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无尽的纠缠》》 · 淡淡疏影 · 2026-07-26
也许是愧疚吧,我想找个平衡点,其实真的找不到。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为他做饭吧,切着砧板上的洋葱,眼泪不断涌出来,我甩手擦了一把,更多的泪汹涌而来……
“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好吗?!”寒牟里隐隐透出些许光点,不是期待,是隐隐作痛,也饱含许多我不想了解的感情。
从听到这句话,我就开始乱了,我本能地知道莫邪不会丢下我不管,我设了个局把自己放在风暴中心,赌上自己,这是道二选一题,我不会输,他选我就代表他放弃欧家,他不选我,那我也有后路,反正欧家绝对不可能幸免,身败名裂是最后结局。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罪恶感,一切又超出了我所掌控的,我的计划只实施了一半我就卡断了,这原本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却……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抚上他的眉头,轻笑着慢慢梳理,同时微微扭转剑柄,看着他嘴角滴出的血,疼痛不堪的样子,我笑得很灿烂,“痛吗?呵呵,身体的痛是最轻的一种!知道吗,当仲舒骏满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而我无能为力时是什么感觉吗?比你痛上百倍,心绞得粉粉碎,在滴血!我说过,你欧楚宸欠我的你都得还,我还要你整个欧氏祭奠我的父母!”
他黯淡的目光,流露出的是一种叫作死亡的东西……
很好,他眼里的光慢慢死去。
瞳孔里映出的是我张狂而扭曲的脸,陌生而又熟悉。
拔出剑,嗜血的光芒,看着门口的女佣微微一笑,她会意,收起相机,发出惨叫。
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残忍,看着他倒在血泊中,心情无以比拟的畅快,仿佛一切所有都随着那一剑拔除了。
可又是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黑暗沦陷,永无天明。
好好过日子?!
呵,我还有资格好好过日子吗?我配吗?
晚上倒在床上,看着雪雪白的天花板,我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怎样才算是结束?
当我看到那份DNA比对时,熊熊怒火在胸口烧出个大窟窿,我简直比笑话还可笑,想要联合莫邪打倒欧家,结果他是殴耀山的儿子,|Qī+shū+ωǎng|我们是敌对关系,却成了夫妻。他知道的,我恨透了欧家任何一个人,他是欧家人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任何一丝一毫关系,而他硬是把我绑在身边,这样对谁都不好。
夜,又是漆黑无边的夜,被黑暗浸染的夜!
辗转难眠,不停翻滚,总觉得什么东西笼罩着自己,才发现,那是荒凉。
被黑暗吞噬,蒙蔽心智的荒凉。
我直起身,跪坐在床边,第一次有想要目睹日出的想法,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下升起那刻,照亮整片大地,红澄澄的,我才觉得血液在流动。
不知何时,肩上多了一双手,饱含风霜、粗糙成茧的大手,他在背后拥住我,静静地抱着我看日出,没有只字片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一层红晕染红了我们,但他身上发出的气息却是,凄凉。
转过身,看着他被染红的脸,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略显憔悴的脸颊,有些心痛,“你不应该遇到我的……”
剩下的话语埋在喉咙口被他如数吞进,他的唇依旧冷冽,又透着惨淡和绝望,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吧,配合我天衣无缝地演出这场闹剧。
真的,最后的最后,谢谢你!
“留下来,陪着我,发生的一切我们统统忘记,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的声音暗淡,完全失去以往的霸气,像是在祈求。
“这一点都不像你,看我都把你变成什么样了,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好。我现在才知道报仇并不是件开心的事,我没有得到太多,却失去很多,譬如——我的幸福。哈哈~~~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果我还能拥有,那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我一直抱怨老天残忍对我,其实是我辜负了所有人!”
骇人的笑声盘旋,却比哭声还让人,难过、心酸。
“你又变回满身刺了,那几天依偎在我怀里,需要我安抚,会安安静静依靠我的瑾又不见,如果是场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再次问我。
我撇过头,从床头抽出一叠纸,“我们离婚吧,契约你那也有一份吧,由于是我毁约在先,上面的所有财产分配都作废,欧氏是你一个人的,完完整整属于你。”
仲舒骏和他,我谁都不会选,流浪也好,客死异乡也好,反正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觉得自己丑陋、不可饶恕的地方。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惨淡的嘶吼声不绝于耳,被他禁锢进怀里,我有些喘不过起来,只能靠着他,听着他起伏躁动的心跳声。
可是,我真的回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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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你怎么会做这么小孩子的事,莫邪……”我拼命地拍门,手都麻痛了,“莫邪,放我出去。”
“你不可以离开我!”他甩下话,拉下最后一道铁门,头也不会地走了。
“你还要这样关我?你准备这样关我一辈子吗?喂……你回来……莫邪……”他在我的叫声中进入后车位,临走前再看了我一眼。
不争的事实,我又被关起来了,他莫邪,以爱之名。
硕大的花园别墅,他遣走了所有人,隔断所有通信,连电视线也被拉掉了。
环视了房子一圈,所有有口的地方都被铁丝网拦住,似有插翅难飞之意。
——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我轻笑,原来这个时候,我还那么有喜感。
中午时分,坐在长桌前,等待开饭。
莫邪三餐必陪,每顿轮换厨子,不同国家、不同风味。
似笑非笑,四目相对……
“瑾,这个越南厨子一手地道的越南菜,你尝尝。”
“我有手,我自己来。”我挡下了他的筷子,自己给自己夹菜,莫邪无事地微笑,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很美味的样子。
“瑾,再尝尝这个。”厨子又端上来一盘菜,莫邪一个劲推销,我一时晃神,任他帮我夹菜,满满一碗,有些无奈,食不知味。
思绪不断飞索,这个厨子我绝对见过,只对视一眼我就可以肯定,那个眼神,那个表情,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厨子做了一桌菜,量不多,却很精致,饭后的点心更是让人有食欲,底盘是南瓜做的小盅,半镂空金灿灿的,里面装着紫色的固体,还散发着热气……
像被蛊惑一样,夹了一个,说不清的味道,甘甜又参杂着蔬菜香,糯糯、软软、滑滑的……
突然舌头碰到什么东西,我略略看过厨子,他陪笑看着我,像是希望得到夸奖般。
“嗯,还不错!”
“瑾,这餐是这几天你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也许是被疑问牵绊住了,这一餐我吃得奇多,莫邪褒奖厨子让他下顿再来。
又是开餐时间,坐在餐桌前,翘首期盼,这些天第一次期待什么吧!
从他走进来那刻,余光不断追随着他,我不能明目张胆,莫邪警惕性很高,不能被他发现。
男子四五十岁样子,中山装,个子高微驼的背脊,掩饰的很好,化妆巧妙。
那张纸上的内容——出事了,6点离开,不食绿。
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出。
一盆盆菜端上来,五颜六色,但又有些怪异,每一盘的颜色都很单一,顿时我明白了。
莫邪又给我夹菜,厌恶之色没有少,只是没有再阻拦,冷淡地看碗里,面无表情,“这个我不要吃。”反夹到他碗里。
他眼里顿生希望之光,什么都没说嘴角飞扬,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心里又是一绞,什么是希望,希望过后就是失望!
对不起,最后一次。
我默默地说。
……
“你要做什么?”我阻止他,看着他手上的针筒问。
“菜里的药效不够,我怕他会突然醒来,这个可不是什么毒药。”他似笑非笑,挤压针尾,针头微微泛黄的液体流出来。
美国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手上的疤也是他留下的,他为裘峰宇做事,怎么可能好心,更何况,这支针筒还不断提醒我,那是裘峰宇他结结实实挨过。
他不可能救我,我也不会救他!
“那个不需要,我们现在离开,听见没。”我用水果刀抵在他脖颈处,阴狠地转了下刀,“裘峰宇应该没这么好心吧,如果你想死,大可一试!”
霎时,他颈部一条殷红。
“不要浪费时间,对待敌人我不会手软,也不会妇人之仁。”
chapter 65
“我从不认为女人是弱者,特别是你,你很好地证明了这点,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到底能心狠到什么地步。”他侧着头,嘻笑地从后视镜中与我对视,挑起眉峰,挑衅的样子,然后点了一支烟逍遥地抽上一口。
“你想试试?”我轻笑,撇过头迅速地掐掉眼头扔出窗外,不屑道:“你还不够资格!”
他的主人裘峰宇都不一定够资格,何况是他。
不想与他继续,我拿起手机打电话,从刚才我就一直定不下心来,不知道那盆菜是否真如他所说的只是一点迷药,如果不是,那后果不堪设想。
“哥……”刚开口,我的声音就被那边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吞没,他的火气不小,却很关切。
“小瑾,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你有没有怎么样?这些天联系不上你,到了你家也被莫邪拦下,你和他到底怎么了?还有你和……”
电话那头巨吼,震得我耳膜愈裂,把电话拿远一些,怒吼声充斥整个车内,旁边的人有意无意地笑起来。
“哥,等等,”我打断他,正色道:“听着,不要打断我,也不要问我为什么,现在去我家,把莫邪送到医院,大门钥匙在花坛左边第二个花盆下。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你快点去!”
一口气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合起手机,瞪了一眼旁边像看戏一样的人。
“你不相信我?”他问,嘻笑地打着车盘。
“对,我不相信你。”我肯定,“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国的,何来相信,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高了吧!”
“知道你非自愿的被莫邪困住,我就立刻把你弄出来,”他睨着头,正视前方,又看了我一眼,极认真地说道:“我想,我们并不是一定要做敌人的。”
“裘峰宇有本事弄我出来,可我没本事把他弄出来,看来这次你要做赔本买卖了。我一向不喜欢欠人,你开个价吧,就当是谢谢你,我们两清。”他说得轻巧,如果不是对他们有利,他会这么好心,我只是不想说明罢了,如果钱可以摆平,那最好。
裘家这次非倒不可,裘峰宇他想出来,就算可以,我也不会让他出来。他就等着在牢里待着吧。
“钱于我们无意,你知道的,我们不缺钱。”他摇头,否决。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是你不要,你现在可以放我下车了。”我要下车,而他好像没听见一般,猛踩了一脚油门,“我要下车,你听到没!”我朝他吼,伸手开门。
“竹小姐,”他叫住我,按下开关,门栓被他扣死,他扔了一份报纸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道:“要你解决的事情真不少呢!”
震惊!说不出话来!
‘揭秘欧家私生子,其兄不顾伦理,玷污其嫂,禽兽不如!’——报纸的大标题!
怎么可能,我明明叫她停手的,而且那天的所有报纸我都看过了,怎么会这样?!
“呵,看到自己半裸上报花容失色了?不应该啊,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他指着报纸上的日期嗤笑道:“你说这,算不算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自掘坟墓呢?!”
日期是第二天!我被囚禁的那天!
难道这是莫邪断绝我一切消息的原因,他不想我知道这件事,他粉饰了个和平天下给我,其实外面早已狂风大雨,翻天覆地。
“是你做的!”我肯定,他得意地一笑。
现在不安分的人就只有他们了,这件事爆发,欧家、莫邪和我都深陷其中,裘家得以喘息,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心软了,可这事却没有因为我而停止,连我都措手不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拉着我一路狂飙,我甩手,叫吼,挣脱不了,却引来更多邻人的侧目……
惊讶、厌恶、同情、讥讽……
“有个人吊着最后一口气说要见你一面。”
身体不经一抖,牵动神经,被消毒水味包围,胸口很闷,喘不过气来……
他说什么?吊着最后一口气?是谁?
被他一路拖到手术室门口,红色的手术灯亮着,我瘫靠在墙上动弹不得,门就在眼前,可我抬不起手。
“现在怕了?”他耻笑道:“这是你替她选的,也是你欠她的!”
是怎样进去的我已经不知道,眼前一片血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除了白就是红,白大褂身上也竟是大片血迹,触目惊心,红白色的怪物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有那不断反射折射的手术器具……
“小瑾,你终于来了!”她幽暗的瞳孔突然发光,带着期冀的光芒,血淋淋的手伸向我。
“周宓瑶……?!”声音不自觉地微颤,头皮一阵发麻,满是鲜血的白被单盖在她的下身,星星点点的血滴沿着被单滴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替她选的,死亡,裘家之所以不让她打胎是她不可以,她的体质不允许她这样,她会大出血,她会血崩,她会死……”
血崩?周宓瑶血崩?!
是我害了她,是我,一切都是我!我又害了一个人!
“小瑾……答应我……”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蹙着眉很痛苦很艰难的开口,几不可闻,我凑过头附在她嘴边,她说道:“求求你,不要为难我阿姨他们……好不好?答应我!”
胸口像被大锤敲击一般,一下比一下大力,震得粉粉碎。
“对不起……”我像她忏悔,脑子里除了这三个字,一片空白。
“小瑾,答应我,好不好?!”她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用劲全力,强忍的泪滴沿着眼角划出来,打湿在我脸庞。
“……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你不会有事的,好不好?”我弯在她身旁,看着微弱无血色的脸孔,哽咽着,“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
“你不许睡,周宓瑶,听到没,你不许睡,欧家垮了,欧楚宸昏迷不醒,没有人再逼你嫁给他了,你快醒醒,”她闭上眼,安详地微笑,像是了却了心事。
‘嘟……’心电监护仪突然叫起来,上下弯曲的线浪转而变成一条直线。
我歇斯底里地叫她,摇晃她,“啊……不会的,你醒醒……周宓瑶……”
……
她死了,因为一句话,是我害死了她。
我是不折不扣的凶手,不可饶恕。
我怎么会坏成这样,用刷子都洗不净身上的肮脏。
……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打胎的。
这个孩子有无都不重要,那时我只是气愤莫邪和欧家的关系,我只是想警告莫邪罢了。
我费尽心机对付欧楚宸,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躺在病床上,他凭什么娶她,他不可能娶她。
到时候,只要她喜欢,她可以一个人抚养孩子。
我明明想好了一切,可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不受控制地发展。
这不是我要的!
chapter 66 番外——仲舒骏
烟雨朦胧,像细密密的丝线般不停垂落,打在行人的伞顶,湿答答的空气中又多了中叫作萧条落寞的气味。
竹瑾在医院昏迷了五天,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说胡话,面部狰狞,蹙紧眉,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梦魇。有时她的惨叫声叫醒众人,而她,依然昏睡不醒。
病床前围着一堆人,沉着脸,面色凝重,这个情形不好,她对他们来说都是生命中重要的人。
医生看着仪器,忧虑地摇头道:“所有指数又再下降,再这样昏迷,靠打营养素,也不是办法,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
所有人面色更加阴沉,乔桀想了一会儿走到莫邪跟前使了个眼色,示意去外面,有话要和他说。莫邪会意临走前又看着病床上苍白如纸的女子,心如刀绞,这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早该放了她,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
这两人走后,仲丞蛟也识相地走开了,仲舒骏趴在床边红着眼,心里早把自己凌迟千百遍了,其实他也可以像莫邪一样态度强硬,把她绑在身边,在自己的保护下,为她遮风挡雨,可他却放任她,她的主动勾引他早有预感,而他选择无视,他觉得那样是为她好,只要她喜欢,他都可以接受。
她想靠自己解决问题,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后悔了,真的很后悔。
他靠在她枕边,神情地看着似是沉睡的女子,道:“小瑾,快醒来吧,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邋里邋遢,满脸胡须,没有你的日子真难熬。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那次车祸我没什么大碍,骗你来着,如果不这样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才可以接受你,我很坏吧,现在才知道这种等待的滋味,很磨人。”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我一个公子哥站在商场门口,周围一票还有保镖,挺拉风的,还没站稳就看见迎面一个小女孩像见鬼一样,失魂落魄地往我这跑,好几次都和车擦身而过,看着你逆向穿梭在马路中央我都替你捏一把汗,这么个小身体让人想保护。”
“每天我都会逃一节课来接你,看你挥舞小手吃冰激凌,早忘了之前的害怕,小身体竟然能吃下三份,真怕冻坏你的胃。虽然那时你才到我腰,牵着你就像牵小朋友一样,但我就开始幻想要天天看你长大,慢慢长高,然后依偎在我怀里粘着我,做我的新娘。”
“找不到你那天,怕你又碰到危险,跑到你家才知道你们一家都搬走了,出国,问不到知道的人,那几年我天天都注意着那幢空房子,再次有人住进时,我兴奋了很久,却是姓乔的一家三口,工作上,和乔桀接触多次,只有一次他喝醉了说到他有个妹妹在美国,平时他决口不提与工作无关的事。”
“正是这样,查到他不定期会去美国,我在那边逗留了一个星期,看着你在深夜摇曳身姿,酒醉金迷,混沌不堪,喝酒喝到痛哭,说不出滋味,我送你到公寓,听你说胡话,睡梦中你抱着我叫妈妈、爸爸不要丢下你。半夜就离开,你应该不知道那时你就已经被我盯上了吧。”
“飞机上,我只是想勾起你注意,你不知道,我一大帅哥坐你旁边,被你无视几小时,心里闷得慌,如果重来,我绝不会是那个开场。刚回国没进家门又被催出国办事,一办就是一个月,婉晴订婚礼上,你小鸟依人地靠在阿蛟身边笑脸如花,婉晴说是阿蛟女朋友我差点没把房子拆了,你竟然还很镇定地和我寒蝉和我握手,当真我是陌生人。”
“那时我曾问过你,是什么改变了你,你不再是冷漠,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时间,你也有自己的喜怒,像个20岁活泼开朗的女孩,其实我是怕,阿蛟改变了你,我怕我晚了一步,错过了十年后,又要继续错过。”
“你还是个小女孩,怎么和我这个经历过风雨的大老千比,我一激将你又不知云云地掉入我的陷阱了,也许你不是认真和我开始,不过我有自信,我会慢慢进入你的心,充满你的心。游乐场的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你,你热情、执迷、狂热、神经质,就像一只迷路羔羊,整个心思都围在我这头大灰狼身上。”
“当我觉得我们越来越近时,发生的一系列事又让我们变远了,你被绑架、你家庭的变故,你父母的去世,你被扯着头皮成长,去接受那些发生的而你不愿面对的事。”
“你真的长大了,你为我们的将来努力,迁就婉晴和我妈,我们的订婚会被我最亲的亲人破坏,你被放在尴尬的位置,我丝毫的犹豫引来你的痛,当我看到你决绝而惨淡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即将离我远去,是他们把你逼离我。”
“我愤世嫉俗,我罔顾亲情,我兀自玩命……我寻着各种机会发泄。真好,你来了,你还是在意我的,我不想我们只是平行线。我说了伤你的话,我不是气你,我只是气自己没用,需要女人为我瞻前顾后的,你应该活在我庇护下,而不是,凡事为我考虑。”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可能安稳,周宓瑶是这样,裘峰宇也是,我恨自己小心眼,用和周宓瑶结婚来拆穿她,你躲到美国去了,也因为这样九死一生,我,罪无可恕。你浴血奋战,满是伤痕,疲惫的身体,疲惫的心灵,我以为,我默默无闻地站在角落里看你,你需要我我就出来,你不需要我我就偷偷看着你。”
“原来我还是错了,大错特错。我应该争取的,你是女人,就该幸福快乐地生活,再大的事都由男人撑着,现在你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太多事都不是你可以面对的,我真孬,我仲舒骏就是个孬种。”
……
仲舒骏匐在床边低泣,哽住喉咙,像个孩童般眼泪满满地脆弱和害怕,他不能想象没有竹瑾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和在地狱都什么差别。
“小瑾,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永不分开!”
他磕着头,埋首在被单里,他没看见,她的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滴,止不住一般,滑落。
……
这一夜,他忏悔,他的过错,不可原谅。
如果,如果有如果,他要竹瑾快快乐乐地生活,无忧无虑。
第二天中午,细雨迷茫,病房围满人,大家松了口气,低低的喜悦,竹瑾醒来,可那受伤的神情让人痛到心里,不说话,痴痴地看着输液瓶里一滴滴液体,突然,她看到液体变成红色,就像浑身滴血的周宓瑶,她疯了一般拔掉针头,扔得老远,厌弃。
她害死了人,自己却在这里接受救治,老天是不是瞎了,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要下油锅嘛?!
“小瑾,你这是做什么?”乔桀心痛地看着这个妹妹,她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是爸妈的宝贝,她不可以有事,“医生,快给她插上,她刚醒,脑子不清楚。”
“不要过来,我不要,你听到没……啊……你干嘛……”
竹瑾在发疯,现在只有镇定剂才可以稳定她,众人面面相视,垂着头,小喜悦刚开始又是烦恼,她似乎非常的不配合,这要怎么办。
这一个星期,所有人都被折腾个够呛,现下,只有仲舒骏,他说的话竹瑾还能听几分,别人,就是乔桀都拿她没辙。
这天,她吵着要出院,摔了好多东西,众人在旁边劝,莫邪眼巴巴地看着她和仲舒骏回去了,他学会了尊重,他不想在强留她。
她选择,他接受。
晚上到家,仲舒骏为她准备房间,走前却被她拉住了,她泪眼朦胧,扯着他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陪着我好吗?我害怕,我睡不着!”
他是知道的,白天她再怎么闹、再怎么拗,其实她只是害怕。
“放心,我不走,”他搬了个凳子在床边,清澈的眸子透出光,“我坐在这里陪你,好好睡个觉。”俯首,轻吻她的额头,她轻轻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现在是无尽的黑夜,那他一定是那根点亮黑夜的火柴,虽然微弱,但真正燃进她心里。
不一会儿,正当仲舒骏凝视她稍显安宁的睡脸时,她霍地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两秒钟,然后转过头,拉着仲舒骏的微凉的手,掀开被单:“你这样会生病的,快,进来!”
她躺在他怀里,圈着他的腰不肯松手,整个脸埋首在他怀中,绷紧的脸孔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仿佛这是她最可靠的港湾,仲舒骏看痴了,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她依靠着他,他为他挡风遮雨。
半夜,变小的雨势突然急剧,打在玻璃窗上,清晰地响声,怀里的人儿不安地蹙起眉,嘴里念叨着什么,指甲扣紧他腰里,仲舒骏为她裹好被子,抚平她的眉头,“没事的,都过去了。”他默默念着。
她天天做恶梦,他都知道,睡梦中她哭得撕心裂肺地说自己该下地狱……
她才二十岁,却经历这般,她总说自己坚强,其实她很脆弱,她害怕失去假装强大,用坚硬的壳来包裹柔弱的内心,一旦沦陷,会是毁灭。
‘轰隆隆~~’……
惊雷一声划破长空,地动天摇,一刀劈在空中,曲曲折折一分为二。
“啊……啊……周宓瑶……”身边女子,嘶吼,坐直身体,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惊的,视线被黑暗吞噬,她急促地呼吸,脑海里还是她挥之不去的样子。
“小瑾,没事的,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拉回她无焦距的瞳孔,紧紧抱着她,她比水晶还脆弱、易碎,现在的她经不起一点风浪,她的神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她捣蒜般点头,嘴里不断重复,“结束了,都结束了……”
仲舒骏一夜无眠,看着她,他怕她再被梦魇,只要一发现不对他就会摇醒她,然后再看着她入眠。
他一天天憔悴,俊逸的脸庞垮下来,黑着眼圈像个大熊猫,睡眠很重要,她有些愧疚,自己睡得越来越好,恶梦变少了,她想得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仲舒骏,我想一个人睡。”饭桌上,她抬起头,看着疲惫的他说道:“我还没有做好接受另一个人的准备,所以,我们还是分开睡。”
“我知道,我不是要你现在接受我,我……”
“我不管,你不搬就我搬。”竹瑾板着脸,假装很严肃。
仲舒骏妥协了,睡在隔壁房间,夜里,还是辗转难眠……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被子有没有盖好,有没有受凉,有没有恶梦,没人在她身边她怎么办,想着想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坐起来,他动作很轻,蹑手蹑脚进门看到她安详的样子才放心,为她掩好被角再离开,不忘再次回头看她。
他一走,她就睁开眼,脸颊额头的汗已被她檫干,可背上一片微凉,还好她醒了,不然……她不敢往下想,她不可以再这么拖累仲舒骏了,看着他一天天颓然她过意不去。手里还握着她的救命稻草,被调成振动的闹钟,每隔两小时振一次,看来要再调整一下。
精神有些恍惚,她洗了个冷水澡,当身体再次冷静后才得以入睡。
仲舒骏有些不相信,这几天,他常常夜里偷跑过去,他知道有时她很拗执,和自己杠上,即使前路艰险泥泞她也会硬往下走,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
放下手上的工作许久,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了,秘书送来几打文件,报表、企划、等待签署的文件合约。
天空总算放晴,也许老天也在为他们高兴,算不算苦尽甘来呢?!仲舒骏暗自嘲笑:语文什么水平,这词不贴切,但他却也不知用什么词形容了。
慵懒的午后,惬意地喝咖啡,看着小瑾在那插花,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红彤彤的笑脸像苹果一般可爱,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此刻他真正体会到了。
瞧,她正斗争着,剪刀斜剪枝干,长长短短的,五颜六色的花朵插在营养海绵里,看得出她要求不低,插了拔,拔了再插,细密密的汗珠浮在额头上,她一抹袖子,继续工作。
这样的生活真好,就像男耕女织一般,飞快地动笔,大名飘逸。
厚厚的文件处理了一大半,一个密封牛皮袋上写着重要文件,仲舒骏疑惑着,重要怎么会在这么下面,还是密封的。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着那边不亦乐乎的小瑾。
离婚协议,莫邪已经签名,莫邪现有的财产一人一半。最后还夹了他们的契约。
小瑾似乎感觉到炙热的眼光,她抬起头,汗珠沿着脸庞滑落,仲舒骏有些发呆地看她,在她动人心魄的美丽外壳下,有着坚强而脆弱的心,他为她心痛。他的凝视让她一愣,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擦一把,发现是大汗滴,扬起嘴角露出笑脸,接着低下头继续工作。
据说插花,可以修身养性,净化心灵,慢慢地自己对那些动态运动已不再执迷,身体也越来越懒,就像个大花猫,喜欢在午后慵懒地伸懒腰,做些调养身心的东西。
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心安吧,她觉得自己杀孽太重,她真怕自己哪天受不了疯掉,倒下,到那时候,仲舒骏会很难过吧,她依稀记得一个声音在耳边:“小瑾,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永不分开!”
不用求证,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发现,万分之一都不行。
她一个人下地狱,无可厚非,可是她最爱的仲舒骏怎么可以呢?!他应该健健康康地活着,所以她逼迫自己,在他看到的情况下,开开心心,她知道,她开心他就开心。
夜里又是怎样的光景,她不在意,魂牵梦绕,恶梦缠身,黑夜化身恶魔吞没她,扒皮抽筋,剔骨喝血,这都没关系,这是她的报应。
一连多日的冲澡,竟然没有生病,她觉得自己的体质更好了,虽然神经越发残败,就怕那跟根筋会负荷不了。往好处想,这也算是一种获得吧,其实她是知道的自从美国回来身体就大不如前,要不,握剑手怎么会抖,欧楚宸怎么会还在医院呢?!
时光飞逝,一晃眼又过了一个月,外面一片平静,发生过的都已被时间淹没,依旧四国鼎立,谁也没有倒,欧氏虽然大不如前,但由莫邪的领导依旧强势,仲乔如常,裘家因为周宓瑶一个人的死亡而得意保全,裘峰宇没有被定罪,但回到裘家后行事颇为低调,他也在忏悔吧,他也被恶梦缠绕,周宓瑶怎么会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是他求她死,只要她死了,竹瑾会天天活在自责中,只要她临死前叫她放过裘家,她一定会照做的,这样裘家的危机就解决了,他也不用受牢狱之苦。
他是罪人,他得罪众人裘家差点毁在他手上,可他却要他妹妹来为他的过失负责,一条命救了整个裘家,如果是交易,站在商人的角度,是赚了。可那是一条命,他妹妹的命,他的良心天天受到谴责,他才是那个杀人魔鬼。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是裘家的独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如果可以他希望死的使自己,可他也知道,他的命值不了这个价,而且他不想死,他死了他父母怎么办?
其实,他胆小,他懦弱。
作者有话要说:呃。。。明天继续。。。
很久没更了,墙角画圈圈去!
chapter 67 番外——莫邪
最近一系列突发事情对欧氏打击不小,不仅是股价狂跌,欧氏破产的谣言更是满天飞,就连股东都纷纷扬言要退股,他是用强硬的手段压制了,欧氏也算是稳住了,瑾的事他处理得时分小心,没人再会议论这件事。
只是这具身体异常疲惫,经历生死都不曾疲惫的身体现在居然想要罢工。
累的只有身体吗?
为了那些繁琐的事,他许久没回家了,那个家,现在还能称之为家吗?有见过这么潦倒只有一个人的家吗?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这阵子他太忙了,太多事需要他处理,别无其他。
寂静的夜,冷清的月,硕大的房子,映照出形单影只的他,影子拉得老长,他苦涩地想,那是一个人冰冷至极的温度。
一个人的生活他有些不习惯,即使她对他不常笑,可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充足,他暗自嘲讽:这么多年,哪天不是他一个人生活,现在竟然会不习惯,他从没想到他莫邪也会有这天——
被女人捆绑的一天。
这样的夜,矫健的月色,不免让他想起那个同样的夜,她伶俐的身手。
他们第一次遇见真是有惊无险,没有她他也能化险为夷,她的伸手不错,至少在女人中是不错的,多了她倒也没帮倒忙,就是平白无辜地挨了一拳,看到他惭愧尴尬的样子,有一股悸动涌上来。
之后他有找过她,不过没找到,也就算了,他想,他这样背景的人有多少女人能承受,享受的同时也是遭罪,女人如果没有什么能耐他是不会要的,所以他身边从不曾有女人出现。
而她,不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是这么想的。
他一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哥,却要以私生子身份为欧楚宸擦屁股,他怎么会不恨欧家,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欧家老头子没有出手帮他,他的今天都是他自己风里来雨里去拼出来的,他没有靠过欧家一丝一毫,现下好了,他发达了,他竟然厚着脸皮要他帮他。
呵,他忍,只为一天,完完全全吞并欧氏,他倒要他看看到底谁更有本事,从他抛弃他母亲开始他就错了,代价就是整个欧氏。
没想到他为欧家做的第一件事就绑架了她,如果不是她的身份特别,他事先关照过,那她也许就会……不得不说她的冷静出乎意料,坚毅的一面让人不容小视。
他醉了,不知道自己说了做了什么,只是看到后半夜,她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发抖,依稀的月光打在她脸色,映照出她惨白的脸。
她在害怕?他暗自腹诽。
原来她还是怕的,女人就是女人表面装得在坚强,她还是脆弱的。
他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让乔桀和仲舒骏看上,胆小懦弱得让他发笑,他照旧不动声色半眯着眼透过黑暗看她,她在自言自语什么,静谧的空气中她的喘气声不止。
当他要彻底看低她,嘲笑的嘴角刚要提起,她直起身体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假装镇定地躺在他身旁,呼吸似乎平静了不少,他玩心一起翻身把她锁在怀里,手移在她腹部紧紧圈住。她的身体经不住颤抖,用手堵住嘴,背景隐隐的汗印在他胸膛上,她的心跳浮在空中。
原来,他已可怕到这种地步?
清晨他看清她脖颈的拇指印,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很是醒目,他回想不起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但不难看出发生了什么。她冷静依旧不提只字,仿佛太阳升起黑夜便不复存在。她平静地面对他,和他谈条件,那晚的脆弱不复存在,差点连他都怀疑是不是存在过。
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众人寻破脑袋都没有找到的‘海洋之心’,轻而易举的从她嘴里飘出。
她像个迷一样,致命地吸引他。
她利用他打击欧氏,他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他们有相同的目标,但他忽视了那该死的血缘。
她和仲舒骏车祸是他料想外的,欧楚宸的反击不弱,他小看了他,不过伤的是仲舒骏和他无光,仲舒骏这个没用的男人,根本不配站在她身旁。他用了惨绝的手段把她染红,还残忍地告诉她,这是她要的,所以他帮他完成。
杀一个人对他来说轻如毫毛,刀尖舔血的日子他过惯了。
她被吓到了,他看着她摇摇欲坠,脆弱得像陶瓷娃娃般。但很好,她没倒下,她竟然还能独自一人回去,即使早已失魂落魄。
她说什么,即使是下半生要和一个残废无能的人度过她也不选他,该死的,她这个笨女人,她会为自己的话后悔的,他发誓。
因为她,他的情绪波动起伏,他告诉自己他对她不是动情,而是,她是那个适合他女人。
她不脆弱,她有勇有谋,他不需要为她瞻前顾后,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使了手段破坏她和仲舒骏的婚礼,她像个笑话站在台中央,接受众人的嘲讽,他的眼在滴血,那些嘲笑她的都要付出代价,但现在他不可以帮她,她要和仲舒骏、仲家,彻彻底底的剪短。
他跟了她一路,她的痛苦他看在眼里,但他不后悔,只有他才是那个可以给她安稳的港湾。她赤脚走在公路上,风中逸满她的自嘲声,惨淡潦倒,差点他就要冲过去了,时候还没到,看着她犹豫徘徊许久终是走进电话亭,公路对面,他紧握手机,屏幕却没有亮起来。
还拗什么呢?她低不低头还重要吗?只要她想到他,他就赢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还是那副性子,和他谈条件,不胆怯,她手头上所有欧氏的股票全数归他,必要时乔家也会帮他,她留在他身边两年,两年后约满离婚,她付出的他要三倍换她,到那时,她入主欧氏成为第二顺位大股东,有参与权和决策权。
不得不说,她算计得很好,但最后谁输谁赢都还未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她留在身边,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他对自己有信心。
回过神,他嘴角苦涩地挑起,看着墙壁上的结婚照,她表情淡漠,没有做新娘的喜悦,可他极喜欢,她的淡漠他都看在眼里,那只是表象,她用来欺骗世人的假象。他不可能忘掉绝命的丛里追杀,她咬开手指喂血,她把他护在身后,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
就算是一条血路,我们都得活着出去!
这也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他自大的认为只有他保护得了她,可她还是他面前受伤了,更准确的是她被他连累了,他怎么可能丢下她,除非他死。
都说,走过荆棘小道后会是康庄大道,彩虹总在风雨后,那都是骗人的。
他没有尝到甘甜,无以言表的苦涩填满他。
他以为那会是他们关系的转折,他还是低估了仲舒骏在她心里的位置,他偏执的,不择手段把她绑在身边,他以为,只要她在他身边她就能看到他的好,他不比仲舒骏差,唯一差的就是他们相遇的太晚,晚了仲舒骏整整十年,晚到他已经埋在她心底最深处,拔不出,除不掉!
他输了?!他不甘心。
他明明有最接近她心的时候。曾几何时,她为他,奋不顾身!
他和仲舒骏达成协议,他离她远远的,算他卑鄙吧,留住自己喜欢的,厚颜无耻又怎样?!
他恼怒她不接他电话,可因为她的一句话,阴郁的脸放晴,朵朵鲜花绽放,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暴风雨的前奏。
她询问他意见,很认真的样子。他当然不会干涉她,她不知道,只要她对他微笑一下,那怕是一个细小的动作,他都会开心很久,他压抑略为澎湃的心跳,开心的花朵没有张开就被她亲手、狠狠地掐断,她似笑非笑地看他,透过玻璃,却依旧冷彻心扉。
“欧,家,不,配,有,后,代!”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七个字,阴霾着脸,利剑刺来,直插咽喉。
他无法言语,辩解的话语卡在喉咙,其实,他无从辩解!
那样的身份,不是他能决定,如果可以他想换掉全身的血,不留分毫,与欧家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开始有意无意逃避她,甚至要对她全盘托出。
如果那是她对他的惩罚,他认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冷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献身给他人。她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从她进家门的那刻他就感觉不对劲,她泡澡时睡着了,他只是怕她出意外,哪知,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爱痕,她的脸孔潮红,是女人幸福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的退出,在门口敲门,叫醒她,心里的伤痛也只有他知道。
如果要说恨,她真的做到了,超乎他想象,也可以说她成为他预期的她了。
只是,现在的他,不想要那样的她。
恨绝!
戏码演得那么出色,如果不是他预先知道,他也会被骗到,她到底变成怎样的她了?
身体变成筹码,她淋漓尽致地挥洒,仲舒骏是否和他一样都变成她的棋子,扮演她需要的角色。
谁是谁的悲哀?谁又让她变成了这样?
那几天是她最‘脆弱’的日子,她泪眼婆娑地依偎着他,多么粉刺,他想要的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苦涩到头就不觉苦了。
他找殴耀山摊牌,以整个欧氏和欧楚宸的性命,瑾不可以有事,他假冒殴耀山的名义让人把她带过来,他的身世彻底曝露在她面前,他也在赌,赌她的心到底有多硬,她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和欧家斗,这件事曝光,她怎么可能幸免,他不想她受伤。
他赌赢了,她适时停止,只是,消息还是外露了,外面丑闻满天飞,他隔绝她一切的通讯,囚禁她。
他只是希望,之后的以后,没有恩怨仇恨,她和他平静无忧地生活,平凡地过日子。
她从来就不是个该小看的女人,她逃脱了,在他眼皮下,他只能无力的看着他离开。乔桀把他送往医院,直说这是瑾要他做的,别无其他,这个小舅子,前几天还被他挡在门外,当时一定很不情愿来吧。
他被送去做检查、洗胃,刚出来就看见仲舒骏十万火急地赶过来,他隐隐地觉得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他这么焦急的除了瑾,还会是谁?
她怎么会在医院?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几乎昏厥,伏在一个身体上,浑身是血,仲舒骏抱着她,她灰死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自己腥红的血,失笑,接着就是一口鲜血。
周宓瑶因为血崩而死!
她昏迷,高烧不退,嘴里满满地忏悔。
她醒来,眼里依旧只有仲舒骏,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她。离婚协议不是他大度,事情已经进展大这个地步要他不放手也不行。
他坐在阳台独自低酌,落寞的眼神悠远地看向夜幕深处,蓓蕾上竟是无奈的酸涩,他扬起手,敬向那边,一记流星划过天际,尾巴扫除一条银线。
“祝你幸福!”
“……我多想给你幸福的是我自己!”沉谧片刻,他缓缓吐出这句话。
***※※※
三月的天,夜里的风阴凉,吹在身上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一股风吹来,莫邪下意识地缩了缩头颈,迷茫地睁开眼,睡意扫去一半,差点他就露宿阳台,他起身,喝完最后一口酒。
“……”
什么在响,他下到一楼,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瑾’。
这次彻底醒了,拿着电话的手有些不稳,她是来感谢他放手吗?还是……?
他果然是醉酒了,不然怎么会以为他和她还有那么点可能性,只要理智还在,他都不会这么认为。
犹豫许久,屏幕还在亮,他咬牙接起——
“喂~~”他的声音微弱,一口气闷在胸口。
“莫邪,小瑾出事了。”
电话那头,仲舒骏手足无措,浴室中,他抱着头磕出血的竹瑾,慌乱地按在她额头,可是血不听话地透过指缝流出来,看着大片大片、越来越多的血,他自责不已。
他怎么就认为她痊愈了呢?
她现在的情况就像点进丛林的火心,一触即发,埋得越深,爆发得越猛。
chapter 68
莫邪到场时,已经来了许多人,医生正在为竹瑾包扎,她木讷地待在那,看上去很配合,可是眼神中少了什么东西,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忧伤溢出来。
仲舒骏万般无奈地看着她,她面无表情地样子,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是真的不痛吗?
他没有通知乔桀,是她阻止的,也是面无表情,好像真不是多大事情,她越是装作无事,他就越是心痛。
夜间他口干下楼倒水,路过她房间,就是路过的一霎那,少女突然90度垂直身体,惊恐地睁大眼,即使是黑夜也掩饰不住那份苍白,她大口喘气,平静几秒后冲进浴室。
他在门口心痛不已,迟疑地想着:这就是她所谓的好了吗?
也就是在这个迟疑的同时,浴室一阵巨响,他疾步冲进去,她赤 裸着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尖角上,瓷砖上是她的鲜血……
他的震惊不仅于此,浴室一片清凉,没有温度,那边冷水的淋浴头还开着……
她到底在做什么,怀里的她用恳求的眼神制止他就在嘴边的疑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告诉我哥,我不想他担心,”她牵强地撤出僵硬笑容,想要化解这边的尴尬,“其实……真没什么事,水一下子冷了,我想去拿毛巾,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她,他知道她不可能告诉他实话,事实是怎样他还猜不出吗?
她根本就无法走出这个魔魇!
她苦苦支撑,在他面前假装轻松,晚上一个人受尽黑夜的折磨。
**※※※
“我想……”仲舒骏思索着,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沉默片刻,幽幽抬起头继续说道:“催眠师,你认识的那个催眠师,让他来试试,小瑾的状况不好,怕她撑不下去,我想,还是让她忘记这一切,这样对她比较好。”
莫邪托腮看着他,阴郁的眼睛透过他看着深处,似是思考,回头有看了一眼睡着的竹瑾,从他进门的那刻,她的脸孔看不出一丝表情,没有惊,没有痛,没有伤,什么都没有。
而此刻的她,不安地紧绷着脸,眉拧成川,双手紧紧地绞着被角……
“好。”他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或许,这是现在,唯一真正可以让她恢复的办法。
“谢谢!”仲舒骏感激道,不忘提出那个方才他想了许久的建议,既然一切即将重来,那他们……也该公平些,“我们一人守着她一天,她醒的那天留在她身边人,以后就继续陪着她。”
“你这是可怜我吗?不用了!”莫邪嗤笑,这个事实他不想承认都不行,“仲舒骏,早在十年前你的根就埋在她心里,难道你希望她十年的记忆全都销毁不成?”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从她父母为了让她坚强而疏远她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忘记,她还是那个众人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生活,父母亲人满满的爱,她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知道世事难料,没有恩怨,没有仇恨……什么都没有,快乐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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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阳光明媚的午后。
三个男子端坐在床边。
仲舒骏和莫邪分卧两侧,SAM手持怀表左右摇晃,速度不快,却让人疲惫。
竹瑾满满合上眼睛,听着那好像来自远方的声音——
“你面前是一片草原,碧绿碧绿的青色淹没膝盖,深深呼吸一口气,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青草味混合动物的腥臊味。草原上野马奔腾,放牛郎挥着枝干赶着羊群,一派和谐的景象。
夜晚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缀,像幽静的海洋,波澜不惊,突然,流星划过,你合手许愿——你和你亲人朋友都要快乐一辈子。
……”
她的脸五光十色,一会儿是孩童清澈的笑容,纯净无瑕;一会儿是略带几分成熟娇俏的嘻笑;一会儿是……她轻轻皱了下眉,很快脸上又洋溢着笑容……
那一定是段快乐的记忆,她的喜全映在脸上。
SAM为她洗去过去了不愉快的记忆,一直到她十岁那年,然后植入新的记忆。
她在美国生活,她的家境不富裕,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太早她没有记忆。哥哥为了她能更好生活回国打拼,回国的那几年很苦,人生地不熟,但她从小就很懂事,一边学习一边打零工,从来不用他操心。她的哥哥很厉害,年轻有为,拼出一番事业,她变成了公主,不用为生活担心,全心全意读书……
这是他们给她定义的生活,虽然艰辛,却是快乐的。
***※※※
竹瑾醒来的时看着仲舒骏,愣愣地看了几眼,思索几秒后候第一句就问:“哥呢?他在哪里?”
“小瑾,我在这里,看你,多不小心,头还痛吗?”乔桀握着她的手,宠溺而温暖地看她,他虽然不赞成这样做,可是,这却是是目前她恢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
竹瑾摸摸自己的额头,抱着纱布,是有点痛,她俏皮地笑了笑展颜道:“还好,不怎么痛。”她的样子灵气可人,看着刚刚的男子道:“你是哪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他已经练习过好多遍,可是看着她还是有些语塞,“你好,我叫仲舒骏,是我开车不小心撞到你,真对不起!”
“哦……”她拖长音,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印象,笑着说:“我没事,你别放在心上。”转而又对乔桀说:“唉呀,哥,星期几啊,我要去上课。”
乔桀轻拍她脑袋瓜子,“脑子撞坏了吧,还上什么课,不是早在公司上班了吗?!”
呃……是吗?怎么还是没印象!
难道脑子真的撞坏了?
竹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想要掩盖,她可不希望哥担心她,他们相依为命,他对她这个妹妹紧张到变态程度。
中午,饭桌上,就见两个英俊男子一个劲地为女子夹菜,饭碗都负担不下了,差点没换个大碗。
“拜托,我是几天没吃饭啦,你们当我是猪啊!”小瑾在反抗。
“这么久你都没……”仲舒骏一开口就被乔桀打断,朝他使了个眼色,“你看你这么瘦,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呵呵,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只要我知道你没虐待我就行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现在多好,她调皮的样子他从来没看到过。
仲舒骏不出声闷头吃饭,现在他们就像陌生人,他在想怎么重新认识。
“喂,就说你呢?”竹瑾看着对面的仲舒骏,头都快掉进饭碗了里了,“你别一个劲吃饭呀,是你把我撞伤的,我哥是个大忙人,公司有很多事,就罚你陪我,嗯……吃好饭我要逛街,哈哈,我逛街你买单。”
仲舒骏轻轻一笑,继续低头扒饭,竹瑾不乐意地问:“你不愿意啊?”好像男生都不喜欢逛街的。
“不会,我陪你。”一辈子,他心里是这么想得。
*※※※
“喂,仲舒骏,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快啦?”她实在想不通,在他们交往地一个星期后他向她求婚。虽说,他也是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可这样能行吗?他们都还不了解彼此呢?!
快?怎么会!
他看出她的疑虑,含情脉脉地看她道:“我们不是有一辈子可以互相了解吗?小瑾,我爱你!”
这是一百多少次啦,仲大少,动不动就是我爱你,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随口就来,恶心死人了,不过,她却觉得是另一只温情,难道是仲大少这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逸脸孔?
不行,如果他敢对对别人说,看她不揍扁他。怎么说人家都是……?
是什么?好像什么东西卡在脑子里,思维到了那硬是被卡住。
“小瑾,怎么啦,直愣愣地看我,不会是我太帅太有型,你一不小心就失了魂?!”仲舒骏蹦达蹦跶,双眼放花。
“切——自恋狂!”她白眼之。
“小瑾,有一种人,看了第一眼,就知道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你就是这种人。”仲舒骏收起嘻笑,认真的样子让人肃然起敬。
“呃……”这样的他让她有些慌乱,心跳加速,她口不择言道:“这要问我哥,那个,那个,他同意我就同意。”她咬牙把话说完,心想,一个星期就求婚,哥一定给他吃闭门羹。
其实,心里有个小声音在呼啸。
※※※
“啊?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这个周末就结婚?”他怎么就同意了呢?这么快!竹瑾暗自腹诽道。
‘怎么苦着脸,你不是也希望哥同意的吗?’小瑾一号说。
‘呃……呃……’小瑾二号结巴道,‘那,那也太快了吧,他一定贿赂来着。’
‘那你说不嫁,不就成了,一劳永逸!’
‘去你的,坏心肠。’
……
“好了,不要吵了!”她大叫,头都要炸开了。
“啊?你怎么了。”仲舒骏在旁边担心地问,反复摸她脑门。
“干嘛?!”小瑾没好气地拂去他手。
“不结婚,你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烦恼?”
“呃……也不是。”怎么说,她也不知道。
“那我们还是结婚。”仲舒骏眼里闪着金光,“既然不结婚你烦恼还是那么多,那至少以后你再烦恼的时候,有我在,多一个人好办事。”
呃……好像也对。
连哄带骗,小绵羊着了大灰狼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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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舒骏和竹瑾结婚的消息很快边传到莫邪那里,这阵子他一门心思工作,欧氏现在有声有色,而他的心却越来越空。
他来到窗台,那个盆栽前,站立许久……
暗藏在泥土里闪亮的光芒透着阳光射到他眼里……
那天,她脱下它,带上他的戒指。
那天,万众瞩目,她成为他的妻。
那天,……
可,那天后,她常常望着这个盆栽发呆,一分钟,一小时,又或是一天。
她始终忘不了他,他知道,他只是假装看不见,他骗自己,那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他这样的人,就该独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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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很简单,很温馨,来的人都是相熟的人,除了那一抹背影,鹰一样的男子,可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哥站在红毯的顶端,见证他们的婚礼。
“小瑾,嫁给我,我会爱你一生,不离不弃。”
“好!”
这简单的仪式丝毫不显简陋,大家都祝福他们的不易。
交换戒指。
一切伊始,这枚见证他们爱情的戒指又套在他最爱女人的手里,他们的幸福会一直,延续。
戒指太璀璨,迎着光,湛湛光芒,刺入她眼,一股热流涌入眼眶。
以前,是否看见过,棱角边映出他的脸。
以前,是否曾带过,那种熟悉的温热感。
以前,是否遗落过……
那一抹忧郁悲伤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完结啊完结!
可能结局不尽如人意,但也算HE吧。
第一次写文,到最后竟然把握不了整个走势。
谢谢大家的支持,一路辛苦追文。
我,应该不是个好的写手,最后总是许久更文,但还是负责地结文了。
对我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实属不易。
追文不易,写文也不易啊!(请容我吐口酸水,我现在宅了不能再宅了,天天被老妈批斗,没办法,就快毕业了。)
最后的最后,向各位鞠躬致敬,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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