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凤临夜话》》 · 琉樱 · 2026-07-26
“好,你来,”她拉过杨殿风,然后把尉迟潋夜推开,“你走开。”
“为什么不叫我来?”顾维希指着自己,虽然气氛很紧张,但是他感到很闲。
“你懂什么,风风和我们是三姐妹!”伊翎洛心想,如果是姐妹,应该比较好吧!不管是谁,都比尉迟潋夜好,对,就是这样,什么吃醋不吃醋的……
杨殿风一边回忆步骤,一边以极其纯洁的心情去帮樱雨做人工呼吸,绝无二想,他是她的姐妹嘛。
在重复几次输气后,樱雨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水,然后开始猛烈咳起来。
伊翎洛抚着她的胸口,帮她缓和呼吸,杨殿风也轻拍她的背,让她咳得不那么辛苦。
尉迟潋夜和顾维希站在一边,根本没他们的事嘛。
“你应该知道是谁做的了?”尉迟潋夜试探着。
“恩。”顾维希有点不想承认,不过没办法否认。
“虽然不一定,不过我想我们感觉是一样的。”他轻叹。
“那我去找她问清楚?”
“这样太冲动了,打草惊蛇不好。”尉迟潋夜摇头,睇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三人。
“那怎么办?”完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尉迟潋夜回以一笑,意思很明了。
“不行不行!”顾维希连忙摆手。
“就连师傅开口也不可以吗?”尉迟潋夜很可惜地叹气,仿佛很失望。
顾维希愣了下,忽然明白尉迟潋夜的意思,“可以!只要师傅你开口,就是要我被她吃了都行!”
“我倒没有这么毒。”真是好掌握的孩子。
“啊!我精心准备的衣服啊!洛洛你怎么又把它撕了?!”才进门,就被老爷子的惊叫震的耳膜都几乎受伤了。
“爷爷!”她才想兴师问罪呢!“刚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为什么不来帮我们?!”
“你们这不是没事了么?”尉迟那小鬼在,我用得着去凑热闹吗?伊斐清淡淡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对他很有信心。
“怎么算没事呢?你看樱雨!都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伊翎洛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地板跺掉。
“我没事的,洛洛。”樱雨伏在杨殿风背上,虚弱地安慰着。
“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他是长辈!”伊翎洛马上改变态度,只是轻嗔,毕竟樱雨现在是病人。
“好了好了,先休息吧,这娃现在很虚弱呢。”爷爷感激地看着樱雨,这孩子真懂事。
“樱雨,今天我们一起睡吧。”伊翎洛低声问道。
“好。”她趴在杨殿风背上,感觉很舒服,舒服得想睡觉。
“风风,跟我来。”她带着杨殿风离开,不理剩下的三人。
待他们走远,伊斐清才收回悠远的视线,定格在尉迟潋夜的身上,“看来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过奖了。”尉迟潋夜轻轻点头,大方接受长辈的赞扬。
“不过,控制得不够纯熟。”伊斐清看了眼他右手的金线,明了地点头,“还有你自己本身的灵力,不要让它失控。”
“我尽量。”他已经努力压抑着,为了控制好灵力,甚至情绪都不敢有大波动。
伊斐清左手摸摸下巴,右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加油,然后留下一串笑声离开大厅。
“师傅?”顾维希一头雾水。
“恩?”他挑眉,为什么他们总是爱问他一堆问题呢?
“没事了,”看到他的表情,顾维希打住心中的疑问,“我相信你,也知道你不想说自然有你的理由,不过如果你想说的时候,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很乐意听。”
“谢谢。”尉迟潋夜把他最真的笑容,送给了顾维希。
“好了,就这里。”伊翎洛带着杨殿风穿过几个院落,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
“谢谢你,风风。”樱雨在杨殿风耳边轻声道谢。
杨殿风的脸没来由泛起淡淡的红,“不要这么说。”
“进来。”伊翎洛打开房门,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这里还是保持原样。
樱雨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杨殿风把樱雨放到床侧檀木椅上。樱雨才离开他,就感背脊一阵凉意,毕竟刚刚在身后的,是她的体温,而现在的,只是空气。
“那我先走了,你要帮雨雨换好衣服。”杨殿风交代好后,就退出房外,顺手把门关上。
“啧啧,这娘娘腔今天有点男人味哦。”好像挺可靠的。伊翎洛这是赞美,只是秉承她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风格,就算赞美,也不见得是漂亮的话。
“风风一直都这样啊。”温柔体贴。
“好好,你先换衣服吧。”伊翎洛翻出一件和他们身上差不多的衣服递给樱雨,她的衣柜只有这样的衣服,因为这是爷爷的嗜好。
“洛洛你也要换衣服。”樱雨看着一身狼狈,裙子被撕烂,头发乱糟糟的伊翎洛。
“确实。”伊翎洛低头审视自己乱糟糟的造型,真可笑。
“洛洛,我整理了一晚上,大概理清了你们学校的事情了。”伊斐清坐在饭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含糊不清地交代。
“这么严肃的事情拜托你正经点。”伊翎洛话是这么说,也不见得她正经道哪去。
果然是两爷孙,其他人暗想,这个是遗传问题。
“你们学校的雕像,外表上看来很普通,但实际上里面封住了某个人的灵魂。”强大的灵魂。
“恩,继续说啊。”伊翎洛没停止进食的动作,漫不经心。
“那是一个阳寿未尽,却已经死去的人。”伊斐清继续钓她胃口。
“那是什么谁啊?”樱雨好奇。
“是谁不重要,现在我初步的结论,就是有人想唤醒这个沉睡着的灵魂,或者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做什么事情,而且不一定是好事。”伊斐清缓缓解说,反正他只需要说清楚,不用动手帮忙。
伊翎洛翻个小小的白眼,没好气道:“直接破坏那铜像不就可以了!”
“破坏了恐怕什么都没了。”做铜像的人也是用心良苦啊。
“喔。”伊翎洛点头,让伊斐清继续说下去。
“但那些召唤铜像的人,似乎不得要领,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去召唤出里面的灵魂,所以总是惹来不该惹的东西,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体。”
“难怪哪里总是粘着恶心的东西了。”伊翎洛点头,看一眼其他人,他们真乖,竟然都没插嘴。
“洛洛,这个事情你必须调查清楚。”老头子正经起来,“因为那个被封印的,是爷爷十分珍惜的一位故人的灵魂。”伊斐清双眼远眺窗外清蓝的天际,思绪飘到很远,回忆起很多他本以为忘记了的往事。
他无能为力阻止事情发生,也没有去阻止,一直愧疚至今,他欠他的,注定要偿还。
“本来就是在调查嘛。”只是不积极。
“小鬼。”伊斐清看着一边认真听他们谈话,却未曾插嘴的尉迟潋夜,“麻烦你了。”
“我明白。”尉迟潋夜点头。
“你是麻烦我才对啊!”伊翎洛看不懂他们的哑谜。
“练好你的灵感再说吧!别以为爷爷疼你就可以偷懒!”伊斐清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不都因为你太好哄!”伊翎洛反咬一口,以前明明就是爷爷太宠她,看不得她辛苦才故意放水,导致她现在灵感这么弱。
“以后哄小鬼去。”伊斐清奸笑,“他可不见得能被你哄到。”所以把你交给他了。
“我才不理他!”伊翎洛粗鲁地擦擦嘴角,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吃好了,就带队离开饭厅。
“小樱雨,昨天死人妖占你便宜哦!”顾维希装出吃醋的表情,搭着樱雨的肩膀,很是委屈。
“啊?”樱雨眨眨眼,“他只是背我回去啊。”
“奸诈,你们都奸诈!不告诉她事实!”顾维希指着伊翎洛和杨殿风大声嚷嚷。
杨殿风一把拉过樱雨,“我们是姐妹嘛。”
“姐妹到接吻的程度。”顾维希把话挑明,其实他不是吃醋,只是喜欢惹事。
“接吻?”樱雨不解。
“人工呼吸啦!”伊翎洛摆摆手,毫不在意。
“恩,就是,很纯洁的人工呼吸。”杨殿风附和。
樱雨的小脸霎时染上一片迷蒙嫣红,人工呼吸,那也算接吻吗?“呃……还是要谢谢风风。”
“看吧,雨雨都不介意。”杨殿风嚣张地朝顾维希做个大鬼脸,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小樱雨,我们也做人工呼吸吧~”顾维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闹了维希。”樱雨脸上的红晕未散,低头嘟哝。
“真偏心。”顾维希一副“你好过分”的表情,双手搭脑后,很不满。
“那你也愿意当姐妹吗?”杨殿风一把亲昵地环过顾维希的腰。
顾维希一阵鸡皮疙瘩,行,死人妖你有种,“你们做去,我这是男人中的男人,才不屑沦落为‘姐妹’!”说完一把推开他。
“夜夜,你徒弟欺负人。”杨殿风摆出司徒灼月的口吻,投靠一直都很安静的尉迟潋夜。
“别闹了,维希。”尉迟潋夜忍不住唇角的笑意,恐怕顾维希再闹下去,他也会成为炮灰了。
“好吧,师傅开口,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顾维希一副革命烈士的神情。
“又说的这么夸张了!”伊翎洛一脚踩在顾维希的脚板上,听到顾维希吃痛的轻哼,满意地快速撤离。
尉迟潋夜轻叹,这群孩子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卷二·一一 忍辱负重
十月中旬,离运动会越来越近,火红的校园内在任何时间段都能看到练习的学生,特别是午休时间。
不过有些懒惰的人是例外的,他们只是随便参加个项目凑数,比如顾维希。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夏季短袖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斜斜歪歪地挂在脖子上,伸长双手趴在桌子上大发牢骚。
“臭屁洛,什么时候能再去你家玩玩呢,老子好无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维希,你说话怎么像个小混混一样。”樱雨隔着伊翎洛朝他埋怨。
“要去你自己去,老娘不奉陪。”混混的话就你会说啊,伊翎洛瞪了他一眼。
“最近太安逸了,好无聊。”从她家回来后,本来想调查樱雨被袭击的事情,可是猎物迟迟不上门,他也不去自讨没趣,打算好好地坐以待毙。
“你不是报了跳高吗?”伊翎洛挑眉。
“你不是报了短跑吗?”顾维希也学她挑眉。
“我需要练吗?”老娘技术一等一。
“我又需要练吗?”老子技术更是一等一。
“你们又来了。”樱雨无奈地耸肩,不打算阻止他们。
他们平时磨牙吵架已经是常有的事情,阻止也没有用,大家都好像很喜欢和洛洛吵架,感情多好啊,樱雨一边被魔音攻击着,一边胡思乱想。
“顾维希在吗?”
顾维希听到这声音,马上全身寒毛竖起,是的,猎物上门了。虽然说是猎物,但听到她娇嗲的调调,还是难免混身难受。
他整理了下心态,也整理了下动作,用自以为很帅气的表情看向门口,“有事吗?”
司徒灼月看到他今天态度不错,得到大大的鼓励,婀娜多姿地步入进他们教室。
就她一路走来这一点点小路程,顾维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他佯装镇定,坐稳。
“上次你说你周末没空,我特意等了两个星期才来找你。”司徒灼月含情脉脉,对顾维希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
“恩,找我有什么事?”要镇定!虽然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是问他有没有空,可顾维希必须欲擒故纵地多问一句,否则显得太主动,不像他自己。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宾果!
顾维希心里依然挣扎着,寒意不断侵蚀他的理智。不行!师傅给他的任务,怎么能失败?顾维希,一定要成功!“有吧。”
伊翎洛和樱雨听到他这句话,惊讶地忘记把张开的嘴巴合上,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顾维希和尉迟潋夜的打算。
“那么周末晚上可以和我去约会吗?”司徒灼月本以为他会说拒绝,没想到他没有,一下兴奋起来。
“约会?”顾维希好不容易维持好的面部表情僵了下,下意识地讨厌这个字眼。
“呃……你不喜欢吗?那散散步可以吧?”司徒灼月乘胜追击。
嗯……这个词比较好接受,虽然约会和散步都是到处走走,“可以。”
“那么,到时候联系。”司徒灼月眉开眼笑。
“好。”顾维希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崩解了。
“既然好了那还不给我?”司徒灼月娇嗔地拍了下顾维希的肩膀。
“给什么?”同学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的电话号码啊!”否则怎么联系呢?司徒灼月美美地想着,可以约会还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真是一举两得。
“我电话昨天摔坏了,我们现在先约好时间地点,到时候见吧。”我才不上当,我也不找死,给你电话号码我不用活了,顾维希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好吧,那么星期六晚上7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司徒灼月知道电话坏了事借口,不过他愿意一起出来已经是一个飞跃式的大进步了。
“没问题。”
得到答案后,司徒灼月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她一走,顾维希马上放松下来恢复之前趴桌子上的动作。
“你吃错药了?”伊翎洛第一个开炮。
“维希你难道在她的连环追击下牺牲了?”樱雨也难以理解他的态度。
“你们傻啊!看不到我刚刚表情多僵硬多难受吗?”顾维希拍案而起,他们竟然看不出他忍辱负重。
“看不出来,我看你很享受呢。”伊翎洛侧坐着,手放在椅背托起下巴冷笑。
“去!”他恼火地一手抓乱伊翎洛的头发。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伊翎洛双手护好自己的头发。
“那么说,你想我朝你吐口水了?”顾维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脏。”樱雨一脸唾弃地看着顾维希。
“我说说而已,不要当真!”顾维希连忙摆手,不能把樱雨带坏。
伊翎洛得意地朝他吐舌,“说吧,你是撞什么邪了?”竟然接受那个妖女的邀请。
“还不是为了你们!”顾维希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不要扯到我身上。”伊翎洛一副你“你走开”的表情,看得顾维希更是气恼。
“我和师傅怀疑她就是控水攻击你们的人。”顾维希特意压低声音,不再嬉皮笑脸。
“她?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伊翎洛好笑地否定这个无聊的猜想。
“你被攻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可樱雨被攻击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就你的灵感,算了吧!这次师傅就是让我试探下到底是不是她。师傅怀疑她攻击小樱雨只是因为我和她关系好,而你,就暂时不知道了。”顾维希双手一摊,好像对伊翎洛的死活毫不在乎。
“那么说,有可能铜像是她做了手脚了?”突如其来的线索让伊翎洛心情大好。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们要好好慰劳我!我这次忍辱负重只为了你们啊。”顾维希装出很委屈的样子。
“如果试探出是她,我就请你吃饭。”伊翎洛难得大方一次。
“好,一言为定。不过,”顾维希又坏坏一笑,“你不要亲自下厨,我会无福消受的。”
教室里传出一片混乱的吵杂声,是某人的桌子被踹翻了的声音。
凤凰海角——
顾维希为了套大鱼儿上钩,所以没有因为心理恐惧而迟到,反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5分钟,可惜他始终没有司徒灼月早。
“等了很久了吗?”他淡淡开口。
司徒灼月深情凝视他良久,然后撇过头去,“我也是刚来。”
怎么不看他了?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不看我了?”
“讨厌,人家这是害羞。”司徒灼月十指交错在身前,微微低头。
“……”忍住啊,不能把她踹下海。“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清楚你。”
“你问啊。”
台上风风火火,台下一样风风火火。
这么一出好戏,身体到处充斥着八卦分子的八婆们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别挤我,死风风。”伊翎洛弓身躲在离顾维希和司徒灼月不远的一处大岩石上小声警告,把一边的杨殿风挤过去,预防个子高的人泄露行踪。
“嘘,等下被他们听到。”樱雨跪坐在沙地上,偷偷朝目标人物探头,不忘警告后面的骚动。
“洛洛你这样我会看不到,你让开点。”杨殿风被伊翎洛霸道地挤到一边,想看又看不到。
“不要太大声。”尉迟潋夜这个号称不八卦的君子也在其中窥探着他可爱的小徒弟的美好约会。
“不要挤我!”伊翎洛再次警告,音量有点失控,还好被海浪的打在沙滩上的声音覆盖过去。
“只有你有得看,太不公平了。”杨殿风把她一把拉到后面,站在樱雨旁边往外面尽情地偷看。
伊翎洛想把自己的位置抢回来,却被尉迟潋夜拉着手臂,示意她安静。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尉迟大少爷根本不甩她。
“你在班里应该很受欢迎吧?或者说在学校应该很多男同学喜欢你。”顾维希随性地坐到沙地上,在海边站着说话太奇怪了。
司徒灼月也跟着坐下,“恩,应该是吧。”她害羞地点点头。
“比我好看的也有很多吧?”顾维希问出重点。
“这个我没有注意……”司徒灼月说到一半,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我不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的。”
“那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你的忧郁。”司徒灼月双眸迷蒙,小脸微红。
“维希忧郁?”伊翎洛不敢置信,差点大笑出声,还好尉迟潋夜眼明手快捂住她的嘴巴。
“这女人果然眼光够奇怪。”杨殿风也开口附和。
“维希有忧郁过吗?”樱雨费解。
“估计没有。”尉迟潋夜回答大家的疑问。
老子一个粗犷豪迈大咧咧的男人,你说老子忧郁?莫说后面偷看的人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相信。“我哪里忧郁了?”
“你的忧郁,从不在人前表现,只有对着大海,你才愿意诉说你的哀愁,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帅。”司徒灼月着迷地说着。
“我那天脑子抽风。”顾维希无聊地抓一把沙子,抛向海里,想象着这堆沙子如果是司徒灼月,那多好。
“还有你的冷漠。”司徒灼月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只是对你而言。”
“你果然是对我有意思,所以故意用冷漠的态度来吸引我对吗?”司徒灼月往前一倾,差点扑到顾维希怀里,还好他躲得快。
“别人追你你不喜欢,我对你这么恶劣你反而喜欢我?”果然是有被虐倾向。
“他们那群小蝼蚁,怎么能和你比呢?”司徒灼月扑了个空,有点难过。
“我现在明白地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完全没有让我喜欢的理由。”顾维希挪下屁股,坐得离她远一点。
“那么你喜欢樱雨吗?”司徒灼月垂下眼帘,让他看不出她眼里的杀意。
终于进入主题了!顾维希捏一把冷汗,这是刚刚的冷汗。“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那难道是伊翎洛?”司徒灼月穷追不舍。
“反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那个笨蛋!这样说,不就是直接挑明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伊翎洛咬牙切齿。
“别激动,牙等下都被你咬碎了。”尉迟潋夜好言相劝。
“这样如果让雨雨又被攻击,他怎么担当。”
“你们会保护我的嘛。”樱雨甜甜地笑着。
“我们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杨殿风无奈,况且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樱雨知道自己说得很荒谬,不可能永远不分开,但是却希望大家能永远一起。
“永远么……”尉迟潋夜陷入深思。
“为什么不喜欢?我哪里不好?”司徒灼月双眸已经泛着浅浅的湿意。
“外表太柔弱,做事扭扭捏捏的,说话又娇滴滴的,总是什么都不好!”顾维希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那你到底喜欢谁?”司徒灼月哭喊出声。
“老子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自己!所以你不要再使阴招攻击小樱雨或者臭屁洛,有种冲着老子来!”
卷二·一二 水月淼淼
司徒灼月吃惊地睇着顾维希,“你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还装傻?
“我攻击他们?”司徒灼月压下惊讶的情绪,也许他说的不是那件事,不要自爆其短。
“这里是海边,你要弄死我很容易,但你不要对我的朋友出手,我说得这么明了,你不需要再给我装傻。”顾维希浑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不复刚才的激动,语气很温柔,却能让人感到他明显的怒火。
看着渐渐靠近的顾维希,司徒灼月手足无措,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发现了,她根本不知道顾维希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来啊,让我和水一起长眠。”顾维希温柔地在她唇边吐息,却不靠近。
他越是这样,司徒灼月越是害怕,而且她不知道顾维希有什么能力,能力有多强,单是气势上就能把她压倒。“不要逼我!”她弱弱地开口。
“怎么?在背后耍阴的就那么狠,现在被拆穿了反而害怕了?”顾维希轻蔑地笑。
“我……谁叫你不理我。”而且和樱雨那么好。
“我不理你你就想杀了她?”
“她现在又没死!”司徒灼月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樱雨没有死,她就没有错。
“如果死了呢?”顾维希咆哮。
“反正现在没死,不是吗?”绝对不认错。
顾维希退回原来坐的位置,司徒灼月暗暗松了口气,“那么臭屁洛,你为什么攻击她?”
“她碍事。”司徒灼月一反常态,不再装娇娇女,恢复本身的恶劣性格。
“我哪里碍着你了?”
不单司徒灼月和顾维希,就连一同做坏事的孩子们都被伊翎洛的举动吓到,她以为这是在干嘛?他们偷偷跟踪维希,她竟然跑出去找骂?!
司徒灼月迎接又一波惊讶冲击波,久久不能回神。
“说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伊翎洛走到她身前,揪着她的衣领。假如就在这里开打,她未必赢过司徒灼月,但是起码见到她本人,不至于只被水虐而不能反击。
“你怎么在这里?”顾维希大吼,“难道说……你们全部跟踪我?”
还躲在石头后的几个人不好意思地走出来,一脸尴尬。
“你们太过分了!”顾维希暴跳如雷。
“别吵!妨碍我逼供了!”伊翎洛一脚踹在顾维希面前的沙砾上,没有踹中他,但足以达到恐吓效果。
“我……不说行不行?”司徒灼月看到他们人这么多,根本嚣张不起来了。
“你说呢?”伊翎洛扭得指节格格作响。
“我……”司徒灼月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希望在场的男士能当次护花使者。
可惜他们都是冷血的,就连有圣母心肠的樱雨也不搭腔。
“不要卖可怜!”顾维希加入阵容,和伊翎洛左右夹攻,看到她这可怜相就难受。
“说,还是不说?”伊翎洛咧嘴,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显得她的笑容特别阴森。
“因为你屡次妨碍我们召唤雕像的灵魂!”司徒灼月退后一步,差点摔倒沙地上。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很好,果然是她做的。
“有是有,但是这个真的打死我都不能说,说了也会被打死!”司徒灼月连忙摇头,坚决地咬紧牙关。
“那你就在这里死吧!”伊翎洛正想报仇,却被尉迟潋夜制止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尉迟潋夜还是比较冷静,懂得去问重点。
“我不知道。”司徒灼月一脸无辜。
“你干的坏事!你会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伊翎洛大吼。
“我只是接到任务,他们不觉得我重要到必须知道事情的原因。”见生命暂时没威胁,司徒灼月也恢复到普通的态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尉迟潋夜的态度很平静。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个,但是不能说。”司徒灼月手滑过嘴边,做出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很好,不说。”顾维希也不想就此罢休。
“维希,好了,不要强人所难嘛。”虽然司徒灼月攻击过樱雨,不过樱雨看到她现在这样被欺负,还是很好心地拉她一把。
“小樱雨,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我不原谅她,但是你们也不要欺负她。”
“……好吧。”顾维希无奈地叹口气,再看着司徒灼月,“警告你,不要再打她主意,否则我们谁也不会放过你。”
“哼。”司徒灼月不接受这个警告,但现在自己处在弱势,又不得不认命。
“呵,还喜欢这个大老粗么?”伊翎洛冷笑着。
“谁喜欢他,以前被他外表骗了!是我瞎了眼!现在看清楚了,就不可能再对他有意思!”司徒灼月极力否定,起码要给自己留点尊严。
一直沉默的杨殿风,亲昵地拉着顾维希的手,一脸爱意,“其实,维希喜欢的是我。”
“对。”顾维希身体倾近杨殿风,嘴唇靠近他的脸。死人妖,敢恶心我,如果司徒灼月攻击你,我绝对会送你一程。
“…………………………”看着这对“亲密”的男人,司徒灼月更是羞愤,自己竟然看上一个同性恋。“没事我先走了,我会检讨自己的。”
“哟,你也会检讨。”伊翎洛冷言讽刺。
“检讨自己瞎眼看上同性恋!否则我的魅力,怎么可能勾不上他?”司徒灼月轻佻地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离开。
“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去攻击樱雨。”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冷冽地瞪着眼前的卷发少女。
“可这口气我就是吞不下!”大不了以后转学!
“别把我的警告不当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少年阴冷地耻笑少女的无知。
“为什么你们都护着她?”外人护着她就算了,就连自己人都这样!
少年轻轻一推滑到鼻梁上的镜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势在必行呢?”
“准备好棺材收尸。”
在顾维希的冲动下,事情一塌糊涂,虽然表面上知道了很多事情,却也一样是打草惊蛇了。
尉迟潋夜幽幽长叹,为这个鲁莽的小徒弟感慨起来:“现在敌暗我明,倘若有什么事,我们还要接受多方位的攻击而不得反击。”
“我错了。”顾维希安静地反省。
“乖乖,没关系的。”樱雨难得一次可以像摸小狗一样拍拍顾维希凌乱的褐发。“尉迟学长,你们不是可以感应到别人的气息么?”
“有的人的气息是可以隐去的,不会被别人发现。”比如他自己。
“那我们就是只有被虐的份了。”杨殿风和樱雨在团体中式最弱,最容易被攻破的,所以根本担忧不了那么多,换句话说,受到攻击如果没有其他三人的保护,那么他们就是必死无疑。
“樱雨我会保护你的。”伊翎洛大方地拍拍樱雨肩膀。
“那风风呢?”樱雨感激地看了伊翎洛一眼,可难免担忧杨殿风。
“死人妖我来保护行了吧,其实对方不一定会对我们采取攻击啊!”虽然有点说不过去,不过顾维希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之前他们就已经攻击过伊翎洛,他们召唤来的就算不是雕像本身的灵魂,恐怕那些孤魂野鬼,对他们来说也有什么用途,我们直接把那些灭了,就是挡了他们的道。”尉迟潋夜详细分析,其实怎么都是他们吃亏。
“哎呀不管了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你总算不用战战兢兢度日了。”杨殿风安慰顾维希,“小月起码暂时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吧,还得感谢我啊。”
“免了吧,我还要费心保护你这个没用的死人妖,和以前有什么分别?”一样这么恶心我!顾维希一脸厌恶。
“最主要他们不要攻击樱雨和风就没问题了。”尉迟潋夜如果自己面对他们,应该是没有问题。运动会快到了,一举办就是差不多一星期,伊翎洛又要锻炼,未来的时间根本很不够用。
“不管如何,我都试探出那个人是司徒灼月了,那么臭屁洛你说请我吃饭还算不算数?”顾维希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约定?
做事没有做好,还敢来领赏!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本小姐说话不会不算数的,时间你定,想吃什么随便你。”
“真大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顾维希轻佻打了个响指。
有钱有什么用呢?再多钱,也买不到那些奢侈的感情。
果然,之后小月没有找过顾维希,偶尔在校园碰到,也装做不认识地擦肩而过。
如果像一般爱情小说那样,顾维希因为没有小月的纠缠就觉得空虚,那就大错特错了。少爷他自在得很,日子过得很是风流快活,运动会么?跳高么?一律不练习,和伊翎洛完全是一个样。
反观徐婷婷,基本每天放学后都去练跑,看着伊翎洛懒散的态度,她更确定了自己不会输,练习,只是不想松懈,不想输给别的班级的人。
在浑浑噩噩中,运动会已经越走越近,只是除了尉迟潋夜外,其他人都不关心这事,也不记得这事。
其实他也不想记得,不过学生会那边不能再偷懒了,偶尔还是要出席下一些无聊的会议,就算这个副会长他很不想当,始终还是要给会长面子。
再说雕像的事情,似乎被司徒灼月通风报信了,最近事情少了,但大家没有因此而松懈,反而因为这一派和平的气象而更加紧张,就怕一个不小心,运动会出什么事情,那时候人多,根本什么偶都顾不了。
10月25日,离运动会还有两天。
伊翎洛很不情愿地被拉去练习,顾维希和杨殿风也不例外。
“我不用练习也不会输的。”伊翎洛在跑了几圈后,瘫坐跑道旁边的草坪上抱怨。
“你看看徐婷婷,人家多努力啊!洛洛你好歹也随便跑跑做做样子嘛,否则如果你赢了,她会更难过的。”还是樱雨周到,顾及到失败者的心情。
“啊,无聊。”她好想就这么躺在草坪上,可惜这样太不雅观了,只能双手撑身后仰坐着。
“看维希,跳得真好。”樱雨看着远处同样被逼练习跳高的顾维希,在练习的同学中,算是出类拔萃,这家伙肯定是天生弹跳力比较好。
“野猴子一只。”伊翎洛远眺还在跑道上拼搏的杨殿风,虽然他坚持不想练习,但是被樱雨的硬拉下,还是死死地跑了好多圈,而且用后面有大怪物追着他的心态去跑。
“哎,有运动神经的人真好。”樱雨微笑,眼里全是羡慕。
“这个不是天生的,”伊翎洛摇头,“我从小就接受很多训练,为了逃命,必须跑得快。”
“这也不错啊,起码锻炼到自己了。”樱雨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整个操场努力练习的同学,有点落寞。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杨殿风在经过他们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打算先休息下。
“风风不能偷懒!”樱雨努力鞭策着每个人。
“那为什么洛洛可以?”杨殿风气还没有缓过来。
“我短跑,你长跑呀!”伊翎洛理直气壮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不行了我,真的要休息下了!”他不管樱雨的反对,一屁股坐在她们旁边,热死了。
“看,人家维希还在……”
“我怎么了?”樱雨没有说完,顾维希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在杨殿风背后坐下,把他当成枕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哎,你们真不勤快!”
“你什么都不用参加,当然这么说。”伊翎洛捏着樱雨的脸蛋,我用力地扯,就是要扯到你说不出话~
“窝也想三加呐~~”樱雨被伊翎洛再一次捏得说不出标准的国语。
“只是没有运动神经,对吧。”伊翎洛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喂,顾维希同学。”杨殿风蓦地认真起来,“你对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恐怕真会被说成同性恋。”
“老子累死了,借背靠靠不行啊?你看臭屁洛和小樱雨都是女孩子,我能靠在他们身上吗?”小气鬼。
“是有道理,不过嘛……”杨殿风反过身来,顾维希一个不稳,头跌在他的大腿上,“这样呢?”杨殿风邪恶地笑着。
“哦哦,真是同性恋啊!”伊翎洛添油加醋地赞叹。
“……”确实像,而且是一幅非常美丽同性恋图,只见杨殿风温柔地笑着,左手撑在草地上,右手抚摸着顾维希被秋风吹乱的褐发,顾维希则一脸愕然地枕在他的大腿上,如果加点玫瑰熏染效果就更美丽了。樱雨不敢说出来,就怕顾维希敲她的脑袋瓜。
顾维希霍然起身,马上坐好,每次都被这死人妖做的出暧昧举动吓到,以后都不用混了。“算你狠!”
“希希赞人家了。”杨殿风学起久违的司徒灼月,娇羞地一甩手指。
“我要吐了,不要阻止我!”顾维希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拼命抚着喉咙。
“吐吧,养草的好肥料。”伊翎洛看得正高兴,发现尉迟潋夜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走过操场。“咦,那个谁啊?没见过啊。”
杨殿风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个啊,就是很宠夜夜的那个学生会会长嘛!”
哦哦,学生会会长,入学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呢,怪只怪她开学典礼的时候没去。奇怪了,那为什么尉迟潋夜也没有参加?副会长这么闲么?
“那边是你的朋友吧?”林亦城浅笑,或者他的外在性格和尉迟潋夜差不多,所以对他才特别好吧。
“恩。”尉迟潋夜心不在焉地应着,继续往前走。
“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反正平时上学放学都见到。
“怎么呢?好像心情不好?”比尉迟潋夜还要高点的林亦城,歪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他。
“最近会太多了,不能翘。”尉迟潋夜无奈地苦笑,开会实在是很无聊的事情。
“运动会嘛,我也帮不了你了。”林亦城推了推眼镜,作为学生会会长,他不也一样无奈么?
“就算不开会,运动会一样能办成的。”尉迟潋夜看着草坪上上胡闹四人,最近因为太忙,好久没有和他们一起祸害校园了。
卷三·镜影幽幽
卷三·零一 无聊的运动会开幕
运动会当天——
单是隆重的又幼稚的开幕仪式,就耗了半天,第一天根本不会有什么比赛,就要表演些什么踏步出场,无聊透顶。
伊翎洛虽然心里碎碎念,可还是乖乖地跟着大家完成了开幕仪式,然后校长开始训话,校长训话完后,又到学生会会长说话,大致都是祝贺开幕成功的二十年不变的致辞。
散会之后各班分别在规定好的地方搬凳子坐下,老师开始训话了,开个运动会隆重得要命,个个都有话说,个个说的都是废话。
步长茂套着和学生一样的秋季的运动外套,来回渡步,说着一堆无聊的注意事项,年年如此,乐此不彼。
“如果有人受伤了,大家要帮助受伤的同学,带他去保健室;如果跑道上在比赛,不要随便穿越;还有大家的零食包装不要随地丢……”
伊翎洛要明天才有比赛,所以今天根本就是无所事事的,樱雨就更无所事事,只要摆着当花瓶,如果有同学受伤,帮忙照顾下。
“伊翎洛。”
哎,跑步完了又没有她的事了,就是给几天时间她在学校的到处玩,问题只是这么热闹的时段,想调查什么都不行,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更不好。
“听到没有,伊翎洛!”
不知道尉迟潋夜这几天有什么要忙,好久没有说话了,感觉怪怪的。那个学生会会长和他……
“伊翎洛!”
“哇!”步长茂泛着油光的大饼脸蓦然出现在伊翎洛眼前,差点把沉思中的她吓得下到十八层地狱,“老师!你这样吓人很缺德的!”
“你这什么话?我叫你几次了?上课走神,运动会也走神!”步长茂摆出教育者的架子,指着伊翎洛的鼻子教训着。
“可你也不该吓我啊!”伊翎洛也理直气壮。
“你的猫,不要让它乱跑!否则被踩死了学校不会负责的。”以前已经警告过她很多次,可她还是带猫来上学,还说是猫跟着她来的,简直是荒谬。
“放心吧,它不会乱跑。”单是脑袋,它比你聪明多了。
“最好是这样。”步长茂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训话。
“哈啊——”步长茂的视线一移开,伊翎洛就打了个大哈欠。
“洛洛。”樱雨小声地在伊翎洛耳边叫唤。
“恩?”
“糖糖在哪里?”
“不知道。”最近都到处跑,为了杨殿风,很久没有管糖糖了,它知道回家就好了。
“真的要小心哦,跑步的人很多呢。”樱雨小心翼翼叮嘱。
“不会的,它比不长毛聪明多了。”
“等下找风风玩吧?”
“好。”
班主任训完话后,终于可以说解脱了,脱缰的野马们到处开跑,第一天的比赛比较无聊,观看的很多,但是抱着玩闹心态的人更多。
“我想吃冰棒~~”顾维希穿着运动服无聊地伸个懒腰。
“自己买。”伊翎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来,我们猜拳。”顾维希坏心地一笑,对猜拳很有信心。
“真幼稚。”杨殿风口头这么说,但已经摆出了猜拳的驾驶。
“来啊,你们不要出慢了。”樱雨也伸出手。
“先告诉你们好了,我出布!”顾维希出动到心理战术。
“好,不要使诈!”伊翎洛心想,你出布,我出剪刀就好了,才不用像那么多迂回战术,你就是想我出锤子么?我就不出!
结果——
樱雨,杨殿风,顾维希:锤。
伊翎洛死死地去小卖部买冰棒,味道随便乱挑好后就往操场走去,就是要慢慢的,等死他们,欺负本小姐。
伊翎洛思想上正在欺负另外三人的时候,手臂被一个人捉住了。她定睛一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很忙吗?”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表面上挺忙的。”尉迟潋夜翻开她手上装着冰棒的塑料袋,直接拿出巧克力味的。
“又抢我的东西!”伊翎洛伸手去抢,可惜不够他高,连够都够不着。
尉迟潋夜举高双手,在空中拆开冰棒的包装,直接塞进嘴里,“现在是我的了。”
“你卑鄙——”
“喏,给你,你还要不要。”尉迟潋夜把吃过的冰棒放到她面前。
“不要,脏死了!”只能回头再买一支,现在小卖部人这么多,挤死她了。
“脏?”尉迟潋夜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身前,倾近她耳朵轻轻吐息:“又不是没亲过。”
“啊?啊啊啊啊啊?????”那不是做梦吗?伊翎洛陷入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大混乱。
“夜,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带眼镜的男生看到尉迟潋夜后,轻轻皱眉质问。
尉迟潋夜咬一口冰棒,“知道了,真烦人。”
“这个是?”学生会会长吧?伊翎洛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和尉迟潋夜太像了。
“林亦城。”他礼貌地朝伊翎洛一笑,介绍自己的名字。
“哦……哦,你好。”笑得也很像,伊翎洛惊呆地站着,蓦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那么笑面虎你忙你的大事去,我先走了。”说完她就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喂,你不买你的冰棒了吗?”尉迟潋夜提醒道。
“不要了,你个卑鄙小人。”伊翎洛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奔跑。
第二天,短跑初赛,伊翎洛轻松地以不错的成绩进入2天后的决赛,徐婷婷也不例外,让人意外的是司徒灼月也通过了。
“不错嘛,平时娇滴滴的,原来运动神经这么发达。”伊翎洛讪讪地讽刺。
“这是技术。”司徒灼月不想理她。
“好啊,后天看看谁比较能跑。”这次比赛终于有点意思了。
“我哪有你厉害,这么会逃命。”司徒灼月轻蔑一笑。
“恩,是的,你总会有机会尝试到逃命的感觉。”伊翎洛离开场地,丢下一句意图不明的话。
“维希,你家月月很会跑步哦~”伊翎洛回到班级的位置上,首先拿顾维希开炮。
顾维希打了个冷颤,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以为自己会忘记,原来过去的伤害一直在,只是自己在逃避。(不好意思,我写夸张了,哈哈)
“后天看我们比赛。”伊翎洛在他身边坐下,右手搭在他肩膀上。
“饶了我吧。”顾维希一脸无奈。
“不行,你在了我比较有兴致。”得理不饶人。
顾维希甩开肩膀上的手,“我管你呢。我自己的比赛都没有通过,你的输赢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可能输了?”不是跳得很好么?
顾维希摆出伟人的神态,“比赛不一定要赢,我只是要占个名额,才不和那群孩子争个你死我活,要懂得退让,知道吗?”
“真伟大。”伊翎洛也顺着他的意思摆出崇拜的眼神。
“去去,少恶心我!”他想拍苍蝇一样隔开伊翎洛投射过来的闪烁目光,感觉遇见他们的自己很倒霉。
“樱雨呢?”怎么不在?现在才发现。
“去找死人妖玩了吧。”真偏心。
“哦哦……最近有何你师傅说过话吗?”伊翎洛状似无心。
“他最近不是很忙吗?哪有空和我八卦呢。”
“那也是啊……”
“好想他。”
“是啊……”伊翎洛开口头才知道说错话,心里祈祷着顾维希千万不要注意到这句话,可是看到他得意的眼神后,知道自己掉到陷阱里去了。
“我……我去找糖糖。”她站起来,不等顾维希开口,就跑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维希撑着下巴,轻笑出声:“傻孩子,为什么都这么老实呢?”
伊翎洛离开热闹非凡操场,来到中庭。平时就不是很多人的中庭,现在更显得人烟稀少。
说是找糖糖,但不知道找来做什么。
“糖糖——”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找糖糖,只是个离开那个话题的借口。
“糖糖,你在哪里?”为什么还要找它?
穿过中庭,来到校道这边,因为运动会的开幕,打扫方面特别注重,原本铺着薄薄的红叶的校道两侧现在都很干净,只有新飘落的几片红。
“哎,找它做什么啊,我这个白痴。”伊翎洛停在校道边垂首,踢着地下的新红。
“找它?”
伊翎洛抬起头,看到林亦城手中捧着小小的糖糖(久违了,是我冷落了它,捶地懊悔中。),手指抚着它的小巧下巴,糖糖一脸享受地在他手上缩成一团。
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它就是糖糖?”接过他手中的小白猫,伊翎洛看到糖糖不舍的眼神,很好,这家伙太久没管了,就忘记主人是谁了。
“看到过你和它。”
“哦,原来我们一人一猫这么出名。”伊翎洛抱紧糖糖,因为林亦城的笑容太好看,有点走神了。
“出名不出名,我倒不了解,不过一直有注意到你们。”林亦城紧紧地盯着比他矮一截的伊翎洛。
这样看她做什么?“恩……,那谢谢了。”伊翎洛转过身,被他说的话害得她不好意思起来,难道只因为他太像尉迟潋夜,甚至比他温柔?
“怎么了?”林亦城对她的行为不解。
“没什么,谢谢你帮我找到它,我有事先走了。”哎,为什么今天一天都在逃,都在跑?
“啊啊~拿开拿开!”不用怀疑,这必然是杨殿风的杀猪叫声,原因十年来始终如一——糖糖。
“它又不咬你!”伊翎洛有点恼火,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很烦躁。
“就是不要!拿开,但是不要放开!”放开了就会追着他跑。
“喂,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们的!”伊翎洛把糖糖举到前面,糖糖友好地朝杨殿风打了个招呼。
“除非它变成别的东西,否则我都不要它接近我!”杨殿风退后一步,向樱雨发出求救的眼神。
接受到信号的樱雨,只好接过伊翎洛手中的糖糖,抱在怀里,站在离杨殿风五步外的地方。
“好了,有什么事?”杨殿风情绪平复下来,才问起正是。
“那个林亦城,到底是什么人?”伊翎洛心里放不下。
“学生会会长啊!”不是看过几次了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伊翎洛皱眉想了下,“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不知道怎么形容!”
“洛洛恋爱了~~!?”樱雨在远处惊讶又惊喜。
“你不是喜欢夜夜的吗?”杨殿风只有惊讶。
“谁喜欢他了?他喜欢我还差不多!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说了,林亦城的感觉很特别,他有点像尉迟。”伊翎洛解释一堆乱七八糟的,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像吗?”杨殿风问樱雨。
“不像啊!”樱雨回答伊翎洛。
“感觉很像,可是说不出哪里……”伊翎洛低头深思。
杨殿风看她又进入自己的幻想中,决定好心地把她拉回现实。
“不要想太多了!如果你喜欢他,就想多点吧,如果喜欢夜夜,就不要想别的男人了!”他弹了伊翎洛额头一下。
“都说了不是了!”哎呀烦死了!原来她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她喜欢尉迟潋夜?好笑了,次次都是他调戏她的好不!?为什么不说他喜欢她?
“洛洛,糖糖好像长大了。”樱雨捏着糖糖的小爪子,像一个评估家。
“它这个年纪是长身体的了。”伊翎洛不在意地摆摆手。
可是长得有点夸张了,比之前大很多呢。樱雨暗暗地想着,还是不说了,洛洛现在正为爱情烦恼着呢。
“后天短跑决赛,你们要来看,一定要。”
“要叫夜夜吗?”虽然他最近真的太忙,不一定有空。
“随,随便你啦。”伊翎洛没骨气地想起了他的话,还有那场她以为是梦的现实。
“我就知道洛洛一定会进入决赛的嘛。”
“所以你们都不来看。”哎,真孤独,一群损友。
卷三·零二 尉迟潋夜
在各忙各的,各自打混的时光中,校运会的第四天如期将至,而今天剧情重点,当然就是带着伊翎洛恐吓意味的短跑决赛。
离比赛还有30分钟,扎着高高马尾的伊翎洛在班级的地盘上勤快地做着热身运动,一反之前的懒散。
他们原本说好比赛的前30分钟就过来看她的,但现在只有樱雨和顾维希在,而且他们好像对这场比赛漠不关心。
那是他们对她的信任,知道她有能力获胜,所以根本不会在意。
离比赛还有20分钟,杨殿风姗姗来迟,却不见尉迟潋夜。伊翎洛想问,但是怕问出口,他们又误会她,所以压根开不了口。
离比赛还有10分钟,要到比赛场地集合,那家伙依然没有出现。杨殿风说他答应过来看的,却不见人影,言而无信。
尉迟潋夜处理完一大堆运动会的突发问题后,就马上赶向伊翎洛的比赛场地,穿过操场的时候蓦然感觉到异样的气息。
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比之前的喽啰还要强很多的气息。
果然不出所料,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三天都过得一片安逸,他们还是忍不住在第四天动手,而且偏偏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日子。
正常来说一般的人是看不到灵体的,但偶尔有点人有什么所谓的阴阳眼,能看出些什么,对学校,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制造问题的人比他还厉害,懂得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也不需要思考,问题肯定是出在雕像那里,不知道伊翎洛感觉得到不,这么强烈的敌意,维希又感觉到不?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只能对不起伊翎洛了。他在名为“尉迟铭心”的雕像五米直径的范围内转了一圈,低头皱眉,合着手打了几个手印,做了个简单的结界。
周围依然纷纷攘攘,雕像周围也有很多学生,而结界布好的那一刻,一切外在问题都干扰不了他。
离比赛还有五分钟。
“洛洛,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等下跑不好怎么办呢?
伊翎洛别过头,不让别人看到她脸上淡淡的红晕,“没有啊,马上比赛了,我在想怎么和司徒灼月玩。”
“只要她不看我,不理我,无视我,我就早晚给她烧三炷香拜谢神恩了。”顾维希大咧咧地把手架在杨殿风的肩膀上。
“亲爱的,我在,她不敢乱来的。”杨殿风朝他抛个媚眼。
顾维希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调调,“恩,亲爱的,你要保护我。”
“比赛马上开始了,不要胡闹了。”樱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那,我要准备下了。”伊翎洛走到起跑点,甩了甩肩膀和小腿,做个热身。
顾维希正和杨殿风打混,突然从附近传来异样的气息,但那气息又莫名消去,“这感觉?”
“什么感觉?”樱雨以为他的“司徒灼月恐惧症候群”又发作。
现在怎么又感觉不到了?难道是因为司徒灼月?“没有了,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他抚着鼻梁轻叹。
“伊翎洛,我等了今天好久了。”徐婷婷叉腰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
“你这么喜欢输?”伊翎洛挑眉,很不在意地眺向她左边跑道的司徒灼月。
“我不会输。”徐婷婷信心满满。
伊翎洛轻哼,“我会赢。”然后就不再理她,走去搭讪无视自己的司徒灼月。“哟,美女。”
司徒灼月高傲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原来这就是她真面目啊,真够嚣张了,那副柔弱娇羞的模样,恐怕只在男人面前显露吧?“今天要体会下被追赶的感觉吗?”伊翎洛阴笑。
“你什么意思?”司徒灼月听懂了她话里的威胁。
“有仇不报非君子……虽然我不是君子,但若这个仇我不报,那我不就成了人渣了?”伊翎洛故作无辜地呵呵笑。
司徒灼月眯眼,“你不怕别人看到?”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真聪明。
伊翎洛在司徒灼月面前,缓缓伸出左手,轻轻摇动铃铛,声音清脆动听,但对司徒灼月来说,却像是打开地狱之门的声音。
司徒灼月清晰地看到伊翎洛身后慢慢浮现的一堆半透明的灵体,其中不乏样貌奇特,比如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有个的眼珠从眼眶掉出来,被一根小小的神经线悬挂着,有的面上只有一个血盆大口,整排残破不堪的牙齿正对着她打招呼,而它们的共通特点,就是全身都血淋淋的。
司徒灼月睁着恐惧的大眼,她仿佛闻到这堆灵体的恶臭。她环观四周的其他同学,全部若无其事地看比赛的看比赛,聊天的聊天,这一堆不下10只的灵体,不曾被人发觉。
伊翎洛轻摇手指,灵体乖乖地向司徒灼月背后靠拢,司徒灼月不敢发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用能力,也逃不开,比赛马上开始了。
可以看出灵体们兴奋的神态,现在还没有接近她,但她知道,比赛开始,它们肯定会朝她攻击的,而她只能逃。
伊翎洛温柔地眯着双眸,嘴角带着抹不去的笑意,闲闲地观赏她惊恐的表情,真漂亮。
“小月,祝你好运。”
“哟~”顾维希看着伊翎洛和司徒灼月,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杨殿风和樱雨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看不到的了。”顾维希心情好得不得了,“臭屁洛弄了一堆恶心的东西在司徒灼月身后。”这下连他的仇都报了,虽然他和司徒灼月没有什么仇。
“真阴险。”杨殿风说是这么说,但是更期待开赛的时候司徒灼月会有什么表现。
樱雨不出声地盯着司徒灼月身后,这个嘛……就当是洛洛帮她报仇好了,呵呵。
尉迟潋夜紧盯着雕像周围毫不掩饰的奇怪斗气,看来必须让它出来,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尉迟潋夜挥出左手,轻喃一声,“奠镜。”
同样的金色光线再次从他手掌出现,把整个结界内部照亮,尉迟潋夜没有被光线照得睁不开眼,只是淡然地看着那光线在雕像上盘旋数圈,然后从雕像的背后直接穿过它的身体,雕像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定地流动起来,散发着恶心的斗气主体陡然出现在尉迟潋夜眼前。
尉迟潋夜高举右手,金光仿佛是听到主人召唤,以肉看不到的速度快速穿过他手心,缠绕成他手上一条不起眼的金线。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红,头上还长了三只奇怪的勾角的大嘴异型,尉迟潋夜真的很郁闷……这东西还真会挑时间,难道今天是传说中的赶集日?
摇了摇头,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YY念头,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
怪物瞪着突兀的大眼瞅着尉迟潋夜,同样在郁闷。听说人间的美女很多,还想来看看,怎么一出来就遇到这个长相奇怪的生物?难道这就是人?
怪物瞅瞅尉迟潋夜,再和自己比比,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帅气,对方这个样子在它的世界肯定混不下去,为什么?太丑了呗!不管了,先把眼前的怪模怪样的生物灭了再去看美女……想到这里,怪物就霍然向尉迟潋夜扑过去。
眼见怪物比自己还激动,在不知道他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地扑过来,尉迟不屑地笑了笑,空有强大的力量,其实只是一只没脑的家伙。还是速战速决吧,以免再出什么乱子。
尉迟潋夜一贯柔和的眼神一变,对着扑面而来的怪物就是一拳。试探!这一拳只是试探怪物的强度,再以雷霆之势将其毁灭。
怪物在与尉迟潋夜的拳头相接触前的瞬间也挥出了自己血红的拳头,拳头相撞,没有一点声响。
尉迟潋夜站在原地,而怪物却被这拳轰退几步,高下一触及知。
尉迟潋夜轻蔑地扬起嘴角,“你也不过如此,就比以前遇到的蝼蚁强那么一点,不过强一点又如何?始终是蝼蚁。”话音刚落,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幽黑的眼眸彷佛透着隐隐的暗红,嗜血的颜色。
倒退的怪物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拳头却隐隐作痛,自己可是灵体,物理攻击怎么能伤到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它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原本突兀的大眼,现在更是瞪得快要掉出来——它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拳头上的缕缕黑色气体,淡淡的、浅浅的,更重要的是这些气体正在慢慢地腐蚀自己!这人类很厉害!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怪物惊觉后,打好主意准备逃跑,却听到一声仿佛透过地狱,悠然而来的声音“你觉得还能跑掉么?”
尉迟盯着怪物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向怪物走近一步。“我早已布下了结界。”
怪物闻言一愣,接着眼界凶光连闪,这时候只有全力一搏才会出现生机,它豁出去了!接着是愤怒的一吼,准备向尉迟潋夜发动攻击,可也在看到尉迟潋夜之后,这愤怒渐渐转化为无尽的畏惧,再由畏惧转化为恐惧,然后,惊骇!
尉迟潋夜站在怪物对面,远远地看着怪物惊骇的神色,从它的瞠大的眼中,他也看到了自己——黑气环绕着全身,周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自己。
无法靠近。就算处于和他敌对,距离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阵阵深沉的窒息。他晶透的黑瞳紧盯着它,就像一头狮子盯着猎物。
尉迟潋夜朝天一吼,但是声音却冷冷的,僵硬得如同丧尸苍凉的吼叫。随着这一吼,他的左手慢慢举起,周围的空气缓缓流动、旋转,凝聚出一团随气流摆动的黑气。黑气渐渐扩张,汇成拳头般的大小,虽然不算大,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团黑气根本就如同黑洞一般,彷佛要把周围的光都吞噬进去!
看着前面已经被吓得只能发抖的怪物,尉迟潋夜闪电般挥出手上的黑气团。随着死亡的降临,怪物像是被惊醒一般,看着对自己袭来充满能量的的黑色气流,正想作最后的无谓挣扎,却骇然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团黑命中自己,然后——
“轰——”整个结界都在蓦然的爆炸中摇动,尉迟潋夜悠然地站在结界中央,怪物随着爆炸消散的“气”被一股莫名的风牵引,迅速被吸进了他的体内。
这场所谓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只不过在片刻之间。
打了个手印,才把结界解除,尉迟潋夜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糖糖,“呵,给你发现了。”刚刚的爆炸差点把结界震碎,大概是那时候把他自己的气泄漏出去了。
俯身抱起小白猫,尉迟潋夜轻轻闭眼,再睁开,顷刻间变回伊翎洛口中的笑面虎表情,轻抚着糖糖柔软的颈脖,转眸看着一如风平浪静的雕像,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太差了。”
到底是说自己,还是那只单纯可爱的怪物?
“各就各位——预备——”
听到气枪声后,伊翎洛发挥超常的运动神经,不需要偷步,就比别人领先一截。
徐婷婷在后面紧追着,惊讶、气恼、不服气。
伊翎洛洋洋得意地跑在前头,大概到50米的时候,蓦然发现司徒灼月竟然和她齐肩跑着,她一脸哭丧,夹杂着些许愤怒,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表情,真是太早熟了。
紧跟在司徒灼月后面的,是一堆半透明的灵体,虽然别人看不到,摸不着,可它们能碰到司徒灼月,就在起跑的时候,它们一样也在蓄势待发。
只要开跑了,它们就可以把司徒灼月当成食物,所以拼命追赶,好几次碰到司徒灼月僵直的背脊,又被她跑掉。
怎么能输给她,伊翎洛不服输的地加大马力,全速全进。
司徒灼月根本没有在比赛,而是逃命!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她和伊翎洛好几次都超过对方——
她们两个是同时冲线的!分秒不差,如果要精准地判断到底谁是第一名,那么恐怕需要电视上那种慢动作重播了。
不同的是,司徒灼月冲线后依然没有停下,一直往前拼命跑。
“同学——同学——!”计分的老师朝她大喊,只是她已经听不到了,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大家眼前,留下满地疑问。
只有几只恶魔知道发生什么事,心里正偷笑着。
“为什么?”第三名的徐婷婷停在伊翎洛身边喘气。
“我早说过我会赢。”伊翎洛也浅浅地喘息着,用手背擦去额上的薄汗。
“你明明就没有练习!”让徐婷婷火大的是伊翎洛的轻松从容,自己几乎天天练习,一直觉得不会输的,却还是败给她,赢了别的班的人有什么用?
“洛洛,水。”从起点赶过来的樱雨把矿泉水递给伊翎洛。
伊翎洛仰头喝了大大的一口,然后定神瞅着徐婷婷,“孩子,我是有过去的人呐。”
徐婷婷呆了下,什么意思?
正暗暗得意的伊翎洛,蓦然感觉到了很明显的气,而且是一股爆破了的气,“这感觉?”
“是师傅??”顾维希也感觉到了,而且是很强烈的气,否则伊翎洛的能耐,不可能感觉得到。
丢下樱雨和杨殿风,不理发呆的徐婷婷,他们两个拔腿就跑——往雕像方向。只是才迈出几十步,就看到一派悠游自在的尉迟潋夜,肩上是对他亲昵得不得了的糖糖。“你们怎么了?怎么一脸想杀猪的表情呢?”
“刚刚怎么了?你去那里了?”伊翎洛首先发问,第一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来看她比赛呢?
“就陪糖糖玩玩啊。”他无辜轻笑,把肩上的小白猫放到手里。
“师傅?”顾维希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忽悠过去。
尉迟潋夜给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顾维希明了他的意思,就乖乖没有问下去。
“陪它玩?”伊翎洛更生气了,“那为什么刚刚有那么强烈的气忽然爆发出来?”
“它太皮了啊。”尉迟潋夜的抬起手,放到伊翎洛的头顶轻轻抚摸,“和你一样。”
“我又不是猫!”伊翎洛拍开他的手,脸上的嫣红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过后残留的,还是另有的原因。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尉迟潋夜轻笑,“还是因为我没来,你不高兴了?”
“对啦!她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顾维希一边纳凉一边看着伊翎洛脸上红红的罪证,果然如此。
“你不来就不来,关我什么事。”她别过头,“维希,你不去救你的月月吗?”
“司徒灼月?”尉迟潋夜不懂伊翎洛的话是什么意思。
“救什么啊,她比你那些弱灵厉害多了,只是刚刚人多,不好发作罢了。”顾维希才不会送羊入虎口。
“真小人啊,你一辈子都当不成英雄了。”
“反正我没打算当英雄。”狗熊也挺可爱的。
尉迟潋夜理懂了他们的对话后,轻轻在伊翎洛的脑门敲了一记,“你这家伙,还说不是猫,比猫还要皮。”
伊翎洛心情正好得很,管他说什么呢。
只是她不知道,她又被搪塞过去了。
卷三·零三 中华饭店的秘密
运动会依然举办得轰轰动动,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避开喧嚣,坐在中庭的花圃边。
“触发出来的灵体越来越夸张么……”顾维希眺望远处热闹的操场边缘的雕像,它正若无其事地伫立在那里,再平凡不过。
“运动会后必须快点训练好伊翎洛的灵感,否则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出手太重,只怕再好的结界也承受不住。
“师傅,你知道我一直都想问你的身份。”顾维希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刺探。
“我只能说我不是坏人。”尉迟潋夜低垂眼帘,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更好。
“那么那个雕像和你有关吗?”
“恩……有关。”对顾维希,尉迟潋夜已经泄漏了很多秘密,或者这是一种信任吧。
“噢……”顾维希点点头。今天师傅真大方,告诉他这么多,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打算问下去了。
尉迟潋夜深深地看他一眼,明白他心里想的。其实就算告诉他多点不坏,也许这样反而自己能轻松点。“那个雕像,封住的是我的爷爷。”
“???”对于他忽然的坦白,顾维希有点受宠若惊,却不明所以。
“他叫尉迟铭心。”尉迟潋夜说得很平淡,仿佛事不关已。“他为什么被封,甚至连我都不全清楚。我有他很多的记忆,却惟独失去了那一段。”所以他更想知道关于尉迟铭心的事实。
“记忆?那个雕像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你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吧?”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继承了历代祖先的记忆,也就是他们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惟独没有尉迟铭心变成雕像前的记忆。
顾维希明白,尉迟潋夜心里也是很懊恼,纵使不明他的身份,但也明白凤临私立和他有莫大的关联,否则尉迟铭心的雕像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伫立在学校中,而且是以学校创办人的身份。他心里一定很想对这段莫名是去的记忆追溯下去。
“师傅……你是普通人吗?”
尉迟潋夜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普通人。”生活上来说也许和普通人无异,但血统上就说不清楚,还有莫名继承难以驾驭的强大力量。
“那你爸爸妈妈呢?”
“应该死了吧。”尉迟潋夜淡然。
什么叫应该死了?顾维希一愣,看不懂他冷然的态度。
“我如果死了,是不会有尸体的。我们这一族都是这样,他们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或者说他们对儿子不在意。“我对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没有失踪前,也不会经常回家,从小我就必须学会自立。”
“那么你对你爷爷的感情呢?”
“我也说不清……”
“风风,跑快点啊!!”顾维希刚从中庭回到跑到这边,就听到樱雨对着6000米长途跋涉中的杨殿风大喊。被蚯蚓追的时候跑得这么快,和别人跑就快不起来了。
“他怎么今天这么逊?”
“大概没有蚯蚓追吧。”伊翎洛闲闲地站一边纳凉。
顾维希坏心一笑,然后对着跑得气吁吁的杨殿风大喊:“死人妖,如果你输了,我就故技重施了!”
这招果然有效。顾维希满意地看着霍然开朗渐渐提速的的杨殿风。
“你刚去哪里了?来得这么晚,风风说他不爱你了。”伊翎洛一脸暧昧,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他不爱我,我爱他就可以了。”顾维希老不正经地朝伊翎洛抛个媚眼。“昨天你的事迹,已经流传到整个校园了。”
“什么事迹?”跑步第一名?
“司徒灼月被莫名出现的灵体追,冤鬼缠身,哈哈哈哈。”
别人不是看不到的么?“难道你到处和人说?”
“别傻了,你以为就我们能看到那些么?别忘记学校里有可能有阴阳眼的学生啊,就算他们没有什么能力,可是就是能看到这些。”
“失策!我忘记这个了。不过算了,别人又不知道是我做的。”她无所谓地耸肩。
“风风加油啊!”杨殿风已经冲在前面,经过他们的时候,朝樱雨交换了个眼神,继续跑,这是最后一圈了,他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伊翎洛和顾维希跟着樱雨来到终点等杨殿风,虽然没开口助威,但还是支持他的。
“风风~风风~”樱雨继续呐喊,杨殿风即将冲线,而且比后面的人快了300多米,看来顾维希的恐吓很管用。
直到冲线那一刻,杨殿风才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这一跑,几乎要了他的老命。
“不错哦,风风,”伊翎洛抱着膝盖蹲在杨殿风旁边,“今天为止,大家都已经够累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请客!”其实也就是和顾维希那个约定,还是早点履行比较好。
杨殿风没有说话,已经快累死了,管你现在怎样呢!
“洛洛,今天尉迟学长不一定有空啊。”樱雨考虑得比较周到。
“恩,也是,没空就我们吃啦!”少个人不用花那么多呢,哈哈。
“不行不行,一定要叫师傅,我们怎么能背着他去做别的事情呢?”
“那你打电话问他。”伊翎洛狠狠一瞪顾维希。
顾维希很愉快地接受她的鄙视,“你请客,当然是你叫人。”
“这摆明欺负我!”
“是你摆明欺负他!”
“洛洛,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如果他没空就我们去嘛。”樱雨快乐得很,出去外面吃可以吃到很多新奇的菜色呢。
“哼。”伊翎洛撇撇嘴,才不情愿地掏出电话拨通。“尉迟,放学后有空吗?”
“应该有吧。”尉迟潋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悠闲。
“那等下我请大家吃饭,你也会去吧?”伊翎洛很少和他通电话,所以有点不自在。
“恩,好。”而尉迟潋夜根本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紧张什么呀?莫名其妙!“放学后校门口等。”
放学后,他们一行五人,加上樱雨抱着的糖糖来到一家老字号的中式餐馆,因为不能带宠物入内,所以糖糖被逼交给柜台那里的服务员照顾。
餐馆装修得古色古香,落地窗旁是檀木做的小酒架,墙壁上挂着优雅的木框国画,门口有两个大大的青瓷花瓶,就连女服务员都是穿上粉色的旗袍,扎个春丽式包包头。
可爱的服务员领他们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坐下,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包厢走廊前的谈话吸引过去。
一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中式圆帽,身上穿的是鲜红色的唐装,看样子应该是餐馆的老板。
老板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奇怪,神色甚嚣张的瘦小中年男子,怎么奇怪?2009年在大街上看到经典林正英身穿黄袍背挂桃木剑的造型,你觉得奇怪不?不能说是奇怪,简直是滑稽。他身上还挂了零零碎碎的八卦镜,银色小摇铃等等道具,只差画个一字眉了。
伊翎洛轻蔑地一笑,敢情这里在上演着一出时代剧?不要说他也是茅山派的,现在茅山派的大都是便衣打扮,桃木剑什么的只有在作法的时候用到,平时就这么跑来跑去,好像怕死别人不知道他是茅山派的一样。
老板虽然愁眉不展,但是神态却甚是恭敬地和道士说着什么,他说话的神色极其谨慎,声音压得低低的。是的,谁也听不到老板说了什么。
泄底的是这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的道士——“没问题,哈哈,老夫出马有什么鬼怪能逃得过?莫说是一面镜子里的冤魂,就是秦始皇的冤魂我也有办法收了他!”
老板神色一变,慌张地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不要这么大声,别人听到了就更加确定我们饭店闹鬼了,已经很多人投诉过说看到女鬼,之前请过很多师傅来看过,可他们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我们饭店真的没办法做生意了。”
道士就没有老板那样的忌讳,说话铿锵有力,大声洪亮:“过了今晚,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你大可放心。”
光明正大地偷听完后,伊翎洛是最想知道是什么事情的,有兴趣的不是这个餐馆的事情,而是那个跋扈的道士的能耐去到哪里。
“小姐,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顾维希一边翻阅餐牌,漫不经心地问。
服务员听到后,连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老板不准说,她哪敢和客人乱侃。
伊翎洛撑着下巴,淡淡地看了那两人一眼。线索是镜子,另外是女鬼,而且地点是饭店内,晚上道士作法……真好玩,桃木剑,好久没碰了,不知道那个道士背上的剑是不是真的桃木做的。
“有兴趣吗?”尉迟潋夜神色自若地喝口热茶,瞄着伊翎洛漠不关心的嘴脸,明明心里就是好奇得要死。
“有那么点。”但只是对那个道士。
“那要不要游览下这里?”尉迟潋夜话中有话。
她更想看道士作法呢,“有什么好看呐?”
“镜子。”他勾起嘴角。
八卦就算了,还想管这里的事啊?顾维希翻个白眼,点好菜后把餐牌交给服务员。“外面的事情还是少管吧。”
伊翎洛朝道士离去的背影努努嘴,“我只对他有兴趣。”
“你的喜好真奇怪。”杨殿风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好像她是脏东西一样。
“我是想看看,正统的茅山派道士的能耐如何!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龌龊!”伊翎洛作势要把手中的茶杯砸到杨殿风头上。
“你不是正统的?”
“不是,我是杂牌茅山派。”她得意做了个V字手势,彷佛很光荣。
樱雨看了眼伊翎洛手上的铃铛,再回想起她画符的模样,“难怪你的道具和他们不一样了。”
“是啊,所以我想看看正牌的茅山道士厉不厉害呢。”她做出小女孩憧憬的表情。
“这顿饭,不知道要吃多久了。”尉迟潋夜垂眼轻笑。
伊翎洛忽地站起,“我要去厕所。”
“去厕所就去啊,干嘛说得这么大声?女孩子也不懂得含蓄点!”顾维希冷冷地调侃。
樱雨也站起来,“要我陪你吗?”
伊翎洛摇头,“不用,我去去就来。”
伊翎洛离席后,并没有往厕所方向走去,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厕所在哪。径自走进两边都是包厢的长廊,直觉告诉她,那镜子就在这边。
她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就像怕触动到什么特殊的机关一样,慢慢前行。
这个餐馆怎么这么大?拐个弯,她看到了走廊尽头,尽头的墙壁正中央挂着一面用铜丝镶边小古镜,就像现在女生随身带的小镜子一般大小,铜丝绕成美丽的图案,绕在镜子边缘。这古镜的外表并不特别,因为走廊一路走来也看过好几面,然而其他几面镜子,她却全然忽视了。
她灵感本身就是特别差的,但是这个镜子里面仿佛蕴含着什么奇特的能量,牵引着她走过去。
她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是控制不了思想,很想很想知道镜子里的世界,很想知道这面镜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奇怪了,刚刚明明只对道士有兴趣,为什么现在走来这里看这面镜子?
走近镜子,她只从镜子的反映里看出自己茫然的表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缓缓伸出手,靠近镜子——
“不要碰。”尉迟潋夜的淡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没有起伏,但却把她唤醒了。
刚刚做了什么样的梦??
“这镜子确实有点问题。”尉迟潋夜叫伊翎洛不要碰镜子,自己却想把镜子摘下来,只是无论他怎么拗,镜子都好像在墙壁上生根一样,拿不下来。
“刚刚那是什么?我明明很清醒——”伊翎洛一脸疑惑,而现在再看镜子,已经没有刚刚的感觉。
尉迟潋夜拖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就说你灵感弱吧,这个镜子里面应该封了些‘好’东西,你这种有能力而又容易被侵蚀意志的,很容易就被它吸引。”
伊翎洛踩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不住往回看。“你不管它?”
“你不是想看道士表演吗?等他表演完再管还不迟。”
言下之意,就是那道士根本没有本事?
卷三·零四 镜子与怨灵
吃好饭后,已经7点半,但是那个道士还没有出现,他们就在餐馆里乱七八糟聊一通打发时间,服务员对于这样吃饱赖着不走的客人又不好说什么。
如果不拿聊天来做留下的借口,还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虽然他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们,但是老板却有点难过了,等下道士还要来作法,如果有客人在,做事不是那么方便。
一直到9点半——
老板走到他们桌前,决定用友善而又礼貌的态度把他们打发走。
“请问你们还需要吃点什么吗?”老板温吞地笑着。
顾维希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即摆摆手,“不用招呼我们了,你们忙吧。”
老板那个怨啊,现在只有他们一桌了,他们店里不卖宵夜的,所以平时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客人来。“是这样的,我们快要打烊了,不知道各位是否……”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你们可听懂了吧?
伊翎洛拍案而起:“怎么能打烊?我还等着看那道士表演的啊!”
老板吃惊地瞠大眼,怎么他们会知道?难道他们一直赖着不走就因为这个?“这个,各位客人,小店恐怕不是那么方便……”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如果那道士失败了呢?”同样是茅山派,虽然自己不是很正宗,可是丢了自己门派的脸可不是光荣的事情。
“我们只是看看,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尉迟潋夜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
老板这下犯难了,如果轰客人出去,传开了的话这生意可怎么做呐?但如果闹鬼事件继续发展,生意一样是做不了。“虽然我看不到,可是很多客人都说见鬼了的啊!”这么说你们怕不怕?
“鬼而已,我见多了。”伊翎洛嗤之以鼻地轻哼,根本不在意这个。
“那,这……”老板皱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道士从门口大大方方地进来,老板急忙迎上去:“师傅,他们说想看你作法,这事你看如何?”
道士高傲地斜了一眼几个高中生,哼,小奶娃。“无妨,让他们见识见识也好。”
老板顿时松口气,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的,这事情不管成不成,都关乎小店的声誉,不管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说出去,可以吗?”已经请过很多师傅看过了,也失败很多次了,所以老板对这次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没问题。”伊翎洛大方答应,心想如果这个道士不行,还有我们呢。
伊翎洛大开眼界了,并不是这个道士有多厉害,而是他真的就在走廊尽头,也就是镜子前面开坛作法了,而且还带了两名所谓的徒弟。
怎么看怎么别扭。道士叫他们站在远远地地方看着他表演,美其名是怕不小心伤害到他们。然后径自在坛前舞动那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拿起桌面的黄符舞弄下,然而镜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这是在干嘛啊?”樱雨小声地附在伊翎洛耳边问道,感觉怎么像在演戏。
“传说中的开坛作法。”没等伊翎洛开口,顾维希就小声地丢出答案。
“怎么像猴子戏一样呢?”杨殿风双手环胸,和看京剧粤剧那些的感觉差不多。“他该画个脸谱,这样才够杀气。”
“人家可是茅山派的前辈,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的。”伊翎洛轻笑,她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这些,如果林正英复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道士胡乱摆动的动作气得再死一次。
道士做了一套杂乱无章的动作后,拿起桌子上的白米撒到镜子上,镜子依然没有动静,而他却已经正气凛然地站在那里,不再有所行动。
站在他身旁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回以老板一个自信的微笑:“以后不会有事的了。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老板喜出望外,在镜子周围走来走去,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位师傅,”伊翎洛走到坛前,“你的桃木剑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道士一脸不屑,“小孩子玩什么桃木剑?这不是你能拿的东西,况且现在鬼已经收了,你还拿桃木剑有什么用?”
“鬼收了?收在哪里?”伊翎洛有礼貌地回问。
“收在哪里是你这样的凡人能看到的吗?”道士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老板看到道士的神色张狂,而伊翎洛又是客人,忙打圆场:“小姑娘,既然这位师傅说已经收了,那就不要胡闹了。”
伊翎洛没有回话,紧紧地盯着道士身后的镜子,凝神定气地看着镜子里面反映出来的自己。“错了。”
“什么错了?”
并没有跟上伊翎洛,一直站在远处的几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尉迟潋夜不可置否地轻笑。
“洛洛干嘛呀?”樱雨其实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顾维希阻止了。
“没干嘛,我们就看她的表演吧。”
“他根本没有收过什么女鬼,他只是想骗你钱。”伊翎洛当场踢爆道士的秘密。
“这?”老板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道士。
道士的两个徒弟站在一边不敢说话,道士则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能证明我没有把那女鬼收了?难道你还看到有女鬼?”
“没看到。”伊翎洛老实地回答。
“没看到那你有什么证据?”
“那么你之前看到女鬼了吗?”伊翎洛反问。
“呃?”道士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一愣,他确实没看到。
“没看到对吧?你连女鬼都没有弄出来,她根本没有现身呢。”伊翎洛指着镜子,镜子依然是纹风不动,毫无异样。
道士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这方面的行家,而且还被她揭发了自己心里确实有点发虚,但是一想到自己能赚钱的好事被打搅,顿时有点恼羞成怒,因此故意装作生气的冷哼一声,把手上的桃木剑一扔,甩在地上。那么你来试试看!”一个小女孩,我才不信你能收服到什么鬼。
伊翎洛弯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眉头一挑,随即轻笑着说:“身为茅山派的弟子,把重要的桃木剑甩到地下,我可以把你这行为理解为侮辱师门吗?”
道士明白伊翎洛话中的含意,而且自己又是理亏,马上恼羞成怒。“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来,你表演给我看看!”
伊翎洛随手挥动下桃木剑,恩,是真的桃木,看来这个假道士的道具还是做得不错的。太久没有碰剑,所以操作上有点生疏,但这并不会妨碍到什么。
其实有武器在手始终比空手好,只是如果平时都带着这样的一把剑,别人不把她当白痴才怪,所以小学四年级后她就没有怎么碰这玩意了。
道士看她在一边也是乱舞一通,心里有点不忿,眼里更是充满了讽刺不屑和嘲笑“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分别?打肿脸充胖子!”
伊翎洛自信地扬起嘴角:“有六、七年没有玩过这玩意了,总该热身热身吧。”说完后双手伸直在身前,右手握剑,剑柄挨在左手手腕上。
她直视镜子,右手慢慢拉开,剑身牵动她左手的铃铛,发出一阵清灵的脆响,剑身离开铃铛,她把剑立在胸前,左手轻抚剑身中央,念出一串她早就丢在记忆空间的某个角落的古咒。
道士见眼前这小女孩做得有模有样的,不禁有点紧张。
古咒念完后,伊翎洛看了道士一眼,“如果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就在这里看,如果没有,就站远点。”
听到她这句话,餐馆的老板马上退到尉迟潋夜他们那边,道士的两个徒弟也赶紧过去,只有道士自己一个还死顶着站在她身边,这个面子可不能丢。
伊翎洛看他这样,也不多劝告,挥着剑在空中划出几个漂亮回旋,简单地做了一些基本动作,转而用剑尖直直刺向镜子——剑穿过镜子,镜子却没破!
伊翎洛握着剑定格在镜前,剑已有一半没入镜面,原本没有动静的镜子,开始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就像泛起涓涓涟漪的的水面。
随着镜子的动荡,牵引到紧贴着镜子的墙壁,墙壁开始连着地面剧烈抖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摇摇欲坠,彷佛随时会砸下来。
道士吓坏了,冷汗唰唰直流,身体也在颤抖,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也是决定要那张脸的,努力保持镇定,但是任谁看了他那样子都是装的。这时候他真觉得蛮庆幸的,因为伊翎洛和大家没空看他,否则他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雨雨小心,不要摔倒。”杨殿风拉紧身边娇小的樱雨,以防她站不稳。
尉迟潋夜始终是那副天掉下来都没他事的表情,“桃木剑不止是打僵尸用的呢。”
顾维希装出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以前看臭屁洛都是只会说不会做,这次真难得看到她一点儿真本事了。”
老板看看尽头的伊翎洛,再看看身边的四人,怎么他们都完全不惊讶,也不害怕?
樱雨对老板甜甜一笑,“大叔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还不出来,还要我磕头请你不成?”伊翎洛扯着桃木剑,彷佛镜子那头有人与她玩拔河。
随着她手里渐渐从镜子拖出的剑,可以看到末端缠绕着几缕长长的黑发,凌乱而干枯。
道士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一屁股摔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半开半合,喉咙因恐惧而发出零碎的单音,他第一次看到鬼,准确说是鬼的头发。
此刻周围摇动得厉害,天花板上的灯蓦然闪掉,走廊两边都是包厢,根本没有窗,换而言之就是一片漆黑。除了地面震动引发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伊翎洛空出的左手轻摇两下,整个黯黑的走廊马上被微弱的光线照亮,只见伊翎洛可爱的小骷髅们排排站地立在走廊上,手中捧着一团团幽蓝的火光,那……大概是鬼火吧!
瘫坐在地上的道士看到脸色被蓝光照得狰狞的小骷髅,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爬到尉迟潋夜身边,还是人多比较安全。
伊翎洛无暇耻笑道士的窝囊,因为手中的剑同样被长发的主人扯着,现在不是在玩拔河,而是在比赛,比赛谁把谁拖到谁的世界。
眼见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伊翎洛换左手握剑,虽然左手力气不如右手大,只能支撑一会儿,但是也足够自己施法了。
她迅速地在空中画出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然后右手伸到符中,符的红光慢慢聚集到她的右手,再由右手聚到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她抬起食指和中指同时向左手的桃木剑一点,红色的淡光慢慢融入剑中。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左手紧握桃木剑,紧接着在剑端一绕,这时头发好像感觉到不妙,想缩回去,但是木剑上闪烁着的红光告诉它,已经晚了。
“是你非要惹我生气的!”伊翎洛娇喝一声,接着狠狠一拉——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镜子里的东西被拉了出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下,正好砸散了两只暂时只有照明作用的小骷髅,小骷髅手中的火一飘,迅速湮灭,并没有烧到走廊上任何一物。
伊翎洛定睛看着眼前所谓的女鬼:苍白中透着靛蓝的肤色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阴森,她的衣服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甚至连胸前该遮掩的地方都若隐若现,暴露却不性感,只增添几分苍凉的恐怖感。
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全黑的眼球,无神、空洞,其中夹杂着深深的怨恨。她龇着牙咧开发黑的嘴唇,发出阴沉的低吼声,听得全场的人毛骨悚然。
四周的气氛骤降,连穿着长袖的樱雨都抱着双手颤抖,她不怕,但是她很冷。
杨殿风见她冷得脸色都青了,自己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把她拉到怀里,虽然他也不知道够不够温暖,但总好过她自已站在一边发抖。
樱雨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只有他会注意到这些,只有他这么细心。
“好姐妹不言谢。”杨殿风朝她眨眨眼,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都没有。
伊翎洛也感觉到异常的气温,连不怕冷的她都轻轻打了个冷颤,这东西怨念强啊。
女鬼已经站起来,她的脸被凌乱的长发遮得只能勉强看出表情,她愤怒地向伊翎洛冲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攻击她,但是某种强烈的意识驱使它必须这么做。
小骷髅们见女鬼扑向伊翎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满满的愤怒,正准备冲出去为伊翎洛挡下攻击的同时,却被伊翎洛制止:“管好你们的照明,这是我的战斗,我今天就不玩召唤,和她玩格斗。”
卷三·零五 情·痴
女鬼向伊翎洛扑来之际,她弓身闪过,提起桃木剑直直劈在它的腰上。伊翎洛厌恶地皱皱眉,因为女鬼发出了更凄厉的吼叫,它的表情在被鬼火照亮的幽蓝走廊中显得特别狰狞。
攻击她,攻击她,攻击她!为什么要攻击她?不知道,可是必须攻击她!女鬼抬起手,往伊翎洛的方向抽出一阵大范围的凛冽掌风,伊翎洛来不及躲开,直接给撞到墙壁上,猛烈的撞击把挂在墙上的中国画震得掉了下来。
伊翎洛正要站起来,却蓦然发现女鬼已经飘到她面前,抬起指甲发黑的手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高举到双脚离地。
她并没有意外,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淡淡地勾起嘴角。
在大家没有看出发生什么事的同时,女鬼已经踉跄地捂着胸口退开,瞪着幽黯的双瞳怒视伊翎洛。
伊翎洛带着满满的自信从新站到地面上,手里举着刚刚刺中女鬼胸口的桃木剑。“维希,你和它都是一个等级的,喜欢掐人脖子。”她拿桃木剑朝远处的顾维希指了指。
“喂,它比我漂亮多了!我哪敢高攀和她并排在同一个等级?”
伊翎洛趁着女鬼挥过来的手势,直接拿桃木剑挡住,“如果当时我手中有武器,你也绝对不会伤到我了。哎”说完旋即扭转剑身,桃木剑虽不锋利,但是经过她刚刚注入的灵气,对女鬼来说是十分尖锐的。桃木剑架在她身前,一扭转,就在女鬼手上划出一道漂亮的伤口,里面缓缓渗出黑色的液体。
为什么要攻击她?为什么受伤了还是要攻击人?女鬼尖叫着,抓狂地奋发前进,却在气势上已经败给伊翎洛,屡次被她躲过还趁机钻到攻击它的空子。
没错,镜子!要回镜子里,在镜子里才是它的天下!女鬼“嗖”的一声快速往镜子上撞去,上半身已经进去了,长长的头发却被伊翎洛扯着,进退不得。
“给我出来!”伊翎洛现在的表情比女鬼更像女鬼,完全是欺压在它头上,而且玩得很尽兴。她用力一扯,女鬼又从镜子里被拉出来,再一次摔在地上。小骷髅们这次可聪明多了,看到女鬼摔过来就马上躲开,避免散架。
女鬼已经虚弱无力,伊翎洛走到它面前,双手高举桃木剑,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直直的把桃木剑刺进女鬼的天灵盖。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女鬼捂着脸凄厉地叫喊着,忽然掀起的狂风吹得在场的人衣摆乱飞,道士本来用来作法的桌子上剩余的黄符也在空中飘摆。见风起,伊翎洛马上用一只手按住不安分的短裙。
女鬼身上飞出很多黑色半透明的的灵体,统统被伊翎洛左手的铃铛吸着,伴随着狂乱的气流,瞬间全部被扯进手镯中。
风起,风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打斗的,恐怕只有刚刚被震得乱七八糟的走廊,简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呐。
伊翎洛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地上还跪坐着一个狼狈的灵体,一个完全感觉不到有杀气的灵体。
它的样子和之前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干净多了,而且不难看出它原本应该也是个清秀的女孩,虽然还是有点衣衫不整。它坐在地下打量四周,从它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它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小姑娘,你真厉害啊!”老板喜冲冲地走过来,对伊翎洛又是捧又是赞的,根本看不到在他脚边的幽灵。
尉迟潋夜走过来,半跪在地上:“请问你是?”
该灵体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长相俊美的黑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歪歪头:“我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什么东西?”伊翎洛没有理会老板的奉承,也好奇这只东西的来历。
“我叫小静。”
“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不是问你名字。”伊翎洛上下打量着它,看样子,它和他们也差不多年纪而已。
“你们在和谁说话?”杨殿风看到的只有尉迟潋夜和伊翎洛对着地上的空气说话。
顾维希指指小静的位置,“这里有个漂亮的幽灵妹妹哦。”
樱雨左瞧瞧右瞧瞧,“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小静抬头看着一堆人,还是一脸茫然:“我不是被关进镜子里了么?”
“你可以回去的。”尉迟潋夜扬起温和的微笑,他知道这灵体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不打算对它怎么样。
“是你救我出来的吗?”她感激地看着尉迟潋夜。
伊翎洛拿着桃木剑戳戳它身边的地板,“是我救你的,不是他,你认错恩人了。”虽然本身没有打算救什么灵体,这么说只是歪打正着。
“谢谢你。”小静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现在是什么年代?”
“2009年。”
“啊??”小静捧着脸,一脸诧异。“已经过了二十几年啊?那我怎么办啊?我该去哪里啊??”
伊翎洛皱了下眉头,“你之前在哪里的?”
“之前我一直在找小不啊!”她焦急地说着,“小不!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什么小不啊?”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牛头不对马嘴。
“我的初恋情人小不!我一定要找到他,拜托你们,带我去找他!就算要我死我也愿意!”小静急急地解释,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了。
“小不是谁?几岁?”顾维希倒想看看这个小不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灵体这么紧张。
“17岁……啊,不对,我死的时候他17岁,那么现在……大概40多岁吧?”小静扳着手指算着小不的年龄。
“我们又不认识小不。”
女鬼一脸难过,带着些许委屈,“我死了后不久他就搬家了,我就一直找他,却始终找不到。如果能见到小不,就算灰飞烟灭我也愿意的,拜托你们了。”
“不行,带着你走来走去多麻烦,而且那样我会很不自在。”伊翎洛第一个拒绝。
“老板。”尉迟潋夜唤回站在一边走神的老板,“那面镜子……”
“你拿去,如果有用的话就带走吧。”老板巴不得快点把这面镜子丢掉,以前丢不掉,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谢。”尉迟潋夜走到镜子旁边,用手试探下镜子里的气息,感觉到没有任何异状,才把它拿到手里。
“求你了,见不了他我就只能继续做游魂野鬼,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他,代价我愿意用自己来付,你可以吸取我身上所有的灵力。”小静握起伊翎洛的双手,一脸诚恳。
灵力?那么变成灵感可以么?伊翎洛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如果可以也不错哦。
“可以的,只要你想。”小静彷佛懂得读心术一样,知道伊翎洛心中想的。
伊翎洛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吧。”
“给你。”尉迟潋夜递过古镜。
伊翎洛拿着古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可以当它暂时的居所。”尉迟潋夜指指小静。
小静会意一笑,然后化作一缕轻烟,飘进镜子里。
“那我们回去了?”
“慢着!那道士呢?”伊翎洛发现道士和他的两个徒弟已经不在。
“早逃了。”顾维希靠在墙边,指指伊翎洛的小骷髅,“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吗?”
“啊,对哦,忘记了。”伊翎洛摇摇铃铛,小骷髅们乖乖地消失在长廊,长廊又变回黑压压一片。
“那我们回去吧。”尉迟潋夜站在伊翎洛旁边,就算在黑夜中,他也能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不到路啊。”樱雨摸着墙边前进,生怕一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杂物。
尉迟潋夜拉着伊翎洛走到前面,“伊翎洛,你拉着樱雨,跟着我走。”
然后他们一个拉一个,小心翼翼地走出长廊,才出来饭厅,突然射入眼的光线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除了长廊发生过剧烈事故外,其他地方全部都好好的,完全看不出这里闹鬼。
老板跟在最后出来,惊讶地看着大厅,“刚刚不是地震吗?”
“只在刚刚那里。”尉迟潋夜走到老板身边,“老板,刚刚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可以吗?”虽然是问句,但答案只能是确定的。
“当然当然!这个……你们是怎么收费的?”应该很贵吧?
伊翎洛无所谓地摇头,“兴趣而已,不用钱的。”说完就走出餐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啊!有空多来吃饭,我请客,记得要常来啊。”老板感激地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这群年轻人,真善良啊。
转身走回店里,发现柜台的角落上有一个宠物笼,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姑娘,你们的猫啊!还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字比较少,下一章是番外,所以2章一起发,大家都当成一章看吧如果2章放到一起有点不和谐。
卷三·番外 小静的自白
二十年前的我,和你们一样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小不和我在同一班,我们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走道。
刚开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因为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快要把我融化。
喜欢看他认真听课的侧面,喜欢他发现我看他的时候回给我的微笑,喜欢他和我说话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
在我眼里,他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们谁都不打破,任其一直暧昧下去。
小不说,有些事情我们不需要说清楚的,我们心照不宣。等我们高考完了,想说什么再说什么吧,现在最重要是学习好。
我怀着这样的信念,为了赶上他的学习进度,开始日以继夜地温习,从不认真学习的我,竟然也会去看书写作业,呵,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假。
高二那一年,是我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一年,同时也是我离开他的一年。
我一直都是个迷糊的人,所以记任何东西都比别人慢,小不的成绩一直都比我高出很多,他要报考的大学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高攀的。
说起我的死,其实挺狗血的,经典韩剧也就这样吧。我这么说懂了么?是的,我是车祸死的,而且是被大卡车碾过去,当场死亡,当时我的尸体被拖成什么样子,应该不需要我说了,那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被撞?我忘记了,是我没有看路,还是司机醉酒驾驶,又或者两者都有。这只是意外,我想是的。
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很多生前的影像,像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闪过,开心的,甜蜜的,难过的……
我以为世界没有鬼,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然而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飘在家里。我双脚碰不到地面,只看到大厅上都是人,他们都穿着白色衣服,一个个难过的表情……
妈妈,我的妈妈哭得一度昏过去,过了一会又哭醒,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很痛,我想抱着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我没事,可是我伸出的手完全碰不到她,只能从她身上穿过去。
看着大厅中央红色的棺木,那里面的是我,可我竟然不敢过去看,我害怕,很害怕看到自己闭着眼睛苍白的样子,而且我几乎是死无全尸,那个样子应该很恐怖了。
啊……我就这么死了,只活了短短十几年。
听说死了的人会投胎,会有鬼卒带他们下地狱,而我却没有,从来没有所谓的鬼卒找过我,我只能再人间飘飘荡荡。
当我从自己已死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后,我才想起,我要去找小不!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能回到学校找他,但自从我死之后,就不曾在学校看到过他。我找遍整个凤临市,每天每天,日子久了,我就开始慢慢忘记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去寻找,甚至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而小不仿佛人间蒸发,哪里都找不到。
我经常回到我死的那个十字路口,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车辆,这里不止一次发生车祸,我死了之后还发生过好几次,是一个交通黑点。
我被收进镜子的那一天,是何年何月?忘记了。我一如既往地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茫然。
我只是一只不知道前进方向的幽灵,我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突然出现的道士说这里的交通事故都是我害的。
他看到我,我也看着他,他对旁边的人解释着我站在哪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我怨念很重,我不懂这算什么,我没有恨什么,我只想找到小不。
他和别人解释完毕,开始摆出一套动作,在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手上的镜子吸了进去。
镜子里除了我,还有很多真正为“恶”的灵体,他们撕咬着我的身体,每天互相殴斗,我能躲则躲,只可惜……
我还是经不住长年累月的躲避,心智慢慢里面的邪气侵蚀,到了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茫然地和他们一样互相厮杀。
他们甚至依附到我身上,成为我的一份子,让我的邪念更重,让我完全不明所以,只能麻木地攻击别人。
后来我知道道士死了,他的家里人好像对他的职业很不屑,他死了后,就把他的法宝全部卖了,几经转折,就到了一个中华餐馆的老板手里,那个老板为了装饰,还特意叫人做几面一模一样的镜子挂在墙壁上。
我无心害人,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镜子里的我是害不了现实世界的任何人,或者有时候有的人看到我,但是我从来不曾伤害他们。
老板找了很多江湖术士来驱鬼,可惜他们都是对这个一知半解,根本不能把我从镜子救出。是啊,是救,如果能离开这面镜子,那我就不用再受苦了,现在只有我自己在镜子里了,所有恶灵的怨念,都已经集中到我身上。
直到2009年,10月,我遇见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凑合着也是4000多字,和谐,我们要和谐啊!
卷三·零六 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废话要安排在上面
敢问大家准备好避雷针了咩?
应该好多人知道小不是谁了哦。。。
来吧,雷人之锤,重重出击!夜深——
伊翎洛刚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脚步一边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沿路踢开自己平时随手丢地上的杂物(注意,不是垃圾哦),看到糖糖还在啃猫粮,哎,它确实是饿坏了。
她蹲在糖糖旁边看它吃了一会,无奈苦笑,最近对它好像有点疏忽,自己果然不是好主人。糖糖算比较幸福了,没有饿死它,以前她曾经养死不少无辜的小动物,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多时候忘记喂食……
从包包里拿出小铜镜,趴到床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之前被它吸引了,肯定是因为自己道行太浅了,真够丢脸的。
伊翎洛打了个大哈欠,虽然很困,但是头发没干,又不喜欢用吹风机,只能这样熬着,她把镜子丢到床边,头悬在床沿,头发全部被搁到床沿外悬着。
糖糖吃饱后爬到床上,窝在她身边,它看着她,她看着天花板。
“镜子不要正面朝上放哦,特别是晚上。”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听到陌生的声音,还是从自己身边的镜子上传出来的,糖糖吓得“咩”一声整只弹起来(太惊恐了咩,所以变调了咩),浑身白毛耸立起来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哎呀,原来可以在这里聊天啊。”伊翎洛翻个身,双手撑在身前,把镜子捧在手中,看着镜中的小静。
“糖糖,没事,不用这么激动啦。”没等小静回答她,她先安抚身边受惊的小白猫,把它也放到身前,让它一起看看镜中的幽灵。
糖糖瞠着圆咕噜的猫眼,看着镜中多出来的女孩,感觉到它不是脏东西,好一会儿,才柔顺地蹲下。
小静看到浑身雪白的糖糖,又惊又喜:“好可爱啊~~好想抱抱啊。”
“不行,你就呆镜子里吧。”伊翎洛把糖糖推近镜子,让它离小静更近。“你说的小不,到底是怎样的人?”让它喜欢到就算死了也要找到他……这就是爱情?
小静甜甜一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很好看,如果再见到他,也不一定认得他。”
不认得那找他有什么用?见到他又如何?“他有什么特征么?”伊翎洛想了想,还是没有泼小静冷水。
小静低头深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它苍白的脸,就这么看着还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他左耳后面有一颗小痣。”因为以前经常偷看他侧面,才发现的。
“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一个人帮你找?”伊翎洛晃着镜子,想吧小静晃晕算了,可惜镜中的小静不为所动。
趴着的糖糖看到伊翎洛的动作,以为逗它玩,一把扑到镜子上,使劲地咬镜沿。
“别咬了,我又不疼的……”小静邹邹眉头,“你们学道的,不是有找人的法术吗?”
“会是会,但你有他的物品么?必须要有他的东西,才能找到他。”
小静泄气了,它都死了这么久,又是幽灵,哪会有人的东西嘛。
伊翎洛看到她这样,又有点不好意思:“别这样,我尽量看看吧。”反正我也很需要你的能力。
小不……好奇怪的名字啊,这个字不常见,是凤临市的人,中途搬家了呀……
运动会最后一天,大家都没有什么比赛,打打混过过小日子。
伊翎洛把小镜子一直放在口袋里,小静说已经感觉不到小不在哪里,也忘记了他的气息,只能盲目地找。
其实这个根本急不来,要找也难找到,中国这么大,世界这么大,谁知道小不在哪个角落?又或者说早就不在人世……那么伊翎洛的前途就真的渺茫了,要接受训练了。
伊翎洛坐在班级的座位上,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上的同学,樱雨从杨殿风的班级回来,就看到发呆的她。
“洛洛~”她坐到伊翎洛旁边。“那个镜子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伊翎洛摇摇头,“没怎样,没什么线索,只知道小不左耳后有一颗小痣……”不算线索的线索。
“哦……”樱雨目视前方想了下,“尉迟学长也许有办法呢。”
“什么呀,我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哪知道他会什么东西?
樱雨会心一笑,“他又不会害我们,你说的。所以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他就算不说,你也没有吃亏。”
确实,他没有害过她,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甚至经常帮她,只是隐瞒太多事实,让人感觉到不安罢了。“恩,看到他就问问吧。”
直到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她才看到尉迟潋夜,那时候已经不需要问什么了。
运动会完满结束,伊翎洛的班级得到不错的成绩,步长茂感动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赞伊翎洛和徐婷婷。
徐婷婷虽然在短跑输给伊翎洛,但是在别的项目上成绩是非常出众的,对于伊翎洛的冷落,她已经习惯了,就懒得再去找茬,自己依然活得逍遥自在。
开了一轮班会,步长茂在讲台上激动得口沫横飞,前面的同学高高地竖起书本挡迎面而来的炮弹。
伊翎洛感觉到口袋里的镜子在动,用书本挡住步长茂的视线,偷偷拿出镜子,小小声地问:“怎么了?”
后面的顾维希看到她这举动,也偷偷探头。
小静局促不安,神色慌张:“我有不好的感觉……很强烈的杀意……”
“怎么会呢?”伊翎洛转头看看顾维希,顾维希朝她摇摇头。“他都没感觉到什么。”
“真的,即将发生大事的感觉……是杀戮。”小静失声尖叫,还好其他人听不到。
“伊翎洛。”
“不怕啦,有我们在嘛,就算我不行,还有顾维希和尉迟潋夜啊!”
“伊翎洛。”
“谁啊,这么烦……”伊翎洛恼火地从书本中抬起头,发现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步长茂——糟糕。
步长茂怒视这个从来不认真听课的学生,再看看她手中的镜子,“上课不认真还照镜子,你给我好好反省。”说完就伸手打算拿过她手上的镜子。
伊翎洛紧张地把镜子往怀里一缩,“你罚我什么都行,这镜子你不能碰。”
不能碰?“你这什么态度?”步长茂伸手去抢,可伊翎洛就是不给。
“对不起。”镜子里传来小静愧疚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认真。”伊翎洛回给小静一句,听得步长茂牛头不对马嘴。
“当然不是我的错!你的镜子我没收了!”还不放手?
顾维希看不下去了,马上“仗义”相助:“步老师,你有所不知了,这镜子里有鬼。”恐吓行了吧?看你个地中海怕不怕。
“对,里面有鬼的!所以你不能碰它。”伊翎洛也连忙附和,她说的是事实。
步长茂一脸不可思议,这借口也太扯了吧?“我管你有没有鬼,你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就通知你家长了。”
“好,我给。”哦,死穴。伊翎洛缓缓伸出手,交出镜子。小静,对不起了,我一定会把你拿回来的……
步长茂伸手去接,可伊翎洛还是死死握住镜子,不舍放手。他眉头一挑,“恩?”不给?
伊翎洛马上放手,镜子落入邪魔之手!
“洛洛,不要啊……”小静在镜子里哭喊着,可惜只有伊翎洛和顾维希听到,他们也无可奈何。
步长茂对着镜子里面看看,什么鬼也没看到。“还说什么有鬼,以后不要再扯这么荒谬的谎话,否则看我怎么治你们。”
可当镜子里的小静看到步长茂的那一刹那,蓦地止住哭泣,睁大空灵的双眼,“啊……小不!!!”
“小不???”伊翎洛和顾维希拍案而起,樱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原来不是小不,是小步!伊翎洛瞠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地中海……小静啊,我真不忍心告诉你当年爱的人已经变成一个没用的地中海了……
步长茂气得假发都快被怒火烧焦了,“你们是怎么尊敬师长的?老师的小名是你们叫的吗?”话说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行,现在在班上太多人,不可以说小静的事情。伊翎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坐回座位上,“对不起。”
顾维希还站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可怜的孩子,打击太大了吧。“坐下来,你找死么?”伊翎洛回头扯了下顾维希的手,示意他坐下。
“呃……啊?好。”顾维希感觉到后脑被雷霹到了,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这女鬼痴情的对象竟然是这个地中海……太让人失望了!
步长茂狠狠瞪他们一眼,继续上课,根本不理会两个在思想挣扎上水深火热的孩子。
没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全不费功夫。悲戚悲戚。
下课后,伊翎洛并没有敢马上去找步长茂,毕竟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看到眼前的樱雨呆滞的模样就知道,她也受到打击了。
这个事情还是要和人商量一下。“我先去找尉迟潋夜问问该怎么做。”
“找师傅有什么用?”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找了他,小步也还是小步,地中海就是地中海,不会有转机的。
“现在就是要问问到底要不要让不长毛看到小静啊!”问那家伙的意见比较好吧。
樱雨回过神,“要的,一定要见的,小静等了好久了!”
伊翎洛点点头,“我还是去问问吧。”说完就冲出教室。
“快上课了,不要迟到啊!”樱雨朝她背影大喊。
再一次自己跑到二年级的走廊,恩,这次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她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个班。
想来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真是太逊了,当时竟然有点怯场,太神奇了。
走到尉迟潋夜的班级,她作为小学妹,还是要礼貌点,叫一个路人甲学长帮忙吧尉迟潋夜叫出来。
谁知那路人甲大声地朝班里喊:“尉迟潋夜,有个可爱的小学妹找你咯~”态度上是满满的暧昧。
这什么啊?他们之间又没什么……
尉迟潋夜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走出教室,看到伊翎洛后,扯起他的经典笑容。身后尽是好奇“可爱的小学妹”是什么人的同学,不过女孩子比较多哦。
上次来找他的时候是午休,他班上没有什么人,这次可不同了,个个都探出头来看戏,其中不乏带有敌意的探察目光。
伊翎洛站得更不自在了,为什么要接受别人这样的目光呢?自己真是犯贱了,该等午休或者放学再来的。
“特意来找我?”尉迟潋夜站在她前面,挡住后面一群人的视线。
伊翎洛不爽地闷哼一声。“恩。”要在这里说?不太好吧。
恩?“有什么事就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
“这里不太方便说。”伊翎洛睇着后面一群女人,真恐怖,原来这家伙这么多粉丝。
尉迟潋夜看懂了她的顾忌,特意倾下头,小声对她说:“悄悄在我耳边说。”
这举动又是惹来后面一堆抱怨,对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伊翎洛很不满意,虽然以前经常看到他们几个人一起,但不曾看过他们两个有这么亲昵的举动。
“这……”伊翎洛心里害羞了下,但还是靠近他耳边,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和他的耳朵,尽量压低声音:“我找到‘小不’了,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看到小静。”
“哦……”耳边传来尉迟潋夜带着笑意的声音,“小不在我们学校?”
“恩。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尉迟潋夜听到后呆了一下,接着忍不住“扑哧”一笑,表面看来两人甚是亲昵。
伊翎洛明白他的感受,但是这时候这样笑不太好吧?
“这个要问问小静的意思了。”尉迟潋夜轻声回答。
“问题是镜子被不长毛没收了啊!”
“真粗心啊。”尉迟潋夜拉直起身子,拉回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再普通不过的态度说,不再压低声音。
伊翎洛气得跳脚,“你以为我想嘛?现在到底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就想想如果你是小静,你会怎么做。”
如果她是小静?“以前迷恋他是以前的事情,他现在可是个地中海啊!”
“爱情不会因为外表,年龄,种族而改变。”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爱了就是爱了。“小静为了他等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难道因为他没头发了就不爱他?”人是外观动物,可小静是鬼。
“有道理,那我等下放学去找不长毛?”
尉迟潋夜点头,“可以。”
“你过来点,跟你说个悄悄话。”伊翎洛突然扬起再甜蜜不过的笑容。
尉迟潋夜明了地低头让她靠近耳边,听到她用与表情十分不符的语气小声说:“你们班的女孩子真是瞎了眼啊,盯得我特不舒服的。”
这话逗得尉迟潋夜呵呵轻笑,他一转头,班上的女孩子马上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确实。”他回过头,忍俊不禁。他也觉得她们瞎眼了,否则怎么会看上自己?
人是外观动物嘛!
卷三·零七 最后的安逸
放学后,伊翎洛让樱雨和顾维希先回家,自己去教员室找步长茂讨债。
“老师,我的镜子可以还我吗?”好吧,她的态度有点恶劣。
虽然已经放学,但是还是有几个老师在做修改作业之类的事,伊翎洛这态度未免太不给步长茂面子了。“说了没收就没收了。”
伊翎洛深知步长茂吃哪套。“老师,那镜子真的很重要,不管对我来说,还是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步长茂不以为然,他有需要天天找镜子吗?
伊翎洛不敢在这里说明,“你能出来一下嘛?我们找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说话。”她故意用求助的态度,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是的,步长茂就是吃软不吃硬。
其他老师马上投来好奇的目光,步长茂顿时冷汗涔涔。万一别人误会了他和学生有什么那就糟糕了,因为他们压根没什么,如果有什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是关于小静的。”伊翎洛知道这样别人听不懂,所以也不妨大方说出来。
步长茂想了一会儿,“我们班上没有学生叫小静。”
“不是我们班上,是你们班上。”伊翎洛说完后,用嘴型跟他说了一句——“小步。”
“我们班上?我班上不就是你这个班?”什么和什么,玩脑筋急转弯啊?步长茂压根没有看懂她的嘴型。
伊翎洛气得翻个大白眼,这个白痴地中海,头发都掉光了也不见得脑子灵活点,非要她明说嘛?“小静,你高中同学小静。”
步长茂顿时呈现石化状态,久久没有反应。小静?那个曾经和他约定一起考大学的小静么?她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老师,你是来不来呢,这个问题只有你能解决。”伊翎洛,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轻皱眉头,继续卖弄可怜不收钱。
“哦,好。”步长茂马上站起来跟着伊翎洛出去,没有理一脑子不良猜想的教师们。
伊翎洛带他来到教室,因为学生都回家了,不怕被人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步老师,镜子呢?”伊翎洛回复一副臭屁的模样,伸手讨镜子。
步长茂看到她这个态度,正要发火,却被她抢过手中的镜子。“你……”
“小静,小静还在吗?”伊翎洛没有理他,径自晃着手中的镜子。
小静的样子从镜子里浮现,“洛洛……”
“我相信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你需要和他说说话么?或者说……你看到他现在这样还喜欢他吗?”他现在只是个白痴地中海,你还会想见他吗?
小静那边沉默了一下,而步长茂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镜子自言自语,小静?是她吗?
“恩,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他变得怎么样……”小静缓缓闭上眼,表情柔和,态度却很坚决。
果然和尉迟潋夜说的一样。“那你先出来。”
伊翎洛双手捧着镜子,小静旋身化作轻烟从镜中飘出,然后在步长茂面前缓缓聚成她原本的样子。
“小步。”它看着眼前带着假发的男人,曾经,它多么喜欢他……
“先别急,他现在看不到你。”伊翎洛转过身对着步长茂,“你现在还不懂吧?”
步长茂茫然地摇摇头,心里有点谱,但不确定。
伊翎洛很谨慎地用商量的语气开口:“接下来我做的事,只做一次,今天之后你能不能就当没看到过?”
“做什么事情?”
“你先答应我。”
有学生这样跟老师商量的?“好。”
“闭上双眼。”伊翎洛得到答案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只在他眼前轻轻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开。”
过了一会,步长茂再听到伊翎洛的声音。“你现在可以睁开眼了,这个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有什么就快说吧。”
步长茂有点迟疑,缓缓地睁开眼,“小静?”他看到面前的半透明的苍白幽魂,顿时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后面去,还好身后有桌子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已经颤抖的手指向小静“你……”
“小步,”小静调适下心态,它现在是鬼,小步怕它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是来寻仇的,况且你没有害过我,你不用害怕。”它尽量用平和的态度,确实自己有点冲动,没有考虑过他看到它后的情绪。
“我不是怕这个……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步长茂站稳,掩饰住内心的激动恐惧与惊讶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去说话。
“我以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小静轻蔑地扯扯唇角,算是讽刺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但我现在这个模样,我还能不相信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有鬼,那应该都去投胎啊。
“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将只记得我很想你,很想看你最后一眼,只是你已经不再凤临市了,我拼命找,也找不到你。”它低头,现在梦想终于实现了,真的见到他了。
“因为当时我家里临时有事,不得不急急搬家,我尝试和你联络,可是同学都说你已经……了。”他没有说出那个字,想起很多他们以前的梦想,他们的约定,只有自己完成了的约定。
“是啊。你当了老师,和你的形象很配。”小静轻笑。
一旁的伊翎洛愣了下,她第一次看到它笑得这么漂亮,以前小静的笑容总带着一股苍凉和淡淡的忧伤,但现在这笑容很甜,很满足。
“对不起……是我背叛你,我现在有老婆,孩子也有了。”步长茂也垂首,原来自己也曾经年轻过,如果当时小静没有死,也许他们现在才是夫妻。
小静没有怪他,从来就没有。“我明白的,人总要向前看,你也要生活,不可能为了我而孤独一生的。”它苍白的手指抚在步长茂的脸上,却和以往她想抱她妈妈时一样,穿过他的脸。呵呵,果然已经什么都碰不到。
小静缓缓缩回手,低垂双眸,心里百感交集。纵然看到他很开心,能和他说到话就该满足了,不该奢求什么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小静……你这样一直在我身边么?”步长茂试探着,毕竟当年也很喜欢小静,小静一直是他心底的遗憾,只是他不愿再想起。
小静微笑摇摇头,“不会,我一直期盼着我们的再会,现在见到你了,我已经很满足。”
“那么你……?”去哪里?
“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但是请相信我会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我。”如果真的有神,或者佛祖,请原谅它撒谎吧,它很自私,它只为了爱情。
“呵呵,我以为……”步长茂有点梗咽,“对不起,如果当时我没有说那种一起读大学的话,也许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记得同学说小静是过马路的时候顾着看书才被撞的。
“没关系的。”小静遥望窗外夕阳,橘黄色的柔光穿过它的身体,照到步长茂身上,没有它的影子。
它闭眼,把眼前的所有景象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再和以往残存的记忆融合,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了。“洛洛,够了。”
“就这样?”伊翎洛挑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为了见见步长茂,那是在太无聊了,没事找事嘛!
“恩,我只是为了看到他,也希望他记得我这个‘人’。”
“我不曾忘记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步长茂急急开口。
“我也是,”它不舍地看一眼,不敢多留,它怕自己食言,它必须履行它的承诺……“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忘记所有人,忘记时间,忘记世界,也不会忘记你。要记得,即使时光再残忍,把我所有记忆磨光,我一样会记得爱你,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所说的,会是永远的进行时。”小静嘴角含笑,眼里却缓缓溢出晶莹的液体。
深睇他一眼,然后决然地转身,全身淹没在烟雾中,但它这次的归宿,不再是镜子,而是伊翎洛。
“洛洛,请多关照。”这是它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伊翎洛知道,什么关照不关照的,都只是表面的话,就像它说它会在步长茂身边,只是安慰他罢了。
而这句“请多关照”,是安慰它自己,它已经不在了,永远地消失,成为她能力的一部分。
步长茂站在教室里,一直不再开口,伊翎洛心情也莫名其妙地低落起来。她走到步长茂身边,鼓励性的拍拍他肩膀,没有说话,独自离开教室。
伊翎洛心情正难过着,也许是小静的情绪影响,总觉得很想哭。她红着眼眶,努力地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
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尉迟潋夜在哪里等她。“你在这里做什么?”完蛋了,说话都中气不足了。
“感动到哭?”
“怎么可能?不长毛诶!那个地中海诶!本小姐会为那个家伙哭?是小静的情绪影响到我好不!”虽然她努力辩驳,可是一说话就泄了底——完全是哭腔。
尉迟潋夜学她安慰步长茂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说四个字,你说一大堆,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伊翎洛激动起来,拼命想忍住的泪水又回到眼眶,可恶!
尉迟潋夜没有说话,就任由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宣泄情绪,确实她现在的情绪是和小静有关,不过等下就没事的了,刚得到新的灵力,她身体上也没有适应吧。
伊翎洛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把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地吞回去。见尉迟潋夜不说话,而且自己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气氛很奇怪,不是暧昧,但是有点尴尬。“我会难过是因为小静。”
“我知道。”
“我不知道原来它是这么难过,情绪全部都转嫁到我身上来了,我现在……好想发泄。”可是发泄什么?怎么发泄?真不知道。伊翎洛停住脚步,就站在楼梯底垂头死盯地面,她要把小静这些情绪宣泄出去,否则她会难过得没完没了。
“刚接收到新的灵力,你身体不会不舒服么?”只在意情绪方面的问题,真服了她。
伊翎洛情绪有点失控,“我现在只有心里不舒服,可恶,小静那家伙竟然为了个死地中海,害我也难过了。”
尉迟潋夜走到她身前,双手搭在她肩上,“抬起头来。”
伊翎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水光硬是倔强地不肯屈服。他没有笑,为什么不笑?为什么要这么严肃?为什么不像平常一样调侃她?
“听好,”尉迟潋夜神色严肃,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对你来说都是不好的。”
“你说什么啊……”
“万一有天我和维希都不在,你就要自己保护樱雨和风,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小孩子脾气?“喂,我什么时候耍过小孩子脾气?”她虽然容易生气,但也没有耍过小孩子脾气好不!现在这个情况又不是她自己想的|奇*.*书^网|,全是小静的错啦!
“任性。”
呃……好像有点。
“骄纵。”
好吧,也有点。
“好胜。”
“干嘛一直踩我缺点!”她气得跺脚。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能遇见,也许不是偶然。”他已经感觉到,越来越近……
“什么和什么啊?”她没好气,却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小静之前和我说过,有杀气,是杀戮的感觉……”
“对。”聪明的孩子。
“那么……你们会怎样?”哎,又控制不住情绪,说话都卡住了。
尉迟潋夜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大事将近了。”这不安的预感一直纠缠着他的思绪,不会错的,是雕像蠢蠢欲动的感觉。
“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她努努嘴,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
“也许吧。”他皱眉,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安抚她。
“好吧,我以后尽量控制自己,做个可靠的人……”她语调一转,“不过,让我发泄最后一次吧。”
尉迟潋夜挑眉,“怎么发泄?”
“我先说好了,不是我的错,是小静。”
“?”尉迟潋夜没有看懂她皎洁的眼神,就被她扯过衣襟,埋首在他胸膛。他僵了一下,受宠若惊呵。
傍晚的教学楼楼梯底,很祥和、很安静。只听到伊翎洛放声大哭的声音,不全然是为了小静的别离情绪,其中夹杂着的,是小静和尉迟潋夜所说的感觉。
她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安。借着小静的情绪,发泄自己的难过。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承认。
尉迟潋夜没有想过这个一向不老实的家伙竟然会揪着他的衣服大哭,惊愕过后,泛出浅浅的笑意,他环过她肩膀,把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脾气?”
伊翎洛呜咽着,“都说了不是我的错,是小静。”
“是是是。”就连脆弱的时候都不甘在口头上认输,他们这样算什么呢?什么关系?朋友?好像多点,恋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连喜欢都没有说过。他搞不懂自己的感觉,对逗伊翎洛,只觉得好玩,没有想过有可能衍生别的情愫,如果再深入点想,也许真的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不想了,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
伊翎洛哭累了,终于有点停下来的迹象,只是情绪上还不是不太稳定,说话也带着梗咽:“不要和别人说我哭过。”
“我是这样的人吗?”他向来最能守秘密了。
伊翎洛抬起泪眸狐疑地看他一眼:“确实不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大秘密了。”
“我也是不得已啊。”真无奈,为什么都对他的事情有兴趣?“如果真要说出我的身份,或者是和你敌对的。”
伊翎洛蓦地止住呼吸,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什么意思?”
“身份上敌对,不过立场上相同。他把她的头压下,贴近他胸口,让她听他的心跳,他没有骗她。“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但你也永远不会保护我。”伊翎洛不甘心被他牵着鼻子走,却又无可奈何。他那句“永远不伤害你”,听得她心情顿时舒坦很多。
尉迟潋夜抚着她的长发,“你不需要我保护,不是吗?”
“也是。”她知道他厉害,却自己也不是菜鸟。“你还没说你是什么身份。”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快乐的日子,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吧。
卷三·零八 小月的告密
“顾维希在吗?”好熟悉的声音……
顾维希僵直背脊,莫名其妙,怎么这个外表娇滴滴,内心傲慢得要命的司徒灼月会来找他?“有屁快放。”
“哟,小月。”伊翎洛不怀好意地打个招呼,眼角都笑弯了。
司徒灼月瞪她一眼,“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才不甩她!“顾维希,方便私下说几句话吗?”
“没空。”顾维希一甩头,也不理她,反正现在不用装什么,态度恶劣点也没所谓。
司徒灼月单手用力一拍他的桌子,怒视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你必须有空!”
顾维希不耐烦地斜睨她一眼:“不要说你对老子余情未了。”太恶心了。
“谁有空对你余情未了?看你现在这糟糕的样子,任谁都不会喜欢你。”不就是外表好看,脑壳里装的全部是稻草。
“我说希希,你就去看看嘛嘛。”去看看是否余情未了哦。伊翎洛坏心眼地笑,语气是无尽的温柔。
顾维希霍然站起,冷哼一声径自往教室外走去,司徒灼月急急跟上。
来到走廊尽头,比较少人的地方,顾维希站住,回头看着身后的司徒灼月,等她开口,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坏打算。
“不用这样看我,我不是来害你。”
顾维希也不掩饰内心的厌恶:“谁知道,你这么阴险的人。”
“我都说了我不是来吵架的,你先收起你的偏见,不要对我有敌意好不。”否则怎么谈?
“哦。”他右手架在不锈钢围栏上,看着楼下的光景,懒得看她。
司徒灼月也不介意他耍大牌,“虽然以前我们的相处很不愉快,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我更信任你。”
真是感谢神恩,要早晚烧三炷香来叩拜了。“有什么事就说,说一大堆无聊的开场白还没说到重点。”
司徒灼月走到他旁边,双手放在围栏上,目视远方,双眸露出轻微的挣扎,只是这情绪很快就被收敛回去。“樱雨。”
“你还想打她主意?”顾维希放在栏杆上的右手愤然用力一拍,栏杆顿时发出沉重的声响。
“不是,”司徒灼月漠然,不含任何情绪。“我说过我上头还有别人,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
“这个你早说过了!”
“我现在也不能说,但是他可能和樱雨认识。”她自嘲地一笑,轻轻低头,飘逸的卷发被秋风吹起。“也就是说,樱雨可能有什么特殊身份。”
“你少来挑拨离间,樱雨什么都不懂,她很单纯,和你不一样。”顾维希大吼,最讨厌就是司徒灼月这样来抹黑别人。
“我告诉你,现在我和他闹翻了!你知道原因是什么不?”她也大声吼回去,眸中隐约泄露出她的不甘心、不妥协,“他说如果我敢动樱雨,就准备好棺材收尸!你懂我的意思不?”
顾维希被她吼得愣住了,不是因为她大声,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吼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少魄力。真正让他脑袋停滞的是她那句话。“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何必?”已经万念俱灰了,呵。
“为什么告诉我,而不是告诉师傅或者臭屁洛?”其实没必要单独告诉他。
司徒灼月垂眸,终于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很多。“虽然我知道我们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也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同时也知道你很可靠。”
“对我这么信任?”呵呵。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目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不甘心,你最好小心你身边的人,不单是樱雨,其他任何人都未必是好人。”无间道,谁没看过?
“你特意告诉我这些,让我小心……”顾维希夸张地打了个假的冷颤,“你果然对我余情未了!”妈妈咪哟~
“我只是不想他也那么好过。”
“你告诉我这些,怎么不干脆告诉我那个‘他’是谁?”反正都是说,怎么不一次说完。
“都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她自信一笑。
顾维希的指节扭得咯咯作响,一副要打人的气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恶劣?”
“我很荣幸。”怕你不成?
顾维希无力地放下双手,“你这样,不怕被处罚吗?”
“都闹翻了,还怕什么?”他又不会什么都知道。
“谢谢。”是真心的。
“呵。”小月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妩媚的笑容,“现在才发现我是好女人么?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了。”轻轻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
顾维希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哎,竟然被她将了一军。
才回到教室,就迎来一个叫八婆洛的孩子,“说说说,小月对你说了什么?”
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和臭屁洛说好,或者可以问问师傅意见。“没什么,说一堆废话。”
“哦?”伊翎洛狐疑。
顾维希没有回话,若有所思地看着伊翎洛座位前正在看书的樱雨,她怎么可能会是那边的人?她比任何人都善良,这个是装不来的。不该怀疑自己的朋友,虽然他努力地强迫自己相信,可是司徒灼月特意来告诉他,又不得不小心提防。
好像他知道很多别人的秘密,不能说的秘密。这又如何?知道了什么也帮不上忙,现在司徒灼月的告诫,反而成了负担,不能明说,只能暗查。
然而樱雨从来就不曾显露过什么特殊的能力,相对还被司徒灼月欺负过。以往发生过的任何事情,都不曾感觉到樱雨的气息,她应该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吧……
应该相信她。
“你发什么呆?”伊翎洛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发呆是她的专利耶!况且这是第一次看到顾维希发呆。
顾维希回过神,一不小心就想太多了。“没事,被司徒灼月吓着了。”搪塞过去吧。
还是自己观察吧,师傅烦的事情已经很多,不该再打扰到他。
深夜,凌晨3点熟睡中的伊翎洛蓦然睁眼从床上弹起,感觉有东西要来了——这就是小静给她的灵感。
她迅速下床,早已醒来的糖糖跟在她脚边,待她脱下睡衣换好便服就奔驰出门。
是雕像,很强烈,小静所说的杀戮,就是这个感觉,连她都感觉到恐惧的杀气!
和第一次夜探学校一样,她翻过操场边的围墙,往雕像方向走去,正在想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尉迟潋夜和顾维希的时候,已经看到尉迟潋夜站在雕像前面,他旁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玩Cosplay么?只见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古代金边白袍,甚至连一头飘逸长发都是白的,在微弱的月光下透着浅浅的金光。让她惊艳的是他俊美的五官,毫无瑕疵,虽然有点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外观,反而增添了几分气质。可惜啊,他的态度太高傲了,表情也生硬得很,好像完全不屑看别人一眼。
“呵,果然灵感强多了。”尉迟潋夜看她一眼,接着自顾蹲下用手探察,感觉很强烈,却未见雕像有变化。
怎么不介绍下旁边的人?“这位是?”
“奠镜。”尉迟潋夜站起来,看到围墙边上顾维希翻身而过的身影,果然,一有什么动静,人都来齐了。
奠镜?好像是……他上次手上的绳子的名字。伊翎洛下意识地看看他的右手,果然没有绳子在了,那么这只东西是什么生物?
小巧的糖糖亲昵地走到奠镜身旁,在他脚边左蹭蹭,右蹭蹭。让伊翎洛惊讶的是奠镜竟然弯腰抚摸糖糖柔顺的白毛。他那高傲的态度竟然会对一只小猫这么好?
跑过来的顾维希看到奠镜也是一脸茫然。
“这个叫奠镜。”伊翎洛大方地介绍,虽然她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雕像怎么了?”顾维希顺了顺气,调整下自己的呼吸。
尉迟潋夜摇头,“我刚查过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它却一直溢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最近都这样,感觉好像快要爆发了。”顾维希走到雕像旁边,感觉确实很强烈。
“到底是谁搞的鬼?一直在暗处干坏事!”最重要的是牺牲了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奠镜捻起糖糖放到肩膀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看看。”说完后伸手放到雕像的右手上,是雕像原本持剑的手。
只在碰到的一刹那,雕像就彷佛快要崩裂,难以掩饰的强大杀气从雕像上泄出,在场的人都僵直身子等待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情。
奠镜迅速收回手,依然是面无表情:“铭心变成雕像前的记忆我虽然已经全部都没有了,不过唤出他的关键我大概知道了。”
“呵,我想我也知道了。”尉迟潋夜了解地点点头。
“铭心是谁?”伊翎洛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
顾维希指指雕像,“这个。”
“哈?这个是活人?”
“说不上活人,但是是一个没死的人。”她有了灵感后就瞒不住她了,尉迟潋夜轻叹。也好,伊斐清如果要伊翎洛锻炼,必然有他的用途,也许事情正往这那老头所预期的方向发展。
“慢着,”伊翎洛紧张兮兮地打住,“为什么维希会知道?”而她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啊,哪像你那样过得那么轻松没有压力?”知道了又如何?帮得了师傅什么?
“恩哼!”就她不知道!
“不要打岔。”尉迟潋夜手按眉心,头疼啊,这时候还说这些没用的。“危机已经慢慢逼近,我现在连怎么对待这个事情都不知道……”
“我觉得你还是找那个人比较好。”奠镜淡然开口。
尉迟潋夜眉头难舒:“非必要我都不想找他帮忙。”
“谁?”怎么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不清不楚?
“路雅悠。”奠镜毫无情绪,说出一个除了他和尉迟铭心谁也没有听过的名字。“现在你还觉得是‘非必要’吗?”
“哎,要躲的总是躲不过。”找那个家伙,代价可就大了。
“除了找他帮忙,你别无选择。”因为你必须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对于尉迟铭心,你又能如何面对?
路雅悠?女孩子的名字……是一个怎样的人?“找那个路雅悠有什么用吗?”
“别八卦,我自己去找就行了,有什么我回来再告诉你们。”尉迟潋夜思想上挣扎着,过去的太多事情,给伊翎洛知道未必是好事。
“你怎么现在还当我外人?”她大声质问,很不满意自己什么都被拒绝在门外。
“师傅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不要为难他了。”顾维希忙打圆场,哎,怎么这种老好人的事情要他来做?
“有时候很多事情未必如你所想,或者在你看来无关紧要,但是对别人来说意义却不一样。”尉迟潋夜轻言安慰,因为他也不知道过去发生什么事,所以根本不敢贸然让他知道太多。不过,他知道肯定和伊斐清有关。
“说得好像我故意伤害别人一样!”根本没有的事,你不带我去,我自然有办法跟踪你。
“不要打算跟踪我。”
……………讨厌。
卷三·零九 路雅悠窥探之法
你叫我不跟踪我就不跟,那我还是伊翎洛吗?哼哼……
伊翎洛知道尉迟潋夜找人一定是在周末去找人,所以周六一早她就躲在他家楼下守株待兔,她就不信他不从正门出来。
她为了不被发现,还特意乔装——也不过是带了个压得很低的太阳帽,和一副大得可可以住她一半小脸的太阳眼镜。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等,还好已经是秋天,否则在这里等真的会热死人,现在连她都穿上薄薄的长袖了,秋意正浓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看到尉迟潋夜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大厦步出。
Bingo!果然猜中了,锁定目标!
伊翎洛鬼鬼祟祟地跟在尉迟潋夜身后,行迹十分可疑,虽然尉迟潋夜没有发觉,可其他路人都像看到变态一样频频回望。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她狠狠地回瞪路人,可惜她的大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神。
跟着他来到车站,伊翎洛躲在后面的树丛里,偷瞄他。他一脸凝重地看着站牌,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了,平时他都不会多显露自己的心情,但是今天竟然不掩饰脸上的焦躁。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加上之前在他家楼下等的时间,伊翎洛站得腿都有点酸了。她一边嘀咕抱怨,一边想捏捏小腿,可惜她今天穿的是中靴——捏不着。
直到尉迟潋夜上车,已经又是十分钟后的事了,他刚上车,伊翎洛也迅速钻上去,还好他往里面走,否则肯定看到跟上车的她,好险。
跟踪成功,哦厚厚厚厚,伊翎洛得意地在前排座着,正满意地孤芳自赏,头顶却传来尉迟潋夜不悦的声音:“不是叫了你不要跟来么?”
呃?他怎么发现的?
“你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在她旁边坐下,“下一站你下车回去吧。”
“我不要。”她拿掉没用的墨镜,扭头看着窗外赌气,为什么就是不让她知道他的事情?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哎,又任性了,尉迟潋夜无奈叹气。“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不管,我就要去。”你说什么也没用。
尉迟潋夜无言,不再理伊翎洛,靠在椅背上径自闭眼养神。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伊翎洛悄悄回过头,看到闭眼的他。“你昨晚没有睡觉?”鬼混去了?
“不是。”
“你很困?”
“不是。”
“那……”
“别逗我讲话。”
这什么态度嘛?!伊翎洛恼火地继续看她的风景,你不理我,我也不屑鸟你。慢着,难道——“你晕车?”
“…………………………”
“哈哈哈哈哈哈!”伊翎洛夸张地大笑,引来车内的其他人侧目,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马上捂住嘴巴,但依然掩饰不了她的得意。“难怪上次去我家的时候你也不说话了,还以为你只是困,原来是怕坐车。”还记得那时候他连巧克力都不吃呢。
尉迟潋夜皱眉,微微抬眸看着她。明知道他晕车了,她还在一边唧唧歪歪像只麻雀一样说个不停。“那你可以安静点了吗?”
“哦。”她紧张兮兮地捂住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尉迟潋夜继续闭上眼,“在君堂市下车。”
虽然没有上次去伊翎洛家的时候久,不过两小时的车程,已经折腾得尉迟潋夜面无血色。
“嗨,你这样子真像鬼。”伊翎洛站在下车的地方,看着一旁憔悴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无力地站着,没有说话。
伊翎洛看看时间,中午12点。“你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么?”
“恩。”真简短。
伊翎洛四周看看,挑了一家车站旁边的餐厅,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尉迟潋夜跟在她身后,很是无奈。
才坐下,伊翎洛就点了杯冰的柠檬茶给他,“喝了这个会舒服点。”
恩,确实冰凉的饮料喝下后整个人都比较精神。“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呢?”如果不是晕车,早就赶她下车了。
“我想知道你的事。”她看着餐牌,不知道这里的三宝饭好不好吃呢?就要这个好了。“你吃什么饭?”
“随便。”想知道他的事?“我要看的是过去的事,不是我自己的事。”虽然也和他有点关系。
“我们要共同进退啊。”她点好菜,把餐牌交给服务生。
“是你八卦吧。”
啧啧,一言道中。“有点啦……这个不是重点,我也想能帮你些什么,以前都是你帮我,做人要感恩图报,不能没有良知。我们现代社会的人就是缺乏良知……”
“停。”他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扯这些掩饰也没用。”
真不可爱,干嘛直接戳破。“那个路雅悠是什么人?”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反正说不说都一样。
伊翎洛沉住气,忍住想去撕烂他的嘴的冲动,“你好像不想找他。”是不得不找而已。
“他不会免费帮我做事。”阴险的家伙。
“要钱?”
“不,他做事从来不会看重钱。”尉迟潋夜吸一口柠檬茶,心里正担心着路雅悠那鸟人会找他讨什么东西。
伊翎洛睁大双眼,“难道要你?”
“去,他不是同性恋!”果然,这名字就是容易让人误会。
“男的???”男的干嘛要取个女名??
吃过饭后,尉迟潋夜气息好了很多,他带着伊翎洛来到君堂市接近郊区的一所学校里。因为是公立学校,而且是白天,所以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周六这里也上课的?”伊翎洛左顾右盼,这个学校没有凤临私立豪华呢。
尉迟潋夜走在前头,“不知道他们周六上课不,不过那家伙肯定在。”
这么奇怪的人?如果不上课回学校干嘛?
走到学校深处,有两栋高楼,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员工宿舍。
“员工?”
“他是这里的老师。”尉迟潋夜从边上的楼梯上去,来到4楼拐个弯,尉迟潋夜在一个房门外站定,深呼吸,然后敲门。
没反应。
尉迟潋夜认命地再敲一次,过了两分钟后,门才缓缓打开。
“哟,小雅。”尉迟潋夜尽量轻松问候。
伊翎洛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和尉迟潋夜一样的黑发,但是眼球却是很特别的明黄色,像猫眼的颜色,带了美瞳隐形眼镜?长得是不错,不过这个样子会是老师?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一副懒懒散散没睡醒的样子,而且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太好,这不——
“你这小怪物,再叫我小雅看我不灭了你!”路雅悠没好气地让他们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真和她有得拼,乱!还好不脏,就是书和衣服都乱七八糟丢到一起,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作为教师,他也太不爱惜书了,不过再想想步长茂的尊容,还是路雅悠这样的教师比较赏心悦目。
“那叫悠悠好了。”尉迟潋夜只有两个兴趣,一个是调侃伊翎洛,另一个就是调戏路雅悠。
路雅悠把凳子上的书丢到茶几上,让出位置给他们坐。“说吧,有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哎,一下进入正题又有点理不清该怎么说。”尉迟潋夜无奈苦笑,淡然叹息。
路雅悠扒了扒头发,让凌乱的黑发顺畅点,在他对面坐下。“反正你早说晚说,结果都一样。”
“你还是一样让人讨厌。”坦白得讨厌。
路雅悠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脸,眯起黄眸直视尉迟潋夜:“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个玩等价交换的人。”他要的不是等价,他给别人这么多,别人必须还他更多。
“所以我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尉迟潋夜的幽黯的黑眸也回视他,一个如黑夜,一个如闪星。
这到底打什么暗语啊,伊翎洛坐立不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敢插嘴,但又不太听懂。
“我现在没有想要的东西,你先欠着好了,以后我有需要会找你,至于你想要我帮什么,你先整理下怎么说。”路雅悠无所谓地耸肩。
这只老鸟人,真会打算,看来这次欠的人情可大了。“我想找到我爷爷的记忆。”
爷爷?谁是他爷爷?难道就是那个叫铭心的雕像?伊翎洛状似无聊,实则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那你欠我的可就多了。”路雅悠邪邪一笑,相信尉迟潋夜也明白。“从哪里开始?”
“从我记忆空白了的那段开始。”
“那这个小女孩呢?”路雅悠朝伊翎洛的方向看看。
“我?”终于可以说话了,“不用理我,你们说你们的。”
“没关系,让她看吧。”既然人都来了,还能怎样?
路雅悠审视一番伊翎洛,看得她有点不自在。“你身上有镜子吧?”
这都知道?伊翎洛从挎包上拿出小静的镜子给路雅悠。“只有这个。”
路雅悠接过小铜镜,认真地观察了下。“恩,果然是好东西,就用这个,没问题吧?”
“啊?用这个做什么?”
“窥探过去。”
路雅悠把小铜镜平放到茶几的唯一一小点空位上(茶几上丢满了他的书和衣服。),然后闭目默念。
伊翎洛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一下变强了,这个路雅悠绝非等闲之辈,或者说他现在的气势还没有百分百的显露,他有可能比尉迟潋夜还厉害。
路雅悠霍然站起双手合十,然后伸出一只手在镜子边沿画出一个圈,镜子缓缓升起,与路雅悠齐肩。周围扯起混乱的气流,把茶几上的的几张白纸吹起,镜子转一圈,移到尉迟潋夜合适的角度,正面对着他。
这种压迫感,好像人快要被吸进去一样难受,伊翎洛紧紧握紧椅子的扶手,而尉迟潋夜则不为所动,彷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风止,飘乱了的纸张缓缓掉落地上,小铜镜依然安静悬浮在空中,不同的是现在的它散发出微弱的光,渗透着淡淡的‘力’。
路雅悠优雅地放下双手,回复懒散的样子,重新坐回凳子上。“请便。”
此时的镜子,已经照不出任何事物,而是像电视一样放映出以往的片段。
卷四·旧情绵绵
卷四·零一 九尾凤羽
磐梁山——
“铭心,你就这样把枫易丢家里?”这个做爸爸的太没爱了。伊斐清走在尉迟铭心身边感叹,如果自己有孩子,肯定会天天都不舍得离开他的。(看洛洛就知道伊斐清多喜欢小孩子了。)
尉迟铭心轻笑,并不在意:“管家会照顾好他的,况且我们现在也不方便带着他到处走。”
“你这人太没有父爱了,枫易还这么小,又没有妈妈的照顾,你这个做爸爸的又不要他……”
“打住,不是不要,是现在没空照顾。”尉迟铭心打断伊斐清,也确实如他所说,他对枫易没有什么父爱。尉迟枫易的妈妈,也就是他的老婆生下枫易后就死了,况且他们是家族联姻,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对于生下枫易,就好像是对祖宗有所交代一样而已。
尉迟铭心今年24岁,而伊斐清比他小两岁,两人感情如同兄弟,而伊斐清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尉迟铭心两年前结婚,一年后他老婆生下尉迟枫易然后就仙游了。在孩子需要父母疼爱的年龄,他身边却没有父母照顾,喜欢孩子的伊斐清看着有点难受。“以后他会不爱你的。”
尉迟铭心忍俊不禁:“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男孩子总不能太黏父母的。
“小心他以后咬你。”我也是不想你被他咬死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们不需要咬人。”都22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说不准哦。”伊斐清轻佻地看他一眼,耐人寻味。
这山真崎岖难走,平时荒无人烟,连路都没有。“东西会在这边?我怎么觉得不会呢?”大有白走一趟的预感。
“我也知道,就先看看嘛。”伊斐清拨开前面的杂草,艰难地往前走。
“问题是到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听说这个的力量是被封印着,不会散发出特殊的灵力让人感应到的。”伊斐清也烦躁,收到的消息估计又是空穴来风了。正想着该怎么修理收集情报的家伙,注意力却被眼前突然发出动静的草丛吸引住。
他们两个有默契地站住,换尉迟铭心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轻轻拨开前面的草丛——是个女孩子。
她躺在地上,小腿上的鲜血触目惊心,而且现在还在迅速流出。她紧闭双眼,强忍着疼痛,却无法站起来。
“快,帮她止血。”尉迟铭心走到她身边,把她的长裤裤管从伤口的位置撕开,伊斐清拿出止血的药和消毒药水帮她上药。
她看起来17、8岁的样子,消毒的时候却不喊疼,也没有流泪,只是紧咬着下唇,把痛苦的呻吟吞回肚子里。
“谢谢。”她虚弱地一笑,脸上都是因疼痛而冒出来的冷汗。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荒山野岭?“你怎么受伤的?”尉迟铭心蹲在她身边细心包扎。
“我也不知道,刚刚好像被什么刺中了。”她皱皱眉,很痛。
“呵,现在没事了,你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做什么?”太可疑了吧。
“找东西。”她不忌讳,直接说出目的。“九尾凤羽。”
和他们一样?伊斐清眉头一挑,这女子真坦白。“我们也在找。”
尉迟铭心瞪他一眼,干嘛要把这些告诉一个陌生人?“看来这里是没有的了,我们下山吧。”说完就背起她。
“我叫樱结衣。”她伏在尉迟铭心背上,介绍自己。“你们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
“日本人?”中文说得不错。“你呢?你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尉迟铭心比伊斐清谨慎,用眼神示意他这个大嘴巴不要开口。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弱,想靠自己的实力找到它,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哦……”理由不错,“和我们一样。”
樱结衣一下兴奋起来,“那我们一起找吧?反正我们都没有需要用它来做什么事,我们只是要找到它。”
“这个不适合女孩子。”尉迟铭心淡淡开口,对她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
“你和他们都一样觉得女孩子没用!”她愤愤开口,为自己抱打不平。“就是你们都这样,我才要证明我可以做到!”不要看她个子小就欺负她,那不影响能力水平的。
“呵,这个女孩子够倔的。”伊斐清调侃着。“我们还是去岸谷岛的梧桐林找比较好,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那里的结界太强,很容易迷路。”之前不是没去过,每次去都找不到方向,根本没办法进去。
“让我一起去嘛,让我去嘛,我也去。”樱结衣气息比刚才好点,就在尉迟铭心的背上晃着那只没受伤的小腿。“我能帮到你们的,真的。”
“你会什么?”尉迟铭心看不到她表情,但感觉出她此刻肯定很开心。
“我会忍术哦。”她俏皮地把手晃到他前面比划着。
伊斐清听出问题了,“会忍术那应该身手很敏捷,为什么会受伤?”
“呃,这个……我会,但是也没有很厉害,可能是被同门的偷袭了,他们也许是想杀了我。”
“自相残杀?”有意思。
“他们怕我找到九尾凤羽。”
“那是不可能的。”尉迟铭心泼她一大桶冷水。
“好啦,带上我,我起码还会逃跑的忍术啊。”那些土遁水遁什么的。
“好吧,你不要拖我们后腿哦。”伊斐清这人对女孩子和小孩子都比较心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尉迟铭心长长一叹,不是叫他不要开口吗?现在把麻烦堆到自己身上了。
一片樱海,纯白间或淡粉色的花瓣随风摆动,灿烂地挥霍完它们最后的旅程。
日本人都爱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却又屡次去赏樱,自相矛盾地讽刺自己的无知。
樱落季节,本应是浪漫缤纷,而暂居于凤临市的樱家宅院里却不见任何一点浪漫气氛。
“他们竟敢出手伤你?”樱浩二一拳重重地捶在樱花的树杆上,眼里透射出冷冽的杀气,树梢的花瓣因他的一拳而飘洒得更为猖狂。
樱结衣站在他身边,浅尝樱花的香气,“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但是肯定是有人偷袭我了。”
“我要找他们算账!”樱浩二年少气盛,做事根本不顾后果。
“哥哥,”樱结衣拉住他欲离去的手臂,“没关系,我现在和别人一起找,到时候把九尾凤羽偷回来就好。”
·奇·樱浩二拧紧剑眉:“身为忍者,你就是太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作为忍着仁慈只能带来自己的死亡。
@书@樱结衣没有拍去飘到她肩上的花瓣,而是小心地捻起放在手心中握紧。“我不明白,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
@网@“这是以前的一个传说,虽然是传说,但九尾凤羽是肯定存在的。”樱浩二督了亲妹一眼,对于她小女孩的姿态不予置评。
“为什么你笃定它是必定存在的呢?”如果没有,不就白走一趟?
樱浩二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你和什么人合作?”
“是两个很好的大哥哥。”应该是这样吧,樱结衣暗忖。
“结衣,”樱浩二若有所思地瞅着她,“你知道忍者最忌讳是什么吗?”
“感情。”樱结衣低垂眼眸,她不是不知道,一旦动了感情,任务就注定失败。“我不会的,哥哥你放心。”
“那就最好。”
传说,凤临市西边有一座孤岛,叫岸谷岛。
岛上有一片很大的梧桐林,而且和一般的梧桐树不一般,这片梧桐林是血红色的,附近的村子的人都不敢接近岸谷岛。
当地都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延伸至今,成为凤临市这个名字的来源。
据说岸谷岛里生活着一凤一凰,没有人证实过,也没有人见过,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虽然如此,人们还是深信有凤凰的存在。
每当有人踏足岸谷岛,进入血色梧桐林的范围,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梧桐林里就像笼罩着一重重迷雾,彷如迷宫一样,永远走不进内部,只在同一个方向原地踏步。
当地人把岸谷岛视为禁地,因为以上说法,却有许多人想去一探究竟,毕竟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不过许多人还是只能在梧桐林外面绕圈子怎么也进不到深处,而比较“好运”进入到梧桐林却会出现一些状况,比如失踪、重伤、精神错乱等等,而当第二天这些人还是会被送到林子外面。可能是凤凰都不想伤人,只是以此为惩罚警告人们不得入内。
岸谷岛的岸边,经常看到当地人朝拜后残余的香烛,希望凤凰能保佑他们。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涉足它们的领地。
这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
后来到了近代,又一个小道消息飞速传出,成为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某天,独自在巢的凰遭到突袭,不敌而战死。凤回巢后见凰死,顿时生无可恋,而心中的仇恨和怨念始终难平。
凰肯定是被害死的,他必须报仇,但他又急于在黄泉路上陪凰远去,于是把自己的灵力灌入尾巴的九尾之一,九尾凤羽带着它仇恨的记忆,得尾者必将得到凤的强大力量,但,必须为凰和他报仇。
否则,会被灵力反噬而死。
凤留下九尾凤羽后,在梧桐林周围布下结界,就殉情陪凰而去,只有有能力破解结界的人,才有本事帮它报仇。不久后,村里出现了新的传说——岸谷岛的梧桐林里藏有宝藏,是凤的灵力,是能让人力量大增的羽毛。
然后“被灵力反噬而死”的这一句,却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樱浩二就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一个。
然而,无知者尉迟铭心、伊斐清、樱结衣是也。
这一百多年,不断有人挑战岸谷岛,却屡次失败而回,甚至一去无回。禁地始终是禁地,神秘危险而吸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一个,都觉得自己能成为救世主,只是在他们想太多的同时岸谷岛也充分证明了他们的无能。
至今,九尾凤羽依然没有人找到。
卷四·零二 死亡气息
这两个月来,樱结衣总喜欢绕着尉迟铭心团团转,而尉迟铭心是一副认命的态度让她像小狗般巴着他不放。
“话说,结衣你怎么就不喜欢跟在我后面转呢?”伊斐清看着新的情报信,漫不经心。
樱结衣对他做个鬼脸,“铭心像哥哥,你像弟弟。”
“你这孩子还会损人了,这就是讽刺我不够稳重了?”他顶多是不正经而已,哪有不稳重?
“是你太幼稚了。”尉迟铭心倒不排斥樱结衣粘着他。“我这样才是有哥哥的样子,对吧结衣。”
“就是就是。”她用力点头,“我们下次要去岸谷岛吗?”以前她去过,但是找不到方法进入。而且他们家族的那群家伙肯定也去过了,都是徒劳而返。
“还不一定。”尉迟铭心喝口热茶,虽然冬天已过,但气温还是有点低。“我们未必有能力闯进去。”进去也未必出得来。
“你不用担心这些的,逃跑的技术我最厉害了。”樱结衣用力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上次不也被偷袭了。”伊斐清折好信,放回信封里,让冷水泼得更猛烈点吧!
“那不一样好不好,他们是偷袭,如果来明的,我打不过他们还跑不过吗?”樱结衣哇哇乱叫,“而且他们要九尾凤羽不是做好事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羽毛!”
“你要九尾凤羽?”尉迟铭心狐疑地盯着樱结衣激动中的脸。
樱结衣顿时定住,完了,差点泄密了:“你们拿着啊,我就不怕他们做坏事了,我可不要哦。”
“我们也不要。”伊斐清开口,他们找这个纯粹是好玩,年轻人要多挑战自己,挑战极限。
“你们保管着不是更好么?如果被别的坏人找到,一样也不是好事嘛。”樱结衣急急解释,再看看尉迟铭心漠不关心的表情,应该没有在怀疑了,呼,还好。
“铭心,我们要去岸谷岛吗?”伊斐清看着尉迟铭心,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闲闲地喝茶,完全不发表点意见呢?
尉迟铭心放下古典茶杯,双手环胸:“随便你们。”反正失败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再去也一样。他倒是不怕危险,有什么比他自己更危险?呵呵。
樱结衣注意到他自嘲的表情,"你怎么了?不想去吗?”
"没有。"你理解错误了。
"这次我们换个时间去吧!也许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多次的不得其门而入,伊斐清也想过了很多方法。
“结界太强了。”尉迟铭心一副事不关己。
呵?“结界太强又如何?我不相信你没办法。”只是你不愿意出手。“我这次会带上言聆,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奠镜。”
尉迟铭心冷哼,“这又被你发现了。”真无趣。
血红旋绕云顶,傍晚时分,三人乘的船往岸谷岛驶去,无论天边,海面,抑或是目的地岸谷岛,都是血红色的一片。
水的尽头残阳如血,边缘的云厚厚重重地压上一层又一层,磅礴而压抑。
船靠岸边,伊斐清把船安置好,转身看着身后颜色火热得苍凉的梧桐林,他身边还跟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要按照常规进入吗?”通常这里的常规是错误的。
“斐清为什么要带一小猫来呢?”樱结衣百思不得其解,沿路问了好多次,却没有人回答。
尉迟铭心斜睨一眼地上的小白猫,“言聆不是普通的猫。”和奠镜一个性质,只是功能不同。
“你好好笑,还带上桃木剑。”樱结衣好玩地戳戳伊斐清背后的桃木剑,第一次看到。
伊斐清摇摇头,“这个是好东西啊,你小女孩不懂。”
“难道你们有办法进去?”
伊斐清朝尉迟铭心努努嘴,“他有,只是从来不用。”
“这……”要问为什么吗?樱结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之前不用肯定有他的理由,可为什么现在又要用呢?
“因为奠镜是我的武器,破结界太小题大做了。”感觉太浪费,就像率十万兵马去杀一人一样。尉迟铭心伸出右手,上面有一根他一贯绑着的金色绳子,他淡淡吐息,声调轻柔:“奠镜。”
绳子应声而解,在他手上缠绕数圈后穿越他的手背,在他手心凝聚出一团金光,耀眼得看不清是什么。待光线略减,樱结衣才看清那根绳子竟然变成了他手中的长剑,是一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剑。看不清剑的纹路,也看不清它的外表,只有形状能判断出那是一把剑,而且散发出一阵阵冷冽的气息。(不要怪我写得太狗血,虽然动作和夜夜一样,但是用法却不相同。)
伊斐清悄悄和樱结衣说:“他这家伙不轻易出剑的,所以我们能看到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了,是尉迟大神的恩赐啊。”
樱结衣被他说的话逗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眼巴巴地看着尉迟铭心挥动手中的金光剑,金色的光和晚霞的橘光都映到他身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剪影。
“这个如果破了,不单是我们能进去,别人一样也能进去了。”所以要小心了。“结衣,偷袭你的人有可能会跟踪你,所以我们务必小心行事。”尉迟铭心说完就举起长剑,往结界的表面用力一劈,结界顿时像被针刺破的气球,周围旋起强劲的气流,把梧桐的叶子吹得颠覆乱飞,之前一直被浓雾笼罩的梧桐林,雾气已经全部消散,此刻的路清晰可见。
结衣看到前方的明晰的小路,心思忽然有点仓皇。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九尾凤羽,是不是真的该偷走?这样以后,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是朋友,甚至是敌人。
尉迟铭心会很难过吧?会对她很失望吧?会鄙视她吧?她以往没有深思到这一层面,只觉得一直跟他们一起找就好,但是现在感觉快要找到了,却蓦然神伤起来。
她不舍得他们……他们对她很好,像亲妹妹一样。伊斐清总是爱摆大哥哥架子,但是态度却很幼稚。尉迟铭心总是一再宠溺她,任由她在他们面前耍赖,也不点破。
她曾经偷偷想过,尉迟铭心是不是有那么点喜欢她呢?好像,没有确定他喜不喜欢她前,她自己就悄悄动心了。糟糕了,答应了哥哥说不动情,结果自己先一头载进去,果然是个菜鸟忍者。
如果他们不要对她那么好……
“结衣?”她蓦然清醒,看着站在前方的他们,“不要发呆了,走吧。”
她茫然地看着尉迟铭心朝她伸出的手,使命如此,天意难违。“来了。”她握上他的手,紧紧地。
尉迟铭心的顾虑果然没错,他们被跟踪了。
数十支涂上剧毒的暗器射来的时候,尉迟铭心虽然警觉到了,却已难以躲过,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小白猫言聆身边狂风大作,在混乱中把暗器卷起再飞射出去,好几个人没有料到会被反击,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刺中倒地。
狂风过后,小猫言聆已经不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壮硕的白虎站在它刚站的位置,它兴奋地仰天长啸,仿佛已经好久没有冲破自身的封印,难得一次出来舒展筋骨。
面对着四面八方包围他们的忍者,他们陷入困境,就算言聆再厉害,也不能瞬间应付这么多敌人。
“结衣,你要躲好。”尉迟铭心架起名为奠镜的长剑站到樱结衣前面,决定正面迎敌。
樱结衣却站到他旁边,不肯接受保护:“我们要共同进退!”
“结衣!”伊斐清肃杀地拔起桃木剑,言聆则伏在他身边蓄势待发。“平时你可以撒娇,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们的,不要成为我们的累赘。”
累赘?她是累赘么?樱结衣愣了下,她明白他们都是为她好,可是这些人是她引来的,让她窝囊地给他们保护,她做不到。“我也想帮忙!”
“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就是最大的帮忙。”尉迟铭心把结衣推到身后,险险挡过一名刺客的攻击,随即把剑抛到空中,奠镜如锐箭一般飞出,直接刺过那名刺客的心脏,随后稳稳飞回他手中,然后才听到刺客倒地的声音,苍凉的地面被他的鲜血染红一片。
“言聆!扑死他们!”虽然说话方式不太对,不过言聆依然乖乖照着伊斐清的话来办事,直接飞扑出巨大的身躯压住两名忍者。不压死你不罢休,让你死在本白猫,不,是本白虎的爪子下,是你至高无上的光荣!
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哥哥派来刺杀尉迟铭心和伊斐清的!樱结衣看清倒在她面前的忍者的配刀,刀柄上刻着的标志都说明了这些人是樱浩二的手下!
哥哥想杀了他们后让她自己去找九尾凤羽!
而他们却以为是他们是冲着她来的,拼命地保护她……
“铭心,小心!”经长期受训锻炼出好眼力的樱结衣看到细小的飞针冲着尉迟铭心飞来,她迅速冲到他前方,一手推开他,另一手一扬6根毒针齐齐地被她接在指缝中。“不要伤害他们!”
可惜那群杀手对她的命令充耳不闻,他们都受过特训,她应该知道忍者中有一条规定是永远必须死守的,就是只听从他们的主人——樱浩二的使唤。
倒下了很多,还有很多,这怎么打得完?伊斐清恼火地召唤出高级傀儡,虽然能攻守兼备,却始终猜不透对方有多少人,怎么杀都杀不完!
樱结衣思想上挣扎不已,其实她可以带他们逃跑,可是逃跑了,又怎么对哥哥那边交代?如果不逃跑,难道看着尉迟铭心和伊斐清被杀?她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她只想把东西偷走,他们要恨她就恨吧,不需要把他们杀掉啊!
“结衣,这时候不要发呆!”尉迟铭心持剑用力一挥,洒出的剑气直接切断前方的人的手筋,却并未因此而断手。
“我……我现在怎么办?”她无助地蹲下,不管身旁的杀戮,不管奋战中的他们,彷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径自埋脸在蜷起的双膝上痛哭。
“铭心,你这么大声呼她做什么,现在你看怎么办,她都哭了!”女人果然是累赘,再可爱耶不应该带她来,伊斐清后悔自己当时的口直心快了。
尉迟铭心这下莫名其妙了,自己一边应敌,一边叮咛她保护好自己,她怎么就哭起来了?“结衣?”
“我不要你们死,不要打了好不好?”她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那也用不着哭啊,女人就是情绪化的动物。“我们不会输。”尉迟铭心和伊斐清交换一个眼神。
“对,这群人对我们来说他们还是一群只会玩棍子的小屁孩。”不要不把桃木剑当剑,它咔嚓起来可不比奠镜菜,“切他们就像切菜而已!”来吧,受死吧!
尉迟铭心沉息,缓缓释放自己压抑的灵力,虽然不是全部,却足够对付这群难缠的家伙。
整片梧桐林骤然被黑色的斗气笼罩,现在该担心的是以人数占上风的忍者军团了。
尉迟铭心歪起一边嘴角,双瞳彷佛映照了梧桐的血红,从他眯起的瞳中,还清晰透射出圆月的冷光。“是你们逼我。”
“铭心!要控制好自己的心神,别坠落在杀赦中了”伊斐清虽然不放心,怕铭心的心神被杀赦所吞噬,成为一个只会杀赦的恶魔。不过看铭心的情况,需要该为这些无知的忍者担心了,一群可怜的孩子。
“放心,我还很清醒。”他回看伊斐清一眼,眼神不带任何情绪,与其说他情绪失控,不如说现在的他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傀儡。
尉迟铭心抬起右手上的奠镜,奠镜因主人的变化而爆出一团团黑色气流,迅速在剑身流转。
樱结衣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忘记哭泣,目瞪口呆地看着全身被黑色吞噬的尉迟铭心。
“结衣,不要哭,不要害怕,我们都不会死。”他用最温柔地笑容对着樱结衣承诺,但是在她看来,这笑容太危险,太鬼魅。
没等樱结衣的回应,尉迟铭心就把剑尖点到地下,迅速大范围地绕了一个圈,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圆,他每跑一步就因速度而刮起一阵风。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任谁也看不出他做了什么动作,一圈绕好,时间不超过3秒。
当众人从风中惊醒,尉迟铭心已经淡然地站在圆圈中央,一副志在必得的自信。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色的烟雾,正慢慢在圆圈内蔓延飘出,却不越界。“斐清,带结衣离开结界范围。”
杀手们听到他这句叫喊,大感大事不妙,打好主意想逃跑,却怎么也撞不出这个圆。
伊斐清也不含糊,马上拖起樱结衣,言聆矫捷地冲在前面越过结界,伊斐清和樱结衣跟着它身后踏出,回头一看,整个结界已经被乌雾包得密不透风。“还好跑得快,你没事吧?”伊斐清低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樱结衣。
“我,我没事,可是铭心他自己在里面?”她抬起无辜而担忧的双眸紧紧盯着伊斐清,等待他的回答。
这表情真可爱,可惜不是因为他而表现出来的。伊斐清轻轻抚过樱结衣的头发,以大哥哥的姿态开口:“他不会有事的,他和普通人不同,放心,我们搬好小板凳看戏吧。”
从结界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嘶吼,可惜因浓雾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杀手们的尖叫此起彼落。
尉迟铭心站在中央轻蔑一笑,彷佛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他看到,雾气正在腐蚀刺客们的衣服、身体、头发、皮肤、肌肉、骨骼……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
卷四·零三 玩玩吧,挑战而已
直到浓雾散去,结界解除,尉迟铭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从结界里出来,樱结衣都好像做梦一样茫然地盯着他。
地面上任何东西都没有,黑雾没有伤害到一草一木,而刚刚被包围的忍者却全部消失不见,就连之前他们因打斗而流出的血都不复存在。
“铭心,你是什么人?”现在问会不会太迟?“刚刚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会选择问哪个?”尉迟铭心回复到以往的表情,轻笑却不达眼底。
樱结衣想也不想,直接冲口而出:“你是什么人?”
尉迟铭心眯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僵尸。”
哈?僵尸?不是要吸人血的吗?怎么没见过铭心有异于常人的举动?(P.s那个年代没有林正英的片片哦,所以一般人对僵尸的理解不是很深刻。)樱结衣歪着头,头顶上的问号变得更大了。
“哎,你这家伙。”尉迟铭心明白她的小脑袋在想什么,伸手捏住她脸蛋,“不要乱想,你们世人对僵尸误解太深了!”
那些外国的也是吸血,中国的也是吸血,可是外国的还会飞呢,全部都是世人想象出来的姿态,僵尸被误解了几千年,他也无可奈何。“也许就像人类进化一样,我所有身体机能都和常人无异,一样要吃饭,要睡觉,可不是铁人。”
“那你会吸血么?”樱结衣盯着他说话时露出的整齐牙齿,看不出任何类似獠牙的东西。
“他要是会吸血,第一个吸你的血。”鲜嫩可爱的小猎物哦,伊斐清讪笑。
“我不需要的,严格来说,僵尸是守护一族(本想说让你们查百度,可是为了客官们的方便,算了,我整理下放到作者的话里,这是有迹可循的僵尸资料。),而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的,我们又没有比人特别的地方,只是体内拥有不一样的爆发力罢了。”而且必须好好控制的爆发力,否则爆发不成变暴走了。
“真奇怪。”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他无奈苦笑,他自己也不想另类的,怪什么?怪自己投错胎么?
“言聆,你要先回去了。”伊斐清轻抚好不容易出现的白虎,知道它依依不舍,可是这么庞大的身躯也不适合带在身边。
言聆亲昵地蹭蹭伊斐清,接受他的命令。伊斐清伸手在它额头一点,它马上回复到温顺可爱的小白猫姿态。
“你们的宠物怎么都这么神奇?哪弄来的?”好奇宝宝再度发问。
“算是一代传一代吧。”尉迟铭心看着手中的细小金绳,成为他们家族仆人已经几千年的奠镜,这是割舍不开的羁绊。“走吧,九尾凤羽应该就在深处了。”
樱结衣跟上他们的脚步,“我们牵手好不?”最后一次了,偷到九尾凤羽回去后,如果求哥哥放过他们,不知道行不行。
“你几岁啊?”像个小孩子一样。伊斐清瞠她一眼,却主动伸出手。
樱结衣高兴地握住他的手,不问尉迟铭心是否愿意就用另一只手挽起他。真的,最后一次了。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梧桐的叶子红得仿如火烧,像是随时会滴出嫣红的血来。
现在是春天,大家穿着单薄的行装,伊斐清热得把外套都脱了。“怎么这么热?”
“越接近核心就越热,因为凤凰本身就是火鸟,九尾凤羽一定在前面。”尉迟铭心是一点热的感觉都没有。
“不是说僵尸怕火的吗?铭心你要不要在这边等我们?”结衣转头看着尉迟铭心,这家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彷佛完全不受温度影响。
“你看他那样子,显然比我们舒服了。”那家伙会怕火?开玩笑。
尉迟铭心淡淡一笑,“这个很早之前我们一族就不怕了。”火而已,基本上他们是没有什么东西怕的。
径直前行,走到岛中央豁然开朗——岛心湖,月色把水色渲染得潋滟涟涟,淡淡的浮着清光,而湖边的梧桐都比其他树高出一大截的。
梧桐树的鲜红倒影在水面,染红了一大片水色,热力向四处延伸,水面彷佛可以看到淡淡的烟雾徐徐升起,定神一看,却又没有任何端倪。
“我,好热,好难受。”樱结衣退后几步,身体承受不住灼热,难过得几乎窒息。
伊斐清在湖边站住,“就在这里了。”说完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不到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沉声道:“就封印在湖心之下,不过小心这湖水有异。”
尉迟铭心走近湖边,“劈开不就好了。”话毕单手开始聚集黑色能量,黑色渐渐变大,直到整只手上都堆满实质般的黑色能量时,他冷眼一扫湖面,单手对着湖面做了一个切下去的动作。“给我开!”只见黑色的能量被挥了出去,在空中逐渐拉长陡然变成一把斩马刀的样子,狠狠的劈到湖面上。
轰!!!!
尉迟铭心的身体急遽后退,满脸惊骇瞠着湖面,因为他这一劈就算前面的是山也能劈开一大口子,可刚才劈到水上的感觉就像是劈在铁板上一样,水面只起了一层小小的水波,自己却被反振了回去。
尉迟铭心退回伊斐清旁边,脸色凝重:“这水的确古怪,我全力施为,居然只是这效果。”
伊斐清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水是至柔之物,以柔克刚。这不是一般的水……”
尉迟铭心斜睨他一眼:“我也知道它不一般,你这不是废话么?”
伊斐清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不一般是指这水非常理的水……”
尉迟铭心眉头一挑,恍然大悟,“难道这是传说中至柔之水,能灭尽天下之火的若水?”
还算你聪明,伊斐清点点头:“照情况看来的确如此,唯有这若水才能封住凤尾啊,可惜我只知道这是若水,却不知道它的能力。”他可惜地叹口气,“铭心,看来想取这九尾凤羽,难啊。”
有挑战才有激情,尉迟铭心的好战情绪被激发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湖面:“我一定会成功。”
“铭心,要小心。”樱结衣急急开口。
尉迟铭心朝她自信一笑,点点头。“等我。”
这次尉迟铭心没打算劈开湖水,因为他知道这是没用的。就这样直接向湖里跳了下去,奇怪的是湖面居然没有溅起水花,只泛出一圈圈的涟漪。
进入到水中,尉迟铭心才了解到这若水的可怕,水很热,非常热,就连他这对外界温度不太有感觉的身体都觉得热得如同焚烧,明明是跳进水里,感觉却像纵身火海。如果是常人,根本不可能跳到水中而不被烫死。更奇怪的事,是刚看到的水面完全没有烟雾飘出,热而不沸。
他习惯黑夜的眼睛并不因为水里的黑暗(现在晚上哇)而看不到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晰,水里没有任何生物,就像坠入了一座空城。
他全力往湖心游去,还没潜多深,这水的的压力已经逼得他快受不了,而且水温很高。为什么若水会这么热?尉迟铭心百思不得其解,甩甩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取得九尾凤羽要紧。
尉迟铭心运气自己的黑色灵力,像蛋壳一样罩着自己,把外面的水隔开。长吁一口气,这样果然轻松多了。
更接近湖心了,可这时异样出现,罩着身体的黑色灵力越来越淡了!
因为能量护罩变弱的缘故,水对他的压力,还有燥热随之增加,没有多想,他又把自己的灵力输入“蛋壳”里,可刚输进去又发现“蛋壳”的能量依然在减少。
怎么回事?尉迟铭心心中十分惊诧,难道是若水在吞噬他的灵力?
想到这里,尉迟铭心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维持着输入“蛋壳”灵力的姿势,观察着水里的情形,蓦然他轻蔑一笑,原来真是若水在作怪,“只有你会吞么?”
“斐清,铭心会不会有事?”樱结衣瞭望湖面,水面依然风平浪静。
“既然他叫我们等他,那我们就等他。”伊斐清拍拍樱结衣的脑壳,这小脑袋就是有的没的想太多。
樱结衣低头嘀咕,“等就等嘛,干嘛老弄乱人家的头发。”
“你说什么?”伊斐清附耳过去。
“没有没有。”
尉迟铭心全身蓦然黑光大盛,体表的黑气渐渐地形成一个个螺旋式的小黑气团。看着身上的气团,尉迟铭心笑了,“我也会吞。”
只见水中淡蓝色的光芒向尉迟铭心身体汇聚着,得到灵力的补充,尉迟铭心全身倍感惬意,果然没错既然是若水肯定有着不小的灵力,但现在明显不是享受的时候,他身体陡然加速,像鱼一样向湖心游去。
片刻后,他看到眼前不远处有一红色的斑点,不用猜测,肯定是九尾凤羽。
越接近看九尾凤羽的全貌就越清晰,它周身朱红,却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有点像孔雀翎,却又更大更长,姿态更为柔软,美丽至极。而远处看到的红色并非因为它本身的颜色,而是一层覆盖在七彩光芒外的红色结界。
靠近红色的结界,尉迟铭心感觉到水越来越热,当他离结界只有寸步的时候,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会有灼伤的感觉,他可是很早就不怕任何火焰了,可这火焰般的结界却给自己这般炙热的感觉,真不简单啊。怪不得水这么热,原来是这结界搞的鬼。
尉迟铭心这时可是信心十足,只要破了结界,九尾凤羽就是囊中之物了。越这么想越是激动,越激动就越犯错,因为他还没有考虑到结界的强弱,就豁然向结界发动攻击,结果结界没事,他人却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这下清醒了,暗骂自己的大意,保护九尾凤羽的结界,能差么?
迅速调整好状态,尉迟铭心发出僵尸特有的吼声,全身黑气越来越浓,熟悉他的伊斐清看到这样的他的话,肯定要说“这小子要拼命了”之类的话了。
当黑气浓到最深时,尉迟铭心右手向前伸,嘴里发出腐肉蠕动般的声音:“聚!”先前的黑气骤然向他右手汇聚,渐渐的形成一把宛如实质的黑剑。
尉迟铭心双手握住黑剑,高举过头顶,带着吼声向红色的结界劈了下去——
“轰!”
周围的水流变得湍急,而尉迟铭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专注地盯着结界上被自己劈到的地方,因为那里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呲。”宛如玻璃裂开的声音,在水底显得特别清灵。裂痕随声扩大,直至整个结界。
突然一声,“砰——”,结界宣告破裂。
这九尾凤羽如果直接触碰,有可能会因此得到凤凰的灵力,可他不需要,所以这个先封印起来。
尉迟铭心定了定神,伸出右手隔着水在九尾凤羽上定住,他的手掌缓缓泄出一阵寒气,轻轻在水中飘出淡淡的雾气。
手掌缓缓扫过九尾凤羽,被冷雾熏到的地方,逐渐从“活火”的形态转为沉睡,掠过整根羽毛,它的灵力已完全封锁,除非是急切需要它或者为它的灵力而来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封印,否则像他们三个这样只为了拿着玩的是不可能被九尾凤羽认定。
小心把火红的羽毛握在手心,竟然没有丝毫炙热感。“看来我们又没有人生目标了。”
伊斐清和樱结衣在岸上等了很久,也开始为尉迟铭心担心起来,就在这时只见以湖心为中心,蓦然出现一个漩涡。
让他们惊讶的是湖水居然在慢慢减少,直至完全消失,偌大的湖仿佛一下被抽光。
伊斐清眯眼看定刚刚出现漩涡的位置,上面站了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不用思量,肯定是尉迟铭心,他手中还握着火红而柔软的九尾凤羽。
“铭心!”放下心头大石,樱结衣高兴得又是叫又是跳。
尉迟铭心回到岸边,直接以大字型倒在地上,轻声喘气。
“我看看我看看!”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不再热得难受,樱结衣急急迎上去蹲在尉迟铭心旁边,目睹传说中的九尾凤羽是什么样子的。
尉迟铭心摊开手掌,整根羽毛的型和孔雀翎没什么分别,只是大小和质感还有颜色不一样。“已经封好了它自身的灵力,只要你无心获取,它是不会跟着你的。”
樱结衣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这根九尾凤羽,却又蓦然转为暗淡,终于找到它了,但等下要把这个偷掉,然后他们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了。每当这么想,她就有很强烈的愧疚感,对不起他们……
“结衣?”怎么又发呆?不止尉迟铭心,连大咧咧的伊斐清也看出了她今天的反常。
“恩,很漂亮。”她扯出一个微笑,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笑容太勉强,太难看。
“你好像不开心。”尉迟铭心坐起,把九尾凤羽塞到她手里。
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为什么给她?
“你不是很想找到它么?现在给你感受下……”
“感受什么呀?!”她仓皇地把羽毛塞回尉迟铭心手里,反正等下都要偷的,他这样无关紧要的态度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这两人闹什么啊?“很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否则在这里过夜了。
一路上,樱结衣无话。
当尉迟铭心发现九尾凤羽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不过这突发的事件并没有让他太打击,可以说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