,过了三年,那个偷拍你的人忽然出现了,而且你发现他不但偷拍你的照片,还……搜集了你男朋友的资料,你会怎么样?”
“果然还是找人做了他比较好。”
“……”果然是可怕的天蝎女。
“嗯,果然没看错他。”苏小小忽然在电话里自言自语。
“什么?”
“我一见到牙印君,就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那家伙的段数还在我之上呢,极品腹黑一只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他?”
“你当我是白痴,还是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
巫方园沉默,一头黑线。
……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发呆。
正发着呆,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樊元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园园?”
巫方园愣愣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微弯着腰,有些担忧地望着她的樊元初。
“园园?园园?”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樊元初有些担心地唤。
连声的呼唤拉回了她的神智。
“哪里不舒服吗?‘’樊元初皱眉,”果然不该来上班的,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口巴。”
“我没事。”巫方园拉住他的手。
“真的?”他怀疑,她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嗯。”她保证。
“嗯,那好吧。”他不再坚持,笑着将左手拎着的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
“是什么?”巫方园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堆孕妇裙和一堆婴儿用品。
“阿品说如果长时间待在电脑前面,穿上这种防辐射的孕妇裙比较好。”他指了指孕妇裙,然后又开始摆弄那些尿片奶粉。
“……是不是太早了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一片平坦的腹部,巫方园一头黑线。。
晚上在樊家吃过晚饭,因为时间太晚,在樊伯母的殷切挽留下,巫方园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推开门,便看见樊元初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在写什么东西,十分认真的样子。巫方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探头一看,居然是喜帖。
他的毛笔字十分漂亮,那样的字体写在大红的喜帖上,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樊元初其实从他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然后感觉她站在他身后,有点好奇她想干什么。久久不见她动弹,他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回头看她。
没料到她离他那样近,近到他一回头,便吻到了他的唇。
巫方园眨巴了两下眼睛,将脑袋向后挪了一挪,复有凑上前,拿起他刚写好的一张喜帖打量。
“要试试吗?”他笑。
他站起身,拉她坐下,然后弯下腰,握着她的手教她执笔。他的手指贴合着她的手指,在大红的喜帖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
“送呈XXX台启,谨定于XX年X月X日,为樊元初、巫方园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恭请XXX光临。樊元初、巫方园敬邀。席设:觅升酒店八号厅。”
“为什么自己写这个?”巫方园低低的问。
“因为我很开心。”
巫方园往后靠了靠,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没有再吱声。
第二天是周末,经过婴儿用品专卖店的时候,巫方园有点头疼,小心翼翼的看了樊元初一眼。不出所料,此人正两眼放光中。
小心翼翼的扶着巫方园走进婴儿用品专卖店,衡不得在巫方园脸上写上“已怀孕”三个大字,虽然她的肚子还是一片平坦……
旁边有人擦肩而过,樊元初如临大敌,忙将巫方园呼入怀中,然后以更小心翼翼的姿态带着她往店里走。
“呵呵,先生太太要看什么呢?”热情万分的店员小姐走上前来打招呼。
“宝宝用的东西。”樊元初对那一句“先生太太”很是受用“是男孩还是女孩?”店员微笑。
“……不知道。”樊元初如实回答。
“厄?”
“我太太刚怀孕。”扶了扶眼镜,樊元初微笑。
“……呵……呵呵,这位太太真是幸福。”店员小姐看了一眼巫方园一片平坦的腹部,嘴角连连抽搐。
巫方园眼皮子跳了跳,拉着樊元初走出了婴儿用品专卖店,后者还在依依不舍中。
天气一天比一天更热,离婚礼也越来越近了,巫方园的肚子有了一点动静,不过她想结婚的时候穿礼服应该没问题。
叶甜那一天说的话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所以她十分干脆地送了一份喜帖给尹宣。
……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能说明问题了吧。
她与他的世界,应该再也没有交集了。
吃完早餐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报纸,巫方园无意间扫到娱乐版的一角,“尹宣失聪”四个字把她的瞌睡虫都赶跑了。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报纸翻到娱乐版。
“是否欺世盗名?独家爆料:钢琴王子尹宣失聪三年的真相!”
惊悚的感叹号,更惊悚的是那个标题。
巫方园坐不住了。是谁?是谁在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新闻?!竟然就在尹宣演奏会的前一天?
她不敢想象现在的尹宣是怎么样的情况。
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她心里开始排山倒海,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逐渐成形。摇摇头,她想否决那个念头,否决那个一直徘徊在她心底的疑惑。
她不能那样怀疑他。
她不能那样……
“我没有。那次新闻是一个意外,我一下飞机就被堵在了机场,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记者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尹宣略带激动的辩解声不住地飘进她的耳朵。
文件夹里那些资料再一次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巫方园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耳朵。
他们已经快结婚了,他没有理由做那样的事情。
巫方园点头,这样告诉自己。
尹宣个人演奏会的前一天,记者们将他所属的公司包围得水泄不通,那个凭空出现的新闻让记者们沸腾了。。
欧文急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正主尹宣却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肥肥的COL0R蜷在他的腹部,懒洋洋地打盹。
一张大红的喜帖单独放在了透明的玻璃桌上,十分地醒目。
"急什么?“略略皱眉,尹宣终于开口。
欧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尹宣。
尹宣慢悠悠的坐起身,看向欧文,然后居然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欺世盗名,明天的演奏会结束后自然会见分晓。”
欧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击掌,“对啊!,你看我……居然忘记了这一点,有了这样的争议,只会让明天的演奏会更加轰动而已!”
尹宣笑了笑,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兴奋过后欧文疑惑的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尹宣,忽然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匆匆赶去准备明天的演奏会事宜。
一直到夜幕降临,尹宣才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玻璃桌上的喜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喵~”COLOR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软软的皮毛在他褪边蹭啊蹭的。
尹宣弯腰抱起撒娇的COLOR,然后掏出手机。
樊元初刚冲完澡出来,便看到手机在闪,以为是园园,他忙擦了擦头发,走过去。
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你好。”一个低低的声音。
樊元初愣了一下。
“你一定知道我是谁把。”那个声音又道。
“尹宣。”樊元初平静了下来,“你的耳朵……”
“嗯,痊愈了。”尹宣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多亏了园园。”
樊元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在床边坐下,等着他开口。
“那一日的跳楼新闻,你应该有看到吧。园园拉住我的一瞬间,我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对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耳朵为什么会听不见吧。”
樊元初仍然沉默,等着他继续说,只是我这手机的手却开始微微泛百。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因为我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尹宣的声音竟然算得上是轻快的,“这些事情,你一定都知道。”
樊元初仍然沉默。
“因为,你一直在情人调查我,不是吗?”尹宣笑了一下,“我回国的消息也是你透露的吧。你真的很聪明,只是我没有想到,|Qī+shū+ωǎng|你居然为了得到园园可以做到这一步。”
樊元初抿抿唇,声音很平静,“谢谢夸奖。”
尹宣又说:“不过我其实有点好奇,我离开三年,为什么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就赶在我前一刻回来?”
“因为不看到你安然无恙,园园是不会死心的。”樊元初的声音很轻。
尹宣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真的很了解她啊,所以才将我回国的消息提前透露给媒体,让她彻底死心吗?”
“如你所见。”
“对了,园园给我寄了喜帖。”尹宣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嗯,我写的。”樊元初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尹宣终于磨了磨牙,忍不住吐槽,“嘁,你以为园园是因为爱你才愿意跟你结婚的吗?”
“不劳您费心。”
樊元初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躺下,闭上眼睛。
闭着眼睛,他失眠了一夜,那一双紧紧相握的手一再在他眼前出现。
尹宣最后一句话戳到了他的伤疤。
可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就算她是为了孩子……
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他就是这样卑鄙。
27最后的四手联弹
巫方园也是一夜没有睡好,每个台的娱乐新闻几乎都报道了关于尹宣的事情。第二天起来,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欧文,询问尹宣的情况。
电话一直忙音,再打就已经关机了。大概是记者太多,应付不过来的缘故。
可是这样,巫方园更担心了。
正握着手机发呆,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巫方园低头一看,居然是尹宣的短信。这是他回国之后第一次发短信给他,她忙打开。
“记得来听我的演奏会。”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巫方园想起在医院的时候,他就跟她讲过,已经留了位置给她。她忙有些焦急地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了一下,巫方园低头一看,是尹宣的短信,只有六个字。
“别担心,我没事。”
巫方园仿佛有一肚子的话,对着手机键盘打了好一会儿,最终却只发出了两个字,“加油。”
怎么可能……没事。
演奏会的事情本来就已经让她很担心了,现在又碰上这样的事情,万一临场发挥不佳,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编排他呢。
巫方园拎起车钥匙,没有再出现熄火的乌龙情况,直接将车子开进公司停车位,巫方园下车去阮郁请假。
刚跑上二楼,便迎面撞上了人。
“慢点跑。”见他横冲直撞的样子,樊元初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忙扶住冒冒失失的巫方园。
“区区……”她稍稍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他起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怎么了?”
“我没事。”
巫方园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文件夹里的那份资料,加上现在忧心如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为什么……调查尹宣?”
樊元初愣住,面色忽然苍白起来。
“我看过那份文件夹。”巫方园看着他,急于知道一个答案,“为什么?”
他的面色似乎更白了一些,没有回答他。
“尹宣回国的消息,是你透露的?”见他不回答,巫方园咬咬牙,终于问出了一直埋在心底的疑惑。
樊元初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惊讶他居然会承认,有些愤怒。
“你以为呢?”他看着她,声音很轻。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昨天爆出来的新闻也是因为你吧:你跟尹宣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他逼入绝境!”巫方园握紧了拳头,气得大吼。
“喂,干什么呢?”阮郁的声音夹了进来,他推开办公室门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樊元初,又看向满脸怒意的巫方园,“发生什么事了?”
“你问他!”巫方园瞪向樊元初。
樊元初定定地看着她,面色苍白得有些可十白,然后他抬手抚住心口,低喘,每呼吸一口气,他的面色便白上一分,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大的痛楚。
巫方园愣了一下,上前一步,然后仿佛又想起什么来似的,猛地后退,死死咬着唇,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扶住了微弯着腰、面露痛苦的樊元初。
“快叫医生。”程琳一边扶着樊元初,一边焦急地对阮郁道。
阮郁点点头,掏出手机。
樊元初却轻轻推开了程琳的手,然后慢慢地直起身子,一只手仍抚在心口处,他淡淡地看着程琳。
程琳僵了一下,“怎么了,这样看我?”
“钥匙,给我。”他说。
她曾经以工作方便为由,向他要了他办公室的钥匙。能够打开那个文件夹的钥匙,除了他,只有她有。
程琳一下子白了脸。
他知道。
他都知道了。
“为什么?”她不甘心。
“我应该有讲过,有些东西,不准动。”明明面色煞白,明明额前布满了冷汗,明明他在忍着极大的痛楚,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以一种极其淡漠的语调,说着极其冷酷无情的话。,“她不配。”程琳咬牙。
“这不是由你决定的。”樊元初看着她,即使戴着眼镜,也无法遮掩住他眼中的淡漠和不耐,“钥匙给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温和待人的男人生气,并且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程琳默默地从衣袋中掏出钥匙,放在他手中。
收回钥匙,樊元初一手抵着心口,慢慢走回办公室。
“很不幸,你触到了他的底线。”楼梯口,阮郁拍了拍程琳的肩膀,转身走向了樊元初的办公室。
留下满脸泪痕的程琳呆立在原地。
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很暗,樊元初坐在沙发上,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本精致的相簿。
“喂,真的不要叫阿品来看看吗?”阮郁推门走了进来。
“打扰新婚燕尔是不道德的。”
“……还能开玩笑,说明你没事吧。”
樊元初转头看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他微笑,“我能有什么事?”
“啊啊,真狠心啊,程小姐被你吓哭了呢。”阮郁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感叹。
樊元初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得问:“有昨天的报纸吗?”
“怎么?”
“我想知道,昨天有什么新闻。”
“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只是不想替别人背黑锅。”黑暗中,樊元初微笑。
“哎呀,别别别,您可千万别笑了,怪吓人的!”
接过阮郁拿来的报纸,直接翻到娱乐版,上面的标题让樊元初微微皱了皱眉,“原来如此。”
“喂,咱不要关心时事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真的没事吗?”阮郁担心的看着他。
樊元初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对男人没兴趣。”
“啊?”阮郁一脸呆滞,理解不能。
“所以你对我在好耶没用。”
“……”
半秒钟之后,阮郁暴走,“我管你去死!”
“砰”得一声,门被狠狠关上了。
樊元初笑了一下,随手开了灯,仔细看了一下内容,然后拎起电话,“你好,帮我查个人,《曲阳日报》的阿K。嗯,谢谢。”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天气,只一小会儿便是阴沉沉的一片,雨越下越大。
巫方园坐在车上,隔着雨帘,叮叮得看着对面的公交站台,仿佛看到三年前的自己穿着婚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一天,雨也很大,空荡荡的站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拖着长长的裙摆,缓缓蹲下身,伸手从角落里抠出一个纸团,一点一点抹平。
眼泪一滴一滴打在那张皱巴巴的海报上,海报上那个男子的笑容依然干净如水,微微上挑的眼角依然盈满着年少的傲气。
可是如今……
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子拐了个弯,直奔雅服舞台。
刚接近雅服大楼,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有举着牌子的粉丝,也有来看热闹的好事者,当然还有在门口徘徊的记者。
这是尹宣复出的个人演奏会,广告几个月前就打出去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临时取消,尹宣将会面临空前的危机,将会背负着欺世盗名的骂名。
……而且到现场来的人几乎比预计的多了一倍有余。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则要命的新闻。
“巫方园小姐吗?‘’刚下车,便有一个女孩子迎了上来。
巫方园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以为是记者。
“别怕,是尹先生让我来接你进去的,说是人太多,怕你找不到位置。”那个女孩笑起来很甜,“我是欧文先生的助理。”
巫方园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大楼,被安排在最前排的位置。
整个雅服舞台座无虚席,巫方园回头一看,忍不住一阵七上八下。现场并不安静,毕竟有那么一部分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
正在巫方园忐忑不安的时候,头顶的大灯忽然灭了,台下有人开始起哄。在一片黑暗中,有钢琴声悠然响起,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仿佛情人在耳边倾诉,又仿佛带着难以言说的哀伤,那些哀伤愈发地浓重……琴声渐高,几乎带动了场下所有人的情绪,场下骤然安静下来,唯有那如泣如诉的琴声婉转缠绵……低音过后,曲声渐淡,渐渐消失不见……
然后,琴声忽而变得轻快起来,衔接得那样美妙。
大幕缓缓拉开……
柔和的灯光下,最近频频见报的话题王子尹宣安然地坐在钢琴前,修长而漂亮的十指在黑白两色的琴键上飞扬,黑色的燕尾服将他衬得更为俊朗,随着身体的摆动,发丝飞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惊叹。
所谓王子,大概就是如此了。
巫方园坐在台下,安静的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男子,然后忍不住微笑。尹宣果然还是那个骄傲的尹宣,真好。
就如那个夏日的午后,她被悠扬的琴声吸引着走进音乐教室,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衣的男孩,如现在这般坐在钢琴前,轻易就吸引她的目光。
台下掌声如雷。
巫方园对于音乐,其实还是一窍不通,只是觉得,真的很好听。
现场再一次安静下来,是彻底的安静,连悠扬的乐声都没有了。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的巫方园后知后觉的抬头,便看到尹宣站起身,脱了黑色燕尾服,|奇*.*书^网|解下领结,只穿着白色衬衣,缓缓走下台。
走到巫方园身边,他说:“四手联弹,好吗?”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巫方园心惊胆战的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我不会弹钢琴吗?”
“你会的,《小猫圆舞曲》。”黑亮的眼中满盈着笑意,他笃定的说道。
“咦?”巫方园还没有疑惑完,已经被尹宣拉到钢琴前坐下了。
等巫方园疑惑完的时候,他已经握着她的手放在了琴键上。巫方园只得怯怯地试着弹了一下,找了找感觉。
“准备好了吗?”
“嗯。”
轻快的音符从指尖跳出,巫方园渐渐被他的情绪感染,忘记了自己是坐在A是最大的舞台上,只仿佛回到校园,回到了那个音乐教室。
他被她缠得不耐烦,生平第一次,叫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家伙弹钢琴,《小猫圆舞曲》。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轻轻捉着少女的手,在夏日的午后,轻快的音符在指尖跳跃……
这是最后一次的四手联弹吧……巫方园想。
尹宣的个人演奏会获得了空前的成功,钢琴王子传说中的恋人也出现在现场,四手联弹《小猫圆舞曲》,羡煞旁人。
关于耳朵失聪的消息是否属实,尹宣和经纪人都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各小报私下流传着一种版本,钢琴王子尹宣三年前离开是因为耳朵失聪,但他凭着惊人的毅力在耳朵听不见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着他的钢琴之梦。
于是大家被感动了,各种各样的赞誉铺天盖地而来。
坐在后台的巫方园在众人探视的眼神下有些局促不安。尹宣还在外面接受媒体的采访。她站起身,看着那个被各路媒体围绕的男子。
人群中,他神采飞扬,依然耀眼。
忽然间,她就安心了。抚了抚还未显眼的腹部,趁着众人不注意,她起身悄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么面对樊元初。经过“佳人有约”的时候,她停了车。这样的雨天里,安安静静坐一下也不错。习惯性地点了一杯法式牛奶咖啡,巫方园望着窗外细密的雨帘发呆。
许盘从楼上下来时,便看到临窗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狂奔回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装了戒指的小盒子,又狂奔下楼。
那个身影还在。。
轻轻吁了一口气,他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拨拨头发,拉拉衣服,扬起花花公子式的标准笑容,一步三摇地走了过去。
“哟。”摆了一个迷死人的桃花式笑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打招呼。
没反应。
“……”他探头去看,才发现她在发呆。
笑了一下,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巫方园才回过神,抬头看他,“许公子?”
“嗯,戒指找到了吗?”他笑眯眯地坐下。
巫方园愣了一下,低头摸摸手指,摇头。
“我会变魔术哦。”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如果你想要,我就可以给你变出来。”
“……少来了。‘’巫方园毫不留情地臭他,”把你的本事用去泡美女吧。”
眼皮子抽了抽,他依然保持着神秘兮兮的笑容,从裤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放在桌上。
巫方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来打开。
别看此时的许盘还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死样子,其实额头都在冒汗了,他紧张兮兮地盯着她,注意她的表情。
打开盒子的一刹那,巫方园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又在耍宝。”
“口阿?”
巫方园白了他一眼,将打开的小盒子放在他面前。
许盘一看,傻眼了,盒子里放着一枚金光灿烂的红色大宝石金戒指。
那天,那个女店员问他要看什么阳的戒指。
他说,随便,女人戴的,大颗粒的。
嗯,果然是女人戴的,大颗粒的……戒指。
“噗……”旁边有人憋不住大笑出声。
许盘抽搐着嘴角,扭头看去,一个剃着平头的家伙正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咖啡厅里的人频频侧目。
“邹石!”许盘磨牙。
邹石?巫方园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那边,邹石已经笑着站起身,走到这桌来,大咧咧的坐下,“嗨,小公主,初次见面,十分荣幸,我是元初得朋友。”
小公主……
巫方园一头黑线。
“我为什么天天都能看到你?”许盘不爽的瞪他。
“照顾你生意,不好吗?”
“戚,游手好闲。”
“抱歉,是自由职业者。”
巫方园见两个男人抬杠抬得不亦乐乎,她不好插嘴,只得坐在一边看着,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啊,邹石,是那个摄影师邹石吗?”
“哈哈,是啊。”邹石饶了绕脑袋,点头。
许盘闷闷地收回了那颗金光灿烂的大戒指,灰溜溜的回办公室去了。
“我有看过你的作品。”巫方园记得当时很惊艳。
邹石又笑了起来,然后摸着下巴打量他。
“看什么?”被他盯着,巫方园有点坐不住了。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你哦。”
“厄?”巫方园一头问号。
“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里,不过那时你在外面,哭得很可怜的样子呢。”邹石抬手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笑着说。
哭得很可怜?巫方园回忆了一下,好像那次是发现尹宣住在了丽江花苑的房子里。
“那天元初也在里面哦。”
“什么?”巫方园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呵呵,那天看到你哭,他一脸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可是又怕贸贸然出现不好,就先打了个电话给你,结果……”
结果她说谎了,她很不耐烦地说,她在家里。
巫方园低头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望着一圈小小的涟漪发呆o“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听说过你了。”邹石又语出惊人,然后试探性地看了她一眼,“呃,照片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巫方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想起那些照片,然后惊讶地坐起身,“不会是你拍的吧?!”。
“……我倒是想。”邹石滑稽地耸了耸肩,“可是元初不舍得。呵呵,拍照片的家伙是我介绍给他的,他不放心把我这么一只狼放在你身边。”
直到目送巫方园离开,邹石才慢悠悠地踱到楼上许盘的办公室。
许盘正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啊。”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邹石笑着打趣。
许盘不理他。
“喏,我说,这水已经够浑的了,你不要去搅和了。”
“凭什么?”许盘拿白眼球丢他。
邹石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是炮灰吗?”,许盘瞪他,“你说我是炮灰?”
“显然。”邹石耸耸肩,“或者你比较像跑龙套的,一个专门过场的路人甲。”
“嘁!我才不会傻到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许盘摸了摸鼻子,夸张地站起身,“许公子我风流潇洒,年少多金,何愁没有美人投怀送抱?”
直接开车回家,巫方园刚推开门,便听到巫妈妈正在跟谁通电话o“什么?区区病了?”巫妈妈背对着门口,声音显得忧心忡十中,“你也不要太担心,年轻人嘛,扛得住的o”
巫方园站在后面听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在公司气得区区脸色发白的样子,有些后悔,可是一想到程琳的话,还有那些资料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园园回来啦。”挂了电话,巫妈妈转身看到巫方园。
“嗯,是谁啊?”巫方园假装随口问了一句。
“区区妈妈,说区区生病了,上个月就住院来着,怎么又病了……”巫妈妈叹息。
“上个月?”巫方园愣了一下,“不是说出国参加珠宝展的吗?”
“就在珠宝展之前,据说有天晚上区区从外头回家后就病了,好在姬品来得快,不然还真是危险。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注意,你要好好说说他……”
那天晚上?
巫方园咬唇,是她爽约的那天吗?那天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在哪个医院?”
“听说还在公司把。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巫妈妈还没有唠叨完,巫方园已经带上门跑出去了。
头脑发热的跑到公司,站在樊元初办公室的门口,她又有点犹豫了。
“巫方园?”阮郁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巫方园吓了一跳,忙转身看他。
“你来干什么?”阮郁扬了扬眉,“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正表演四手联弹表演的浓情蜜意吗?”
巫方园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电视啊。”很理所当然得口气。
巫方园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樊元初不会也看到了吧。
“你了解元初吗?”阮郁忽然正色道。
巫方园有点不能习惯他的突然变脸,语塞。
“我承认,元初用了些手段,可是他从来不会不择手段。对于陷害这种事情,他还不屑于去作。”阮郁看着她,淡淡的道。
“我……”
“关于那则新闻,虽然没有伤害到你的宝贝尹宣,不过我还是负责任的跟你说一句,那根元初没有任何关系,是《曲阳日报》的一个记者,已经盯了你很久了。”
巫方园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元初已经帮你解决了。”阮郁继续淡淡的说道。
巫方园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罪孽深重。
“元初大概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才被你这样折腾。”半晌,阮郁总结陈词,然后将手里的药和温水塞进她怀里,转身飘然离去。
巫方园在门口呐呐的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樊元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稍稍有些杂乱,没有戴眼镜,面色依然苍白。巫方园将温水和药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拿外套盖在他身上,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下巴尖尖的,有点硌手,很瘦。
他似乎很疲惫,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没有醒。
巫方园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眼镜把玩,然后架在自己的鼻梁上,发现那居然是一副平光眼镜。
从他的衣袋里摸出钥匙,她找到程琳开过的那个抽屉,翻出那天看过的文件夹。
那张写了尹宣资料的纸已经没了,相簿还在。巫方园抱着相簿坐在樊元初的椅子上。相簿虽然年月久远,但是保存得十分良好,只有表皮上有破损。那样的破损就仿佛是被人长期拿在手中摩挲,磨破的。
看了一眼依然在睡着的樊元初,巫方园低头打开相册,看着相册里那个一点一点长大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眼前不知为什么忽然一片朦胧,然后身后,有一双大手将她拥紧o“区区?”吸了吸鼻子,抬起眼,揉揉眼睛,她回头看他,“吃药吧。”
他没有动,只是抱着她。
“害怕吗?”他问。
巫方园知道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钻进他怀里。
那日,程琳说,看起来好可怕呢,像是一直被人监视着生活。
她被激怒,其实她根本没有那样的感觉,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有那样一个人,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你长大。
她,怎么会害怕?
“那天……你等了很久吗?”埋在他怀里,她轻轻问。
她没有说是哪一天,可是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嗯,很久。”
“生气了?”
“有点。”
所以才没有接她的电话?
她窃窃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说,不久,一点也不生气。”
“为什么?”他也笑。
“因为以前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巫方园絮絮叨叨,像个老婆婆一样,“上次,我约你庆祝,结果半途跑路,你也没有生气……再上次,我答应接你出院,结果你等了我一整天,还讲没有等很久……在上上次……”
现在想想看,她真的很欠……
她抱紧了他,咬唇,“对不起……”
阮郁说的对,区区大概是上辈子欠她了,这辈子才会由着她这么折腾。
他低头,托起她的下巴,她戴着他的眼镜,“那么,那天你约了我,想对我说什么呢?”
“我想说……”她看着他,隔着薄薄的镜片,“我们结婚吧。”
樊元初呆住。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真难得呀。
“你不要娶我吗?”他磨了磨牙,仰着脸问,一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副他敢说不就要掐死他的样子。
“……要!”斩钉截铁的回答“嗯,那么,结婚之前,我们先来算一下总账!”忍了笑,巫方园一本正经地道。
“厄?”
“尹宣回国的消息,真的是你公布的吗?”
“嗯。”他还是没有犹豫的承认了。
只要她问,他绝不会说谎,巫方园对于这一点还是有认知的。只可恨这个男人从来不会主动说真心话,总喜欢拐着弯儿瞒她。
“为什么?”
“怕你轻易就原谅了他,怕我失去唯一的机会。”很直白的回答。
巫方园的嘴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阮郁还说什么不会不择手段呢。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拍那些照片?”虽然明白,可是她还是想听一遍他说的答案。
“因为我想陪着你一起长大,虽然不能在你身边……”他垂下眼帘,“其实你大学毕业时,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准备回来找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
那个时候,她已经要和尹宣结婚了。
所以他没有回来……
“园园——”他忽然看她,欲言又止。
“嗯?”巫方园有点好奇,从来没有见他这副欲言又止得模样。
“你想跟我结婚,是因为孩子吗?”狠狠心,他问出了纠结许久的问题。
巫方园圆了眼睛,然后又眯了眯眼睛,“现在医学很发达。”
“呃?”
巫方园有点头疼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有时候看起来很聪明,有时候却那么笨呢?”
“呃……”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哥哥坦白孩子是你的?”巫方园瞪他,“如果我不讲,哥哥早就自作主张将孩子打掉了。”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笨蛋。”她咕哝,竟然有点害羞。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她o“晤……第……第三个问题,‘’避开他的唇,巫方园支吾了一下,”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给程琳看?I“她很介意他竟然将她的照片跟别的女人分享o”我没有。“他说。
他说了,她竟然奇异地就相信了他。
然后他如愿以偿吻了她。
嗯,他如愿以偿。
虽然不算是公众人物,但知名珠宝设计师和风图集团千金的婚礼还是被大幅报道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生死相依的瞬间,四手联弹的浪漫都化作了泡沫。。。。。。
收到尹宣的短信时,巫方园正在试穿婚纱。“晚上七点,铭典咖啡厅,不见不散o”
合上手机,巫方园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
“园园,谁啊?‘’坐在一边的苏小小随口问了一句,张晓雅大肚婆没来o”尹宣。“。
“……”苏小小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对着镜子臭美的女人,感叹,“女人啊,无情起来真可怕。”
巫方园没理她。
晚上七点,巫方园一跨进铭典,便看到坐在钢琴旁的尹宣。店里除了他们一个客人都没有o。。。
尹宣在弹的,是《月光曲》。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曲子,同样的人。不同的,只是心境,她站在他身后,静静地听他弹完。
他回头看她,“园园……”
“我月底结婚,你来吗?”
他骤然沉默,定定得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音乐会上的四手联弹,于我而言是新的开始,与你而言,竟然是最后的告别吗?”
“对不起。”
苏小小是对的,她才是最无情的哪一个。
“当初先招惹你的是我,现在先变心爱上别人的也是我。”巫方园看着他,声音很轻,语速放得很慢,“你没有任何措。”
她说,她变心爱上别人了。
“不放手也不行了,是吗?”他看着她,问。
“对不起。”
“如果当时,我没有放手……你已经是我的了。”他说,不甘心。
如果当时……不放手。
如果……
尾声
大清早被拎起来定妆,正昏昏欲睡间,吴阿姨推门进来,“小姐,有人送了包裹来,说要你亲手拆封。”
巫方园接过,打开一看,瞌睡虫全跑了。
竟然是区区送给她的那枚戒指,她以为已经丢失的戒指。
“谁送来的?”巫方园忙问。
“不认识,也没留名字,已经走了。”
巫方园正疑惑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竟然是尹宣。
“戒指收到了吗?”
“收到了……”巫方园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惊讶,“你……”
“对不起,是我藏起来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你的耳朵……”巫方园的声音满是惊喜o“嗯,已经好了。”他似乎笑了一下,“本来演奏会结束就想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回来你已经走了。”
巫方园沉默。
“是因为你,我才从诅咒中走出来的。那一天在天台上,你拉着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的声音稍稍轻松了起来,“看了那么多心理医生,原来你才是我的解药,而我那么蠢,竟然丢下你跑得远远的o”
"尹宣。。。。,。”
“我实在说不出百年好合之类的话,对不起。”
手机就这样挂断了。
看着掌心的戒指,巫方园一个人定定地坐了许久,许久,一个笑容慢慢在她的嘴角绽放。
握紧戒指,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樊元初。
刚要推开他的房门,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让她停了下来。
“我要休假!休假!还要涨工资!”阮郁嚷嚷着,“嘁,要不是我在你办公门口蹲点,逮着从音乐会回来的巫方园,她有那么顺利进去跟你谈心吗?”
“嗯。”
“哦……那我也要红包。”邹石带着笑意的声音加入,“我可是有份帮你解释关于照片的事情哦……”
“哦。”
“哈哈哈,我也要我也要,不是我的发明,你哪里那么容易抱得美人归……”姬品的声音也嚷嚷了起来。
“好。”
巫方园竖起眉毛,一脚踹开门。
正敲竹杠敲得不亦乐乎的众人回头,见一身婚纱的巫方园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成怒目金刚状。
樊元初站起身,诧异,“园园?”
“你蹲点蹲得不错。”精致细长的眉微微挑起,巫方园慢悠悠的走到阮郁身边,阴森森地说。
阮郁石化。
“你的解释也很OK。”侧头瞄向邹石,巫方园冷笑。
邹石也石化了。
“还有你。”提起裙摆,巫方园眯了眯眼睛,“你的发明真好啊。”
姬品开始颤抖,惹毛了老婆大人的死党……
巫方园以彪悍的小霸王姿态秒杀了一种打算敲竹杠的吸血鬼,保住了老公的钱袋,然后优雅的走到樊元初身边,抱住他的手臂。
“他是我的人!”穿着婚纱的女人极豪气地宣布了自己的所有权。
樊元初唇角勾起一抹笑,乖乖的没有说话。
“啊,那个腹黑……”阮郁抬头抚额。
因为双方家长的宗教信仰,他们选择了教堂婚礼。其实巫方园还是有点紧张的。直到薛爸爸亲手将她的手交到樊元初手上时,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逃跑吧?”他吻她的时候,她忍不住问。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轻声说:“我会追着你跑。”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巫方园想起张晓雅问过她,如果有一个人为你处心积虑十几年,你会不会动心?
她想,她会的。
事实证明,她已经动心了。
第二年春天的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一串名为“海洋”的手链力压对手,夺冠而归,设计者未能到场领奖。
因为那个时候,巫方园正在A市某家医院里声嘶力竭,大喊大叫……
“啊啊啊啊……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樊元初你浑蛋!啊啊……我不生了!不生了……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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