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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落爱无影:虞儿安在?》》 · 无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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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待会随便做几个菜了,好菜中午都吃完了,谁让你没口福。”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盘算着早上卖的几个螃蟹,虞熙应该会喜欢的。说到这个,那个女生的事要不要顺便问了?她还在踟蹰,却见到虞熙站了起来走过来:“不用了,今天我有个客户生日,我们受邀参加。”

“啊?”安怡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你打扮得漂亮一点,我们差不多时间出发了。快去!”说着,就推着安怡回房间了。

酒会

安怡穿上紫色的长裙,流畅的线条和斜肩设计,令人眼前一亮。转过身,是虞熙痴痴的眼神。

“怎么样?好看吗?”

“我老婆穿什么都是最漂亮的。”

平时父母在身边,两人都挺注意说话的,只是现在:“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

安怡不置可否,但心里的确甜滋滋的。

虞熙的凌志停在了H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口,他挽着安怡的手站在那里。

“你的客户看起来很有钱啊,我在H城这么久还没来过这个酒店呢。”

“呵呵,那今天就好好见识一下吧。”

酒店二楼的设计并不想安怡相信中的金碧辉煌,却是古色古香。暗红色的檀木椅子,雕在纬梁上的各色图案,栩栩如生。这样的酒店失却了人来人往的熙攘和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平添了别样的风情。

虞熙挽着安怡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堆人身边,他们谈笑正欢。

“曹先生,生日快乐!”虞熙清亮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

这位曹先生的头发梳得光亮,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听到虞熙的声音,很高兴地寒暄:“虞熙啊,你终于来了,小米可是等你很久了。”曹先生笑起时脸庞有小小的细纹,他大力地拍了拍虞熙的肩膀。安怡清楚地看到虞熙一瞬间地皱眉。她有些纳闷,这样一个“粗鲁”的曹先生怎么会好兴致地选这样一个古朴的环境。

虞熙笑笑,拉过身边的安怡。曹先生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眼神中就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她有些惶恐,是什么时候自己得罪他了吗?耳边却是虞熙的介绍:“曹先生,这是我的……”嘴边的话被曹先生不期然地打断:“虞熙啊,你先玩着,我去陪陪其他人。对了,过会小米就下来了,你可不要溜了哦。”

虞熙无奈地望着安怡,她有些好笑:“很委屈啊,你。我看他挺喜欢你的。”之后的晚宴更趋向于公式化,虞熙被拉着和几位同僚聊天。安怡冲着他眨眨眼,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便溜了过去。酒店里开着的空调让她的脸发烫,她泼了泼水,让自己清凉一点。意外地,她看到了那个白天和虞熙在一起的女孩。

一袭白色的纱裙,手臂处的千千结,在胸针的点缀下更为明丽。长发垂直地散落,服帖地倚着耳边,像是初入凡间的精灵。如果说张仪婷是明艳似火,那眼前的女子就算得上是清纯佳人。安怡勉强地拉着嘴角的弧度,面对张仪婷时的勇气和理直气壮,在她的面前陡然失效,她无法原谅自己把眼前的小妹妹弄哭。

女子在镜子前望着安怡思索着什么,突然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对了,你是和虞熙学长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安怡挑挑眉,女子似乎发现自己的莽撞,急急地遮住嘴巴。

“额,我没什么恶意。”她在一旁解释,安怡不在意地笑笑。

“你叫他虞熙学长,你是Z大的?”

“是啊,我是国贸专业的,比学长低两届。我叫曹橙,小名叫小米。”

“你好,小米,我叫安怡。”她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应该是出校园不久。姓曹,小米?这位应该就是那位曹先生的掌上明珠了。

“当年我进校的时候,学长还是院学生会主席呢。”

是了,安怡记得那时离开前还曾经为这个一起庆祝过。“后来呢,你和虞熙在学生会认识,一起工作?”

小米一脸的沮丧,她摇摇头:“我进学生会不久,学长就辞职了。他说自己那时的状态没办法胜任职务。但因为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偶尔还是会碰到。学长大方体贴,对我们都很照顾,那时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只是很奇怪的,学长一直没有找女朋友。三年前,学长毕业了,我以为没机会再见到他了。”突然她甜甜地笑了,“谁知这么巧,他和我爸爸有生意上的往来,又让我们见面了,而且相处得很好呢。”她抬头直直地望着安怡。

安怡一惊,这是向自己宣战呢:“这样很好啊。”

“你真的这么想?那你是虞熙的什么人?”安怡感觉出小米语句间微妙的变化,她虽不想伤害她,但有些事却已早成定局。她叹了口气,正欲回答:“我——”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来,进来一位端庄典雅的夫人。安怡和小米不自觉地望向她,然后她温和地开口:“小米,你还没好吗?客人都等急了。”她似乎意有所指。

“妈,你怎么这么说?”小米甜甜的撒娇声音,她有些害羞地跑了出去。那位夫人对着安怡微微颔首。她有些无奈,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被弄得这么神秘?

真命天子

小米走后,洗手间里只剩下安怡一个人。居然辞去了学生会主席的职务,那个在竞选台上慷慨自若的演讲,那些任职后的美好愿景,那抹映在她脑海中的自信微笑。当时的虞熙是以怎样的心情辞职,在大展宏图的前夕毅然离开?安怡突然有一丝心疼,那些个日日夜夜,他曾如何等待?

深吸了一口气,安怡走出洗手间,她有预感接下来的晚宴没有那么轻松。

远远地,她看到虞熙站在小米的身边,认真地听着那位曹先生说话。似乎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身旁的其他人起哄欢呼,小米娇羞地低着头,却忍不住偷偷地望着虞熙。她的母亲轻轻搭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微笑。就是洗手间的那位夫人,优雅的举止,恰到好处的微笑,小米该是像她妈妈的吧。今天的晚宴之所以会选在这一定也是她的意见,只是她的优雅和曹先生的世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怡不禁在心底暗暗估量,这样两个人是否可以生活得幸福?只是曹先生对妻子处处的关爱和曹夫人满足的笑容,这个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原来没有适合不适合,只有你愿不愿意付出爱,如此而已。

正当安怡自顾自地猜测时,不期然地对上了虞熙转过头的眼神。他向旁边的人微微一欠身,大步向她走了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妆有点花了,我补了补妆。不能给你丢脸啊。”

“你愿意陪我来就很赏脸了。”他的手轻轻地弹了安怡的额头一下。

“曹小姐是你的学妹?”

“嗯,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在学校的时候偶有接触。这么巧……她爸爸正好是我的客户。”

[奇]“哦,那个曹先生是什么公司的?”

[书]“他是从事电器生产的,跟玩——我有一定业务上的联系。”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挑了餐桌上的几个蛋糕,递给安怡,“别光顾着说话,吃点东西,该饿了。”

[网]安怡接过餐盘,调皮的笑笑:“是有点饿了。”她咬了一口蛋糕,“挺好吃的,你也吃点,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说着便将餐盘递到虞熙的面前。

吃了几口,她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安怡四周望了望,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小米,她的手拽得紧紧地,不眨眼地望着这个方向。安怡冲她笑了笑,她却仿佛未看见似的转过了脸。拿着叉子的安怡摇摇头,果然是小女孩,情绪都写在脸上。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大厅里回荡着话筒的回声,吸引着大家的注意。男子低低的声音响起:“今天是曹启先生的50大寿,我们欢迎今天的寿星给我们说两句。”晚宴里响起掌声,虞熙拉着安怡往前走了几步,象征性地鼓了几下。

“很高兴今天大家来参加的我的生日宴会。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不久以前还在小店铺里修着零件,一晃已经白发苍苍了。年过半百,也有很多感触。很谢谢大家在过去日子里的支持和帮助,能和大家相识真的感到很高兴。大家今天不要拘谨,一定要吃得高兴,玩得高兴。”他顿了顿,望向曹夫人的方向,“还有呢,我很感谢我的妻子,要是没有她,也就没有我此时的成功。很多人都觉得我和我妻子不相配,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她是那么美好,配我真是可惜了。但我会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说道动情处,安怡分明看到夫妻两人微闪的泪光。

“还有呢,就是我的这个宝贝女儿。”曹启不自觉地流露出宠爱的神色,“小米给了我很多的快乐。现在她已经大学毕业了,也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小米的脸庞闪过一丝惊诧,她直直地望着曹启,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起身。但很快她就压住了自己的冲动,殷殷地望向虞熙。

曹启见女儿没有反对,便接着往下说:“这个小伙子,我很喜欢,仪表堂堂,勤奋踏实。相信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就是明岩熙事务所的——”

“哦,居然是我们事务所的?”他的说话被虞熙高声的话语打断,他拽着安怡快步走到曹启面前:“谁这么好的运气,居然有幸获得曹橙小姐的青睐。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我居然不知道。可惜我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他拉过安怡:“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安怡。”

无奈之举

虞熙拉过一旁的安怡:“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安怡。”

一时间,安怡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她在心里哀叹:今天的介绍还真是特别,居然这么万众瞩目。她抬头对着大家温和的一笑:“大家晚上好。”

曹启似乎因为这一变故而手足无措,他回头看着小米,小米的眼眶明显红了,她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地隐忍着,楚楚可怜。

“看来,曹先生想要保密啊。也对,曹小姐看起来很容易害羞。”虞熙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间是对小米的维护。

曹启也迅速反应过来:“嗯,呵呵,当然。小米这么单纯害羞,我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地公布了。保持神秘感,以后大家自然就知道了。”他四周看了看,“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大家今天都玩得尽兴点。”

虽然大家都对曹橙的男友感到好奇,但是既然当事人要保持神秘感,大家也就不好去刻意追问了。何况今天最重要的主题是为曹启祝寿,很快地,大家就将这段小插曲抛诸脑后了。小米只待了一会,便由曹夫人陪着匆匆离开了会场。安怡知道今天的事让她伤心了,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刚刚虞熙已经尽量补救了这场闹剧,现在只是透露小米的男友在明岩熙会计事务所,如果确定是虞熙,那将更没法收拾。

虞熙和安怡再次走到曹启面前,向他道一声就准备离开了。只是这一次曹启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不少,说话也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便迫不及待地转头于别人交谈了。虞熙对着安怡苦笑了一下,携手离开酒店。

车子很快就融入夜晚繁忙的车流中,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城市。“怎么样,刚刚在晚宴没吃饱吧?”虞熙偏过头问身边的安怡。

“嗯,是有一点点。不是说完话才准备开始吃嘛。”

“那你说,我们去哪吃好了。”

“要不回家吧,我煮面给你吃,现在这个时间餐馆都很忙的。”

“也行,你喜欢吃就好了。”

“那个——晚宴上的事?”

“怪我,一开始没说清楚,差点造成误会。”

“我觉得小米好像很喜欢你。”安怡低低地说。

“我闻到一股醋味哦。”虞熙侧头对着她得意的笑,“其实小米是个很单纯的小女孩,以前在学校因为是小学妹,所以也挺照顾她的。没想到,会引起她的误会。”

“嗯,看得出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今天的事好像她本人也不知道,还好没有闹出什么问题。不过,你跟曹先生的合作是不是有问题啊?我看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何止一点不高兴。不过,没事,就是有点会计业务的往来,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是吗,这样就好。”

虞熙又认真地注视着车道,心里却忍不住有一点黯然。其实这次的业务往来不是和事务所,而是和联善玩具厂。他已经到处奔波业务,但是因为这批玩具是定做的,没有一个场愿意接单。而这批玩具就是曹启他们电器厂定做的,他希望这次可以说通。加上小米的关系,本来以为有点可能性的,谁知这次的事闹得这么不愉快,估计是没有机会了。玩具厂已经不能再拖了,这次的损失达到2000万,现在只能把这笔钱补上了。

“王叔,我想把这笔货能以次品的价格卖个零售商,这样可以减少一定的损失,其他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补上。你不用担心,注意一下员工的情绪,安抚一下他们。”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这笔钱有2000万左右,这会不会有问题?”

“我会有办法的,不用担心了。”

走出玩具厂,虞熙拿出手机:“金岩,我虞熙。”

“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这不是我爸回去了嘛,我就没过问公司的事了。这里有点事,找你帮忙。你去问问现在的房价和车价,我想把他们都卖了。我不在C城,你帮忙办一下。”

“怎么了,要用钱?不如我接你一些吧,用不着卖车卖房吧。”

“不用了,我还是想卖掉,你帮我看着点哦。”

谢谢

“嗯,好的,知道了。”虞熙挂断电话,刚刚金岩打电话来说,C城的房子和车子加上自己的存款基本有500多万,而玩具厂的那批货以次品卖出基本也能有500万左右,那么还剩下1000万。他沉思了一会,还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小熙?”

“爸,是我。”

“你在H城还好吧,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行,就是有点事要找您帮忙。”虞熙顿了一下,“这边的工厂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所以我想问您借一笔钱。”

电话那头微微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问我借钱的。说吧,要多少?”

“要1000万左右。”

“嗯——我现在手头也没有这么多的资金。3天以后吧,我尽快凑齐给你。”

“好的,爸。那个……你跟妈妈还好吗?”

“还行吧,和以前一样。你也知道你妈妈要强,那件事一直不听我的解释。最近回家也比较晚,本来还指望你能让他开心点,可惜啊。”

“爸,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大了有自己的主张,我不反对。我估计你妈也就是这一阵子在气头上,过段时间,你态度诚恳点认个错也就行了。”

“知道了,爸。你和妈要注意身体啊。”

挂了电话,虞熙站在窗前良久,知道某个声音召回了他的思绪:“虞,你怎么站在窗口,现在天凉,小心感冒。”

他转过身,看到刚刚洗漱完毕的安怡站在浴室旁边:“好。你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虞熙拿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安怡的头发,软软的发丝在手中飞扬。这一刻,他失落的心被暖意包围,驱走刚刚的阴霾。

“我刚才听到你在打电话,这么晚了是和谁啊?”

“哦,是和我爸。他回公司后,我没怎么和他联系过。”

“他还好吗?”安怡揉了揉头发,望着虞熙。

“嗯,他挺好的,不用担心。”

“那……伯母呢?”来到H城这么久,两人都很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然而安怡知道,那到底是生育虞熙的母亲。

“应该也还好吧。”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安,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面对他严肃认真的语气,安怡微微地抬起头。

“虽然我妈伤害了你,也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她。其实我妈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记得很小的时候,她总是带我出去玩。大热天里,因为我的撒娇,抱着我走了很长一段路。从幼儿园回家,妈妈总是做好我喜欢的东西等着我,她是温柔善良的。只是,我爸的一次应酬将这一切都打碎。那是筠廷建立的前期,我爸免不了到处应酬。因为要照顾我的关系,我妈多半是呆在家里的。有一次,我爸又外出应酬,因为时间太晚,他打电话回家说在外面住一晚。那天妈妈刚好去外婆家,我在昏昏沉沉中入睡。第二天回来后,妈妈却是满面的泪痕和痛彻心扉的哭泣,她去日本呆了三个月,回家后就加入了政界。

我是很久以后才从爸爸那里听说那一晚的事。爸爸因为喝醉了酒,被秘书扶着去酒店开了房。但那间房间有两张床,秘书为了照顾他就留了下来。他没想到妈妈看到了这一幕,她询问了记录,在大厅里整整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秘书和我爸从楼上下来时,我妈当场就给了他一巴掌。妈妈不曾听他的解释,慢慢的疏远了他。其实我知道我妈还是很爱我爸的,否则那时为何不离婚了事?因此,我妈对我总有着莫名的强硬与偏激。希望你不要怪她。”

房间里持久的沉默着,过了一会安怡打破了满室的寂静:“我想她对我所做的,应该是爱你的一种表现吧。虽然我不能认同她的做法,但我们爱着同一个人,就凭这一点,我也没有怨恨她的理由。”

虞熙亲吻着她的发际、额头、鼻子、耳朵、嘴唇,耳鬓厮磨间,安怡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它说:“谢谢。”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因为这次玩具厂的损失巨大,必需要裁掉一批员工,办公室里,虞熙正为这件事感到头痛。玩具厂里有干了很多年的元老,也有新招进的大学生,素质高。虽然之前有了征兆,但他还是不愿看到他们失望的神情。

突然,远远地有一阵欢呼传来,虞熙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打开。“有救了,有救了,联善有救了。”小齐急匆匆地说。

虞熙等他缓过气来,急忙地问:“怎么回事?曹氏电器厂决定接收这批玩具了?”

“不是,他们哪有这么好心。是澳大利亚的一个集团,看中这款玩具造型。哦,不是以前有宣传和招标嘛,那时他们的主管就看中的,只是最近才通过了公司的批准。这不,打电话来咨询,准备下单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是什么集团,给我公司的联系方式,我要尽快跟他们联系。”

“Hello?”电话接通后,是虞熙低沉嗓音的问答,他一会儿侃侃而谈,一会儿紧皱眉头。在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却是淡淡的笑容浮上脸庞,他定定地站在那儿,想得出神。

“小虞啊,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啊,我都着急死了。”王叔在一旁着急地追问。

“玩具厂有救了。他们公司愿意接手这批货物,玩具上的字母换掉一个字,就完全符合这个公司的条件了。当然作为我们工厂,也提出了一个优惠的折扣,毕竟他们愿意在危机的时候这么帮忙。”

“那是肯定要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在玩具厂也待了十几年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联善会一蹶不振呢。真是太好了!”王叔的神情有些激动,虞熙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泪花,他也很开心,可以和大家一起度过难关。

小齐早在第一时间冲出去通知大家,很快地厂房里发出阵阵欢呼。因为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大家都很珍惜。常常能在下班后,还有员工们忙碌的身影。而安坤在身体好之后,也匆匆地来公司鼓励大家,一时间上下齐心,这批货物的修改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虞熙用力地握了握宋总的手:“这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们了,希望我们下一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当然。其实联善一直以来都有很不错的信誉,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有合作的意向,只是迟迟没有机会。这次的合作,也是看中联善的创意和手工,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的嘛。”

送走宋总,虞熙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压力和苦闷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起初他还有些不确定对方的诚意,因为宋氏一直是走电视广告宣传的路线的,此时该做玩偶推销,多少让人有些意外。更何况是在联善这么危难的时候,选择在其他厂商的玩具上进行修改。不过宋氏近期并入澳大利亚STAR,可能总公司有政策上的调整吧。只是澳大利亚这个地方,多少让虞熙有些遐想。

难得早早的回到家,安怡爸妈去参加隔壁邻居儿子的婚礼。因为工作的关系,独留他们两人在家。一回家,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安怡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不出声,吓了我一跳。”她作势拍拍胸口,“今天炖鸭煲,谁要某人天天辛苦,都瘦了一圈了。”

“有老婆天天关爱,怎么会瘦。”正说着,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别耍贫嘴了,快去接电话。”

虞熙笑笑,走到手机旁,瞥了一眼手机号码:“喂,爸。”

“嗯,小熙,是我。”

“对了,爸,忘了跟你说了,玩具厂的危机解除了,我会尽快把钱汇回去的。”

“那就好,你看着办吧。”虞诚言的语气有些低沉。

“爸,是不是筠廷出了什么事?还是…家里?”

“哎,虞熙,你尽快回来一趟吧,你妈操劳过度晕倒了。”

“什么?那妈现在要不要紧?”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嘴上不说,我看得出她是想你了。”

“好的爸,我明天就买票回C城。”

“嗯,还有……把那个女孩也一块带回来吧。”

偶然

安怡做好了饭菜摆在餐桌上,却不见刚刚吵嚷着肚子饿的虞熙。她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难道有事出去了?她四周转了转,看见阳台上那个拿着香烟的熟悉身影。

“怎么了,玩具厂的事不是全都解决了吗?”

虞熙转过身,定定地望着她:“是啊,已经解决了。”

“那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在家里抽烟了。”安怡疑惑地看着还在燃烧的烟蒂。

“安怡,我们会C城好吗?”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妈因为操劳过度晕倒了。”

安怡一听愣住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说伯母…额,妈…晕倒了?”

虞熙肯定地点点头:“我爸打电话来说的,所以希望我们尽快回去。”

“当然要回去,那现在严不严重?”她的语气急促。

虞熙知道她肯定是因为之前爸的晕倒而吓到了:“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在静养。”沉吟片刻,“估计你得向公司请几天假了,我们得留一段时间。”

安怡点点头:“我去给老板打个电话,我们坐明天的车回去。”

过了一会儿,虞熙看到她手里拿着手机,犹豫的表情:“怎么了,老板不同意?”

“不是,不是。我还没打。”她为难地看了一眼虞熙,“那个——妈会不会不欢迎我回去。”安怡看到虞熙皱起了眉头,“我不是,不是因为妈不欢迎我而不敢回去。只是她现在生着病,如果看到我不高兴,病情起伏怎么办?”

虞熙笑笑,把她的小心翼翼,她的不确定都看在眼里:“是爸让我带你回去的,我们都结婚了,你还没见过他。而且既然是他让我带你回去,一定是考虑到我妈了。你不用担心。”

安怡暗自松了口气:“嗯,好。我去请假。”

到达C城的时候是下午,冬日的阳光照着人的身上暖暖的。虞熙拎着两人的行李,而安怡则拎着一大堆爸妈让她带来的补品和礼物。她始终不曾向爸妈提起在C城发生的事,但慌张的领了结婚证,结婚时缺少重要的婚礼。敏感如他们,自然是有所察觉的。所以才会买了这么多东西,希望虞熙的家长可以对她好一点。

因为时间匆忙,虞熙只在车上跟虞诚言说了一声,也就没有人来接站。出租车上,本来镇定自若的安怡忽然紧张起来,素未谋面的公公,那个见过两次面都不欢而散的婆婆|奇*.*书^网|。这一刻原本笃定的心又有了一丝不确定:自己可以得到他们的喜爱吗?可以得到他们的谅解吗?正胡思乱想间,一双大手握住了她:“不要担心,我爸人很开明,也很好相处的。至于我妈,你是我的妻子,她也一定会谅解你。如果感到受了委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叮咚叮咚”。

“来了。”门内浑厚的声音传来。

打开门,虞熙放下东西和虞诚言抱了抱,叫了一声爸。

“你怎么不直接进来,不是有钥匙的吗?”

“哦,我把钥匙丢在城郊的房子里了。今天下了车直接过来的。”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了,爸。”虞熙将一直躲在身后的安怡拉到虞诚言的面前,“爸,这就是安怡。”

安怡缓缓地抬起头,微微地扯出一个笑容:“伯父好,我是安…怡。”

四目相对,却是一片寂静。安怡睁大了眼睛:“叔叔?!”居然是在筠廷大楼和机场碰见的那位先生。

“你是安怡?对了,我记起来了,那次在机场你的确是这么说的。只是没想到……”虞诚言显然对这样的际遇感到惊诧,但他的笑容却令在场两人的心安定了下来。

安怡真诚地对着虞诚言微笑:“很抱歉,我这么晚才来见您。”

“是该骂,给你留了电话,让你联系我,居然迟迟没有回音。”虞诚言佯装有些生气,也将她的话题轻轻地带过。

“不好意思,我忘了。”当然谁都不会去计较这个不在乎,安怡只是把它当做举手之劳的帮忙,觉得没什么好记住的。而虞诚言则从这一点上更加喜欢她了。

“别站着了,快进来坐下。”

临时看护

安怡随着虞诚言走进房子里,这里比起虞熙的公寓要华美得多,但也不失优雅。白底的墙壁,悬挂的名贵画作,显得更加端庄。

“爸,妈怎么样?我想先去看看她。”虞熙在一旁开口。这次是专程因为这件事赶回来的,一旁的安怡也有些着急:“是啊,我想知道伯母还好吗?”

“不用担心,医生嘱咐她在床上要静养。本来是想让你们歇歇脚再去看她的,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我先带你们过去吧。”虞诚言转身带路,却在楼梯口停住:“既然你们都已经结婚,安怡,叫我声爸总不为过吧。”

安怡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开口:“爸。”她诧异于自己的“言听计从”,红晕不知不觉爬上脸庞。

虞诚言很满意地笑笑:“多叫几次,总会习惯的。”

推开房门,李颂柔静静地靠在垫高的枕头上闭目养神。安怡有些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虞夫人,一向犀利尖锐的眼神此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无奈和疲惫;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发髻,却懒懒的斜在身体一侧。她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李女士,不再是那个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的李书记,此时的她只是一个生了病的女人,想念儿子的母亲。

虞熙脱口而出的一声“妈”成功地瞬间召回李颂柔的神思,她望见虞熙时眼中自然地闪过欣喜,却又瞬间黯淡,嘴角浮起一丝自嘲地笑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虞熙走进了一步,不放心地问。

此时的李颂柔豁然睁开了双眼,急急地问:“小熙,是你回来了吗?”

“是啊,妈。我回来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回来就好了。”

虞熙的笑容顿了一下,他朝门外望了一眼:“妈,安怡也来看你了。”

被点到名的安怡,心底有一丝不确定,此时她该怎样称呼和面对这位“李女士”?“伯母,我听说您生病了,所以就和虞熙一起来看看您。”

“是啊,颂柔,安怡一进门就问候你呢。”一旁的虞诚言接过话。

李颂柔显然对安怡的到来感到惊讶,也有点不快。但面对着儿子与丈夫,她并没有发作,点点头,“嗯”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安怡吊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她朝他们笑笑。

“颂柔,口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来吧,告诉我一声厨房在哪。”安怡主动接过水杯,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些话要说,她在场不是那么方便。

她等了一会,端茶进去。这时的李颂柔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和浓浓的关心,她细心地问着虞熙最近的生活,身体怎么样,工作是否顺心。而坐在一旁的虞熙轻声地一一应答着,他看见安怡进来,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递给妈妈。

“嗯……对了,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家里有什么菜,不介意地话我去做晚饭。”

虞熙疑惑地四周张望了下:“爸,许婶呢,今天都没见她在?”

“哦,你许婶她家最近刚好有事,就回老家去了。这几天都是我在家照顾你妈。”

“可是你不在的话,公司的很多事不是被耽搁了?”

“是有一些,不过不是不放心你妈嘛。”

安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话:“不如,这段时间,我在这里照顾伯母,爸和虞熙先去解决公司的事吧。可以吗?”她的提议是针对他们的谈话的,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撇向床边。

“这样也好,我们会尽量有效率地解决公司的事。小怡,只是要辛苦你了。”虞诚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她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拨开云雾

日子似乎慢慢地沉淀了下来,每天安怡打扫房间,照顾李颂柔的起居,为虞熙和虞诚言准备好晚饭,波澜不惊。李颂柔对待她的态度不温不火,不曾严厉地斥责,也不曾冰释前嫌,面上总是淡淡的。但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安怡更加安心,她尽量不打扰李颂柔的休息,也给双方喘息的机会。

倒是虞诚言表现出了对安怡完完全全的喜爱,他总有意无意地在李颂柔面前夸奖她的善良乖巧,对她的烹饪也是赞不绝口。虞熙也常在一旁心情很好的微笑着,这些都让她减轻了闯入陌生环境的不适。

这天,安怡按照惯例在房间里擦着地板,靠在一旁的李颂柔突然开口:“安怡,你过来一下。”

她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来到李颂柔的面前:“伯母,要喝水吗?”

李颂柔摇了摇头:“不用。”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你过来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嗯,好。”安怡的身体明显得一僵,依言坐在一旁。

“你爱小熙吗?”

安怡对这么直接的问话有些无措,几秒后,郑重地回答:“我爱他,我爱虞熙。”

“分开五年,你们都有了改变,你确定了解现在的他,并和这样的他生活在一起?”

“伯母,我知道分开的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也从校园走出社会,面对各种现实的困难和挑战。虞熙和从前相比的确有了很多改变,变得更优秀,也更加成熟了,年少时的稚气和冲动也被年岁打磨得消失殆尽。也许他的口味变了,他的穿衣风格变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分开这么久,我们都不曾忘记互相,忘记爱。而这份当年美好的初恋,也变成了现在的相知相守。未来怎么我无法预测,只是现在我愿意尝试,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虞熙。”

“相信……”李颂柔喃喃自语着,思绪似乎飘远。冷不丁地她又冒出一句话来:“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小熙。他是那么优秀的孩子,却爱上你这样普通的女孩。”

安怡感到哭笑不得,却很认真地回答:“有时,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他的事业,他的努力,他的爱护与体贴,让我觉得自己离他太过遥远。也是因为这样,我错过和误会了许多。也许是天生的缺乏安全感,我不敢接受来自外界的威胁,不敢去争取。害怕虞熙在下一秒就会离开,下一秒也告诉我‘你配不上我’。因为害怕承受而选择逃避,但这么多年的逃避并没有让我们找到出路,却留下彼此的伤痕。”

“你知道,我问小熙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为什么要配?只要互相喜欢,想要和对方一起走下去,我们就可以。说起来,她那么善良,有时觉得反倒是我配不上她。”

不曾想,虞熙和她妈妈讨论过这样的问题,这一刻她似乎能听到虞熙低沉的声音坚定的语气。嘴角是微笑,眼角却闪着泪光。

李颂柔闭了闭眼睛,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通知你爸妈一声,选个好日子,结婚这么久都没有举行婚礼,他们该是很伤心的。”

什么?这句话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颂柔。

“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你们都结婚了,我还能让你们离婚不成。”她顿了一下,“还有,不要再叫我伯母了,改叫妈吧。你叫诚言爸爸,叫我伯母不会变扭吗?

迎刃而解

那一整天,安怡整个人都愣愣地,她坐着房间里,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

“怎么了?妈想为我们办婚礼怎么把你吓得这样?”虞熙走进她身边,好笑地望着她。

“你确定我不是在做梦?我总觉得不真实,至少没有这么快。你知道之前伯母对我的态度和看法,我以为至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能逐渐接受我。”

“快点不好吗?也许是看你照顾她尽心尽力所以很感动,而且这一场病让我妈的确改变了不少。我刚刚得知,妈没参与这届的市委选举,递了信想要退居二线。而她和我爸的关系也明显好转,说不定真的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现在的妈似乎更放松和惬意了。”

“是这样嘛。幸福来得太快,总让我感到恍惚。”

“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准备,做个漂亮的新娘。说起来,过年的时候那么匆匆回去,仓促的办了证,很对不起安爸爸安妈妈。他们把你养得这么大,就被我简简单单地拐来了。”

“知道就好,以后要对他们好一点。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后悔了。现在想来,你都没有拿着玫瑰花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现在后悔晚了,你已经被我套牢了。”他握住安怡的手,拂着她无名指间的戒指。安怡也只是说说而已,长久的分离早令年少时的那一点点浪漫消失殆尽,现在的她更屈从于现实简单却触手可及的温暖。

婚礼定在下个月的7号,还剩下20几天的时间。大部分的婚礼工作都是虞熙在准备着,他说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迎接最美丽的新娘。所以他派给安怡的工作就是好好休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期间,她回了一趟H城,一方面是接爸妈,顺便通知H城的亲朋好友,另一方面就是工作问题。

事实上,安怡对于在幻想实业的工作觉得很抱歉,一开始是为了照顾爸爸的身体,然后又因为回了C城而请长假。她对工作一直是很负责的,至少这次却有违她的原则。她很抱歉地敲开黎询办公室的门。

“总经理很抱歉这段时间我在工作上的懈怠,我想我可能没有能力继续这份工作。真的很不好意思,还有谢谢你们的宽容和照顾。”安怡一脸歉意地对着黎询说。

“安怡,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家里事比较多。”黎询抬起头,缓缓地对她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在你去C城期间,讨论后打算在C城开一个分公司。我们考虑了一下,你在C城待过比较长的时间,所以我们有意向让你负责C城分公司的事务。本来是打算你长假回来后跟你商量的,既然你现在提出辞职的事,那么现在就问问看你的意思。”

安怡从开始的呆愣,慢慢露出惊讶和欣喜的笑容:“真的吗?在C城的分公司?我想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终于黎询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你一进入公司,我们就看中你的创意和经验。这边的广告市场你也许不甚了解,但我想C城你应该会更有经验才对。”他合上手里的资料,“这样吧,我再给你1个月的假期,你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到那时,C城的分公司应该也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在C城打开我们幻想实业的市场。”

“请黎总放心,我会好好干的。”这是安怡的真心话,幻想实业给了自己很大的包容和栽培,就这样一走了之她一直感觉过意不去。而C城分公司的建立,刚好给了她更大的空间和机会。

剑拔弩张

婚礼过后,他们决定住在虞熙郊区的房子里,本来新房的布置是落在虞熙的身上的,但安怡却不希望这么清闲,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她希望能亲手给他们的新家留下幸福的感觉。她今天跑了好几个商城,终于买到了满意的窗帘。今天先到虞熙爸妈住的别墅,讨论一下婚礼的事,还有就是李颂柔的病刚刚好,总应该多来看看。

这时,安怡正打算敲门进去,却感觉有人在不远的地方关注着自己,而且并非善意。四周望望,却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她甩甩头,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妈,许婶,我来了。”许婶已在数天前从老家回来,听说家里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许婶在虞家很多年了,是个和蔼的长辈,偶尔安怡想帮把手,都被她善意地推开。只是今天却没有看到她迎来的身影,只有李颂柔独自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李颂柔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很好,看来的确是有些劳累了。安怡轻手轻脚地走过她的身边,走到厨房找许婶,却仍然没有找到。她有些气馁,在转身时看到拿着簸箕的许婶,而簸箕里却是虞诚言最喜欢的紫砂茶壶的碎片。

面对支离破碎的紫砂茶壶,安怡觉得很惊讶。虞诚言对这个茶壶的喜欢是人所共知的,没事时就喜欢拿着手里把玩,说是从里面泡出的茶浓香。平时也是摆放得很好,此时怎么会打破了?

“许婶,这个茶壶?”

“哎,可惜了先生最喜欢的这个茶壶,这样就碎了,先生知道该伤心了。”

“怎么了,谁不小心打破了吗?还有…”她望了望睡着的李颂柔,“妈还是不舒服吗?好像很没有精神。”

“小怡,你来得时候没看到什么人吗?”

安怡疑惑地摇摇头,难道她错过了什么人?

“哦,今天张家的小姐来过了。”许婶压低声音说道。

张家小姐?和虞熙他们相熟的张家小姐只有……“张仪婷来过了?”

“嗯,来得时候还有点笑容,说是来看夫人的,带了不少补品。不瞒你说,夫人还是很喜欢张小姐的,怎么说都是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的。还曾有意撮合小熙和张小姐的。”许婶拿眼神瞅了瞅安怡,却见她一脸的淡然,随即放下心来,“这次你和小熙结婚的事看来是给了张小姐不小的打击,就我去给夫人倒茶的工夫,原本还说说笑笑的两个人突然高声吵了起来。我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剑拔弩张的,夫人的脸也憋得通红,刚有点起色的身体估计也得气病了。

“张小姐临走前,还说不会甘于被欺负的,她的包刚好挂到书桌上的紫砂茶壶,茶壶就被打碎了。她没有回头就出去了,倒把夫人给气着了。”

“我想张仪婷是一时想不开才和妈吵嘴的,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妈的话,就要许婶你好好照顾了,她的身体经不起刺激。”

“小怡放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晚饭时,李颂柔没有提起这件事,脸色也缓和了些,就是精神着实差了不少,吃过晚饭就早早地休息了。

“安,爸妈在姚若水那还习惯吗?要不还是让他们搬过来住吧,或者去别墅也行。”

“不用了,他们在那挺好的,我天天都会过去。这里最近正装修,别墅吧我怕他们拘谨不自在。而且我原来的宿舍本来就空着个房间,有若水帮着照顾他们我反而更放心。你不知道,若水从小就来我们家玩,我爸妈很宠她的,有时都分不出到底我是他们的女儿,还是若水是他们的女儿。”

听安怡这么说,虞熙也点点头:“嗯,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他们也很难得来C城的。”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此时她拿着手里的婚礼名单有些犯难,“虞,今天张仪婷有到别墅去看妈。”

解结

“虞,今天张仪婷有到别墅去看妈。”

“嗯?”虞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哦,你知道,仪婷跟我妈的关系很好,我妈把她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

“我知道。可是今天,她们似乎闹得不太高兴。”

虞熙挑了挑眉,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到的时候张仪婷已经走了。我听许婶说,她们之前有争吵,爸的紫砂茶壶也不小心被打碎了。”安怡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安,“你知道,张仪婷是比较好强的,这次的事给她打击很大,她和妈的关系……”

“这事你就不要担心了,要错也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把事情早点说清楚,也不至于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至于仪婷和妈的关系,你放心,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好的,毕竟不是几年的感情。”

“嗯,知道了。我会亲自送请帖到张氏,表示一下诚意的。”

虞熙掰过她的肩膀:“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的。”

安怡笑着摇摇头:“我没有感到委屈,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横在这里,让我惶恐不安。我想也是时候和解了,你也说和张家不是几年的感情。”

他将安怡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去把这个结解了吧,你要记得安安心心做我的新娘。当然如果她出言不逊的话,你也不用理会,自顾自走了就是了,知道吗?”

靠在的安怡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基本把邀请的婚礼名单定了下来,安怡却迟迟没有把手里的名单合上。不知他是否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无怨无悔地陪伴了自己五年,早就与她的人生缠绕在一起,无法抹去。那些缺少虞熙的日日夜夜,他是唯一的陪伴,所以——安怡在名单上重重地写下“柳飞”的名字。然后打开已荒废许久的邮箱,向那个邮箱发了一封E-mail。

张家

离开别墅的时候,张仪婷刚好看到掏出钥匙的安怡。她拿着天蓝色窗帘的样子,在张仪婷看来格外刺眼。这么多年,安怡始终是她的克星,5年前是这样,到了今时今日还是这样。本来以为凭着李颂柔的喜爱,我一定能够和虞熙结婚,甚至那样的情景就在眼前。是安怡硬生生地打破了我的梦,现在居然连最喜欢我的李姨都向着安怡,这口气让我怎么咽得下去!既然没有人顾虑我的感受,我又何必顾虑别人的感受。筠廷有把柄在我的手上,刚才李颂柔听到那件事时脸都惨白了,看来的确是他们的死穴。张仪婷的脸上不自觉地浮上诡异的笑容。

然而世事却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她刚到家不久,就被张学基叫到了书房。书房的气氛有些压抑,张学基一个人站在窗台旁,看到张仪婷进来,就让她坐到沙发上。

“小婷,你刚刚去看了你李姨,她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儿子要娶媳妇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小婷,你就不要再去想虞熙了。”张学基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很深,但现在他都结婚了。你应该已经知道,虞熙他年前就领了结婚证,这次的婚礼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我们小婷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哼,结婚了照样可以离婚。爸,难道你任由你的女儿被别人欺负而闷不吭声吗?”

“事已至此,你这么做又有这么意义。最重要的是虞熙他并不爱你,就算你们在一起也不见得会有幸福的。”

“爸,你之前明明就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虞熙要是欺负我,你绝不会让他好过。何况,我们手上有筠廷的把柄,不怕他们不就范。”

张学基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从哪里听来我们握有筠廷的把柄的?”

“就是那次宴会前,你和哥在包厢里说话,我刚好经过不小心听到的。”

“那你以后就给我小心一点。”他的语气里透着严厉。

“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怕他们的,只要我们把那件事一公布,筠廷的股价马上就会大跌,虞熙就不得不回来求我们帮忙了。”

“快点把你脑中的那种想法给我去掉,以后也不准再提这件事,如果我再听到有人提起,就立刻把你嫁出去。”

“爸……”张仪婷难以置信地望着爸爸,这个从小就对自己很宠爱的爸爸,怎么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情敌

“爸……”张仪婷难以置信地望着爸爸,这个从小就对自己很宠爱的爸爸,怎么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小婷,”张学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以为你李姨这么多年的政府工作是怎么做下来的。没有一定的人脉和手段,你以为会有今天的局面?你今天居然…居然…”

“哎,”张学基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刚刚你李姨打电话过来,本来那件事是我们手里的筹码,只有在他们不备的情况下才有效果,你居然说了出去,现在它已经没有一点效果了。而且李颂柔对我们有了防备,手里也有张氏企业的一些证据,所以,以后你和虞熙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还有,”他的语气严厉,“不要随便在家里偷听我们的谈话,巧合也不行!好了,没事你就出去吧,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张仪婷没有继续争辩,脸色难看得走出了书房。本以为爸爸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建议,到头来反而是严厉地警告。

“张嫂,给我倒杯水。”张仪婷高声叫道。她接过水一饮而尽,手指因为握紧水杯而发白,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明的不行,意外…总不能怪我吧……

吃完早饭,安怡从请帖中挑出一份郑重地塞进包里。身后传来虞熙的问话:“今天上午要出门吗?”

“嗯,是的。我想去趟张氏,亲自把请帖送过去。”

虞熙挑了挑眉,“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他拉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安怡。

“不用了,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多睡一会吧。我中午就不回来吃了,我和若水约好一起吃午饭。她最近总是抱怨我重色轻友,也不知道是谁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下午2点,记得我们要去拍婚纱照哦。”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虞熙低下头吻了一下,“知道了,某人期待了这么久。”

安怡并不介意他的取笑,扬扬头转身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虞婆婆。”

背着包离开公寓的安怡站在路口等着出租车,不久车便载着她绝尘而去。她没有发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简单大方又不失高贵的宝马7系。车里的人直直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像每一次的等待一样,只是安怡这次并没有笑着朝他走来。呆呆地望了良久,他走下车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流畅的紫色外包装上点缀着一色金黄,显得格外亮眼。男子走到公寓楼下,低低的嗓音:“你好,请问能不能把这份东西交给3楼……”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却僵在那里。

楼下的餐厅随着上班人流的减少而安静下来,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对坐着,喝着浓郁的咖啡却久久没有出声。

一身运动装的虞熙少了平时商场上的霸气,多了些许活力:“好久不见,柳飞。”的确应该是好久不见了,除了那次印象深刻的“打架事件”,还有几次因为安怡的关系远远地瞥见对方,他们似乎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我没想过要再见到你。”放心手里的咖啡杯,柳飞直言不讳。

虞熙点了点头,要不是早晨习惯起来做运动,估计他们俩是不会见面了。

“刚刚见到安怡了吗?她出门不久。”

“这是在提醒我,你们的亲密关系吗?”

虞熙的手一摊:“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结婚的,你不是一直在澳洲?”

虽然不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两人领了结婚证,但这样大张旗鼓地准备婚礼却也更让柳飞认清了现实。接到安怡电子邮件的时候,他笑了,很苦涩很苦涩的那种,他知道自己在安怡心中的分量,但也知道他永远无法得到她的爱。

花自飘零水自流

柳飞没有回答虞熙的话,他将之前准备交给楼下物业管理员的精美盒子推到虞熙面前:“这是给安怡的结婚礼物,你帮我交给她。”

“谢谢你。”虞熙点头,真诚地说。

“这是送给安怡的,和你没什么关系。”柳飞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玩具厂和幻想实业都是你帮的忙吧,我是想真心地谢谢你。”虞熙坐直身子,表情郑重。这句话成功留住了欲走的柳飞,他重新坐下,理理衣服:“你是怎么知道的?”

“联善的危机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曹老板的态度根本就无法妥协,也无法从法律上胜诉。电器厂的广告玩偶针对性强,宋氏又怎么会突然对这样的玩偶感兴趣了?”

“但这也不能说是我在帮忙,可能他们刚好想换一种广告路线,又或者急需这一类的产品呢?”

“也许吧,如果澳大利亚STAR的柳总有这样的需要,当然会改变策略。再者,幻想实业对安怡的态度也太好了。一个新近公司的职员,即使有很好的口碑与实力,工作也太过顺利。况且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不少事,总是请假却依然能被重用,不得不令人联想。这次幻想实业又恰好要在C城开分公司,连安怡都来问我是不是和幻想实业又业务上的往来所以这么照顾,我又怎么会猜不到?”

柳飞想象着安怡询问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他就是无法放着安怡,让她感到不幸福:“我是不是应该说虞总观察细致,推理得当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谢谢你对安怡的照顾与维护。是我太过无能,没有照顾好她,不过,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虞熙的眼神坚定。

“自始至终,我想保护的就只是安怡,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柳飞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从小我其实都是一个很自负嚣张的人,一路顺风顺水,家世,学历,相貌样样不输别人。身边的女人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也曾听到有人打赌谁可以栓得住我,我听后都只是不屑地一笑了之。”他的笑容渐渐苦涩:“又有谁知道我会栽在安怡这个小女人手上。”

“你绝对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是安怡的投怀送抱。”柳飞紧盯着虞熙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丝恼怒,但对方只是波澜不惊。“真没趣,听到老婆对别人投怀送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这次她的投怀送抱可以成功,今天就不是我的老婆了。”

“呵呵,这么自信。她那次抱我的确不是有意,是因为认错了人。那次她箍得很紧,我怎么掰都掰不开,可是转身后却见她满脸的失望与泪痕。她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柳飞的思绪飘远,似在回忆她哭泣的脸庞,“我想我是在那一瞬间沦陷了,即使发现的时候已是很久以后。面对她的单纯与哭泣,我是多么想要抹去她的泪水。我知道她有人放不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逼她,只是让她渐渐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照顾。我以为等她收拾好心情,就能够全心全意地接受我。一直到你的出现……”

“那天我去意大利买了‘海之心’回来,想要在安怡生日的时候向她表白,或者说是求婚。但我等了很久,打了无数的电话,一直等到深夜。当她笑着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似乎可以预见这次求婚的结局。但那一刻我居然没有特别伤心,只是嫉妒她那样灿烂的笑容永远都不属于我。也许是习惯了等待与照顾,即使她以为人妻,还是看不得她有一丝不顺。所以,如果还有下次,不论她有多爱你,我都会把她带走。”

绑架事件

虞熙看着柳飞良久,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给你机会。”此时,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所打断,手机上显示的是“姚若水”。

“喂?”

“虞熙,我是姚若水。你们家安怡出门没啊,我都等了她半个小时了,打电话也总关机。你不会扣着她做些少儿不宜的事,不放她出门吧?”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相熟了许多,说话也就随意了些。

“你没碰到她吗?她从家里出去都一个半钟头了。安怡会先去张氏大楼的,可能有事晚了一点。”

“张氏大楼?你等等。”虞熙从手机里听到若水询问的声音:“小黎,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安怡…对,就是我那个好朋友…嗯,说是早就来了,你值班的时候看到她了吗?…好,谢谢你了。”

“喂,虞熙。张氏的前台说没有看到安怡出现,平时如果她要迟点到一定会打电话跟我说的。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我看着她出门的。也许刚好她在的那个路段堵车,你再等等,我打电话找找她。”虞熙匆匆地挂下电话,却不能放心。从这里到张氏只要20多分钟的车程,现在都过去1个多小时了,即使堵车再厉害都应该到了。随即他拨打了安怡的电话,那头却仍是冷冰冰的“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了?是不是安怡出事了?”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柳飞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试探地问他。

“我联系不到安怡。她今天要去张氏送请帖,之后和若水约好吃午饭的,但是现在还在张氏大楼出现,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张氏大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张仪婷的事搞得沸沸扬扬,居然还让安怡一个人去张氏!”柳飞用力推开虞熙,匆匆地走出餐厅。

虞熙握紧了手机,也跑出餐厅,开着车沿街寻找安怡的身影。

另一边的安怡正倒靠在地上,手脚被绳子束缚着。她缓缓地睁开眼,昏暗的四周和脑中挥之不去的晕眩感让她无法辨清四周的环境。定了定神,安怡终于大致了解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四周堆放着各种垫子,看来这里当年时储藏垫子的。只是自己怎么会被带到这里?

记得今天是要去张氏企业送请帖的,也很快就到了张氏大楼,却很意外地在门口遇上了张仪婷。她说要跟我聊聊,本来今天就有一点化解恩怨的意思,于是也就随她去了街角的公园。

“让我恭喜你是做不到的,毕竟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还是被你夺走了。但是,我又何必这么想不开一定要缠着他?那天虞熙从会场走开后,我想了很多。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想了很久,都没有结论,但可以肯定我不是他心目中那个携手一生的人。”她苦涩地牵动嘴角,缓缓走开,但没走多久,就被一个男子捂住了嘴,安怡刚想大叫,却发现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鼻而来。没时间思考就昏倒了,醒来后就到了这里。她苦恼于眼前的状况,自己没有与人结怨,怎么会遭到绑架,为了钱,还是为了其他?

安怡随身携带的包不见了,她的手机也放在里面,所以没有办法通知虞熙他们,而张仪婷到哪里去了,一般不是都会关在一起的吗?她刚准备依着墙站起来看看有没有出口,就听到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不一会儿,仓库的门被轰然打开,只听一个男子说:“这个女的还没醒啊?”他瞟了一眼斜躺在地上的安怡。

另一个声音则纤细了许多:“估计快了,可能她的身体弱,药效会更明显一点。”

“松哥,这次咋抓了两个女的来,她们都和姓虞的那小子有关系?”

“哼,一个是未婚妻,一个是旧情人。也不知那个在他心里份量重些,先都抓来保险一点。”

“这次可要好好整整那个臭小子,居然想要给老大定罪,活得不耐烦了。”

“这是当然,我们会修理得他以后都没法做律师,让他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他站起身,拍了拍另一个人,“走了,估计一时半会还醒不了,先去老宋那看看,好戏待会才要上演。”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大门再次紧闭,一切归于平静。

真相

仓库的另一边是一间小型的办公室,原本应该处于昏迷状态的张仪婷却安然地坐在那里。她看着随后走进的两个人:“怎么样,该说的话都说了吗?”

“嗯。”那位被叫做松哥的男子点点头,“看来是刚醒不久,倒在那边装睡,我们的话应该都有听到才对。”

“这样就好,让他们以为是虞熙事务所的问题,不容易查出来。”张仪婷点点头。“待会你们做完事以后,就去码头。我已经安排了一艘船让你们今晚走,还有就是我承诺的尾款会在明天一早打到你们的账上。到时候,你们收了钱,我们就互不相欠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知道了吗?”

“这个你放心,我们做事是有规矩的。倒是…待会那个男的过来,我们下手重了,你会不会心疼啊?”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待会你只要拖住他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他反抗,你们有点措施也是必要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凌辱,这样的残花败柳看看他还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至于那个女的嘛,你们要怎样都行,我不干涉。”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和报复的快感。

正在路旁焦急寻找安怡的虞熙,突然看见“安”在手机上忽明忽暗。他快速地接通了电话:“安怡,你在哪,怎么找不到你人?”

电话那端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传来温柔的声音,取而代之地是粗犷的男子的声音:“虞熙,怎么,现在想起找老婆了?”

虞熙的眉头紧锁:“你是谁,怎么会有安怡的手机?安怡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在事务所里风生水起的时候是想不到我的。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未婚妻在我手上,对了,还有你的旧情人。2点前,我要你来城郊的仓库,记住,只要你一个人来。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报警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你未婚妻和旧情人的安全了。”

“什么?你是说,仪婷也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都说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按时过来就可以了。来晚了,她们要是少了什么东西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对方说完就切断了电话,重拨回去也早已关机。

虞熙权衡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她们是被人绑架了,他不能冒着风险贸贸然报警。既然是针对自己而来,那么只要他出现,安怡和仪婷的安全就可以保障下来了。他正要发动车子,窗门不期然地被敲打着,拉下窗户,是同样在焦急寻人的柳飞。

“怎么样,我看你停在这里许久,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安怡在哪里,她被绑架了,仪婷也在他们手上。似乎是之前会计事务所的事,他们是针对我来的,所以我现在准备过去。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跟过来,不过不可以做得太明显了。还有……”虞熙的声音减低,对着柳飞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柳飞皱了一下眉,很快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安怡在松哥两人走后,依着墙站了起来。她小心地挪动着,查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密不透风,除了大门出口之外,仓库里的窗户都被铁丝网封着。这些匪徒是虞熙工作上的麻烦,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报复他。安怡想起刚刚两人说的“这次可要好好整整那个臭小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些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下手都很重,虞熙很难扛得住,何况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害了他。

安怡想了想,当务之急就是要先看清四周的情况,再找机会逃走。虽然她不知道张仪婷被关在哪里,但只要通知到虞熙,那么他们自然有办法救出她来。于是安怡用力撞了撞墙,倒在地上,大声喊着“肚子疼”。刚刚因剧烈撞击而发白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像身体不适。虽然这个方法有些老套,但也是现在最有效的办法了。

逃跑

一个男子听到了安怡的喊叫,“哄”地一声打开了大门,午后耀眼的阳光刺得安怡侧目。

“吵什么吵?被绑着了还不安静点。”

“这位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我想起上个厕所。”安怡边说,便用力地掐着自己。剧烈的疼痛让她说话有气无力:“大哥…”

那个男子看了她一眼,感觉安怡不是装的。何况只是放她去上个厕所,待会跟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可是今天这场戏的女主角,如果她出了点什么状况,这场戏可就演不下去了。说来,她也挺可怜的,不知为什么得罪了人,被一个富家小姐设计。不过,没有她的可怜,哪来我们的好处。想着,就把刚刚悲天悯人的想法抛诸脑后。

“你快点起来,我带你去。”说着,他上前一把拉起安怡,推着出了门。出门后,安怡才发现这里的荒凉,显然这里是郊区,抬眼望去都是些被废弃的工厂,人烟稀少。从这里逃跑饿难度大了许多,但是现在眼前也只有这条路了。

到了厕所,安怡装过身:“这位大哥,帮我把手上的绳子解了吧,这样我没办法上厕所的。”

男子抬头望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解开绳子:“真是麻烦。你快点哦,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厕所是很老式的那种,因为被废弃了很久所以免不了肮脏。厕所内部狭小得很,几个位置都散发着阵阵恶臭。安怡快速地找了找出路,发现只有一扇窗户。窗户的一半已经被打破了,但因为位置很高,她够了好一会都没有够到。安怡移着一个放在旁边的硬木箱子,但却总能发出嘈杂的声响。只一会儿,外面就有人喊了:“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还没好?快点出来。”眼看着男子就要冲进来了,安怡咬了咬牙,割破手臂,血顺着手臂一滴滴流了下来。

“妈的,你到底在干嘛,耍花招的话有你好看的!”男子推门进来,却见一个蹲坑外面有点点血迹,并且传来安怡有气无力地声音:“大哥,我今天刚好来月经了,疼得厉害。拜托你,再等一会吧。”

“你怎么这么多事?”他气急败坏地说,不过最后也没有硬要把她拉出来的意思。厕所的恶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男子皱了皱眉:“什么鬼地方这么臭,你给我快点啊。”

等到男子摔门而出,安怡很快的走出来,手臂上的血迹已慢慢干涸,但因为失血的关系她的精神更差了。安怡知道现在要快点出去了,不然自己的确会坚持不住的。她用尽力气爬出窗户,却没有发现一瓶小小的东西从她的口袋中掉了出来,散落在厕所的角落里。

又过了一会,松哥到了厕所门口,他很奇怪看到小弟链子在这:“链子,你怎么在厕所旁边瞎转悠了,不是让你去看着那个女人嘛。居然在这给我偷懒!”

链子听后有些惶恐,很快就摆出谄媚的姿态:“松哥,哪呢啊。我这不是正看着嘛。那个女人来月经了,疼得死去活来,逼得我一定要来厕所。”

“什么?”松哥一听,没有消气反而升起了怒火:“她居然见血了,那待会我们还怎么做啊,这个女人真是麻烦。快点,你进去看看,把她给我拉出来。”

“松哥,这个…让她上完好了…”

松哥一个巴掌打在链子的脸上:“你小子长能耐了,我的话你敢不听。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链子捂着鼻子走进厕所,叫了两声,除了哗哗的水流声,没有任何回应。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厕所:“松哥…松哥…那个女人从窗户那逃跑了!”

松哥一听,狠狠地给了他一脚:“你个饭桶,连个人都看不住。”他匆匆跑出去,召集了几个兄弟四处寻找。这里地方偏僻,而且她逃跑的时间也不久,肯定能够抓得回来。不过抓回来以后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代价

猛烈的阳光照在荒原上,安怡奋力地向前跑着。那个废弃的仓库已渐渐远离她的视线,但前路茫茫,她甚至无法辨别方向。一眼望去,杂草丛生的路面没有尽头。安怡只知道一个劲地奔跑着,尽量甩开身后的人。她想要找到人家,尽快通知虞熙,但四处都荒无人烟。本已愈合的伤口因为激烈的奔跑再次裂开,血滴在杂草上,安怡感到无比晕眩,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地厉害,这一刻她感到呼吸困难。

“快点找,仔细点。这里这么大,我就不相信她可以跑得掉!”不远处传来这样的叫喊声,安怡的心一惊,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这里这么空旷,如果大幅度的跑动,一定很容易被发现的。此时又没有人可以帮忙,于是她迅速躲在一棵树下,由四周高高的杂草遮挡着。叫喊声和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安怡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他们从身边走过。果然,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女人跑得这么快,去哪里了?”

“别担心,这里这么空旷,人烟稀少的,她跑不远。松哥真是聪明,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即使人跑了也找不到救她的人。不过要是被抓到可就惨了,松哥最近不顺,这女人还在虎口拔牙,估计得吃不少苦头。”

“管他呢,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另一个男子接话,“对了,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我新买的?”

“你小子就喜欢臭美,我看看…嗯,还不错。就是这里怎么染了点红色?”他指着对方手臂上的一点红色。

“哪里,哪里?”他扯过袖子,“我出门前还刚看过,没问题的…咦,真的有一点红的。”他用手在皮衣上一抹,红点被抹了下来。“这个——好像是血吧。妈的,可是这个地方哪来的血,弄脏我的衣服!”

“血,难道是那个女人的?”他便说便往回走,“她肯定就躲在我们走过的那块地方。”

安怡扶着树缓缓起身,向前迈了两步。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得尽快离开。此时,却不想被人拍了拍肩膀,是一张不认识的面孔,但凶神恶煞地样子让她下意识挣扎。她拍打着抓住肩膀的手,徒劳地向前跑了两步。安怡被那个男子一把推倒在地,狠狠地踹了两脚。她因剧烈的疼痛将身体弓了起来。

“你给我老实点。”他转头对着远处喊叫,“松哥,松哥,我们找到那个女人了。”

不一会儿,那个松哥的脸便出现在她的面前。松哥一把拽住安怡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她发出嘶嘶的呼痛声。“你要跑是不是?你跑啊,有本事给我跑啊。”瞬间,两个巴掌打在了安怡的脸上,原本白嫩的皮肤涨得通红。松哥就这样一路拽着她的头发回到了仓库,而安怡除了开始时因疼痛而发出的声响就不再出声了,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忍耐着。

“看不出来,还有点意思,不过不要妄想我会放过你。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我,那就不要怪我把好戏提前上演了。”他欺身上前,用手摸了摸安怡的脸庞:“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不过这样红彤彤的让人更有欲望了。”

安怡厌恶地转开脸,这次重新被抓,她已经知道后果了。只是没有通知到虞熙,让他毫无准备地过来,心里隐隐不安。

“不要用哪种眼神看我,我会让你好好享受的。”他的声音刚落,四周响起一片哄声。松哥撩起安怡的头发,顺着衣服的扣子将衣服缓缓解开,仿佛的确在享受些什么。安怡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她从对方越来越往下的手发觉了他的意图。清冷的眼睛猛地睁大,透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她手脚并用地剧烈挣扎着,却始终推不开面前的人。

清脆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不可抑止地颤抖:“你们不可以这样,放开我,放开我。”她发狂似地推拒着,指甲划过松哥的手臂,留下明显的红痕。

松哥大力地甩过她的脸:“现在,可不是你说得算的时候了。”

惨烈

衣服无法避免地被一件件剥离身体,使劲挣扎的结果是受到更加暴力的对待。发际被无情地拉扯,抬起的身体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能清楚地听到骨头落地的声音。手臂无意识地挥动捶打和嘴角流出的鲜红液体,在四周嘈杂,哄笑的环境中显得触目惊心。

松哥的手顺着衬衫的下摆抚摸到了她的皮肤,那一刻她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安怡觉得那双手的抚摸,就像一条丑陋的蛇缠绕着自己,无法甩开这样的纠缠。她的胃里升腾起一阵恶臭,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当那只手触摸到她的柔软,眼泪终于在那一刻滑落在一旁。她的呼吸变得格外急促,伸出手翻找着一旁的口袋,却迟迟没有找到所需要的东西。垂下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尘埃落地。也许是上天特意的安排,让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此时再次袭来。在民政局签下姓名的那一刻,在向父母介绍虞熙时的那句话,在虞熙母亲催办婚礼的那一天,她是真的以为可以遇见幸福的。但命运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重逢后的猜忌,躲闪,却发现是因为误会而浪费的这么多年,它把我们相互纠缠,却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安怡不再挣扎,她似乎已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和被肆意抚摸的恶心感觉。她的眼前闪过爸爸,妈妈的笑容和关爱,闪过少年时与若水的嬉笑怒骂,闪过在澳大利亚时语言不通的尴尬与彷徨,最后定格在那个明媚的春季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微微扬起嘴角,将书递给了她:“同学,拿好你的书……”

松哥感觉到身下的人没有再继续挣扎,他脱下安怡的衬衣,将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瞥了一眼安怡,却见她紧闭着双眼,将头歪向一边。他恶意地用力抓起她的肩膀,想要让安怡因为疼痛而喊叫。令他意外地是,这个刚刚还极力放抗的女子此时却像是个布娃娃似的趟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给我装死,老子不吃这套。”像是要验证自己所说的话似的,他顺手又打了安怡一巴掌。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松哥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凑上去仔细看了看,不屑地说了句:“这么容易就晕了。不过,你别以为晕了就可以了事,我对睡美人依然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俯下身,啃噬着她的肩膀,却在此时被轰然打开的大门吓了一跳。

进来的是一路赶来的虞熙,因为急切的跑动,他打开门时粗粗地喘着气。“谁是这里的老大?我是虞熙,你们找我来的。”

大家都将眼光转向仓库中央的松哥,虞熙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身体立刻僵住。那个“松哥”身下的女子衣不蔽体,脸上和手臂上都有着明显的伤痕。脸靠在一侧,嘴角留有被殴打的痕迹。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瞬间丧失。这个被他用生命爱护的女子,却在自己的面前受到这样的待遇。气血涌上心头,他冲向“松哥”,使出全力地一挥,对方睁大着眼睛,在惊诧间倒在一旁。虞熙脱下自己的衣服,盖紧她。他摇晃着身下的人,轻轻唤着:“安怡,安怡。我是虞熙,醒醒,你怎么样了?”但安怡没有像曾经的恶作剧那样带着得逞后的微笑睁开眼睛,自顾自躺着,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虞熙摇晃的手越来越用力,呼唤也变得声嘶力竭。被打倒在地的松哥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水:“你们这群饭桶,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手边站着的小弟一哄而上,一拳拳打在虞熙的身上。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只一味紧紧地抱住安怡,想要用这种最拙劣的办法保护她。不是没想过挨打的下场,所以来时是想要和他们周旋,然后等待救援的。只是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情景,他箍着安怡的手没有放松,也没有反抗。如果这是对他的惩罚,他愿意全数接受,只希望他爱的人不会有事。

爱得那么伤

骨头该是被砸断了吧,听到从身体传出的清脆声音。忍不住闷哼出声,却保持着那个动作久久不动。甚至可以看他嘴角微微地颤动,呼唤着安怡的名字。柳飞从门口偷望时,就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他眯了眯眼睛,不理解一向冷静的虞熙会有这样不理智的举动。低头思考了几秒,果断地推开门,冲进仓库与他们扭打了起来。他巧妙地躲过几个打手的攻击,并给予还击。不多时,便打倒了好几个人。一时间,也都向他冲了过来。

虽然柳飞的功夫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挨了几拳,渐渐落了下风。当他们打得正起劲的时候,不知是谁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警察:“妈的,条子来了。大家别打了,快点逃吧。”打手们一听,留下他们,迅速地四处逃窜。偌大的仓库此时只留下摔倒在地的柳飞,抱着安怡的虞熙和“昏迷”在一旁的张仪婷。柳飞微微喘了口气,走到虞熙身边:“你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不理智?”当他看到虞熙的怀中的安怡,终于知道了答案,没有再追问。

“请你…叫救…护…车。”虞熙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些话,张开的嘴顺着他的话语流出一大片鲜血。

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说话,我会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你伤得不轻,不要逞强。”

因为四处太过空旷,无处藏身,绑匪们虽然跑得很迅速,还是很快就被抓拿归案了。被手铐铐住双手的众人,再也不见刚才的嚣张气焰。松哥站在那里望了一眼仓库的方向,眼里满是愤恨。下一刻,却被警察按住头推进车里。

与警车擦身而过的救护车很快就到达了现场,昏倒在一旁的张仪婷很快就被抬上了救护车。护士想要帮柳飞处理下伤口,却被他挥挥手拒绝,示意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医生和护士想要把安怡从虞熙的怀抱中抬出来,却被虞熙紧紧环抱的手阻隔。他缓缓站起,向救护车走去。

柳飞走到虞熙身边:“我抱着她出去就好,你的伤也很重。”

虞熙挡下他的手,摇了摇头,执意抱着她上了救护车。其实他的伤势看起来比安怡更加严重,但一路上都拒绝了医生的处理,碰触,只是握着安怡的手,专注地望着她,偶尔拂开她散落在一旁的发丝。

直到安怡被送进手术室时,他才因伤势过重而昏倒在手术室门口。再次醒来,天蒙蒙亮,虞熙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暗暗疑惑,动了动身体却酸痛难忍,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突然,他的眼睛猛然睁大,霍得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而痛呼出声。

李颂柔听到病房里的动静,匆匆进屋。“小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疼?干嘛突然坐起来呢。你等着。医生——医生——”

“妈,不用了,我没事。安怡呢?”

李颂柔的眼睛闪了闪,她走过去,将枕头垫高:“你伤得挺重的,断了两根肋骨,还好内脏没有出血,不然就危险了。要注意休息,不要动来动去。”

“妈,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我问你,安怡呢?她的手术结束了吗?结果怎样?”

“你先不要太着急了,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妈!”虞熙拉住母亲,直直地盯着她,“妈,不要转移话题,我想知道安怡到底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

李颂柔摇了摇头:“小熙,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君心似我心

李颂柔有些为难地看着虞熙,“医生说,安怡是先天性哮喘病发作。以前就因为情绪起伏发作过,那时医生就曾提醒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因为是先天性的哮喘病,所以没有办法根治。而且如果病发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很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

“那现在…呢?”虞熙的心落到的冰点,他无法想象那个“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这次的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保住了安怡的命。她现在在观察室,24小时内没事的话就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医生说她很有可能会陷入深度昏迷。”

“是植物人吗?”他的声音颤抖着,多么希望母亲能在此刻摇摇头。但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李颂柔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的,医生说她很难醒过来。”

因为安怡昏迷前曾出血受伤,所以为了避免病毒感染,一直被隔离在观察室里。自从虞熙的精神好一点之后,他就常常坐在观察室旁边长时间地注视着她。一坐就是半天,有时甚至很少眨眼,怜爱地看着仿佛只是熟睡的妻子。那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安爸爸安妈妈也常过来,但却很少在他面前落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欢天喜地让他们来参加婚礼的女儿,会在婚礼前期昏迷。当年的心痛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又重温。安坤劝虞熙想开一点,他说安怡会感受到大家的爱的。倒是柳飞有空的时候会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抑或说是陪着昏迷的安怡。

直到有一天,虞熙在病房前绽开了许久不见的笑容。李颂柔和虞诚言都感到很奇怪,以为他是压抑太久受了刺激而致,就想要把他推回病房。他却摇摇头:“爸,妈,我没事,是真的没事了。现在想来,上天对我还是很仁慈的,至少它留下了安怡的命。你看,她躺在那里,还在我的身边,一转身就可以看见。而且,这一次,再没有人可以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如果她醒了,我会倍加珍惜;如果她一直不醒,我也会陪着她。她不能看,我帮她看;她不能听,我替她听;她总是懒懒的,喜欢赖床,所以我要在她赖床的时候把事情都做好,这样,等她醒来就不会太陌生,太无措。”

一旁的李颂柔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悔恨,如果知道他们爱得这么深,当初还会阻止吗?如果没有她的介入,他们就不会有五年的分离,甚至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小熙,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不关你的事。如果真要说错,是我的错。这是安怡在惩罚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却没有做到。何况她那么善良,早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因为我还要照顾她,我还要等着她醒来……”

记得我爱你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虞熙收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唇,柔柔地说了一句“早安!”他轻巧地走下床,拉来窗帘,让阳光自然地照进来。

“小懒猪,我去做早饭,待会可不要赖床了。”

虞熙梳洗完毕后,打来一盆温水,轻轻地为安怡擦着脸。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虞熙细细地将她的脸庞一点点洗净。然后把她扶起靠在枕头上:“要吃早饭了,老婆要听话哦。”说完,他将针扎入安怡的手中,营养液顺着点滴缓缓地进入她的身体。虞熙对着她微笑:“老婆休息会,待会我给你读报。”

日子波澜不惊地在指缝间缓缓滑过,安怡已经昏迷了三年。在这三年里,虞熙一直在她的身边。他的身体刚好一些,就迫不及待地照顾她的起居。因为昏迷,所以她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进食,只能靠打营养液维持。虽然虞熙尽心地照顾,但因为长期地营养不良,安怡依然瘦得厉害。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此刻已凹陷了下去,虞熙每天都会俯下身,低低地说:“老婆,你很漂亮,所以不要妄想着再减肥了,我会心疼的。”

同样因为昏迷,她无法正常地排尿,只能在身体里挂着尿袋。虞熙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很镇静地为她清洗着尿袋,却在走进洗手间的那一瞬间失声痛哭。他无法相信,仿佛还在昨日,她提醒自己去拍婚纱照时的脸色泛起的点点红晕,此刻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排尿也要假手于人。

他说安怡喜欢家里的味道,所以等到她的病情稳定后就将她接出了医院。在此期间,他努力学习着怎样照顾安怡。为了准确地扎针,他的手背青紫的厉害,但却不忘为安怡的手消肿。有时他等得不耐烦了,也会不经意地提醒:“老婆,虽然我不介意这样和你共度一生,但你已经错过了许多,到时后悔可不要赖我啊。”安怡总是静静地聆听他的话,不反驳,也不答应。

是啊,安怡已经错过了太多。

“你知道,那些绑架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已经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

“张仪婷已经出国,这次的事居然是她指使的。虽然我很想把她也一起送进监狱,但你知道我们和张伯伯家的关系。那天我一直敬重的长辈亲自跪在我的面前,我真的无法不点头,我想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了。何况,她已经答应永远不来打扰我们了,所以你不会怪我所做的决定吧。”

“若水怀孕了,你知道吗?她今天气冲冲地过来警告你哦‘我结婚没听到你亲口祝福,这次小孩满月你这个干妈一定要亲手抱抱他哦!’你看,她结婚比你晚,现在都已经升级了,你羡不羡慕?”

“今天爸妈回老家去了,他们似乎很喜欢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温历史。我很羡慕的,什么时候可以和你携起手去看夕阳。妈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变得温和了许多,但是也更开心了。他们就是很担心我,说我照顾你很累,所以你以后要好好补偿我。”

“柳飞又给你寄了礼物过来,这次像是在巴西。很有特色的帽子,如果你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

午后的屋里暖暖的,带着温馨的味道。虞熙斜靠在床边,脸庞有熟悉的感觉袭来,淡淡的。迷迷糊糊间,耳边似乎听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记得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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