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告诉大雄我爱她》》 · 田反 · 2026-07-26
《告诉大雄我爱她》
作者:田反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错过的,是否可以重头来过?
如果说最后连大雄和小静没有在一起,一生的执著,是否会从此凋落?
大熊小姐与小静先生,曾经两小无嫌猜。
天作之合,也不得不因为青春的迷惘而分开。
分开在地球的两端。
五年后,再次相遇。
第一面,她与他在婚礼上。
她说:“恭喜。”
他说:“你就那么希望我结婚?”
第二面,她冲到他家,鼓足勇气说:“我,要和你同居!”
他说:“我不和人同居,只和人结婚!”
我们那时年纪小,打打闹闹,为所爱的人哭,为所爱的人笑。却从没想到五年后是这样的光景。五年又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时间真是捧在手上的一把沙,流去了光阴,逝去了自己。我想着,如果真的世事都可以预见,是不是我们,你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每个人的心中都还有着看机器猫时的纯真,就如同儿时渴望有个机器猫一样,现在也会渴望美好的爱情,并且执着的相信着。
为此,献给期待爱情的你,想要再度相逢的你。
只要思念,只要想见,就一定可以再见,并再次相爱。
婚礼进行曲
一场婚礼,两个新人,四位家长……
是谁婚了?肯定不是我。
回国后的第一场婚礼,只是序曲而已。
三月三日,良辰吉日,N城城南的大饭店,向阳渔港,对对新人即将携手踏上人生的转折点,西厅的门外,签到册上是龙飞凤舞的祝福,旁边的大盘内堆满红纸包,灼灼闪人眼。
新娘的好友站在桌边点头微笑,对每一位来宾甜甜说:“谢谢。”桌下,穿着高跟鞋的两脚不住地相互交换立地,这工作实属累人。
突然,一双肥嘟嘟的手,伸到她鼻尖:“红包九百九十九,讨个彩头,来找俺一块!”
新娘好友差异抬头,这人来砸场子的不成。
来人瓜子脸蛋,眼笑得直眯,右嘴角的酒窝一闪一闪。
好友尖叫一声:“熊猫!”飞快地从桌子一边,跑出来,拉了那人微肥的手指,有点激动,大声说:“你回来啦?”
也只有这人,明明瘦瘦高高的个子,手指却是与常人不同,肥肥嫩嫩,越到指尖才越细下去,怎么大的人却有双孩子般双手。
熊晓苗,海归,也是海待,毕业于美国俄亥俄州的某知名大学某冷门专业,硕士,昨天才回的国,回国第一件事:看人结婚。
“恩,回来了,回国,回家。”她点头笑,抓住昔日高中伙伴的手,佯装凶狠:“一块钱,拿来!”
对方比她凶猛,瞪了眼睛:“少来,你既是新郎大学同学,又是新娘初中同学, 份子不给我出双倍!”
说完不爽,拧了她的脸颊:“别以为我不知道,请帖就是敝人写的!赶紧给我找位子坐去,男方席,女方席,爱坐哪坐哪,随你!”
熊晓苗就这样,摸摸鼻子,灰溜溜夹着尾巴,去席间转了一圈,她来得太早,没什么人,还是出去等。
站在厅外的后廊上给梅娆打电话,大学宿舍的四小花旦之一,事实上一宿舍也只有四个人,梅娆是唯一留在N城工作的姐妹。
彩铃是小强曲,在一声“好吧,叫我漂亮姐姐接电话”中,熊晓苗鉴定此人猥琐的本领这几年更上一层楼。
电话最终被接起来,那人惊讶的叫:“你回来啦?”
好吧,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惊讶,可是她明明上个星期还在MSN上和此女聊天告知近期回国,托她接受喜帖。
但她还是很愉悦,廊外细水小桥,这样的喳喳呼呼声已是久违五年,踢着墙边的鹅卵石,她说:“恩,在干吗呢?我都到了!”
梅娆正在门口穿鞋,拎了高跟鞋,夹了耳机,说:“别急啊,要好好准备,参加婚礼就是变相相亲。”
熊晓苗对她这相亲达人的理论很是无语。
梅娆拿了包下楼,高跟鞋“嗒嗒”做响,笑说:“熊猫啊,要知道这么几年,南京的咖啡店没人比我还熟悉了!”
熊晓苗捏了手机笑,口里直说:“是是。”
梅娆开了车门,换了耳机,说:“对了,下次一起去相亲吧,姐妹儿,带你介绍个好的!”
熊晓苗也不知她说的真假,胡乱答应,这人闹起脾气比谁都厉害。
梅娆开车出门,嘴上胡说,突然,来一句:“晓苗,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想过见他?”
新娘不是她
熊晓苗本说话说得好好的,她突然这么一问来了个措手不及,梅娆的思维向来是跳跃性的,比青蛙还厉害,她早知道的。只是听到她提,还是吃了一惊。
今日,天气正好,早春的太阳照在脸上,毛茸茸的温暖,小池里几尾金鱼悠闲地摆动,她蹲在池边,慢慢看。
怎么可能不想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他?
在这五年里,他做着什么样的工作,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住着什么样的房子,她都偷偷想过,越来越少地想起,却是不能忘怀的牵挂。
想见到他,却又怕见到他,怕见到他过得不好,她会难过。 他过得很好,她也会难过,没有了她,他依然可以很好,不是吗?
越是想念,也越是怕遇见。
梅娆前边的交通等转绿,继续开车,吸了口气,高声问:“那在哪相?身高要一米八的?”
熊晓苗摸不着北,“啊”了一声。
梅娆咬牙切齿:“你刚才答应的啊!说,相亲地点,有啥要求没?”
熊晓苗失笑,无奈地说:“随便你啊,地点随意,身高随意,着装随意,大家随意!”
梅娆握紧方向盘,哈哈笑,那一瞬间,她想起大学刚进校,她拉了一个女生问哪里找竹竿挂风扇, 那女生傻傻地看她一眼,说:“我去外边拣的树枝!”
五年过去,梅娆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笑得肆意,突然觉得那个傻里傻气的熊晓苗还是回来了。
熊晓苗挂了电话,准备走去大门那等梅娆,想想她开车来也差不多了,正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当她转身看见廊下站着的熟悉而陌生的身影,突然不能动弹。
她想梅娆真的个霉嘴,现在不是想不想遇到他,而是已经遇到他!
在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不知道做什么样的动作,勾起多少度的嘴角的情况下,就那么恶狠狠的遇见。
她想,或许给她再多的时间,她依然还是不知该以何样的状态去面对……
春日的和风掠过他的眉梢,尔后,擦过她的眼角,她闭了闭眼,风里夹杂了湿气,染上眉角。
他靠在回廊下,五年前的青涩少年,现在已变成棱角分明的成熟男子,锐利的眼镜遮住清澈的大眼睛,闪着锋利的寒意。
她知道他的长相向来都是人群里一眼望去就见他的,现在依然,却像换了个人般,犀利,尖锐,如同毒药。
夏静生,21岁起,他的名字刻入她的命。
恍惚地想起那日的阳光也是不输今日的温暖……记忆里的大学校园,杜鹃花开正好,老香樟的味道弥漫不去,娇俏的女孩,拉了男孩的手:“小静,小静,你看,你叫小静,我叫大雄,我们是不是天生注定在一起?”
下课的时候校园里总是喧闹非凡,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男孩微恼,耳根盛开淡淡的红晕,咬牙低语:“熊晓苗,你再喊我小静试试看,你也就是个伪大雄!”
嘴里边骂着,手却是轻柔的,指尖拨去女孩头上的花瓣,如春风般的轻柔,以至于女孩都没有注意,还是在咕噜。
人来人往的,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男孩窘了,手中的“流体力学”招呼上去。
女孩“啊哟”叫了声:“夏静生,你打我脑袋干嘛!”
曾经,他也是大学里的天之骄子,没有这样一副冰冷的眼镜,却有着柔软的发,紧握她的手的温暖大手。
而今,他的上了定型的发仿佛根根分明的坚硬,阳光在发稍镀上金属色。
她才发现他今天的打扮极其正式,稠光的西服,宝蓝色的领结,犹豫了半天,想开口的“你好”吞回肚子。
人生真是讽刺。他说过的话仿佛还在她耳边,她记得他喜欢的电影,她到现在还不敢再听他曾唱给她的歌,她在美国走遍超市,只为找最接近他喜欢的黄纸包柠檬味的糖果,这样的两个人,数年在见,却是在别人的婚礼,抑或是,他的婚礼。
她扯嘴笑,说:“恭喜” 。
说完在心里骂自己的丑样,言不由衷,连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除了“恭喜”还能说些什么,头别向一边,耳里是流水的“沙沙”声,怕一低脑袋,眼泪就要流下里了。
良久,他说:“不是我的婚礼,做伴郎而已。”末了,加了句:“你就那么希望我结婚?”
声音凉入骨髓,仿佛血管里都密密地冒出汗来。
她不敢说话,无所适从,偷偷瞄了眼,才发现他手里握了瓶红酒,也对,哪有新郎结婚拿着酒瓶满场跑的,她这才想起新郎是他的大学舍友,与他的相遇太过突然,几年的担心,紧张,一见面就想到最坏的情况。
想来,是她自找的,埋怨着,心里却舒畅了点,但还是为他的冷意所伤,虽然是她咎由自取,但这样的话听在耳里是心痛的。
她以为就是不能在一起,还是能做个普通朋友的。后来想来,是她幼稚,爱啊,恨啊,永远都没一句陌生人般的:“你好吗?”来得虚伪伤人。
如果再相遇,请不要问我“你好吗?”,你到底是想让我答“好”还是“不好”?
她低声说:“对不起”,声音微颤,不仅仅是为了她的误会。
他变了脸色,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熊晓苗,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说对不起是对我感情的侮辱,你不欠我什么,我心甘情愿的!”
她抬头想看他的脸,却只看到他挺直的傲然的背,快步消失在转角。
她捂了捂自己的眼睛,跟着,也慢慢走出廊去。
很快地,梅娆就来了,偷偷摸摸告诉她:伴郎是夏静生。
熊晓苗叹气,唉,这话早该说的。 算了,咧嘴笑笑,看着站在新人旁边,身后跟着脸圆乎乎的可爱伴娘的他,这也是她与他最后的遇见了吧。
夏静生,我们这辈子太多的遇见,太多的错过,一不小心就把缘分用光了吧。
谁的婚礼让谁醉
梅娆和熊晓苗入席,新人说话,男的是刘峰,微胖,老好人一个。熊晓苗那时跑夏静生宿舍跑得勤,老叫他“疯牛”。 女的是韩薇,瘦小的爽朗女孩。
一个是她的初中同学,情缘是一起携手上过厕所。 一个是她的大学同学,成天说:“小静老婆,我请你吃饭,但是你们夫妇先请我吃顿饭。”
这样的两个人,如今成长,如今携手,生活真是很奇妙的事情,熊晓苗不由感叹。
“噼噼啪啪”地鼓着掌,眼角泛红,昔日一起成长的伙伴,如今能够一起幸福,世上最美的事莫过于此。
熊晓苗兴奋感动之余,却没有发现伴郎瞥了眼她泛红的眼角。
夏静生其实本不愿意当伴郎,但他是媒人,天知道这完全是巧合,一个是他大学舍友,一个是高中同学在路上酒席间偶遇,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做媒婆,他只是礼貌性地介绍,原来万事都有着因果。
他不经意地瞥过她的眼,习惯了在人群中望向她在的地方。
这个笨蛋,和以前一样老是为别人的成就而感动得像自己的事一样。
他是知道她要过来的,刘峰打过电话说给她寄了请贴,他在那头没有说话,心慢慢收紧,刘峰却以为他是不想见她,赶紧说:“她没回来,找梅娆代收的,估计是会不来。”
天知道他有多少次盼望着她回来,她的签名一换再换,他一看再看,看到他的“3月回国”,他的心再一次狂跳起来,如同毛躁的少年,坐立不安。
她走后,他不是没有勉强过自己,只是没办法,也就随着性子下去了,直到有天有人问他:“你是不是还在等她。”
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下意识的等待着。即使时间长了,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还是孑然一身,
心中无法再有人似她一般了,如她一般笑起来有小小的酒窝,呢喃地喊他:“小静。”
一生的热情仿佛在和她的岁月里花光了,再也提不起劲来。
曾经,他想过毕业,成家,有了她在身边,如何的苦都不算苦。
尔后她走,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少了个她,他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夏静生依然要过他自己的人生,。
只是,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她的笑颜,清除了她的一切,却无法把她清扫出心口。
前几年的时候,他想过她回来,依然会笑着喊他,她玩笑着提大雄和小静的故事,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欺负她,脸板着,心里却漾着笑,慢慢流下眼泪。
他这样千百回地想过,直到他无力去想。
笨蛋大熊,没有忘记你,如果要回来,请快一点,别老让我等。
今年我在等你,下一年我还是会等你,这一生,我固执地等你……
我很想这样一直等下去,但,终有一日我也会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有趴在膝头的孩子唤我“爸爸”。 即使我可以忽略这一切等下去,这个世上还有件事叫“生老病死”, 我会恐慌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等不到你。在垂垂老去的那一刻,我依然等不到你,怎么办?
我固执的决定等你,只怕岁月不等我,终有一日,我们会败给生活,败给时间……
熊晓苗,没有忘记你。如果要回来,请快一点。别总是让我等,再晚,我怕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她,看着她蹲在池边,他握酒瓶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缩,听着她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她说要去相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五年的变化。
他在等她,她是不是肯走回来让他等?
说实话,变得何止她,连他自己都认不得自己,直到再见她,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意识到这样的变化,他的心慢慢冷却下去。
他不懂她的脑子,竟然以为他是新郎,很好,好得很,他从来都没想到“恭喜”这话可以让人如此地恨入骨髓。
别说他没想结婚,即使结婚,他也不会请她,他受不了他的婚礼,她坐一席。
有人说痴情之人必有绝情之处。如果他要成家,不是和她,那么他这一生将不再见她,忘不了她,但可以不见,就这样放手,因为是一个家庭的责任。
他从来就不要她的“恭喜”。
他更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她的“对不起”,这一辈子,他夏静生最不要听她熊晓苗说两句话“谢谢”“对不起”。
他不要她的“谢谢”他为她做的都是甘心情愿,她好,他就好。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她给的伤如同她给的笑,他都好好记下,她说对不起,是对他付出的侮辱。
他站在笑得美满的新人后面,向她看,曾经他也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可惜不是。
他不信命,但人说善恶终有报,如果是他促成了这段美好姻缘,那么老天看到,是不是也可以还他一段美好?
酒席开始,熊晓苗破罐子破摔,打击大了,菜拼命吃,酒来者不拒的喝,豪气无比,就差没卷袖子,居然还画了手,说:“我干,你们随意!”
随意个鬼,又不是男人。
梅娆在一边都后悔死了,边挤着笑边往旁边挪,怎么和这样一个人坐一桌,看看身边男士的菜脸,她也知道这场群众相亲黄了……
梅娆同志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捏了熊晓苗的耳朵吼:“熊晓苗!人猴子变成人类要一万年,你这熊猫再变回猴子只要一瓶酒!”
说完,看了眼对面坐的某英俊男士此时快跌落的下巴,脸红了红,拉了熊晓苗闪人。
熊晓苗被她拉得一晕一晕,跌跌撞撞,一不小心碰上正在敬酒的新郎,立正站好,对新人鞠躬,声音居然很平稳,说:“祝福你们!”诚恳至极,完全不似醉酒之人。
梅娆拉她,陪笑说:“不好意思,她醉了!”
熊晓苗很认真的褪下她拉着的手,对新人挥了挥手,说:“拜拜!”
说完,又望向伴郎的黑眸,说:“再见!”
觥筹交错的酒席,穿红衣的新人边,一个酒醉的红脸女人,一个眸光闪耀的英俊伴郎,相望无语,气氛诡异无比。
她转头往外走,一步步,没有回头。
他说:“再见。”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再见,再见, 再也不见,抑或是,再次犯贱?
谁叫谁“亲爱的”
回国的第二件事:剪头。
熊晓苗一大早起来,拉拉自己的万年刘海,实在受不了了,正好今天约了林深深逛街,十几天的宅女生活结束,终于出了趟门。
到最繁华的路段,进了门面最大的发廊。俗话说,这衣服不好可以换,头剪不好,可不能切了重来。
熊晓苗不是个奢侈的人,但对于自己的头,还是要厚道点。
进去了之后,赫,才知道五年之间,国内的变化真大,剪头还分高级发型师,特级发型师,形象设计师。都是大师级的了。
连发廊小妹现在都叫发型师助理,看着那牌子,熊晓苗瞬间花了眼,让小姐推荐了个。
发型师是个装着有品位的男士,挺年轻的,边修边和熊晓苗闲聊,熊晓苗哪是喜欢和陌生人称熟的人,回答都是“恩”“不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发型师建议熊晓苗做个头发,熊晓苗想想,也好,重新开始,要有新面貌。
脱口而出:“那师傅,我做个什么样的头?”
说完之后,想抽自己,又不是几年前,现在,哪有对着个潮人喊“师傅”的,当是出租车司机啊,晕死她了!赶紧拿了杂志在手里翻。
镜子里,那发型师拿剪刀的手顿了顿,很是镇定,开了口:“悟空,放心,包你满意!”
熊晓苗,嘴角抽搐,搞这行没两把刷子到底是不行!
坐了个几小时,熊晓苗都把全年的杂志翻光了,总算好了,抬头一看,极其无语,咬了牙说:“我不要狂野型的!”
发型师挥舞了大剪刀说:“这不狂野,多好看啊,你头发本来就卷,适合!看,再拿手抓抓!”
熊晓苗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一头鸟窝,伤心欲绝,付钱,出门!
打了电话问林深深在哪见,林深深说:“老地方见!”
熊晓苗乐,一下子想起儿时时光。
说到熊晓苗和林深深的关系,那可是久远,一个大院里的孩子,一起上的小学,初中后,林深深搬走,两人在初三上物理家教的时候居然又碰到,继续厮混,此后联系不断。
林深深认得熊晓苗的时候,两人都是孩子,还没人启发她什么叫外号,于是“熊晓苗”这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顶了这爆炸头去见林深深,被这位已为人母的给笑死了,林深深扯扯她的卷毛乐:“这谁啊,老远就见一颗头了!”
熊晓苗翻了白眼,理光头算了!!
林深深笑说:“别伤心了,走,先去吃饭!”
熊晓苗才来了精神说:“深深说话,向来深得我心啊!”
两人挽手觅食,仿佛回到少女时代。
坐定,林深深立马掏出一岁大的女儿照片给熊晓苗看, 脸上是献宝般的得意。
熊晓苗翻看着,遥远的想起小学放课后,蹲在小摊子上,凑着头买贴画的女娃,现在已为人妇。
帮男朋友买了ADDIDAS的足球当生日礼物不敢拿回自己家,放在她家里的少女,现在已为人母!
熊晓苗有点感叹时光,突然觉得日子就那么远去了。
熊晓苗给林家小女娃带了会跳舞的玩具娃娃,摊了是手说:“好,礼物分完了,我开始骗吃骗喝了!”
林深深笑:“知道,知道,这顿当然是我请!”
两人笑闹,像她没有离开过,友谊总是如此奇妙。
还是有细微的变化,林深深的话题老围绕孩子,老公转,熊晓苗也听得开心,极少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她突然想起林深深的父母是晚婚,叹道:“你小孩长大了,差不多你父母也是七十多岁了,忙完了孩子,又开始忙父母,这辈子就就这样了?”
她没有结过婚,不懂期间的甜蜜痛苦,因为是极好的朋友,所以这样的话,倒是坦然地讲出,也是为好友担心。
林深深边转动叉子绕意大利面,边说:“恩,我也想过,但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忙孩子忙父母,忙老公,熊晓苗,你还不懂,但这都是正常的事,这才是女人,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是少女时代!”
熊晓苗脱口问:“那不辛苦吗?”
林深深抬头,微笑:“做让自己幸福的事,不觉得苦。”
熊晓苗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这样的林深深突然觉得心里少掉了点什么,又仿佛多了点什么。
饭后,拿了林深深的手机把玩,屏保是RAIN的全身照,点了开锁,一张郑元畅的大脸相居然是壁纸,熊晓苗。嘴角直抽,说:“你瞧瞧,这是一个女人的手机吗奇Qīsūu.сom书?全是男人的图片!我捡到还以为是哪个男人丢了的!”
点了键,作势说:“换回去,赶紧给我换回去!”
林深深一把抢回手机,还摸了两把,吼:“少来了,这是我家男人唯一触角伸不到的地方,怎么能瞎改,我好不容易下载的,多帅啊!”一脸陶醉
熊晓苗笑,这人,明明都是孩子的妈了,还是花痴的无边无际!
她也习惯了,初中毕业的暑假陪她学了两个月的书法,就为了看那书法老师,天天说人家怎么怎么帅。连上个新东方英语,都要花痴一下前边的男生一个月!
这么多年了,这习惯依然不变。
熊晓苗,看着眉飞色舞地地和她说话的林深深,嘴角漾起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或许,每一个人都会永远保留着一些东西,
譬如林深深的花痴,
譬如梅娆的快嘴,
譬如刘峰的肥胖,
譬如她,走路永远都站人左边,
譬如他,走路永远都靠人右边,
总有一些是他给她的习惯,她自己都不知道,变成了她的一部分,保留至今……
饭毕,去走动,熊晓苗终于发现已婚女人和未婚女人的巨大差别,未婚女人逛商场一层搞定,已婚女人,要逛上,整整一栋楼,女装,男装,童装,家居!逛完依然觉得没有买什么!
在林深深抓住一件男士T恤问她好不好看的时候,熊晓苗彻底崩溃,拉了她迅速走人。
过了几天,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接到梅娆的电话,这女人一顿暴吼:“死熊猫,赶紧到华侨路的常青藤来!现在,马上!”
熊晓苗吓了一跳,二话不说,赶紧打车出门。
推开餐厅的大门,看见梅娆女士正仪态端庄地坐在那里,走过去,正好和离席的戴眼镜的斯文男士点了个头,在男士离开的位子上坐下,看着梅娆在昏黄的灯下化得精致的妆,熊晓苗想笑不敢笑,梅娆拿小勺子敲咖啡杯沿,数落她:“叫你来相亲,你也没来,小姐,你想怎么样啊!”
熊晓苗莫名其妙,问:“什么时候啊?”
梅娆头也不抬,理都不想理她:“自己看手机!”
熊晓苗拔出手机,一看,果真有好几条短信躺在那里,天啊,她一向都没有留意短信的习惯,在家看看电视,收拾下房子,哪里会注意!
一时气短,陪笑,问道:“嘿嘿,我真没看到,刚才相得这么样?”
梅娆“哼”了一下,说:“没感觉!”
熊晓苗乐了:“刚才那人挺好的啊,什么叫没感觉,感觉是可以培养的!”
梅娆拿勺子指她:“少来这套,什么培养啊,当拍电视剧啊,我现在都对他没感觉了,以后要真结婚,这五十年,难道像大话西游里一样,说‘吐着吐着’就有感觉了?放屁!”
熊晓苗笑死了,梅娆这几年都想了无数次亲,换了N多个男朋友了!
梅娆每任的男朋友都是传奇,宿舍人都告诉她了,上任分手的原因是那人不知道什么是哈根达斯;上上任的分手更好笑,那男的不是南京人,跑来看梅娆,两人去逛街,吃饭,路过南京的莱迪商场,其实就是个两层的地下流行广场,装修很有格调就是,那男人说了句:“我靠,南京居然有那么大的小商品市场!” 梅娆二话不说,回去就和人分手了。
熊晓苗捏了捏鼻子,看梅娆,淡淡的眼线,卷翘的睫毛,细致的粉底,那个大学里一开始连抹防晒霜都嫌费事的女生现在就是个精致的女人。
她回忆梅娆刚离去的相亲对象,突然想起梅娆大学时的男朋友。
那男生不是特帅,却戴了眼镜,很是斯文,确实人也是个才子,弹得一手好钢琴,每次晚会演出都有他,还组了乐队,风光无限,把梅娆这个青春飞扬的女生迷得晕头转向,夜夜都是听着那男孩写的情歌入睡,夏日里买了西瓜都是自己一半,再给他一半,切好了送去。
可听说毕了业以后,那男生去了北京闯荡, 而梅娆,留在了南京,不停的相亲,不停的恋爱。
熊晓苗没有问梅娆有没有忘记了他,如果忘记,为何要老是找眼镜男相亲,但如果,不曾忘记,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恋爱?
熊晓苗在美国的时候也曾打电话给宿舍的其他两人随便聊聊,保持联络,一次谈及大学中的趣事,宿舍的杨希不经意地说:“记得那一班的班花吗?”熊晓苗说:“记得,怎么了?”
女人对八卦往往都无比敏锐,杨希说:“人现在都在老家结婚了!”
熊晓苗兴致勃勃,说:“真的,是和老卢吗?”
老卢是大她们一届的学长,当年这两人的恋情也是轰动一时。
杨希“嗤”了一声,说:“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两人没毕业时就分了,老早的事了!”
熊晓苗是没毕业就离开的,所有的记忆都在离开之前,听她这么说,不由一愣,原来只有她还停留原地……
她想,有的时候,真不知道是岁月抛弃了她们,还是,她们抛弃了岁月。
所有的美好都变成了曾经。
梅娆喝了口咖啡,低声说:“晓苗,就这样了,你和夏静生最后都变成这样,我还能相信什么呢?”
毕了业越久就越觉得世界和想象的不大一样,工作如此,友谊如此,恋爱更如此。
总以为世上还有这样一对幸福的,总以为所有的哪怕所有的人都分手,还有这两人是在一起的,可是,如今,连大熊和小静的故事都不存在了。她还可以相信什么?
梅娆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年,是夏静生那边先有新加坡的建筑公司要签他去工作,熊晓苗知道后,一天没有吃饭,晚上的时候下楼,半夜是哭着回来的。 梅娆就这样见她魂不守舍的过了一段日子,哪知道最后变成熊晓苗走,说是一家移民,几天后就走了。
最后,反是夏静生拒绝了那份工作,留在了南京,熊晓苗出生的城市,很多人走了,很多人留下的城市。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熊晓苗听她说完,不再说话,事实上她也想问夏静生为何留下,在出国的头几年,她都想回来找他,梦中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那个夏夜,天上的月亮几乎透明,泛着苍白的光,细密的叶在风中摇摆,那颗宿舍楼外的凤凰树下,他在此处帮她拎过无数次的水瓶,等她上过无数次的自习,也曾在树下,细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然后哄她:“快上去睡觉。”
那夜,他的手插在兜里,燥热的风掀动他的衣角,他说:“熊晓苗,你不能那么自私。”在宁静的夜里,他的微凉的声音敲打着她的心,她就那样边跑上楼边拿手背狠命擦着眼泪。
她为自己的冲动懊恼,当年年少气盛,听他说她自私就委屈得不得了,以为就这样分了手。她也很想问他为什么不去新加坡了,可是所有的问题,在岁月的流逝中,都变得说不出口。
五年前,她可以选择不去,但她没有留下。
五年中,她也可以选择回来,但她不敢面对。
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过去”,一旦过去,就回不去了。
那个人,他曾是那么慷慨地等待你,他本来是你的,你自己选择不要,那就永远不要可惜。 世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挽回的,譬如良知,譬如体重,
但是不可挽回的东西更多,譬如旧梦,譬如岁月,譬如对一个人的感觉。
梅娆想想,状似不经意地问:“亲爱的,说老实话,见到夏静生是什么感觉?”
熊晓苗听她提夏静生,心突地一蹦,眼皮跳了下,这么多年了,依然这样。再见到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就这样算了?
她看着梅娆那狡黠的眼,摇头晃脑:“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瞄瞄对面的八卦脸,叹:“那人依旧对我不屑一顾啊!”
梅娆睁大眼,骂:“滚”。
起身,捏了掐熊晓苗的脸,晃了车钥匙,说:“走吧,姐妹儿送你回家!”
熊晓苗笑,她想她怎么认识林深深这样的人,还能和梅娆变成莫逆之交,人生真是奇妙。
她想每个人对感情的态度都不大一样,比如林深深,放弃了或许也是一种幸福,比如梅娆,放弃不了,就在一个又一个的怀抱中渴求温暖,比如,她,脸上笑着,心中却有愈合不了的痛。
多少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一人 ,又有多少人因为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
梅娆的车是桑塔纳2000,一个女人开着这样的车,把熊晓苗吓了一跳,梅娆说:“上车啊,没钱,将就着吧,好歹是个车!”
熊晓苗笑,拉了后车门,想往里钻,说:“我不坐前面,一坐你前面,我就觉得像打的的,下意识要掏钱给你!”
梅娆气死了,说:“少来,你是怕死吧,给我坐前面来。”
熊晓苗还是乖乖地坐到前面去了。
回了家,熊爸还在美国,熊妈到无锡的某座山下去隐居念佛了,房子空荡荡的。
如同每一个夜晚,熊晓苗打开电脑上网,在各个群里转悠,上留言版看人掐架,看不过去了,也跳出来挂个假名,插几句嘴,骂骂咧咧后,心情大好。
夜半的时候,群里都散了,有人说“亲爱的,晚安。”
熊晓苗也打:“亲爱的,安~”
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很空虚,明明不认得,连见都没见的人,却说着话,喊着“亲爱的”,
可是,真正的亲爱的却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合上电脑,她伸了懒腰,望上天空中半弯的月,突然想起一句歌词:“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想完又笑自己,“嘿,小熊同志,够俗啊!”她对自己说,掀了被子,入眠。
盛夏时节又逢君
很多年后,熊晓苗还是在想自己和夏静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熟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总结起来两个字:“猿粪!”
大一进校的第一件事:军训!
熊晓苗是个懒人极其不愿意去的,她想不通,这世界怎么会有军训这回事,为什么她初中训过了高中要训,高中训过了大学依然要训。
那天中午,大热的天,所有新生穿了厚实的迷彩服到大操场签名点到。
话说那一日,可是入校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集会,所有的系都在那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唧唧喳喳。
男生站扇着帽子在那看美女,女生拨拨头发,确认自己形象良好,也往哪站一堆,开始寻觅帅哥。
熊晓苗这样的人,不认识的觉得此人阿呆阿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活宝,很快宿舍里就打成一片,站在一起讨论帅哥,是梅娆先发现的,低声说:“看,那边站的男的!”
其余三道视线迅速齐刷刷扫射过去了,梅娆的眼光果然啊很好,真不是盖的帅,那个男生靠在老香樟树下,一手抓了迷彩帽,一手拿了张纸,侧着身子,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细碎的间隙散下来,斑斑点点洒在黄黄绿绿的迷彩服上,却是觉得整个人都郁郁葱葱的,清凉的美好。
一群男生正站在宿舍楼上往下看,不知谁吼了句:“老大,来看美女!”
熊晓苗她们站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噗哧”一下笑出来
估计这些人是大三大四的了,一个男声说:“切,都穿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美女!”
熊晓苗看看身上的衣服,是真的,太不怎么样了,丑不说,还粗糙,穿着像抹布一样。
另一个男声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时候还能美的,就是真正的美女!”
熊晓苗笑死了,真是绝妙的理论啊!
同理可证,穿成这样还能那么帅的,就是真正的帅哥。
又看向那人,真的是和其它的男生不大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熊晓苗有种奇怪的感觉。
杨希问:“他谁啊?”
梅娆说:“嘿嘿,报到那天我就看到他了,不知道吧,他是工程力学的一班班长,叫夏静生,我当时就站在他后面看他签名,乖乖,那字写得可漂亮了!”
杨希,和另一个宿舍女生张冉 直叫,真是恨不得上去和人家握手了,熊晓苗笑,难怪。
她抖了抖腿,斜了眼睛,活脱脱的女流氓样,问:“打赌,我上去和他搭讪,他理不理我!”
年轻的脸上是飞扬的青春。
梅娆斜了她眼,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跑上去假装问路,要到电话才算,还要讲十分钟话!”
熊晓苗想这女人真太不好对付了,但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去,只好大声说:“没有问题。”
就往香樟树下走去。
夏静生,很多年后,我再想起那时的自己都会发笑,张扬得不可一世,却是如此的单纯着。现在的我,是绝对做不了那事的,我,再也回不去了……
熊晓苗走近,微风轻轻拨着他的发梢,空气里有淡淡的肥皂味,像小时候妈妈洗好的衣服的香气。
这人真是好本事,这么大热天的,居然不像其他男生一脸通红,满脖子全是汗,清清爽爽的,垂了眼站在那里看名册。
熊晓苗越走近越想笑,踩到了老树的影子,拍了他的肩,大声喊:“夏静生!”
那人抬头,因为一双泛亮的大眼让他看起来有点娃娃脸,却被高挺的鼻梁和俊朗的脸部线条给很好地掩饰掉了。男生估计是被人这么喊皱了眉头,看见来人,顿了顿,握纸的手放下,风很快掀起纸页的下摆,发出“啪啪”声。
他勾了嘴,大眼闪起笑意,开了口:“熊晓苗,你想干什么?”
熊晓苗“哈哈”大笑,是的,他们俩是认得的,虽然一开始还不敢确定,但他们真的是有奸情的,初中时当过半年同桌的奸情!
要知道,那时夏静生就像个小女孩一样,文文静静的,老师都喜欢他得不得了。
她和夏静生的奸情可是建立在长期友好关系的基础上的,她每日一早来学校抄他作业,他体育课的冷饮她包。上课,她看漫画,他放风。
但同学们,说是那么说,你们以为小熊同学的生活真是那么美好?可千万别以为夏静生是个乖乖听话的孩子。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她抄他的生物作业,题目如下:“女性生殖器官_____”
熊晓苗那日边抄边和后边的小胖抢橡皮,一不留神写到下题答案,“□”,而下题的题目自然是“男性生殖器官_____”。
作业改好,发下,熊晓苗的答案,丑巴巴的字“□”上面是个大叉,旁边还是个巨大的问号!
熊晓苗拿了夏静生的答案对比,夏静生笑得前仰后合:“我以为你自己那么想的!”
屁,熊晓苗想骂人了,这人收本子的时候肯定看见了,还不告诉她!
呜,男人女人生殖器都一样,这生物老师会怎么看她? 这估计是那老师这天见过最吐血的笑话!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夏静生是个文静的人,偏偏偶尔就是会整她下,咱们再举个更浅显的例子。
上课,她看漫画,他会突然说:“老师来了!”
她就手忙脚乱的把书放抽屉里,抬头,人老师还站讲台上。
老师没来,“狼来了”。
更让熊晓苗气结的是,某次,她看“美少女战士”的漫画,终于完工到最后一幕,小兔在床上醒来,夜礼服假面坐在床边深情地拉住她的手,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偏偏不美好的事发生了,旁边的某人看她发花痴,忍不住伸了头过来,扫了眼漫画,悠悠地说了句:“熊晓苗,原来你一天到晚就在看这种东西!”
熊晓苗当时脆弱的心灵就被他的眼神刺激了,怎么啦。怎么啦,不就是一个女人在床上,一个男人坐床边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穿了薄睡衣露了肩,|Qī+shū+ωǎng|一个男人穿了裤子露了胸吗?怎么啦,有什么不纯洁的!
可就是这样,熊晓苗同学13岁就被夏静生同学认定了是个不良份子。
还有更多的事情,例如后面的小胖下课就追着小熊同学要扯她辫子,小熊同学让小静同学掩护,拦着小胖,小静同学当作没有听到,坐在位置上当作没有听到不理的。
所以,这两人的奸情可谓是没完没了了!直到,半年后,夏静生搬家,移到了别的学区,转了学!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却再没遇过。
所以当熊晓苗突然把站在那里的翩翩少年与儿时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同桌联系在一起时候是相当愉悦的,忍不住就和梅娆她们看了个玩笑,她都不知道他也会记得她。
夏静生确实在看着熊晓苗右脸的酒窝的时候就像起来了,那个蘑菇头,呆头呆脑的女生现在站在他面前,闪着狡黠的眼,摇头晃脑。
他突然想起了年少的时光,说着“民以抄为天,班长同桌,借我作业吧!”垂涎的脸, 拱在桌子里看漫画的大脑袋, 下完体育课后,肥嘟嘟的手掌伸到他面前,掌心是圆鼓鼓的纸巾包,她说:“班长大人,请笑纳!”
和她同桌只有半年,却的确搞笑。
熊晓苗见到熟人也很开心,大声说:“太巧了啊,居然在又在一个学校!你在哪个系?”
夏静生望了眼远处人越来越多的操场,说:“工程力学。”
毕竟他们都已长大,不再是打打闹闹的同桌,男生和女生早有了区别。
熊晓苗说:“啊,我是英语系的!”她也搞不懂工程力学是什么系,理科的东西向来高深莫测。
看看站在那里淡淡微笑的夏静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说:“对了,你的电话是多少,以后联系。”
夏静生报了一串号码,掏出手机说:“你可以打一下。”
熊晓苗打了,夏静生看振动了挂掉,熊晓苗想这十分钟到底多长啊,只好找话说,问:“你现在住哪?”
夏静生把手机放回兜里,说:“搬家了,现在住宁波那。”
熊晓苗问:“啊,那么远,你妈在那工作。”她脸都快扯没了,问这样的话,但实在没办法。
夏静生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熊晓苗,瞄了瞄,远处睁大眼睛的三个八卦女人,只好继续说:“对了,你记不记得林老师,我们初中的班主任,她前两年结婚了,今年生孩子。”
说完就看夏静生,鼻尖都是汗,脑子在转,想该说什么好。
还没开口,就看夏静生挑起邪气的眼角,问道:“熊晓苗,你们是不是在打赌?”眼神挑了下梅娆她们的方向。
熊晓苗吓出一身冷汗,妈呀,这人的脑袋还是一样好使,“嘿嘿”笑了笑,说“拜拜!”
赶紧开溜,开玩笑,被夏静生整起来还真是不要活了,鬼知道,这十多年,他的整人本领是不是修炼的不是登峰造极了。
一路夹尾巴逃回梅娆她们那,梅娆问:“这么快,被人赶回来了吧!”
熊晓苗说:“什么,想不想要电话号码了!”
杨希尖叫声:“这么快就要来了!不是吧!”
熊晓苗走了几步,得意滴回头,说:“那是!”
梅娆巴了她胳膊问:“老实交代,你们滴,什么关系滴!”
熊晓苗气短,轻声说:“他当过我半年同桌!”
瞬间,被六个手掌齐齐拍倒!
打打闹闹间,她不知道有个人站在树荫下,边报着名字,边瞥过她的背影,看着她的马尾辫随着轻快的步子一摆一摆,渐行渐远……
似乎顺理成章般,以后的日子,她去找他玩,考试时也拉他陪她复习,他有空下了自习见到她也帮她拎水瓶,月尾的时候被她勒索请客吃饭。
他们曾是同桌,咳,虽然某女忽视了同桌时间实际只有半年。
好吧,他们在一个城市,又是老乡,自然有很多话题,但两人并不是常常在一起,英语系的课和工程的课极少撞在一起,两人又有不同的圈子, 所以也是各自忙活。
直至某一日傍晚,熊晓苗跑去打稀饭,有个女生站她后面隔了几个人,小声说:“看,那就是工程系草夏静生的女朋友。”
熊晓苗打饭的手一抖,差点没栽了,拎了饭盆,晕乎乎的跑回宿舍,和梅娆说:“见鬼了,打饭时有人说我是夏静生女朋友!”
梅娆正在那看杂志,头也没抬,问道:“不是吗?”
熊晓苗坐下来,想了半天,觉得这问题很严重,难怪她在大学里销路不好!
眼看着她们宿舍其它的女生都有人追,偏偏她就是没人问津,她也奇怪啊,英语系的女生有混成她这样的吗?
难怪啊,难怪,这是相当重要的问题,夏某人已严重影响到她熊晓苗同志对大学四年美好爱情的憧憬。
熊晓苗,想想就来火,拉了袖子就踏步出去了,要夏某人赔偿损失,要和夏某人划清界限!
晚饭前,夏静生都是在学生会工作,熊晓苗想都不想就一路杀到大学生活动中心。
夏静生正好锁了办公室门晃了钥匙往外走,一回头看到熊晓苗站身后,叹了口气:“又要我请你吃晚饭?”
熊晓苗气势汹汹,拍了把办公室外的乒乓球桌,咧了嘴,太疼了,忍住,大声说:“她们都说我是你女朋友!”理直气壮!
说完了又觉得这话不对,都什么和什么啊!
夏静生手插在裤子里,看她发威,笑,伸了修长的手,捏了她下巴,问:“那你说是不是呢?”
声音柔软却不容拒绝。
熊晓苗看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盛满笑意,挑了的眉梢,无限的风情,二话不说,大声答:“是!”
夏静生,眯起眼睛,微笑,再微笑,牵起她的手,温润的掌心滑过她圆嘟嘟的手指,他说:“走,吃饭去!”
牵着傻愣愣的某人走出活动中心。
可怜的熊晓苗同学直到坐在热气腾腾的红豆汤面前,才琢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的,她果然是被他给电到了,天啊,这是什么男人啊!
她看着正悠闲悠闲喝汤的某位同学,瞥了瞥周围的关注视线,原来这样的事情早发生了很久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只是因为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过陶醉,浑然不觉。
人人都以为她是他女朋友,她也就装作不在意,继续去骚扰他,原来潜意识里是她胆小,害怕被拒绝, 以后就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找他了。
以她对大学的憧憬,要真找男朋友早就去找了,何必老是黏着他。
好吧,果然她是喜欢他的。
她开始慢慢地喝红豆汤,嘴角喜滋滋地笑……
夏静生,我们的一切似乎都太水到渠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在一起了,一下走就走过来了,以至于到最后,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是我的,我当然也是属于你的,或许,就因为这样,在分手时,我们才会如此得幼稚,暴躁,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挽留。
-----BY 大熊 26岁
盛夏时节又逢伊
熊晓苗永远也不知道的是,其实夏静生并不是记性那么好的人,帅哥大体都有点记性不好,更何况,初中到大学熊晓苗性格,长相都有所变化,夏静生再聪明也不可能一下子认出她。
她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其实遇见过,却只是擦身而过……
16岁的暑假,夏静生和朋友打完篮球,路过KFC,推门进去买晚餐。
那天, 就餐的高峰期,孩子“咯咯”笑着在走道间跑动,他与朋友点了餐带走,汉堡做的时间慢了点,两人只好靠着过道等餐。
朋友推了推他的肩,往过道边的座位努了努嘴,不干好事地笑了笑。
他望过去,一对少男少女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他倒是忘了,托痞子蔡的福,KFC和麦当劳那时可是初中生,高中生约会的宝地。
他靠在墙边,视野正好,百无聊赖下,只好研究下那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男生略显白净,女生背着他们坐,只看见发尾的一个小揪。
声音倒是听得很清楚,那男生说:“做我女朋友吧。”
夏静生发笑,原来不是来约会是来追人的。
那女生手望前一伸,拿个根薯条,说:“不要”,声音坚决,相当认真。
男生有点急,身子往前移了移,说:“为什么不要?”
女生往口里塞薯条,颊一动一动,口齿有点含糊不清,说:“就是不要。”
夏静生听得好笑,真不知道那女生长什么样子,想想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八卦,想装作不在意,别了脸制止自己看下去。
但半响也听不到声音,只好又转了头去,却看了女生放回薯条,手握着屁股下面的餐凳边沿,问道:“那……我还可以吃吗?”声音怯怯。
朋友“嗤”地一下就笑出来了,夏静生也乐得弯起嘴角。
那男生却不是那么乐了,叹了口气说:“吃啊,没让你不吃。”
那女生头飞快地点了下,手又爬上来,往薯条那伸,看得出来,吃得很开心。
这时,服务员过来,递给夏静生刚做好的汉堡,说:“不好意思,您的餐齐了,请慢走。”
夏静生敲了朋友肩头一把,说:“走啊。”
朋友“嘘”了他一下,说:“等等。”还站那继续看。
只见那女生还是一根根薯条的拿,那男生面前的汉堡盒子一动不动,瞪了眼看女生吃。
夏静生好笑,这世上还真有这等女生,让人好气又好笑,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
突然,那男生恶狠狠地说:“熊晓苗,但我还是要追你。”
夏静生一愣,才拉着笑得直拍腿的朋友往外走,推开了玻璃门,一阵浓重的暑意扑面而来,八月的天,太阳火辣辣,夏静生眯了眼往回看, 玻璃窗里, 那女生拿了薯条往嘴里放,轮廓极其熟悉,头发却是长了,小小的蘑菇头居然能扎起辫子了,差点就认不出了。
夏静生笑起来,这世上,那么好吃的女生他也认识一个, 那人与他同桌半年,一到第三节课下,第一件事就是往楼下冲,去小卖部买吃的,第四节课必定迟到,把锅巴,酸奶往桌肚里倒,还抬头望望他说:“夏静生,你要不要吃?”
她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馋吗?
他想起那人黑溜溜的眼睛,像极了他而是养过的离家出走的小狗,他再往回看,只看见那人朦朦胧胧的动作,越来越远。
朋友见他回首往回看,以为他也是觉得有意思,边笑,边大声说:“嘿,真逗,要换了我,也是要追那女生的!”
十几二十岁的男生大体都会说:“这女生好笨!”但心里都会默默的欢喜,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女生,乖巧,单纯,让人心里笑着,起了莫名的满足感。
十六岁的遇见,并不是喜欢,只能说在心中埋了粒小小的种子。
再一回头,却发现,它已经抽枝, 发芽 ,尔后,绿树成荫……
熊晓苗,一不小心,我们都已二十六岁,算算,十三岁开始认识了你,原来你已占据了我人生的一半光阴,日后,不会缩短,只有更长。
BY 夏静生, 26岁
石头VS翡翠
三月底的时候,宅女终于出动,熊晓苗一大早起来,为的就是去吃肯德基的安心油条,更直接的原因是她时差没调过来。
各位说这不是挺正常的生活习惯吗?错错,熊晓苗在美国过着凌晨睡觉,下午起床的中国时间,一回来,居然变成了作息无比良好的人,让她一大早起来对着沙发不知道干什么。
对小熊同学来说,所谓在美国过中国时间,在中国过美国时间才是为正常。
早上的肯德基里人不是很多,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走进来点餐,男生给了女生钱,说:“我要吃早餐汉堡,其它随便你点。”说完就过去坐下来了。
熊晓苗吃着早餐,突然想起和夏静生来点餐的日子,那时已经在一起了,熊晓苗爱吃这些垃圾食品,夏静生可是一点都不爱,每次来都不让她点多,说是有害健康,像个老头子一样。
两人站在餐牌下点餐,夏静生问:“要吃什么?”
熊晓苗来劲,说:“大包薯条,鸡翅,鸡腿堡……”
夏静生说:“吃鸡翅就不吃薯条。”
熊晓苗说:“夏静生,你怎么这样,我有个同学每次她男朋友陪她来都说:‘小姐,每样来一个’!”
夏静生看看熊晓苗说:“熊晓苗,你当我脑子有问题吗?”转头和小姐说:“麻烦,薯条换成蔬菜沙拉!”
一个笑容把小姐晕得,赶紧回身去拿沙拉。
他拿了餐盘,回头,挑了秀气的眉,说:“吃,还是不吃?”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吃,熊晓苗立即跟上。
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幼稚,听了别人说的话,就拿自己的爱情去比较,熟不知,年少的感情都是无价,根本无从比较,当时不一为然的,一回头,却发现,那人所做的一切都点点滴滴汇在心头。
韩薇打电话约了熊晓苗出来,说有东西给她,熊晓苗开心问:“你别是要退我份子钱啊!太客气了!”
韩薇吼:“你做梦,快来,两点在一茶一座等你。”
一茶一座里正低低的放着轻音乐,英文的老歌在桌位间徘徊,每一个桌子都是由竹帘隔开,小小的茶杯摆在桌间,杯中茶水泛出清绿的光,皱皱的茶叶在杯底荡漾。
熊晓苗发现自己最近老做迟到之人,她到的时候才发现韩薇早就坐在位置上等她了。
她与韩薇的交情不是很深,初中时还好,但毕了业也只是保持联络,所以有点奇怪,为什么说有东西给她。
韩薇递了纸盒给她,正正方方的接过手有点重,韩薇开口:“这是夏静生托我给你的。”
熊晓苗一听夏静生的名字,眼皮就跳一跳,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好“嘿嘿”笑笑,说:“谢谢。”这点礼貌还是要有的。
韩薇说:“不客气”。看熊晓苗低着头,不说话,想想还是说:“夏静生那时转走,我们班有一半多的女生都伤心死了。”
说完去看熊晓苗的脸色,韩薇其实是很好奇的,她和夏静生,熊晓苗初中时一个班的。夏静生前几日过来说要她帮忙转交东西给熊晓苗,凭女人的直觉她就知道这两人有戏,但她自己是不敢问夏静生的,只好旁敲侧击,问问熊晓苗。
熊晓苗一愣,才想起她说的是那年初中夏静生转学的事,说“是啊”太假了,她也只能点点头。
那年,夏静生下半学期就不来了,老师才说他转学了,全班人都“啊”了一声。包括她熊晓苗,她以为他转学了,至少是要告诉她的,谁都不说至少也是要告诉她这同桌一声吧,至少她可是长期问他租赁作业的关系啊!
“ 以后让她抄谁的啊!”这是熊晓苗想的第一件严重的问题。但夏静生不在她也还是能借到作业抄的,只是质量差了点,要知道有夏静生在的时候她本子打开全都是“优”的,算了,熊晓苗同学只要有的抄就行了,所以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好吃好睡好玩。
现在,二十六岁的大人都很少惦记一个人,更何况十三岁的孩子,夏静生的名字渐渐在熊晓苗的记忆里淡了,在初三三班的孩子们的记忆里褪色了。
稀稀拉拉地说了会,韩薇看看表,拎起包,说:“我老公来接,走了啊!”
熊晓苗点头,笑说:“拜拜,新婚愉快啊!”
一人,一盒子,瞪着发呆。
熊晓苗,坐了一会,还是很好奇,心狂跳着,拆开盒子,像每一次收到他的礼物般,期待,紧张,骂自己笨蛋,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拿出来一看是个镂空雕花藏银酒瓶,银中泛黑的光泽,镂空的纹路在掌心摩擦。
这只酒瓶她是认得的,因为,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那也是她第一次送男生礼物,那时夏静生参加省里的设计比赛,日日熬夜。
她和梅娆逛街,看到了这个藏银酒瓶,就觉得精致可爱,结果那价钱也是相当精致的!在老板的巧舌弹煌之下,她就听到一句:“能保平安,带来吉利。”二话不说,掏了当月的生活费,还问梅娆借了钱。
梅娆边掏钱边说:“你这笨蛋,哪有一开始就对男人那么好的!”
她可不管,听都没听,抱着酒瓶傻乐。
晚上去夏静生楼下找他,酒瓶给他,夏静生笑说:“小笨蛋,我还没得奖,你就送我礼物!”
熊晓苗说:“不要说了,梅娆也说我笨蛋!不笨都骂笨了!”
那天,夜里,靠在夏静生的怀里,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他的手臂温暖的环着她的腰,她笑地龇牙咧嘴,这钱花得,值!
结果就是,夏静生给了她钱,让她还给梅娆,熊晓苗想想自己也是失败,买了东西送他,还要他掏钱,但夏静生说以后一个月她都可以去蹭他的,她又什么都不去想了。
夏静生的比赛还是拿了奖,刘峰偷偷跑过来说:“小静老婆,咱家小静桌上的藏银酒瓶是你买的吧?”熊晓苗点头,刘峰同学说:“难怪难怪!”诡异地笑着,扬长而去。
熊晓苗还不知道的是,夏静生此后开始喜欢上藏饰。
这么多年过去,她都记不得这瓶子到底长什么样了,今日这只酒瓶再落到她手里,她突然有点恍惚,不知道夏静生为什么要还她这瓶子,他在看到这瓶子的时候是否如她一样想起旧梦,他在抚摸着瓶身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茶一座内放起一首粤语歌,她不知道是哪个歌手唱的,声音温厚,她唱到:“怀缅过去常陶醉,想到旧事欢笑面常流泪,梦如人生试问谁能料,石头他朝成翡翠……”
过去的每一次争执她都不大记得了,每一次流下泪的原因也慢慢忘记,最后连分手执着的理由都在岁月中淡去,留下的只是他的微笑,他骂她:“笨蛋”的语气,他为她做的每件事都好好记着。
随着岁月变幻,那人的坏已越来越不清楚,可那人的好却还是留在心中。或许,这也是人生的绝妙之处,让你总能轻易记住别人的好,忘记别人的坏。
后来时间还早,梅娆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在新街口办事,顺道见见她,熊晓苗知道最近自己惹梅娆大人不爽,一听召唤,立即骑了自行车屁颠屁颠过去。
梅娆见了她,拉了车篓子,指指盒子问:“这里头啥?”
熊晓苗如实告知, 梅娆说了句:“这夏静生什么时候那么有闲情逸致了?”
熊晓苗一听愣了下,也是,都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夏静生还惦记着归还过来,她怎么就从来不知道他是那么高尚的一个人呢!
熊晓苗想想,又觉得自己回去是不是也要把他送她的都还回去,吃的都吐出来,吐不吃来只好变现?
想想又觉得太可恶,夏静生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所以证明人是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的,这么一气,熊晓苗一踩脚踏,裤脚就卷车链子里去了!
人霉起来就是挡不住,她是兴起了,觉得自己在家发福了,才想着今日骑车车门,还把家里的破车擦干净了出来,哪知道就出这糗事了。
她自己弄不了,梅娆只好弯了身子,边数落她,边用自己那双“据说”是白领的手去扯链子,还好卷得不厉害,车往后头退一下就拉出来了。
熊晓苗笑的眯了眼睛,拍拍正在拿餐巾纸擦手的梅娆的肩说:“嘿嘿,这辈子,就两人帮我这样拽过裤子,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
梅娆斜了她一眼说:“你别告诉我是夏静生?”
熊晓苗乐,还真是夏静生!
大学里,下午一没课她就会骑个车逃回家去,第二日早上再骑回来。
那早,她才骑到校门口,裤子就卷车链子里了,她一日红着脸缠斗了半天,裤脚反而越发缠进去了,这时收到夏静生的夺命CALL,她吸了口凉气,就知道自己霉,早上的这节课,是她与夏静生大学四年唯一在一起上的课,名叫:“形势与政策”!
电话里都是教室里的吵吵嚷嚷的声音,夏静生咬牙切齿,吼:“熊晓苗,你就呆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再动!”
他的声音很凶狠,但熊晓苗一听却安了心,就真的不动,一脚瞪地,一脚摆在脚踏上,装作自己是在看来来往往的车辆,骑车的人看看她,她也看看人家。
不一会,夏静生就跑来了,没有说她,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子,拨弄链子。
熊晓苗害怕他骂人也不敢说话,只好一动不动,乖乖做根木头!
远处,学校钟楼的铃声,一声声遥遥响起,她低头看他,只见淡青色的发旋,因为奔跑喘息的他起伏的厚实的背。
行人来来往往,莫不好奇地回头看一眼,清俊的少男俯在车边,眼神认真地拨弄链条,少女抓住车把,脸微微的红。
熊晓苗见他的白皙的手指都被链条上的机油弄得污黑一片,指甲也是脏兮兮的,忙说:“算了,别弄了,你先去上课吧!我下节就过来。”
夏静生头也不抬道:“少罗嗦,你把车子退后一下!”
熊晓苗只好闭嘴,乖乖把车子往后倒一倒,裤脚那儿动了一动,夏静生的眉微皱,抬头问她,很是认真:“你想要裤子,还是要车子?”
熊晓苗吓了一跳,夏静生漂亮的大眼盯着她说:“要车子简单,把裤子绞了,要裤子,就把车子卸了!”一笑,露出半个酒窝。
熊晓苗吓了一跳,立马说:“裤子也要车子也要!”坚定地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那一瞬间,熊晓苗,忽视了夏静生眼里的狡黠笑意,结果,没过几分钟,裤脚就被夏静生拉出来,黑色的一大片,油叽叽的一块。事实上,夏静生的手也没比裤脚好多少[奇+书+网],熊晓苗掏了纸巾包给他,他抹了把手,随口说:“擦不干净的,我去水池那洗,你先去上课!”
那天早上,熊晓苗站在校门口看着清晨的光一圈一圈打散在他直挺的背上,慢慢走远。
那样一个少年和那日的晨光一起成了她记忆里难忘的一幕,此后再无人会那么自然地蹲下身去,摊着脏兮兮的手,笑着问她:“要裤子还是要车子?”
哈,除了还有个女人,梅娆大人。
熊晓苗看着梅娆弯腰的一瞬间,突然就想起了那样的夏静生,原来那时的记忆仍旧是完好地躺在心里,以为忘记了,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或事去触动而已。
熊晓苗谢了梅娆,小心翼翼地骑了车往家回,在一路上还是在想夏静生,所有的回忆都被勾了起来,她不懂,为什么他这样一个干净利索的人时隔那么久居然要人还她礼物?
如果要还,那年分手后也是有时间的,她真的觉得奇怪。
她电光石火地想起八点档的连续剧,分手后,女主带了一大堆东西,跑到男主家,哭着说:“还你,都还你!” 那男的反倒一个人对着东西发起呆来。
关键时刻,熊晓苗也是不笨的,她想你夏静生没事找事,非要还个东西给我,自己还不来见我,这不是存心撩我吗?有人分手了还是这样的吗?
分手之后,说什么,“你的东西我要还你”“我的东西你给我还来”现在想来都是借口,如若真是恨那人如骨,她(他)给的东西早就一把火烧掉,眼不见为净了,何必花那么大功夫,费那么多口舌地执著着说要还,其实,说着要“还来” “还去”,只不过是个藉口,是唯一可以在分手后再见见你的藉口!
熊晓苗嘴角抽一抽,夏静生,你就恶俗吧,但我熊晓苗也不是好惹的,在美国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日子没过过啊,这次是你来撩我的!
同居VS结婚
很多年后,熊晓苗总结起自己的血泪史,觉得深深地验证了一句话:“冲动就是魔鬼!”
嘿,别笑啊,这可是人家的伤心史。熊晓苗一辈子的慢性子,人生事上很少有几次冲动,她发现每一次一对夏静生冲动,就没有好事。
第一次的冲动,熊晓苗冲过去找夏静生问‘人人都说我是你女朋友的’呆话,被夏静生倒打一耙,反倒落实身份。第二次的冲动,就是和夏静生分手,一个冲动,就冲出国了! 第三次的冲动就是今日……
有句话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别急着叹‘俗’啊,咱们说的不是这句话,是这句接下来的:“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的意思是说,嘿,小样,我如果不去见你,你还不来见我了!
熊晓苗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句,既然她还是忘不了夏静生,既然已经验证了夏静生的杀伤力还是如此的强大,既然是夏静生主动下了战帖,她怎么能够不欣然接受挑战。
她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开始拿出手机拨夏静生的号码。
别问她是怎么确定还是这号码的,这号码可是在美国的时候,她拨打过很多遍的,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又反射性的挂掉。以至于后来,她害怕夏静生不胜骚扰换了号码。变成隔了很久才打一次,依然是能打通的。
有的时候,熊晓苗挺怨恨夏静生的,那时,他硬逼着她记自己的号码,每次见面都要突然问她下,以至于她对他的号码滚瓜烂熟,自己爹妈的号码还不一定能记着却能记得他的。
她抱怨过为什么要记他的号码,有手机可以存着。
他却是说:“要哪天你手机被人偷了,没电了,怎么办?总得有个人来救你吧!”
她只好乖乖地背。
直到后来分手,出国,才恍然大悟,恨自己背住他的号码,把原来手机里的删了都没有办法,她还是记得,就这样删了又添上,添了又删去,依然不曾忘记,最后,再次验证了夏静生此人的歹毒。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他说:“喂”
清朗的声音隔着空间,时间,传入她耳中,一瞬间,手机灼人,她反射性的想挂掉.
那人不说话,也不挂断,空气中有淡淡的尘土吸入鼻间。
半响,那人说:“东西收到了。”是肯定的语气。
没有说名字,却是知道是她的,她“恩”了一声,想想自己刚才还豪气干云呢,这样可不行,长此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她说:“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电话那边良久没人说话,她“喂”了一声。
那人说:“景阳名城,西栋,602。” 挂了电话。
熊晓苗没想到他在家,但这时候,就是虎穴她也是要去闯一闯的。锁了车,打的。
的哥开得很稳,在车上,她一直反复想着自己是新时代的女性,还是去长过见识的,对于目标要好好把握。26岁的人了,还能周折个几年,既然走来走去都还是要和他绕在一起,既然忘来忘去都还是忘不了他,那还不是去找他,把夏静生同志给办了,总得有个了结。
于是,熊晓苗同学踏上了她冲动史上了第三步,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痛”这真的相当的有道理!
站到夏静生家的门口,她鼓了气按了门铃,门“喀”一下就开了。
夏静生一手搭在门边,一手叉在兜里,下身深咖色的绒布休闲裤上身窄身的V领毛衫,露出光洁的颈,两道锁骨线条笔直地延伸至肩膀,中间的微凹的胸线顺延大开的领口直挺而下。
约是在家工作,他戴了细边的眼镜,头发不似上次上了定型的硬挺,柔软的垂着刘海,倒为他加了几分慵懒,几分孩子气。
环着胸,他眼睛隔着镜片看着她,大有有何贵干得的意味。
熊晓苗早对这样威吓的眼神免疫了,一次被吓,二次都习惯了,何况她是有任务在身的。
一把抓了他的衣服,想抓领口没拽着,拽了肚子的那块,好好的毛衫变成可笑的角度。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他的眼睛宣布:“我,要和你同居!”
是的,她想过了,她和夏静生又不是演电视剧,他在设计公司办公,她宅在家中,他们的人生不可能再有交集,她也不可能与他从恋爱开始重头来过,有太多的熟悉,太多的伤痕。但她也不能忍受将来他结婚,他与别人组成家庭,儿女环膝,想想心里就抽疼起来。
唯一的一招就是霸王他,硬是要赖着和他在一起。她不是个随便的人,即使在美国那样处女是稀有动物的国家,她也是学不来那样的生活方式,但如果对象是他,她是不反对的。反正是不甘心,不如直接搞掂,总之是他撩她的!
熊晓苗一直以为自己的脑袋是迥与常人的,事实证明,夏静生的脑袋结构更是不同凡响!
那人清澈的大眼里,闪烁着点点的光华,在薄薄的镜片下,却更加剔透动人。
他咧了嘴,露出白得泛光的牙齿,灿得她眼晕,
“我不和人同居,只和人结婚。”他抬了下巴,说得骄傲至极,嘴角却是撩人的笑。
熊晓苗瞬间石化在那里。
男人不都说:“我不和人结婚,只和人同居的吗?”这夏静生真是脑子不大一样。
熊晓苗想起前几日才在网上看到的话,说同居像租房,结婚像买房,租的房子住的像偷的,买的房子住起来才是地主,爱干啥干啥。
她想这夏静生果然是比她聪明多了。
他靠着门,眼一眨不眨看着她,突然,她转身往外走。
他有点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冷的问:“你要到哪去?”
是不是又要从他生命里离开?他收紧手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她抬眼看他,说:“回家拿户口本!” 这次,反倒是他愣住。
摆了摆手,她说:“我明天带了户口本,再来找你。”
他看看墙边的钟,四点四十五,一把在门边捞了车钥匙,抓了她的手,说:“来得及,送你回家,就今天去。”
熊晓苗嘴都圆了,有这么赶的人吗?她都不急了。
夏静生下了台阶看她,嘴角勾起:“明天是四月一日,你要愚人节结婚我不反对。”
说完,手插在兜里,一步步走下楼去。
熊晓苗想,愚人节结婚,那结婚证书上的日期是什么? 还是不要吧,赶紧下楼,回家拿户口本!
事实证明,五年之后,小熊同学依旧乖乖落入小静先生的魔掌!
熊晓苗坐进夏静生的雷克萨斯SUV,看看这车就知道这人果然是务实派的,性价比良好,也对,夏静生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这人不去经商可惜了。
一路上两人无语,街道,行人,房屋,高楼,都在眼前刷刷地撩过。
熊晓苗闭了闭眼,南京这块地方有太多他们的回忆,一个路口,一张街凳,一个车站,他们都曾驻足过,她每次路过熟悉的地方都会停下来,发个呆,像个傻子一样对自己咧嘴笑。
她有点奇怪为什么夏静生还会留下来,还保留着手机号码。
夏静生,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还舍不得离开这座城市?即使难过,即使会想起,依旧舍不得离开,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凭吊我们共同回忆的地方。
她侧了脸,偷偷看他开车。
他一手搁在窗边,一手游刃有余的把握方向盘,白皙修长的手就搭在方向盘上,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着,性感得一塌糊涂。
她都不知道俊秀的少年何时变成那么有致命魅力的男人了。
那时也一样,他是老师面前的红人,提起来都是“工程系的夏静生”,又是学生会男生部部长,同学们!听一听,这头衔就是校草用的啊!!
夏静生那时还不带眼镜,整个人就是笑如春风,温温有礼的好孩子,连那时嚷着喜欢“冷酷”派的一票女生都被他的一双大眼电得死去活来的,
偏偏她熊晓苗可是领略过此人的凶猛的,电是难免被电到,却还是心有防备的,可就是这样,还是被瞬间拿下。
她就知道她是玩不过夏静生的,毛爷爷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狗屁,“与夏静生斗,其难无尽啊!” 此人是典型的两面派,沉稳的好孩子其实挑嘴的要死,爱吃糖,不吃硬糖,要吃水果味的软糖,尤其偏爱柠檬味的黄色包装那种,睡觉一被人吵就会皱眉,脾气大,骂人!
种种坏癖,熊晓苗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总而言之,夏静生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火星BT!
她叹气,可就是这种BT,她还是心心念念的忘不了,现在居然还和他一起在通往红地毯,啊,不是,通往坟墓的大道上!
他不理她,眼都不瞟,盯着前方开车。车里弥漫着很低的气压,安静得令人窒息了,她想想还是开口问:“夏静生,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
在这么多年间,很多人都告诉她别把男人的承诺太当一回事,往往都是空头支票,甜言蜜语记住了自己反而后悔,夏静生是极少承诺的人,两人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吵吵闹闹。他从来没有和她说及谈婚论嫁的事,既然到了这步,她只是突然想问一问。
车上香薰的气味钻入鼻间,她握着提包的拎边,握了又松开。
他说:“有。”
她的身子顿了顿,坐得直直得不敢动。
他又说:“那时二十岁左右,没有个男生会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但真的是有些瞬间觉得你是特别美……”
想说下去的,有点懊恼自己那么坦白,别了脸继续开车,手指却把方向盘捏得四紧,指节凸起。
她听得一晕一晕的,只觉得甜蜜欢喜在心中泛开,夏静生说的,她信。
一会儿,她吸了口气,问:“一瞬间是什么时候?”
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浑厚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他说:“那次情人节。”
讲得很快,讲完抿了抿嘴,不去看她,也不再说话。
熊晓苗一愣,瞬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那年,是她第一次与人过情人节,偏巧他有设计考试,她只好在宿舍里等他,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两人偷偷跑出去,连个卖花的都没有了,只好跑到学校附近的市民广场散步。
那夜,星星出奇的多,很亮眼,她靠在他怀里,两人望着星空倒着行走,却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情人节。
以后,出国,外国的空气质量好,星空也是出奇的清晰,但她却没有惊叹,反而一抬头会想起那日的一片夜空,以及,傻不楞登的两个人。
车里,她低着头,他看着前方的车辆,不再说话,两人都想着同一件事:如果那时就这样走下去,现在是不是早已结婚?说不定有了会叫他爸爸喊她妈妈的可爱孩子了?
她和他都不知道答案,还好,人生兜来兜去,总不算晚。
上楼拿了户口本,他说:“你住过来吧,能拿的东西拿上!”
熊晓苗一愣,他锐利的眼就杀过来,她想,也对,结了婚的人貌似是一起住的。
五点二十分,两人坐在那填申请表,才发现一件事:婚前检查没做!
大熊同学睁大了眼瞪小静先生,可让她逮到了!总算让她抓到他人生上有点冒失得地儿了吧!
小静先生甩甩笔,摊了手,大眼里是明亮的笑意,
“新手上路,请多指教!”
新婚之夜
事实证明,夏静生先生永远代表的是真理的一方!
夏静生拿了申请表去咨询台问了一圈,就笑眯眯地回来了,露了一口森森白牙对熊晓苗说:“民政局说可以不用检查。”
熊晓苗不服气,想想怎么连结个婚都是你说的算,滴溜了眼,说:“那你别后悔,本店商品一旦售出,概不退货!”
夏静生靠在墙上,斜了眼看她,凉凉的说:“我还真不指望你能退货,走吧!”
一个是嘴角含笑的俊美男人,一个是咬牙切齿的爆炸头女,在民政局明宽敞的走廊里一步步,再次走入彼此的人生。
他们是最后一对,民政局的大妈有点菜脸,熊晓苗偷偷看了眼钟,五点半,耽误人家下班了,但她还真不想四月一日结婚。
大妈问:“夏先生,熊女士,你们确定要结婚了吗?”
熊晓苗想到自己以后要从熊女士变成夏夫人了,嘴角就抽了下,结婚真是相当伟大的事!
两人点了点头,大妈又问了遍:“你们确定要结婚了吗?”
熊晓苗想,难道他们真的一看就不是像结婚的人吗?这大妈真不愧是阅新人无数!
还在想呢,就听旁边那人答:“是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脸部的柔软线条现在却是紧绷,手指都握在腿边,明显的看到关节泛白。
她的手轻轻的盖上他的拳,她点头,微笑:“是的。”
这一刻,她成为他的妻。
“嘭嘭“两声,两个大红印,两本红灿灿的小本,她和他的人生却绑在了一起。
她抬头去看他,那人也笑着看她,闪烁的眸里光彩荡漾。
或许以后的日子里,他们还会吵嘴,还会闹着分离,但是至少有这样一刻,他们的心是紧紧相依,认为彼此都是自己的一生一世。
十多岁的人生最难忘的是高考,二十多岁的人生最难忘的是结婚。
对于套上戒指的新人,她想着从此后要烧好饭菜,等他回家。他想着要努力工作好好挣钱,让她衣食无忧,至少觉得这辈子是嫁对了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或许他们会一起发福,到某个时间突然想一辈子就是这样了?或许中间某个人突然离场,两人再也记不得新婚时的激动。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全心全意地想着为对方付出,信任,呵护,一起携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熊晓苗走出民政局的大楼,天空蓝的清澈,风撩过眼角眉梢,白嫩的玉兰花在枝头轻轻摇。熊晓苗想打电话给熊妈“报喜”,这么大的事居然说干就干了,她可不敢告诉熊爸,先告诉老娘压压惊,反正熊妈老是会在她耳边念叨婚姻大事。
熊晓苗同志颤着手拨号码,熊妈一会儿接了电话,熊晓苗先不敢和她说,只好扯东扯西,连楼下黄阿姨养的狗的事都说了,瞟了眼夏静生,正靠在SUV边,侧了脸往别处看,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都恼死了,还是“嘿嘿”笑着问:“妈,我要是哪天突然结婚了怎么办?”
熊妈想都不想,说:“断绝关系!”熊晓苗一听冷汗直冒。瞟了眼夏静生,像个没事人一样。
熊妈立即又问了句:“你干吗了?”
熊晓苗想自己妈妈果然脑子转得快,赶紧说:“不不,最近不是流行闪婚吗?”
感觉夏静生头扭过来,皱了眉看她。
熊妈说:“你敢!”
熊晓苗心里“嗒”的一下,看来真没戏了,垂死挣扎说:“你不是老念叨着我找对象吗?”
熊妈叫:“我也没让你立即结婚啊,父母不看看能找到什么好的……”在电话那头开始说起来。
熊晓苗头皮发麻,赶紧找了藉口挂了电话。
抬头看到夏静生的眼锐利的看着自己,薄薄的镜片亮光一闪。
熊晓苗有点尴尬,甩了甩本子,“嘿嘿”笑,说:“原来中国结婚证长这样!”
夏静生冷笑,俊秀的眉一挑:“熊晓苗,说说,你还拿过什么结婚证?”
根本不等熊晓苗说,“嘭”的一下,上车,关门。
熊晓苗一看夏静生这么笑,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拿着那本传说中“不被祝福”的小本,巴巴她的爆炸头爬上车。
车里一片安静,熊晓苗想想自己的惹得火还得自己灭啊,刚才这人还温情脉脉地和她结婚呢,怎么拿了证就是不一样了!人说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夏静生也不一样太快了点吧!
车开回景阳名城,夏静生板着脸倒车,
熊晓苗感叹着,还是抓住最后的机会,嬉皮笑脸的说:“小静同学,别气了,都判处‘有妻徒刑’的人了!”
她说着,却是没看到夏静生握着驾驶盘的手指颤了一下。
再一次听她喊小静,在今天,他却是无以复加的激动。
夏静生伸了手,捏了熊晓苗的脸颊,镜片后的大眼笑得起了朵朵桃花般耀人,说:“夏夫人,为夫去趟单位,顺便置办点晚餐!”
就放下熊晓苗,SUV扬长而去。
在熊晓苗被饿死之前,夏静生总算回来了,带了晚饭,两人其实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
这两人毕竟是有点拘束的,有人先爱后婚,有人先婚后爱,但他们却真的不知道归为哪一类,总之是不三不四型。
熊晓苗洗好澡,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瞥夏静生拿了毛巾去洗澡的伟岸背影,她突然想到一个重点问题,今晚貌似是传说中的“新婚之夜”。
她真的不是个随便的人,甚至对于这方面的事还挺保守,去美国的第一年,她和一个美国当地的女孩同住一间,那女生十八岁读大一,开学不到一个月,男朋友就三天两头跑她们房间里,国外的学校是没有规定男生女生宿舍不给乱进的,甚至男生女生还住在同一层楼里,有的单人间,带人回来时常有的事。 熊晓苗有好几晚都是回宿舍撞见两人在一起的,她连灯都不敢开,关了房门就跑出去的。
她也不是觉得这档子事恶心,相反的她觉得如果是很爱一个人是很自然的想和他亲近的,想黏在他身边,想和他拥抱,完全的不排斥,越喜欢就越想接近的感觉,但熊晓苗的一生中只碰见一个人是让她有这种感觉的,那就是夏静生。
最冲动的一次,到现在她想起来还是会脸红心跳。
大二的圣诞晚会结束,熊晓苗跟着夏静生学生会的人去庆功,一伙人吃完饭,闹着去唱KTV,玩了一会,熊晓苗出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七拐八绕的,她连房号的忘了,走了一会,正遇见夏静生出来找她,他数落她,她不服气,两人闹着发现他身后的包间居然是空的,吵着吵着吵进空包间,吵着吵着变成他低头吻她。
黑漆漆的空间里,他靠在不透光的玻璃门上,双臂紧紧地搂住她,她靠在他的怀里,手环着他优美的颈,他的舌轻轻滑过她的唇,冰冰凉凉,却让她全身一下子热起来。
唇与唇的碰触,舌与舌的摩擦,他的手抚过她的背线,撩起她的头发,摩擦着她颈后的一片柔软,抵着她的头贴近,她只嗅到他身上柔软的皂香,嘴间他的柠檬糖的甜味和清淡的酒味,涩涩的甜。
他的手沿着衣角伸入,柔滑的指尖摩擦着她腰边的曲线,她只觉得一片灼热,以前他们也亲吻过,却是没有今天的头晕目眩,让人燥热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站不稳贴向他,他的裤贴上她的裙,光滑的布料擦上她的腿边,却让她轻颤。他拢着她的腰贴近,唇贴上她的颈部,舌尖滑过一寸寸的肌里,她只觉得麻麻的电流一直延伸到指尖,头也不知道摆哪里好,一眩一眩的。
两人之间密密相抵,走廊里的歌声都听不见了,他的灵巧的指慢慢下沿,呼吸灼热起来,她却仿佛摆在了蒸笼里,热着,熟着,却不知动弹,鼻间都是两人的气息。
空气凝结起来,他的手都放在她的大腿边了,她贴着身子脸红着,紧触的下肢都能感觉他的□的,她眼不知放哪了,抬头,看到他的扩大眸里放着妖异的光,晶晶亮的看着她,一瞬间她都要被吸进去了。
却听得外边有人喊了句:“夏静生呢?”
她吓得一颤,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动弹,有另外个人说道:“肯定是找他老婆去了!”
那两人调笑着走了,她的脸却热得厉害,贴在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彭彭”的心跳,耳里是他浑重的吐息。直到那声音走远,他才放开她,翻好她的衣领,牵她出门。
后来好几次,她再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包厢,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想自己真的是好夏静生的美色的,唉,把持不住啊!
想着这不堪回首的糗事,呆呆地盯着电视,夏静生就擦着头发出来了,简单的衬衫休闲裤,她眼里却只看到他滴着水的湿润黑发,脸秀美轮廓下的细密水珠,雾气朦胧的大眼,白皙的手腕,一个男人居然能长得秀色可餐,熊晓苗想,夏静生果然从小就是个极品。
熊晓苗同志有点不好意思,挪了挪屁股,夏静生挂了毛巾在颈边拿了水杯喝水,看了眼坐立不安的熊晓苗问:“你干吗?”
熊晓苗有点羞涩,这人妻的义务她还是懂得,都到这份上了,她只好说:“那个啥,大家都是已婚人士了……”
夏静生拿了水杯,眯起眼笑,说:“熊晓苗,你进房间。”
熊晓苗“啊”了张嘴,这也太快了吧,夏静生先生什么时候比自己还直接了。
夏静生伸出芊芊玉指,指了她屁股下的沙发说:“这是可折叠的,我睡这!”
熊晓苗同志大窘,灰头土脸地拿了她的小包包赶紧进房,夏静生跟着她进房,帮她拿了枕头被子,把自己的拿走,站在门边,他抱着被子,背着她,状似不经意问到:“熊晓苗,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我?”
熊晓苗坐在床边还没从刚才的大窘中恢复,“啊”了一声。
夏静生吸了口气,回头,问:“我是说,有很多次打来的电话又挂了”顿了顿,看向她:“是不是你打的?”干净的大眼里是逼人的热意。
熊晓苗才反应他是在说什么,窘上加窘,低了头,装作忙着套枕套。
夏静生嘴角扬起,唤:“熊晓苗。”
她抬头,被他清澈的眸电到。
他开口:“记得把门锁好。”看她呆呆的样子,又心情大好:“省得晚上出来偷袭我。”
熊晓苗发愣,半响,开始扔了枕头骂人……
夏静生轻轻阖上门,听着她在里面骂骂咧咧,喳喳呼呼的声音他久违了五年,
他慢慢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白炽灯的光很是刺眼,他伸出手盖住双眼。
在这五年间,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接到电话,陌生的号码,还不带重复,他接了,“喂”了一声就挂掉,有时候一接通就是“嘟嘟”的挂断声,他找人查过却是网络号码。
每一次,手机响,他反射性的去看号码,一见到类似的号码,就会犹豫起来,他知道是她的,就是那么断定着,他想和她说话,可是开不了口,有的时候,他恨起她来,想干脆吼她,叫她不要再打来了,可永远都只是想想而已,他都是嘴上狠的。
就这样,反复地接着她的电话,死活不换号码,中途手机被偷了,都要急忙去营业厅办理,他不知道她好不好,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电话来,过得不好吗?受人欺负了吗?伤心了?流泪了?不能克制地去想。他恨过她,明明分了手还要这样,但她不打来了,他却也着急了。
他骂自己果然是犯贱的。
湿润的睫在温热的掌心颤动,他已经不相信会有这么一天了,所有的期盼,爱啊恨都都在岁月里磨平,理想,信念,连人都要被岁月打磨圆滑了。
今日在民政局的登记处,她短短肥肥的手指包住她的掌,他反手去握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么多年,他恨过她,怨过她,想过一走了之,居然还是选择了她。只要她的手贴住他的手掌,他还会激动的颤抖,这五年,她和他明明可以走得,但都还是回来了。
他选择留下,她选择握住他的手,怎料到五年后,还能再一次的觉得惊喜,再一次的悸动!
这样想着,他背靠在门上,看向客厅里还在闪烁的电视屏,她躺在他的床上,面朝天花板。
他垂下的掌间已濡湿一片。
再见,再见,果然是再次犯贱。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关于结婚
林深深说:“人总是要结婚的,到了那个年龄,周围的人都差不多了,遇到个合适的就结吧。”
梅娆说:“结婚?嘿嘿,就是想想试试10个月不月经的感觉!”
熊晓苗想虽然她和夏静生这个情况,不办酒席,不度蜜月的,但好歹也是结了婚了,该通知的人还是要通知的。
打了电话给林深深,就听林深深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行啊,搞闪婚了!”
熊晓苗“嘿嘿”笑,想起林深深是不知道夏静生是谁的,只是断断续续听她提起过这段感情,女生就是奇怪,明明交情很好,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想开口的时候却错过了那段时间,轻描淡写地说过去了。
又打了电话给梅娆,梅娆突然就在电话那头叫起来了,拔高了声音说:“这事你得好好解释解释!”熊晓苗不好意思,只得说是请梅娆和林深深吃饭。
梅娆和林深深这两个八杆子都打不到的女人认识是在五年前,交情的建立是从互揭熊晓苗的老底开始,熊晓苗天生迟钝,只要这两人和平共处就好,自己多被揭一揭无所谓,反正两个都是真心为她好的人,也不会说狠话。
在沸腾鱼乡定了包间,三人都能吃辣,关键是够刺激!
林深深先到的,屁股还没坐热,一上来第一句话:“给我看照片。”花痴的本领一展无疑。
熊晓苗正低头把包间号短信发给梅娆,头也没抬问:“什么照片?”
林深深说:“结婚照啊,新郎照啊!”
熊晓苗憨憨笑,摆摆手说:“没有!”
林深深踢了下她凳脚说:“活要见人,死要见照,给我偷拍去!”
不一会,梅娆来了,梅娆在工商行某借贷中心工作,坐班不像林深深这个公务员舒适,进来刚放了包,一抬头就看见熊晓苗抓了茶杯,冲她眯了眼谄媚的笑说:“为人民服务幸苦了!”
梅娆说:“屁,我是为人民币服务的!”
想想,又竖了眉眼说:“媳妇儿,来好好说说,你怎么又和某位同学勾搭上了!”
熊晓苗一听她媳妇儿就抖三抖,此人最近受某部电视剧,影响严重!一说这词准没好事。
席间,三人辣得咧嘴,“嘶嘶”吸气,可怜了熊晓苗同学边海吃沸腾鱼,手撕鸡,辣得口水直流了,还在说她的结婚史,看看林深深和梅娆一边扒菜,脸辣得通红,一边瞪大了眼听她说话,两个女人还动不动花枝乱颤的笑一笑。
林深深饭后就要回家看孩子,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大家各有各的事,突然定的约会,能赶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熊晓苗出包间送她,林深深拍拍她的脸,说:“夫妻间其实不难相处,多点信任,多动点手勤劳点,没有问题,男人不就是想有个温暖的家吗。”
熊晓苗头直点,听这位已婚人士的说绝对没错。
林深深推开大门,又回头说:“熊晓苗,有什么事别憋着,和老公说不行的还可以和姐妹说。”
熊晓苗看着林深深在风中吹散的发,真挚的眼神,突然有莫名的暖流涌上心来。
爱情让人甜蜜,友情却让人富足。
林深深打的,上车前对熊晓苗眨眨眼,说:“什么时候把婚纱照,婚礼办办,给你包份大的!”
熊晓苗冲她车子摆摆手,推开大门,一室的杯酒喧嚣。
林深深果然是知道她的,她虽然没说为什么很多干办的事没办,林深深也是知道的,为她担心却也不问原因,这是多年的默契。
想想两人年少蹲在街边挑贴画的日子,突然感叹起岁月来了,如今她和林深深常说的话是:“我看你这张脸都看了二十多年了!”林深深说的是:“熊晓苗,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如此的感情,自不必多言。
回了包间,倒吸一口凉气,梅娆早就点好酒水,一扎的燕京,此人都开始喝上了。
熊晓苗退回走廊,想想还是给夏静生拨了个电话,看梅娆这样子今晚上是要闹腾上了,她和夏静生虽然这婚结得着实莫名其妙,但这才第二天,自己行踪就飘渺起来,想想林深深的话,不行!还是要打给电话。
叹了口气,这时才体会到已婚人士和未婚人士的区别。
靠在墙上给夏静生打电话,电话“嘟嘟”响,走道口的电梯上来,门开了,一拨子人出来,一拨子人进去,门关上。
“喂”的一声,夏静生接了电话,声音清淡,在这热火朝天的四川菜馆里,突然让熊晓苗的心定下来,刚才吃的辣腾腾的胃平和许多。
熊晓苗说:“是我”,手拨着手机吊着的挂坠玩偶,想着夏静生现在是在公司办公,还是在家里。
夏静生“恩”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屏幕的AUTOCAD,身子往后靠了靠。
熊晓苗说:“那啥,我今天迟点回来。”像小时候晚回家给父母报备,但又不大一样,怪怪的感觉。这电视上男人说:“我今晚是不回来吃饭”不都爽得很,怎么搁她这儿就搞得像犯罪一样。
怕夏静生误会,又赶紧说:“是和梅娆吃饭。”
夏静生靠在椅背上,展了展肩,好笑:“我又没问你”问道:“要我过来吗?”
猜到她请吃饭的原因,这笨蛋居然一个人就大摇大摆地去请客了,连个酒都没办,照也没拍,有这样不动脑子的人吗?
熊晓苗摆手说:“不用,反正就我和梅娆两个。”听夏静生不说话,问:“你在单位?”
夏静生“恩”了一声,摘了眼镜,揉揉眉,想还是过去吧,正想开口问她地点。
熊晓苗却说:“那你好好工作吧,我等下回去!”挂了电话。
夏静生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站起来,拉开百叶窗,楼下是灯火通明的都市。
以前她和他晚上煲电话,有时他很困,有时她先想睡觉,两人又不想挂电话,她让他先挂,他让她先挂,挣了半天说数“一二三”一起挂,结果数完,一二三,他没挂,她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他好气又好笑,哄她挂电话。
熊晓苗,曾经得我们连让对方听冰冷的挂断声都不肯,为什么到后来会如此不可收拾。
熊晓苗握了电话,愣了愣,还是推门进去了。
梅娆微醺,熊晓苗咽了口酒,所有的酒中最喝不惯啤酒,太涩又不够烈,梅娆是只要能喝醉酒行,
两人说说笑笑,梅娆说起最近相亲的事,依然没成功的,吼:“为什么人人都结婚了,老娘就也要结婚!”
熊晓苗知她是想发泄,不说话,低头饮酒。
梅娆站起来,脸微红,大声说:“下辈子老娘投胎要做个男人!”熊晓苗笑,抬头看她,梅娆一屁股坐下去,说:“然后娶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熊晓苗啤酒都笑喷出来了,梅娆能说是出了名的。
她看着这样的梅娆有点心酸,想到大一开心风姿卓越的少女,写得一手好字,说:“我姓梅,家有仙妻里梅有财的梅,妖娆的娆!”
果真人如其名。
熊晓苗大学三年的岁月,除了和夏静生泡在一起,其它的时间都和宿舍的其它三个呆在一处,还把宿舍起了个名字叫:“四芳阁”,现在提及都要发笑。
大一的时候,才开学,她们夜谈的时候说起男友的标准,各个吹毛求疵,把自己的标准说得天花乱坠。
这个说要长得像古天乐,那个说要像林峰,一个说要想泷泽秀明,一个说要吴彦祖。
结果一年之后,没有一个的男朋友说是想古天乐,或是林峰,抑或是吴彦祖,但都是甜甜蜜蜜。
饿的时候,我能吃下一头牛--这是理想。
吃下两斤牛肉,已经饱了--这叫现实。
现在想来现实远比理想残酷,熊晓苗没经历过毕业后大海捞针的找工作,但却是听梅娆提起过的,虽是清描淡写,却也能想象但其中的艰辛,宿舍里的其它两个也是,陈冉,杨希一会说找到这份工,一会又说黄了,换了一家。
熊晓苗在大洋彼岸听得不胜唏嘘,想起她们才大学里的谈话,说起工作,一个说低于三千不干,一个说不在家乡不干,其实现实都是由不得她们选择,毕业后分手,毕业后失恋,大学真正能给的是一份稚嫩的回忆,安慰自己曾经拥有已是美好。
熊晓苗扬头半杯啤酒下肚,看看坐那直坐那直念叨的梅娆,大家都知道在借贷中心工作是个肥缺,只有她知道梅娆前几年的时候,在电话里抽泣,与她商量到底选哪份工作,发过邮件给她,说是最近辞职了,被炒了,或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到最后,梅娆说:“晓苗,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了,以前我梅娆什么不敢说啊,现在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熊晓苗有时不知道长大成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只觉得得到什么的同时总要失去点什么,到最后越来越麻木,连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梅娆站不稳,晃到熊晓苗身边,说:“来,干杯,为你和夏静生!真他妈太好了!”
熊晓苗饮下去,看梅娆微红的眼,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梅娆喝完,俯在熊晓苗肩头,直呢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熊晓苗却感到肩膀灼热一片,润湿了一块。
她伸手去轻拍梅娆的头,想起久远的故事。
梅娆的男友是个才子,这个才还是会弹钢琴,会组乐队的才,这样的男生多少都有点花心,梅娆每每听说男友和哪个系的某某女生暧昧就会伤心难过,连睡觉都不稳,两人分手,分了又和好,反反复复的,宿舍里杨希和陈冉都骂梅娆不争气,好好的一个人要委屈成这样,梅娆倔说:“我就是没有办法!”
杨希火,说:“那你去吧,随便你了!”
陈冉说:“我们不说你了,你自己想怎么就怎么,说了也栏不住!”
熊晓苗说:“梅娆,别想太多了,你死不了心的!”
杨希看梅娆叹气说:“你就对他好吧,往死里头好,那男人将来和你分开肯定要后悔的!”
熊晓苗直赞说:“对对,咱做不了他最爱的女人也得做他最忘不了的女人。”
梅娆这才破涕为笑。
事后,熊晓苗有把这主意沾沾自喜地告诉夏静生,是她们宿舍的小聪明,夏静生却捏了她鼻子说:“不要掺和,害了人家!”
熊晓苗不服气,她和梅娆是最铁的啊!
夏静生叹气,说:“小笨蛋,一个男人最忘不了的女人肯定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熊晓苗当日似懂非懂,后来才明白,你对他好死了,他若不爱你也只有感谢,好点的男人会让你别为他做下去,不好的男人干脆利用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可能成为让他最难忘的女人,最难忘的永远是伤他最深的,只有疼了,才会记住。
熊晓苗知道这话的意思的时候,那男生已经离开了梅娆,熊晓苗也和夏静生在地球的两端,她会想起夏静生说那话时深邃的眼,心就开始疼痛起来。
如今,熊晓苗再想起,就觉得是有自己的责任的,不知道该对梅娆说什么,只好陪她喝一杯杯的下肚。
到最后反是梅娆脸红了,出了一身汗,酒醒了大半。熊晓苗倒下了。
梅娆看熊晓苗醉了,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夏静生,夏静生很快就接了,她话没说完,夏静生就说:“我过来!”
梅娆咧嘴笑,掐了熊晓苗熟睡的脸,说:“媳妇儿,你嫁了个好老公!”
夏静生果真一下就到,推了门进来,买了单,服务小姐脸红得直转。
梅娆把熊晓苗扔给夏静生,夏静生接了手过去,托住熊晓苗的腰,低头看她红彤彤的脸,微皱了眉。
梅娆笑着看夏静生环住熊晓苗,这样的动作是多久以前的了。
梅娆向来都不喜欢夏静生这样的男人,不是讨厌,只能说个性不和,一开始她是为夏静生的长相惊艳了下,但时间长了,她觉得夏静生太过聪明,微笑,说话都让如沐春风,其实是眼下都明细的人,这样的人比较可怕,每一步都要好好推敲,偏偏有熊晓苗这样的傻子去招惹他,夏静生还偏偏就是会凶熊晓苗,熊晓苗不会去猜夏静生想干什么,夏静生也不去算。
梅娆一向是嘴硬心软的,骂是骂熊晓苗,可这大学几年,夏静生对熊晓苗,熊晓苗对夏静生她是看得清楚的,她要觉得夏静生对熊晓苗不好,早就撺掇着她们分手了。更何必现在感动成这样。
夏静生抱熊晓苗下楼,梅娆要自己开车,夏静生坚持要送她,她还真不推辞,就爬上夏静生的车。
一路上,灯火阑珊,公车黑漆漆的载了人慢慢行,绿色的出租开得横冲直撞。
梅娆打开窗“呼呼”的风声吹来,一下子酒醒。
前边夏静生还在专心开车,熊晓苗副驾边的窗户却不知是什么时候给他按上去了。
车到了,梅娆下车,夏静生按下窗,梅娆说:“恭喜!”
夏静生笑说:“谢谢。”转头看向熊晓苗,温暖的真诚。
梅娆和夏静生天生话不多,挥手:“拜拜!”
夏静生点头说:“注意安全”
车子也绝尘而去。
梅娆看着车子渐远,揉了揉脚踝,在路灯下吹了口哨继续走。
她是真的很开心熊晓苗能再和夏静生再一起,还进展得如此神速,今日熊晓苗打电话给她,在四四方方的隔间里,她突然就叫了起来。
对于工作她越来越得心应手,却不敢往回看,不敢去回忆初出校门的自己,她只能用有成就来安慰自己。
对于爱情,她只能随缘,她不是熊晓苗,她爱的人也不是夏静生,所有的东西都慢慢的淡忘了,在一次次的恋爱中,她都忘记当初爱一个人的不顾一切了,相亲的时候永远是看学历看房看身高,没有具体意义却很有抽象价值的资料。
所以她才会如此地为熊晓苗感到高兴,她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人在岁月中麻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能坚持的原则越来越少。感情在岁月中淡忘,心中能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却越变越多。 人变得世故,挑剔。
但她仍是如此执著地相信大熊与小静的爱情,就如同她有次上街看到一位老人推着另一位老太太的轮椅,慢慢行走,她也是坚信着这样的两个人是如此的深爱,最后垂垂老去的一样。
梅娆开锁,打开客厅的灯,脱了鞋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又是各地的新闻,这边发生的抢劫,那边发生的坠机,政府出来说都是意外。
她想,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太多的意外,还好,还好今日总算有件美好的事,值得人去微笑。
婚了之后
车到了,梅娆下车,夏静生按下窗,梅娆说:“恭喜!”
夏静生笑说:“谢谢。”转头看向熊晓苗,温暖的真诚。
梅娆和夏静生天生话不多,挥手:“拜拜!”
夏静生点头说:“注意安全”
车子也绝尘而去。
------
熊晓苗这人逢酒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倒,倒了后也不吐,也不闹,就趴那睡觉,一觉睡醒头疼一疼就好。
夏静生停好车,看了看醉得像滩稀泥一样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夏太太,叹了口气,嘴上骂着“笨蛋”“不会喝酒还喝”“就知道凑热闹”种种,手上还是动作轻轻的把她抱出来。
初夏的夜风带着花开的气息,徐徐而来,楼边的五叶槐树叶轻轻扇动发出“沙沙”声,他双手环托住她,一手中拿着银扣黑底公式包,一手拎着她的两只高跟鞋,一步步往楼上走。管理员看见出来,打了手势,示意要不要帮忙,夏静生轻轻摇了摇头。
在电梯里低头去看熊晓苗睡熟的脸,盖住的睫毛,泛红的颈,眼里不禁浮起细碎的温情,“叮”地一下,电梯门开,他抬头看了眼楼层,走了出去。
熊晓苗同志不幸错过了婚后第一次公主式的拥抱,当然,她错过的又何止这点?
夏静生把熊晓苗放到床上,熊晓苗反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夏静生大大的眼,卷翘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咯咯”一笑,喊了句:“小静先生”,喷了夏静生一脸酒气。
夏静生恼火,倒了大杯牛奶,一口气捏着熊晓苗的鼻子灌她喝下,熊晓苗被灌得“咕嘟咕嘟”的下肚,喝完后还啧啧嘴,夏静生抱着杯子坐在床边瞪她。熊晓苗努力睁大眼睛,看到夏静生皱起的俊秀的脸,竟伸了自己的肥手出去,突然拉了夏静生一半的脸颊,自己笑起来,吐字不清, “嗝”了一下,说:“给爷笑一个!”
夏静生被某人拉长了脸,眼里倒影了某人“□”,眸里已燃起了熊熊的火苗。熊晓苗此时酒意未消,只觉得夏静生晃啊晃的,移了手,摸到他的厚实肩,“啊”了声,抬头瞪了眼,说得一脸认真:“小静先生,你胖了!”
夏静生的忍耐彻底暴发,抓了她的手,一口咬下去,熊晓苗“唉呦”叫了声,白嫩嫩的手腕里印上一排细密的牙印,熊晓苗“哇哇”叫,大喊“救命了”“咬人了”,夏静生倒真起了折腾她的心,细白的牙齿咬上她的鼻,爬上她红艳的耳垂,啃上她粉嫩的脸蛋到下巴再到项颈,熊晓苗开始的时候喊着避着,后来实在没了力气。他咬的也越来越轻,边成密密的触碰,细细的磨挲,最后在她微翘的下巴下吮吻,闭上眼睛,一圈又一圈的吮吸她柔嫩的肌肤,慢慢的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低低笑起来。
她约是嫌痒,嘴里无意识的咕噜了句,脸往旁边凑了凑,他才起身,脸上的笑意未褪。
拿了毛巾,帮她擦脸,熊晓苗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化妆,到了现在也还是擦点粉底就好,反正也没有工作上要求。在昏黄的灯中他看着她,耳里听着她一深一浅的呼吸, 其实她的睡相不好,嘴巴张着,下巴下也肉肉的,但就是这样看着,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美好的感情,从来都没想过她会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目光里熟睡。
那时,与她上自习,她爱乱闹,伸手隔着衣服摸他肚子,手一摸,笑得也像今晚的不怀好意说:“你怎么那么瘦!” 他才十几二十岁还没有健身的概念,向来都是踢球打球,然后能吃就吃,那个年纪的男生被人说太瘦如同女生被人说胖也是受不了,爱面子如他也伸手掐了她的肚皮,笑得意,说:“三层肚子!”她拍了桌子辩论说:“三层肚子也比你这排骨走路好!”
两人互掐,最后还是在他的横眉怒目下结束战争。
但从此后,他对自己的身材也开始在意,毕业后即使她不在也开始有定期健身体形的习惯,不是为她,是为了自己的健康,他是这么说的。
夏静生按了灯,看了眼在黑暗中呼呼大睡的某人,悄悄关了门。
只是嘴上逞强,其实她说的话,他都很在意。
结婚就像看A片,看得人很爽,做的人未必。
熊晓苗发现和夏静生这等极品的人结婚也有不够极品的时候,比如说关于厕所清扫权的问题。
两人在一起过日子,很多东西都会落实到现实中。
某日,夏太太说:“这卫生间,该清扫下了吧?”
夏先生正在吃早餐,呷了口咖啡盯着报纸“唔”了一声,夏太太瞪眼,说:“你负责!”
夏先生头没抬,俊秀的眉一挑,闲闲地问:“为什么?”
夏太太说:“我不在时不也是你负责吗?”
夏先生不说话,夏太太穷瞪眼,此人过太狡猾,肯定想逃避话题。
夏太太忽然灵光一闪,很是得意:“夏先生,肯定是你打扫,因为俺是长期便秘患者!”话毕 “哈哈”大笑,说:“使用最多的人打扫!”潇洒走人
夏先生无语,放下报纸,挽起袖子,露出“秀美”的手臂……
好吧!他忍!!
熊晓苗得承认夏静生是想得很周到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好老公,结婚当日就主动把钥匙和积蓄卡给了熊晓苗。
但当熊晓苗站在提款机面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是忘了要密码了,难得她想置办点家居用品。
在此时,熊晓苗同志高度发挥了她那本就为数不多的小聪明,她想既然夏静生给她卡,一定是料到她知道密码的,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试密码,夏静生的生日,夏静生的电话号码,夏静生家的邮编,全部失败,试了好几遍,提示卡要被吞了,她才掏了包包摸出手机,在后面一四十多岁妇女打量的目光下开始拨号。
夏静生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和合伙人商量“阳光小镇”的开发案,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他一向是不在办公时间接私人电话的人,看到来电,眉头皱了下,还是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拿了手机到窗边去接电话。
熊晓苗听见他说“喂,怎么了?”都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赶紧说:“那啥,你在忙吗?”
夏静生抬眼撇见顾思远叹头叹脑的样子,侧了身,放低了声音说:“不忙,出什么事了?”
熊晓苗不好意思地看看站在她后面排队的女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去别的提款机排比较好,对夏静生说:“没,我今天想出去买点东西……”
夏静生听她吞吞吐吐的说,翻了百叶窗的格子,下面是川流的车潮,拥挤的街道,很大的太阳光刺在车身的前方玻璃上,一格格的反光,他忽然想象起她在人流中穿行的样子。
她说:“你的卡”还没说完,夏静生就说:“是你的生日。”
熊晓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夏静生又说:“年份的后两位加上月份日期。”
熊晓苗呆了呆,立即说:“谢谢。”挂了电话。
她颤着手按下了密码。时光突然转回了两年前,她坐在他旁边玩电脑,尝试登陆他的邮箱,她抬头问:“夏静生,你的密码是多少?”
他正在做计算力学的题,头也没抬说:“不告诉你。”
她自己乱按,说:“不告诉我拉倒,我自己猜,不就是你生日密码,电话号码吗。”
夏静生抬头,一双大眼很是明亮,笑勾了嘴说:“哪个笨蛋会用自己的资料做密码。”
她低头,继续按,眼睛乱瞟,这答案肯定是猜不到了,因为她就是那个笨蛋。
夏静生头伸到她面前,凑了眼看她装做很镇定的脸,嘴角轻扬,眸光里全是精明,说:“熊晓苗你别告诉我你就是那笨蛋啊!”
她脸瞬间就红了,恼羞成怒,拳头招呼上去。
存款明细项提示这张卡在五年内很少使用,只有几笔很大的存款入账,她呆呆的看着屏幕,很难想象这几年,他是用着何等心情,按下这样的密码,一瞬间,心里的酸涩涨得她胃抽痛起来。
夏静生握了电话,站在窗前,其实这么多年,并不是不想去换密码,很多的密码都换了,就这个保持了下来,他向来都是谨慎的人,用这样的密码变成了习惯,与任何人无关,只是一种习惯,换了密码也容易忘记。有的时候怨恨过两人间有太多可以分享的东西了,却也舍不得丢掉,于是顺其自然,这种卡使用的频率越来越少,到最后都成了储蓄卡。
一转身看到顾思远明目张胆的打量。
顾思远,公司合伙人,投资顾问,一起跳槽闯事业的莫逆之交,还有一点没说是个八卦男。
此时,这位风流的男人正点着桌上的笔,眯了狭长的眼,啧了嘴说:“女人一生只爱两种花:一是有钱花,二是尽量花!”
夏静生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手机盖,“啪啪”的阖上又打开,笑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不行吗?”挑了傲然的眉眼,眼镜里寒光一闪。
顾思远见夏静生像见着了鬼,愣了眼,问:“我说,是哪个女人那么厉害,你瞧瞧这样,春天过了吧!”
夏静生侧头,脸恰好对着刚打开的窗,盛开的艳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错落的景致,整张俊美的脸突然变得透明得不似人间起来。
顾思远微愣,妈的,明明是不相伯仲的两个人,夏静生就是身上有股邪劲儿还被人说是温文有礼,他这等的良民倒真是没法过了。
“她是我老婆”。夏静生如是说,眸光里的温柔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磕”的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如果爱
大家看熊晓苗一天到晚宅在家里事实上是有工作的,SOHO?别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她就是帮美国那毕业的某学长创建的名为“深度18”的论坛做下管理员。
摘抄如下:
“论坛性质:表面上以官府批准的论坛的面目行走江湖,逐鹿中原,独霸武林。
实际上是为了挑战当代的教育制度由东瀛女优国内奸组织的邪恶产物。
以“大姐姐来教你玩大人的游戏”为诱饵,迫使罗莉正太堕入百合与蔷薇的不归路。
少数无法调教的品种则玩坏后猎奇之。”
大家看出来这是什么论坛了吧,这样的特性导致熊晓苗只能在家办公,还不能挑夏静生在家的时间办公,办公的时候还得锁门。
想她那个学长可是个人物,当初带她的教授老是说:“某某很NICE,是好学生。”还把此学长写的荣誉学士论文拿给熊晓苗看,厚厚的一沓装订成册。
熊晓苗膜拜地看着那论文,再偷偷瞧瞧教授自豪的笑得大胡子直颤悠的样子,熊晓苗想要这印度老头知道那学长回国之后在家架了几台服务器干这种勾当,指不定气出神经病来。
在这么几年里,那学长的生意是越在越大,表面上是帮自家药厂做信息系统管理,私下还有个副业,都很是火热。
熊晓苗回国不久,那学长就向熊晓苗抛出了橄榄枝,要她支持下祖国的网络事业发展,当然熊晓苗这样的人,能爱国,又能让她清闲得呆在家里,自然是欣然答应,反正就删删帖子,维持下秩序,她和学长同拜一个教授门下,自然要好好帮助。
正挂在网上迅速看贴呢,夏静生的电话就过来了,熊晓苗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换了个页面,即使人不在家,夏静生的威吓力还是相当强烈的。
接了电话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那人话曰:“夏太太,你先生现在在我们手上,半个小时到城市花园咖啡店来。”说完低沉地来了句:“记得带人带手机。”“喀嚓”挂了电话。
熊晓苗听到这话,抱了电话琢磨了半天,这夏静生被人绑架,不大可能,夏静生去绑架别人倒是有戏,再说这绑匪说话也太温柔了吧,绑人好不要带钱,有这么笨的吗?
想想还是认命,既然是夏静生的电话拨过来的,她还是去看看情况就好。
打了车去华侨路,城市花园的灯永远都闪着橙色的光,在一条坡下很是明显。
那三个人站在路边,明明是身着休闲装,指尖星星点点的在说话,远远得看过去,居然没有半分痞味,三个成熟的男人展现的是压倒性的魅力,但脸上的笑意却像三个孩童时的好友,谁在说笑着,谁站在阴影下欢快地看,谁叫着往后跳了一步……
熊晓苗坐在车里付钱,贪婪的看着其中的一个身影,他向来都是笑的温文尔雅,成长之后,分别之后,甚少看他笑得如此放肆,像个大孩子一样,舒展了眉眼,欢乐无比,想必是和极好的朋友在一起吧。
正这样想着车门就被人拉开了,夏静生皱着眉,数落她:“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卖掉。”嘴里说着,眼底的笑意不变,牵了她的手站好。
熊晓苗不好意思,却听得一个声音说:“我说对了吧,今天算夏静生的。”
抬头一看,那人眉眼轻翘,身形修长,薄唇细眼,一看就是惹桃花的样。
那人笑,摆摆手说:“HI,夏太太,不好意思,我们打了个赌而已。”
熊晓苗才想起这声音就是刚才电话里的,抬头看夏静生,这男人居然奇怪地脸红了下。
夏静生一脚揣了那人屁股,回头对熊晓苗说:“别理他,进去吧。”
那人就在后面骂骂咧咧跟着。
另一个站在外边的是刘峰,前几月的准新郎,看到熊晓苗愣了下,又很快的笑起来,捶了夏静生肩头一拳:“兄弟,行啊!” 侧脸对熊晓苗眨了眨眼说:“小静老婆,好久不见啦!”
熊晓苗笑得不行,明明是加在一起年过半百的三个大男人,嬉笑起来竟还似孩童般可爱,她抬眼去看夏静生,夏静生嘴角勾起,推开门,“叮铃”一声风铃响。
熊晓苗随他们走过去,坐下,本来坐那的还有两个女子,一个是韩薇,刘峰的老婆,一个女子她不大认识却有熟悉的感觉。
夏静生是个细心的人,帮熊晓苗拿了茶水,一一介绍:“风流和韩薇都认识。”
熊晓苗点头,刘峰的外号风流还是梅娆给起的,当年此人誓死追梅娆,可惜梅娆就是认定了钢琴小王子,一张毒嘴见人杀人,把刘峰损得悔不当初。
熊晓苗看见韩薇眼里的嘻笑,脸红点头,想起前端日子她把藏银瓶还给自己的光景,日子都过了那么久了。
“顾思远”夏静生点点对面的单眼皮男人,那人却极其不满说:“看看,□裸的嫉妒吧,我又不抢你老婆,我自己来介绍。”跑熊晓苗跟前握了手说:“我是顾思远,黑石搞投资的,要赚钱找我!”
黑石建设是三人创办的公司,主要的业务是中小型精品房的设计,公司才是刚刚发展的阶段。
熊晓苗点头,发愣说:“我是熊晓苗,什么都不干,没钱儿。”
顾思远笑说:“哪儿啊,夏先生的钱不就是夏太太的钱,你们女生不都喜欢说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吗?”
熊晓苗正想着这人话可真多,顾思远就被夏静生拍了握着的手,夏静生笑骂:“边儿去。”
顾思远就跑回去了,叹口气说:“大家都是南京人,何必呢,我生是南京的男人,死是南京的贱人!”
这句话倒是让在座的都笑趴下了。
刘峰介绍做在里面的小美女说:“小静老婆,记得苏笑眉吗?我和小静的小师妹,和你一个部的。”
熊晓苗才想起为什么觉得这女子特别熟悉了,那时她会弹马铃巴,就被院文艺部招去了,反正能和夏静生这男生部部长近一点她也很乐意。
大二的时候,做演出彩排,她闲来无事,和学妹聊天,大一的女生到底充满梦幻,好奇问她:“学姐的男朋友是谁?”正好在那的也有大二的,摆弄着评分表来了句:“你们学姐的男朋友可厉害了,是工程的系草呢!” 大一的自然起了哄,闹着要看照片,熊晓苗没法儿,只好被缠着拿出手机,她前几日硬拉着夏静生去照的贴纸照就在手机背面,手机很快被抢走,大一的女生不停的“哇”有个还说了句:“天仙配啊。”
把熊晓苗笑喷了下,但心里却是极开心的,说夏静生好比说她好还让人开心,说她们配,她都得意得要飞上天了。
后来的五年,她才明白谁说“配”都是没用的。
爱情这东西没什么旁观者清,别人说的,好的,坏的,都不如你自己感受的来得真实。
苏笑眉就是其中的一个女生,尔后熟悉,尔后才知道她也是夏静生的学妹。
人如其名的女生,在路上遇见,也会甜甜的笑着,叫声:“小静学长好”“小熊学姐好”
熊晓苗对苏笑眉微笑说:“好久不见”,伸出手去。
苏笑梅点头笑了笑,熊晓苗握上她的手,微凉……
韩薇递了装核桃榛子的小碟子给熊晓苗,熊晓苗摆摆手,指指耳朵下面的脸廓,说:“谢谢,我牙关节不好,不能咬。”
韩薇收回去,却感觉坐身边的苏笑梅身子一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苏笑梅却是在看着夏静生边拨手里的核桃,边和刘峰他们说话。
席间顾思远笑话不断,熊晓苗笑着喝茶,和韩薇说话,偶尔苏笑梅插进来几句。
不一会,夏静生去接电话,拿了手机站起来,拍了熊晓苗指指桌上已拨好的核桃,往洗手间那走,熊晓苗埋头吃核桃,抬头的时候,只有顾思远和刘峰还有韩薇在打牌,她起身上洗手间。
很多年后,熊晓苗还能记得那一幕。
夏静生靠在门廊旁边,手指间的打火机,“啪啪”的闪着光,脸上的神色在橙色的等下昏暗不明。
苏笑梅背对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苏笑眉说:“恭喜。”
夏静生微笑颔首说:“谢谢。”转身欲望外走。
苏笑眉突然拉了他的衣袖,声音却是要哭出来一样,问:“值得吗?”
夏静生回了身,错开她的手,声音低沉,却是坚决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爱与不爱。我所做的,不后悔!”
那人的脸在昏色的等下柔和开来,眸光里水色一片,熊晓苗站在门边,心“突突”的跳着,不敢往前一步。
苏笑眉的声音哽咽,一侧身,一张小脸满是眼泪,看得熊晓苗心惊。
她问:“我有什么不好?她有什么好?你在等,我也在等啊!”
夏静生皱了眉,说:“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好,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叹了口气,声音温润说:“我没有等她,只是站在原地而已,只是不想走了而已,是她回来找我的,我恰好没有离开罢了。”嘴角起了温柔的笑意。
苏笑眉的泪一滴滴滑落下来。
他递了纸巾,很认真的说:“小学妹,有的爱情是等不来的,别等不该等的人。”
偏了头,把熊晓苗吓了一跳,身子一缩。
他侧了身子往外走,几步,回了头,说:“以后不要问男人这样的话了。”
女人啊,一旦“我有什么不好”一出口,就把自己放在满盘皆输的位置,想男人怎么回答,“你什么都好,就是我不爱你”这是打自己嘴巴,男人若真说你有什么不好,又会伤心。
爱情有时是一种姿态,每一日的纠缠也是爱,默默放在心中的也是爱,如果爱情都没有,至少留给自己一点姿态,不要那个男人最后回忆起你,是这样的委曲求全,他除了可怜你,除了会说:“曾经有个女人求我至此”以外,还能回忆你些什么?
夏静生出门,横了眼:“那边爆炸头的,出来。”
熊晓苗巴巴自己的大头,原来是被头发出卖的,“嘿嘿”笑,说:“路过,路过。”
他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说:“回家吧”
她说:“好。”
门内,苏笑眉身子滑到地上,夏静生自始至终都还是温柔的人,不说那个女人有种种好,不说自己有什么不好,不说他们之间的任何,但她就是知道他是如此的爱着那个女人的。
她的脸埋进腿里,环住自己,终究,他宁可给自己再多的纸巾,也不愿意伸手为自己拭泪……
华侨路上灯火通明,车子坡上坡下呼啸而过。
熊晓苗牵着他的手,问:“小静先生……”
夏静生耳朵微红,白皙的脸一片月色,他笑,拉了熊晓苗一边的脸,状似凶狠:“闭嘴,什么都不许问,什么都不许说!”
那年,冬季恋歌风靡全校,唯真和俊尚分开的时候她哭了很久,他却说:“呆子,导演就是骗你们这种人的。”
她不服气,顶着兔子眼说:“胡说,蓝色生死恋就死了人的!”
他没办法,抱她坐在腿上,哄她:“那不然怎么叫生死恋呢!”真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低眉见某个笨蛋瞪他,赶紧换口说:“不会死的,肯定不会,行了吧!”
果然,结局是俊尚和唯真在海边的房子拥吻,他已经看不到了,她也老了,但两个人还是跌跌撞撞的在一起拥抱,再一次深爱。
后来,她问过他为什么如此肯定,他理所当然的说:“两人活着终究不能在一起的不是爱,如果是爱哪能顾及那么多。”黑亮的眸里映着她的脸。
“如果是爱哪能顾及那么多”那一刻,她明白这就是夏静生对爱情的誓言,执着坚定,却又是绝烈的,抵死相拼。
于是,她不用问了,什么不用说了,既然回来了,既然还是在一起了,那么就这样牵着你的手走过黑夜白昼,一起坐看日出日落。
色戒-劫色-戒色
很多天后的晚上,熊晓苗回忆起大学时代夏静生在校园网上被点名做过的问题“用四个字描述理想中的爱情”,写道:宁缺勿滥。
这样的人大体都是纯情而又矫情的人,好吧,这两个词和夏静生一点都扯不上干系,但有一点是能看出来,夏静生看上去脾气温和,其实就是根啃不动的骨头,固执的要死。
例如,早上起来一定要先喝水,拿筷子的姿势永远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固定,客厅茶几上的小篮子里一定会有黄色纸包的柠檬软糖,一丟了东西就会不开心……
此类种种都看得出来夏静生是个死心眼的人,这样的人却也是可爱的。
熊晓苗问夏静生:“我要是不回来,与别人结婚你会怎么样?”
她正在看电视,男主角对女主角死缠烂打,念念不忘,痴痴难忘,不能自拔(该用上的都用上了)
夏静生在客厅桌上查资料,抬了头,瞥了坐在沙发上的夏太太一眼说:“结就结呗,要祝福?没门儿!”
最后一句是鼻子里出的气,把熊晓苗乐得直在沙发上笑。
这才是夏静生,顽固,矫情,却也是真诚的。
在美国的时候,也是有男生硬要追熊晓苗的,熊晓苗这辈子只交过夏静生一个男朋友,对于别人的追求都不大会应付,直白地告诉那男生:“我有男朋友了。”
那男生却说:“骗人,我看你老是和女生在一起,而且你都不怎么上QQ,MSN,电话卡买了也是用半天还用不完,你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熊晓苗无语,这位大哥难道您是学社会学的吗?太犀利了啊。
她想想还是说:“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即使不在一起了,还是忘不了的他……
对方问:“好,那人叫什么名字。”
熊晓苗说:“叫小静。”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吐那人的名字,突然之间心情无限的扩大出去了,她想在地球那边的夏静生现在是不是打了个喷嚏。
那男生听完反倒笑起来说:“小静?我还大雄呢!”明显的不信。
熊晓苗摇摇头往图书馆里走,是的,他是小静,她是大雄……
五月一日,夏太太再怎么懒,也要开始准备下打扫除了。
把家里无用的东西集了一下,报纸杂志该卖的都卖了,收拾夏静生书房的时候,掸这旧杂志突然掉出张照片来,有点泛黄是很久远的年代了,熊晓苗拣起来,有点奇怪,照片上一个两条麻花辫的女生,两个男生,一个认不得,但脸轮廓却很熟悉,另一个居然是她老爸熊焰同志。
别问她是怎么一眼看出的,要知道熊爸年轻的时候可是玉树临风,熊晓苗高中时还偷拿他老爸儿时的照片放在钱包里呢。
熊晓苗开始不觉得有什么,想想不对啊,这是夏静生的房子怎么会有她老爸的照片,再看看背景是南京十中的黄色牌子,也是熊晓苗的初中,她老爸在她进校的时候还揪了她耳朵说:“里面全是熟人,别给你爹我丢人!”
熊晓苗突然想起夏静生当年转学,班上突然来了那么个俊秀的孩子,还是她的同桌,她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问句:“你为什么要转学啊?”
夏静生边把书包放桌肚里,边说:“这是我父母的母校。”
再看看照片里的少年,和夏静生的眉眼倒是很相像,这么说,这女生呢?难道是夏静生的母亲,但熊晓苗对夏静生的母亲没什么印象,只听说夏妈妈一直都在浙江做食品连锁,生意越做越大。
熊晓苗捏了照片只发冷汗,我爸,他爸,AND他妈。
私生子,三角恋,婚外情?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剧情是电视里有的吧!
赶紧把照片收收好,等夏静生回来就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她才没那么笨,言情小说电视都那么演的,一问就什么都完了,这样的事她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是夏静生都老婆是真的!
小熊同学是不能做坏事的人,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都出现那张照片,比什么恐怖片还吓人。
想想她还是打了电话给林深深,已婚妇女的问题要请教已婚妇女。
林深深说:“熊晓苗,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平时你不头脑蛮简单的吗,怎么遇到你老公的身上,你就想那么多了!”
熊晓苗抓了电话哀声叹气,林深深说:“要不问你爸去!”
熊晓苗“啊”了声:“我爸还不知道我结婚!”
林深深差点把话筒砸了,说:“你真是完了。”
熊晓苗觉得自己更加悲惨了。
林深深安慰她:“不要紧,你不是还有老公吗,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熊晓苗这时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深深同学,我还不是他的人呢!”
林深深在电话那边愣了半响,说出句很有深度的话:“熊晓苗,我算明白为什么那么有前途的男人会娶你了,原来他是……”
熊晓苗趁她还没说出更龌龊的话前挂机。
放屁,熊晓苗压根都不相信夏静生是那啥不行的人,但想想还是要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以夏静生那么死心眼的人,这事要成了还敢不要她?
所以说我们的小熊同学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有了眼前的任务,瞬间就把照片的事抛在脑后了。
她还有一大堆的资源可以利用,在“深度18”晃悠了下,搜索了下,虚心学习了下。
晚上,夏先生加完班回家,夏太太边拿拖鞋边谄媚道:“小静先生,我们去看电影吧!”
夏先生洗手,挑眉,想想结婚以来是连和老婆出去的时间都没有,有点对不起她,点头说:“好,那我明天下班去买票吧。”
大学的时候两人买学生票,去工人影城看电影的日子都久远了,现在的电影院比工人大的好的,不胜枚举,带她去看看,重温下也好。
夏太太递上毛巾,眯眼笑:“出门多浪费钱啊,在家看,在家看,我马上去电脑上下去,拷下碟就好,在家多舒服,有冷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其实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于是,夜黑风高的晚上,夏先生难得在九点的时候还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夏太太洗好澡,甩了甩她那---小波浪的“性感”的爆炸头。
电影开始,“色戒”,好吧,她承认她是不纯洁的,那啥回形针式,啥啥式,也只有网络这伟大的发明才下到未删节版。
偷瞄眼夏静生,靠在沙发里,翘着脚,眼睛一眨不眨。
开头的打牌场面,她都快闷死,夏静生拿了橘子,边拨边看,细白柔滑的手指在皱巴巴的橘皮上滑动,熊晓苗认为夏静生的手都比电影好看,一愣下,黄澄澄带水的橘子居然就在她面前了,他挑了俊气的眉:“看什么,吃啊,你不是要看电影的,发什么呆。”
她拿了拨好的橘子,一片片瓣开来,橙色的果肉在指间凉凉的,
半天的剧情还是缓慢,除了偶尔,汤小姐露了个背,穿了旗袍身材婀娜外什么都没有,熊晓苗是急躁的人,挪挪挪,挪到夏静生旁边,看他,手摆在沙发靠背上,舒服的很。
良久,夏静生抬眼:“熊晓苗,坐过去,热死了!”
熊晓苗一听,热,有效果,好,继续努力,挤挤挤,肥手爬上夏静生的大腿,肌肉紧实,手感无限好。
画圈,画方,画三角,弹性十足,正画着呢,手一下子被修长的大手扯起来,她一抬头,对上他眯起的眼。
“熊晓苗,你在干什么?”他不紧不慢说,声音里却饱含张力。
“那啥,按摩下”熊晓苗是有贼心无贼胆的人,“嘿嘿”笑:“有反应吗?”
夏静生靠近,挺拔的鼻梁,鼻尖快触到她的,拉高了她的手问:“有什么反应?该有什么反应?”呼出的热气拂到她脸上,颊一下子通红。
她的头靠在扶手上,手腕被他抓着,眼睛瞪着,他的身子一下子倾了过来,唇印上她的,舌尖的纠缠,齿间的摩擦,他的嘴里有清甜的橘香,与她唇上的残留的果汁混合,两人嘴间荡漾着水果的芬芳。
什么时候,他的身子压了过来,有力的腿也夹住她的,下身的敏感紧密的贴合,他才退开唇,眼里是魔魅的光,逼得很近,他问:“有反应吗,嗯?”是仿着她的口气,最后一个“嗯”字咬得极含□,身下摩擦了下,她的脸更红,他额上出了密密的汗,整个人却越发性感,
电影还在继续,谈话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和他之间的气温却是升高,呼出的气都灼热无比。
电视的光映在彼此的脸上,明暗一片,她不敢动,他也看着她,不动,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候听得电视里,很大的声音嚷道:“干嘛不杀两个容易的?再不杀要开学了!”
……“再不杀人就要开学了?”
夏静生憋红了脸,“噗哧”了声,熊晓苗瞪大了眼。
忍不住了,夏静生抬起身子,盘了腿窝在沙发里,手撑在身后,胸膛笑得起伏开来。
一个男人发出成熟魅力的时候是致命的性感,笑得如孩童般纯真的时候却是清新的诱惑。
熊晓苗爬起来,就这么看着他,大眼里清澈的笑,秀美的眉都飞扬开来,二十六七的男人却还像个大孩子般,为这样的事单纯的开心着。
夏静生伸了懒腰站起来,看看钟十点多了,拍了熊晓苗的脑袋:“夫人,你确定是来看电影的?”说完,拿了装水果的盘子进了厨房
熊晓苗听着厨房的“沙沙”水声,夏静生在里面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电视里,剧情继续,王力宏个大帅哥非把自己打扮出那样,还操着一口怪怪的普通话,她想这导演太有才了。
色戒啊,戒色……
一只QQ引发的血案
5月12日,你在做什么?
5月12日,夏太太正在和夏先生吵架。
夏太太指着电脑上的QQ,说得理直气壮:“夏静生,你是不是把我的QQ给删了。”
大学的时候,她就加了他的QQ,出国后她偶尔想上网看看他的近况,就是签名也是好的,鼓足勇气想瞄一眼,却找不到他的QQ号了。现在开始翻旧账了。
夏先生抱着自己的本本在旁边制图,头也没抬:“没有删。”
夏太太恼火说:“你自己看”
叹了口气,夏先生探了身子,拉开长长的QQ条,拉啊啦,真不懂女人为什么有那么长的QQ名单,什么人都加,没用的也不定时删,找到了,点了点灰色的头像“夏日静好”,抬眼瞪某个女人。
夏太太嘴里咕噜,抢了鼠标,盯着屏幕,点啊点,小箭头不动,再点,依然纹丝不动,回头喊:“机子死了,点不动了!”
夏先生额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当然不动,阁下按的是我的鼠标!”
夏太太手脚很快,换了鼠标,这年头鼠标长得都太像了,点啊点,点啊点,不甘心冒了句:“夏静生,你肯定删过我QQ。”
夏静生按鼠标的手一顿,是的,他曾经是把她从好友里丢到黑名单,恨自己老是动不动就去看下她,想看她的空间又怕有记录,只好点下头像,她的签名也老是改,他只能对着那一句话就猜测她的近况,厌烦了这样放不下她的自己,一气之下把她丢到黑名单里,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可过了段时间又会烦躁得把她拉出来。
他抿嘴:“熊晓苗,老是不上QQ的人没资格说话。”他怎么可能告诉她,那时像个毛躁的少年,删了她又拉回来的这等糗事。就是抵死不认帐。
她一愣,在外边的时候她开始习惯用MSN,不大用QQ,所以那么短的号等级却那么低,同学都是几个太阳了,她还是星星月亮的,上了QQ也是习惯隐身,想会不会遇见他,害怕两个人的QQ同时亮着,却不再说话,明明以前的聊天记录还躺在那里,现在却形同陌路,她很害怕,宁愿隐身,为他,也为自己。
什么叫老不用QQ的人,也不想想她是为了什么,熊晓苗恼火,回了身,冲正在穿外套的夏静生做鬼脸:“小静先生,你的脾气真是茅坑里的石头。”两手食指中指弯了弯,比了双引号的意思。
夏静生套了鞋子,看她比手势,脸冷了冷,英挺的眉皱了起来,侧了头:“熊晓苗,我就是块臭石头!” “彭”的下关了门。
熊晓苗头没来得及扭过来,嘴微张,真不懂,这夏静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他骂她,她都不生气,她只是随口说说他就火了,不管他,继续打游戏。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夏静生靠在门上,握了纸筒,摘了眼镜,抚了抚眼,在心里骂自己。
他还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生气不是为她骂他是茅坑里的石头。他笑,这话以前又不是没骂过。他是生气她的动作,说话打引语的手势是西方人的习惯,他怎会不知道,中国文化向来一语双关,博大精深,讲话不打引号的,她做这样的手势极其自然,他却会感到莫名的恐慌。
她走到街上撞了人,反射地回头说:“SORRY”,他握紧她的手
她在茶吧里喝东西,自然地把果壳弄出一堆,他皱眉
她在KFC,麦当劳吃完东西,会拿了盘子自己丢好,做完了才发现他站在旁边看她,她摸摸脑袋说:“我忘了,那边都是自己丢的。”
她的“那边”都让他觉得恐慌,虽然她回来了,笑着,牵着他的手,呢喃着喊他“小静先生”但是他还是会在夜晚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托了头,去想象她在“那边”的种种。
她不说,但他知道她的父母都还不知道这场婚姻,他虽然由她但始终是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傲气,不可能当面去问她,要她说。
种种的事情,都让他觉得不确定,一想起来就会烦躁起来,像个笨蛋一样。
轻轻叹了口气,夏静生戴上眼镜,学着她的口气,对着空气里说了句:“小静先生,果然是茅坑里的石头。”
想像着她边打游戏边怨气冲天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往楼下走。
中午的时候,熊晓苗接到刘峰的电话,问夏静生在不在,熊晓苗说可能去工地了。
刘峰急说:“我还有封合同要他签,你看下在不在?”
熊晓苗一看客厅桌上是摆了大纸袋,没有签名,估计是夏静生被她气糊涂了,想想自己也是有责任的,问刘峰要了地址,说自己送去给他。
那天下午,其实南京天气不差,河西的大树不多,但那日的却没太刺眼的阳光,一路过去,只觉得气压低了点。
熊晓苗下了车,抬头望上去,是正在修盖的大楼,钢筋水泥的还看不出个原貌,但一想到是夏静生设计的,她就觉得这样的楼和其它的楼是不同的。
还记得年少时,理科的作业永远比文科的要多,工程系更是,三天两头要交图,计算数据的什么,夏静生有门设计课特别烦,忙了几天才有空陪她吃中饭,下午正好他要交作业,就把图也带来了,拿给她看,二十出头的男生,又加上他是天之骄子型,口气里不无骄傲:“刘峰他们还在做。”
她拿了图,左看右看,除了线条细致干净真看不出名堂,问道:“你画了多久?”
他闭了闭熬红的眼,说:“两天加一个通宵。”
人人都说工程系的夏静生长得好,学习又好,还有个做生意的老妈,只有她知道,他父亲早逝,她母亲做事业很不稳定,他初中都是蹲在煤炉边做着作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对夏静生来说,他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他说过既然付出了就要有收获,事业如此,感情亦如此。
这样的人,优秀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翻了翻图稿,看他正埋头吃饭,佯装不小心叫了下,说:“对不起,小静,我把你的图弄脏了!”
他赶紧抬头,手上是火急火燎地接过图的,嘴里却好声哄她:“没事,重画一份就是了。”
拿了图稿,仔细看了,立即抬头,瞪大眼睛,咬了牙:“熊晓苗,你不想活了是吧!”
她努力拔饭,谁说夏静生是天才来着!
她坐了维修电梯上去,一层层的晃眼而下,年少时的他如今成了指点江山的男人,她由衷的为这样的夏静生而高兴,也为自己能见到这样的他而觉得自豪。
夏静生正带了安全帽拿着图和人说话,桔色的安全帽带在他头上却一点都不觉突兀,帽下露出墨青色的发梢,他侧了脸,看见高挺的鼻,黛色的眉梢,干净的浅蓝色细纹衬衫,挽起的袖露出白皙的手腕,镜片下的大眼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他说过:“建房子是给人住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
他说过:“再美丽的建筑都是始于石木。”
熊晓苗等说话的人走了,才走过去,看着他挺直的背,喊了声:“小静先生。”
夏静生立马回头,皱了眉说:“你怎么来了?”
熊晓苗想自己都千里迢迢跑过来求和了,这人怎么还这样,生了气,口气不好:“风流说你合约没签,我才懒得过来呢!”
夏静生看她鼻子里出去的劲,愣了下,她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她每次喊他“小静先生”不是生气,就是理亏了来找他,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担心她一个人跑上工地来,这笨蛋还不带上安全帽。
快步走过去,熊晓苗看他抬手立即往旁边一跳,哪知他却是除下自己的安全帽,往她的脑袋上一压,扭头喊住刚才说话的人:“赵工,麻烦帮我再拿一顶安全帽。”
熊晓苗顶着他脑袋煨热的帽子,站在一边,想着是这样的夏静生,心里也热了起来,谧出甜来。
扬扬袋子,熊晓苗说:“你快签吧,我马上就走。”
他拉了她的手说:“我陪你先下去,这太危险。”
她怕耽误他工作,说:“很快的,你签完我自己走。”
夏静生吸了口气:“熊晓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工地上,每层楼都是空的,她那么莽莽撞撞的,上街都会撞个人,这边还没个东西挡着。
以为他是嫌她碍事,她赶紧说:“那我下楼去等你。”就想自己往架空的电梯那走。
五月十二日,下午14点28分,所以人都没料到的一刻。
搂突然颤起来,熊晓苗心里突然“嗒”地掉了一块,反射性的回头看夏静生,一道黑影却盖了上来,“趴下”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就在耳边。
楼开始骚动起来,周围是“吱吱”的钢筋波动声,她的头就在他的胸口,耳里却是他的心跳声“咚咚”的一下下数, 他的温润的大掌蒙住她的眼睛,指尖渗入细白的光,但她却觉得什么都不怕了,伸手一只手握紧他的手,他也仿佛知道一样,牢牢的抓住。
其实,当地的振幅很小,时间也不长,很快的平静了,他拉了她起来,她以为他要骂她,没想,他先俯下身去,伸出白皙的手去掸她裤子上的尘土,她看着他俯下的身子,想象着他奔过来扑住自己的情景,一瞬间心里发涨,眼睛红起来,是后怕,也是为自己的坏脾气,要真的有什么,她估计会怨恨而死。
夏静生却不知道,眉也不皱,帮她掸完,拍了拍自己的裤子,走到边上,拣起自己的眼镜,脏了,干脆不戴了,反正他也不是真近视,只是自己一双大眼睛,微笑起来就是娃娃脸,和客户谈项目,与下属交代任务太不专业了。
回头,看见熊晓苗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敲了她脑袋,没好气:“熊晓苗,我说,你也就只晓得跟我狠!”
熊晓苗想想也是,平时她见着人也是好脾气的,遇上夏静生,开始的时候是不敢跟他撒野,日子久了,知道他是惯她的,也就无法无天了,可夏静生真一生气她还是皮紧的。
这次结了婚开始也不敢惹他,但可能潜意识里还觉得他是以前的夏静生,她也就慢慢开始胆大起来,外甥点灯笼---照旧(舅)了。
她扯了他膀子说:“小静先生,对不起,我今晚烧冬瓜鸭舌汤给你吃。”说得可怜兮兮,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夏静生看着她泛泪的眼睛,都二十六的女人了,一会哭一会笑的,偏偏他就吃这套,捏了她嘴角说:“鸭舌还是不要吃了,省得某人骂起人来呱呱呱!”
趁她瞪圆了眼睛抗议,一下子吻上她的额角。
其实,他刚才是真的很担心,手到现在还是抖的,但他不会告诉她……
夏风和风穿过空荡荡的高楼,笑着,环过相拥的恋人,拂过背在身后微颤的手,飘去远方。
她握着他的手下来,却发现工地上聚满了人,有几个人上来问:“夏先生,没事吧。”
夏静生摇了摇头:“没事。”温和地回问:“你们也没事吧?有人受伤吗?”
幸好是没人受伤的,但很多的民工正在拿了电话,用不同的家乡话,说着“没事”“你们呢”
“不用担心”之类的话,汗流浃背,朴实的脸上却满是光华。
熊晓苗抬眼去看夏静生,他黑宝石亮的眸里闪着让她心跳加快的光,帮她除下安全帽他说:“快回去吧。”眼神平和却柔软如水。
她点头说:“早点回来吃饭。”
他说:“好”,微笑起来,眉梢扬起,好看的大眼里是对她满满的笑意。
第一次,她们的对话象对结婚数十年的夫妻,但她的心中却洋溢着美好的幸福,有的时候灾难却是给人力量的。
熊晓苗往外走,想到底是去哪个菜场,又突然想起上午的争吵,为个破QQ,放屁!人都没了还要什么QQ啊,这样想来觉得一切都是微小事了。
她大声说:“熊晓苗个笨蛋,50年后人都没了,还Q个什么劲啊,这人真少有!”
大摇大摆的走。
50年后,你的QQ该怎么处置?
熊晓苗想她一定在留言上回复:“师太已去,无事勿扰!”
夏静生的也要改,改成:“老衲已逝,有事烧钱!”
于是岁月静好,一起安眠!
电话‘杀人’事件
上坡路
当人生中的上坡路遇到驾驶中的上坡路
20岁的大熊 VS 20岁的小静
虎踞关的坡口是出了名的难骑,夏静生每次送熊晓苗回家都会遇上这么一段大坡,
熊晓苗坐在后架上,说:“加油加油!”
可怜的小静同学咬牙,努力蹬脚, 180的个子,骑着28的自行车,还听着后面客官的加油声。
长腿是怎样炼成的?
汗水码了鼻尖,白色衬衫背后微湿,她喊:“嘿哟,黑哟,加油加油!”
他无语,又不是包山工,也不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她继续喊口令:“加油加油”手掌跟着节凑推他厚实的背,儿时父亲骑车送她上学她也是这样的!
他一下子笑出来,朝气的脸上都是汗珠,晶莹透亮,他说:“熊晓苗同学,你这样推我没用,还把我给推掉下去了呢,下来,推车!”
她得令,跳下车,一看,绿叶成荫,原来已到坡顶,
拍了他的肩,上车,一路上,顺风直下……
绿叶间的夏日,吹散的笑声,自行车后架上的爱情……
“又是一年夏天,在这,自行车成了健身工具,没有后架,骑时还要带头盔,麻烦无比。我想起那辆战功累累的老车,现在流落何方?学校的车向来都是买二手再转卖,记录的点滴数不清楚,我早已不记得那车子的样子,只想起是黑色的‘永久’,FOREVER在杠子上褪了颜色。记忆中的那个前倾的背影,润湿的黑发,却常在我心。”
--------BY 24岁熊晓苗
写于纽约,中央公园,盛夏
熊晓苗是讨厌夏日的,原因无它,她是盏可移动驱蚊灯,一定要撒满花露水才出门,不然就是去为祖国的蚊虫繁殖事业做贡献的,南京的夏日来得真早,|奇*.*书^网|才五月的天,已让人吃不消。
熊晓苗只好窝在家上网,很久没上MSN了,回来之后就不怎么上线,邮件也没法及时检查,她和梅娆说:“我一回来就觉得去美国的一切都像做了一场梦。”
梅娆说:“五年的梦,你植物人都够了。”
打开一封封邮件,有那边教授的,印度老头还在问她何时回去,她貌似毕业了就打了招呼不回去了,同学的毕业照,5月初的毕业典礼,怪少了她,要这群人知道她结婚了,估计会吓死。
点开一封:
“傻子骗走了乞丐的钱包.
行径被瞎子看见. 流氓连忙报警,
哑巴大吼一声. 聋子被吓一大跳
驼子挺身而出. 跛子横扫一脚.
麻子跑来拉住他们,嘴里一直在说"看我面子……就算了"
疯子在旁点头附和"就是.做人要理智些
@奇@小熊猫,帮我向祖国人民问好,我虽身在异乡,可依然很爱国,更爱祖国的同胞们,尤其是C罩杯以上的。”
@书@发件人:小爷帅得惊动党
@网@这样的邮件还有好几封,一个笑话加一句留言,熊晓苗边笑边删,这人真是没事做了,难道美国美眉没有挑战性?
一下子,留言就来了,熊晓苗直叹气不能上MSN啊,一上去就被抓,这些人不是在那边都很忙的吗?工作的,找工作的。
来人叶子,此人就姓叶名子,是熊晓苗出国后第一个室友,如今也是好友。
叶子说话向来直爽,上来就说:“人家说朋友也就那么回事,好比手纸,天天有固然是好事,但是没有的时候也可以用用报纸,同学,你天天看报纸,国家大事知道不少啊?”
熊晓苗笑,打回去:“知道的不多,某位富婆赶紧捐款。”
熊晓苗一直在家,唯一的所谓单位就是深度18,不可能单位捐款,只有自己一出门就捐,夏静生是公司里集体捐的,熊晓苗鼻子里出气:“不和你们这些与房地产商同流合污的人一起。”
夏静生系了领带,敲她头:“小骗子,你吃谁的,喝谁的!”
拿了公文包,戴了眼镜,说:“赈灾是应该,但你这只是一会儿的劲,太多的一时关注,后劲反而少了,熊晓苗同志,做好事是长期的!”
眨了眼睛,关了门。
熊晓苗愣,怎么夏静生说出来的话都是人话,她说的反倒就是没道理了。
洋海龟,VS 本土鳖 输!
叶子打:“我每天都在这看新闻呢,我下月可能回国出差,穷的就剩钱可以捐了!”
熊晓苗一听好友要回来很是开心,可突然忘了个关键问题,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打下:“亲爱的叶子同志,你不知道吗? 我结婚撩!”
屏幕顿了很久,没反应,突然视频电话响起,耳膜跳起来
熊晓苗看了半天,颤了手,还是点了“接受”……
被叶子炮轰了半天,耳朵都晕乎乎的,起来拿杯水喝,看看客厅的挂钟快5点了,准备烧饭。
夏静生的电话却来了,熊晓苗接了问:“项目谈成了?”
夏静生这人认为很多事是丈夫该做的,工作上的烦心事极少会和她说,在家里也不表现出来,但和他处久了,熊晓苗还是看出的,昨天晚上他待在电脑前到半夜,今天又穿得很正式的出门。
夏静生走出会议室的门,找了偏厅,靠在门边,说:“恩,没问题。”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唇角却勾了起来。
做男人的自己的事业哪有让家人担心的道理。
走过去,拨弄了百叶窗,说:“我今天要迟点回来”
熊晓苗知道开完这样的会,哪有不庆功的道理,点了头说“恩”
两个不三不四型成婚的人都不大会应付这样的情况,他不说:“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她也不说“那你早点回家” 讲起来都有点莫名其妙。
手叉在兜里,他握了电话,又觉得没有说完:“门窗记得关好。”
她看看外边的阴天说:“好”又说:“不要紧,我又不是没一人在家过。”
她还真没一日晚上在家就是,他听着她的口气,听到她说“家”,心暖起来,刚才谈判中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心情畅快,低低的笑起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大了点说:“好了,你赶紧去吧,别操心了!”
他低低的应了下,外边开始有走动声,他突然觉得很是不舍,说:“好好吃饭。”说完又后悔,手指拨弄手机吊坠,夏静生,你什么时候边那么婆妈了?
她听他轻轻的一说,话筒一下子滚烫,脸红起来,佯装没事:“去吧,去吧,少爷”
这才挂了电话。
既然他不在家,她也懒得做饭。熊晓苗就泡了泡面,在沙发上过日,吃完继续看电视,七八点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雷暴雨,她起身,关窗的时候,豆大的雨点打在手背上,她看着烟雨朦胧的小区,突然想夏静生现在在做什么?笑笑,拉上了窗。
夏静生此刻正在“唐朝盛世”,套上了风衣外套,回头对客方笑了笑:“不好意思,刘总,我先走一步,其它的事由我们顾经理负责。”对方客户看到这样温厚的微笑哪有说不好的道理。 夏静生按了按顾思远的肩,顾思远心里骂人,谁让人人都吃夏静生这套,骨子里这小子比谁都黑,唉,谁让他是单身的人! 认命地看某人的背影潇洒离去。
车稳健的在雨幕中行驶,夏静生打开播放,他是很少在车子里放CD的人,碟子都是熊晓苗放的,打开是细气的女生,他不大喜欢,那个年代,他们是听着听着BEYOND,听着王菲长大的孩子。换了一首,是陈奕迅的歌,熊晓苗说“长得不咋的,但唱得有品,关键是娶了个会败家的老婆,你要好好学学!”
他唱:“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膛”,“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慌,需要多勇敢”。
突然之间,鬼使神差的戴了耳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的几声后,那人接了起来,说:“喂”声音又点困顿,却还是二声调
夏静生一向觉得熊晓苗的接电话声音很好玩,“喂”的一声拉上去,让人心情愉悦,这样的习惯依旧不变。
他问:“在睡觉?”,翻动了下雨刷,声音不高,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哄她,醇厚却带了丝挑逗的意味,车里的音乐声被调低,突然暧昧起来。
熊晓苗是看电视看到睡着了,她 “恩”了声扭开了沙发边的地灯,一室的昏黄,窗外是“啪啪”的雨点声。
冷气擦过□的脚踝,她问:“你在哪?”
遇到红灯,他停了下来,说:“刚吃完饭。” 其实是还有一个街口就到家了,但他突然兴起,就是不告诉她。
她“啊”了声说:“等下,我去烧水。”想起他回来,家里水好没烧。
他微笑着,耳里听着她“噼噼啪啪”的拖鞋声远去。
红绿灯的秒数慢慢的跳,路人的雨衣红红绿绿,一团光景,忽明忽暗的街灯下,一对少男少女,挤在一把伞下,说笑着走过,男孩拥着女孩的手臂,女孩娇嗔的笑。
夏静生隔着稀稀拉拉雨帘看着,突然出了神,那年的她,那年的自己,
那时,学校里有了个叫亲情号码的业务,她拉了他去办,他不懂明明白天都在一起,还有那么多的话吗?
其实不然,傍晚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给他打电话,他走在去学生会的路上听,背景是嘈杂的,有她的声音,有她们宿舍女孩子的唧唧喳喳,说得好好的,她突然叫:“啊,对面楼有男生在换衣服!”
想她宿舍旁边就是一幢男生楼,他兇巴巴的说:“熊晓苗,不许看,管好自己的眼睛。”
她就在那头嘻嘻的笑。
还有的时候,系里有活动,他晚上要负责查宿舍,害怕她不睡觉等着,只好之前打电话给她,她又不愿意挂,最后,可怜兮兮的说:“小静,我今天去吃后街的炸豆腐的”
他就知道,这人的胃明明不好,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嘴巴里骂着,心里还是担心她,哄她去睡觉,又被她拖了一段时间才挂。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知道她是在装,也不戳穿她,心里好笑,嘴上骂她:“活该!”,还是在陪她说话。
有空的话,半夜还捂在被子里打电话, 害他被刘峰笑说:“老夏同志,真看不出来啊,你们天天说话,哪有那么多好说的啊!”
车内,音乐流淌,转了绿灯,五十秒,他却仿佛回忆了很久,她的拖鞋声又由远及近,“好了”她欢快的声音又响起,他踩了油门,轻轻的笑起来。
她窝在沙发里,捧着水杯有点莫名其妙,问:“笑什么?”
他整整声音,说:“没有,想起些事!” 呢喃着,让她突然想起了那时的日子。
熊晓苗手指擦着杯沿,脸红了起来,那时,她怕吵到宿舍人,晚上捂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想上厕所了,憋啊憋,憋到最后,说:“等下,我去上厕所!”拉开了被子,跳下去。
解决问题回来,他在那头笑得开心,说:“你们宿舍真是安静,我听到冲水的声音,和某些水声!”
她恼火,这么私密的事他都听去,一个女孩子显然很在意喜欢的人的想法,“啊”的一下叫起来,不听他继续说!
只听他赶紧说:“好,好,我什么都没听到!” 细听下憋了笑的声音。
熊晓苗有点气恼,就知道他是想到了这种事!
她反击说:“不知道谁,是饿死鬼投胎!”火死了,把冷气调低了几度
其实,夏静生也是很可爱的人,电话打了一半,会说:“休战,我饿了。” 然后她就听到拆塑料袋的声音,他边吃饼干边聊天,有时是干方便面,那时的男生一个比一个人能吃!
她听见他磨牙,说:“我也要吃!”他很宠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说:“好啊!”然后细细的说:“那你过来!”害她边咬牙边脸红。
有时,他还会说:“暂停,容我出去透口气!” 她都笑死了,躲在被窝里说话,的确够闷,不一会,他又冒出来,说:“别愣着啊,呆子,你也出去透会气啊,二氧化碳吸多了,要变笨的!” 她就真露了脑袋出去,大口一吸,空气特别新鲜啊,果然人生美好。
静谧的雨夜,两人都不再说话,遥遥的怀念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啪”的寂静。她从来都没想过还有一日是如此感激得想起当年,而不是那么悲伤的怀恋。
她按了按脚趾头,有点冷,好心情的问:“小静先生,猪屁股上两滴泪,打一歌名!”
很老的笑话,她以前给他猜过。
他握了握方向盘,跳了青黛的眉,清冷的嘴角却扬起,说:“流着泪的你的脸!”
唉,这人的记性怎么那么好呢,很多年前答出来的,现在依然!
不服气,问:“小静先生,知道猪是怎么死的?”
想他说“怎么死的?”她就好说:“笨死!”
可惜夏静生绝非常人,唤:“熊晓苗”手悠闲地搭在车窗边
她愣神,“哎”了一下,他不紧不慢说:“你还没死我怎么知道!”
咬牙切齿,两人一路斗嘴。
夏静生车驶进小区,一路灯火阑珊,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与这雨夜融为一体,衬得车内的香薰清香宜人。
停了车,踏了楼梯上去,门下的细缝渗出一片桔光。
他想起儿时,母亲很忙,他被送去和外婆住,每日放学,门下也是这样的光,开了门,外婆皱巴巴的脸却开出了菊花,说:“阿生回来了,洗手吃饭了!”抬头,桌上是香喷喷的米饭。
如今这样的光,依然温柔的让他心醉,家的温暖,是属于她和他的家。
他开口,在电话里唤:“猪,开门!”
听她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突然没了声音,然后是咚咚的脚步声,门一下子被拉开。
他笑,眼里是柔柔的光,让她的心片刻融融起来,他说:“我回来了。”
他说:“要关好门窗”
他说:“好好吃饭”
他骂:“笨蛋”
太多的声音,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在这样的雨夜里突然觉得有个家真好。
他的大衣上是雨气的潮湿味道,和他衬衫间的肥皂味混合淡淡的柠檬香气,她的手环住他的肩,他拥紧她,就那么吻上去。
一个人孤独了太久,活在回忆里太久,悲伤的凭吊太久,一回头,发现原来你还在原地,原来我也没有错过,只是曲曲折折走了回来,却得到更好的一个你,和更好的一个我,在这样的雨夜,不再寂寞,更加珍惜。
窗外的雨点散下来,一室的昏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自然,地毯上交缠的人影,散落的衣衫,绵长的吻,低低的喘息,滚烫的肌肤。
突然,熊晓苗的手机响了,不想管它,但没办法,一遍遍的想起,腾了手去接。
2008年5月20日,晚9点20分,
熊晓苗想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接那个电话,如果非要加个次数的话,我希望是一万次……”
她老妈崔妙瑛女士,彪悍的声音在电弧那头响起:“死小孩,现在在哪,我今日去接你爸回家,回家一看,要死了,你这几天住哪的,立即给我回来!”
熊晓苗小朋友,半裸肩衫,痴痴呆呆,看着某人窝在地上,笑得飞扬的眼角眉梢,彻底石化……
大喜之家(上)
上文:
她老妈崔妙瑛女士,彪悍的声音在电弧那头响起:“死小孩,现在在哪,我今日去接你爸回家,回家一看,要死了,你这几天住哪的,立即给我回来!”
熊晓苗小朋友,半裸肩衫,痴痴呆呆,看着某人窝在地上,笑得飞扬的眼角眉梢,彻底石化……
------------------
车上,熊晓苗看着小屏幕上的电子钟,一分一分的跳过,眼皮也跟着直跳,抬头瞄了眼夏静生。
那人正握着方向盘,不知是出来的时候匆忙,还是忘了,眼镜也没带,这样倒有几分慵懒的性感,清澈的眼眸盯牢黑漆漆的前方,感觉她在看他,偏了头,|Qī+shū+ωǎng|弹了弹她的脸颊,嘴角轻翘:“怎么了?”
她瞪他,还“怎么了”,她都快无语问苍天了,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张照片,车里开了冷气,她背上一层的冷汗,被这么一吹,反而起了疙瘩。
想开口问,她说:“夏静生,那个,我爸,你……”
下雨天,夜路难开,夏静生微偏了头,眼还是盯住前方,随口问:“什么?”
熊晓苗却不知怎么说,算了,她向来傻人有傻福,自己爸妈,长期斗争了二十多年,加上婚都结了,能怎么样?见招拆招!
大熊同学,人生二十六载,最大的优点就是火烧屁股了都不急,大不了,往海里跳呗,谁怕谁!
到了自家小区,开了车门,惊天一个响雷,熊晓苗拍拍自己的小心肝,唉,人不能做亏心事啊!
夏静生走过来,撑了厚实的长柄格纹伞,腾了右手,左手握住她的手,挑了细气的眉:“熊晓苗,你怕了?”
熊晓苗这人最激不得,挺了腰杆,说:“怕什么,我的地盘,我做主,走,跟我后头啊!”
说罢,钻进黑乎乎的楼道,黑社会就是这么衍生的!
夏静生收伞,抖了抖雨珠,嘴角弯弯,一步步抬脚上楼。
熊晓苗家的是老楼,干休所的院子,她爷爷的留下的房子,从小就住这了,阔建过,装潢过,就是没换过,反正环境不错,她去了美国,父母工作也是两边跑,家里也没什么人住,这地儿就算回国的落脚处。
小小的楼道,红漆的旧扶手,她上窜下跳,一节节蹦着,把灯按开,说:“夏静生,我和你说、,别看我妈特凶其实好对付,重点是我爸,主攻目标要找好,我一咳嗽,你就别说话啊,我一使眼睛,你就赶紧动作啊,端茶倒水的勤快点!”
夏静生抬头看她,蓬蓬的大头一点一点,偶时回头,漆黑的眼珠一转,白皙的鹅蛋脸在昏黄的楼道灯下,衬得神采奕奕,他点头,很是认真,清浅一笑,说:“好”,竟一如当年。
熊晓苗一愣,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依旧花痴泛滥,是自己少根筋,还是夏静生太无敌!
赶紧回头,按门铃。
她家的房子都08年了,还是铁栅栏,黄门木的,顶上还有不大不小的门缝,找遍全楼就她家门最破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夏静生站在她后面,却像没有看见,再抖了下伞,收好。
熊晓苗还记得上次和梅娆逛街,自己忘了带钱回来拿,梅娆也跟回来,从楼下一直到进屋,梅娆都啧啧称奇,她们出来,关了门,哐当一声,铁门上锈迹斑斑,梅娆小姐笑死了,踢踢门:“我说,美国留学回来的就住这儿?”“拿了绿卡的就住这地儿?”
熊晓苗当时可是拍了拍铁门的老锁说:“怎么啦,别说,我要是小偷肯定不偷这家!”
现在看来,太没先见之明了,早知道去换个门算了。
还没郁闷完,里面的门“咔”一下,开了。
熊妈打开门,看到女儿的脸,也不管是多久没见了,就想开口骂人。
熊晓苗眼看老妈的吐沫星子都快飙脸上了,千钧一发之刻,
熊妈扯了下女儿的头发,说:“死小孩,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熊晓苗巴巴自己的一颗大爆炸头,到底是老妈,洞察力太厉害了。
熊晓苗同志在此时又发挥了下她为数不多的小聪明,先上去一步,拉了熊妈的手,
热切无比说:“亲爱的妈妈同志,告诉你件事,我为你讨了个女婿!恭喜恭喜!”
熊妈妈被她晃得前后晕来晕去,回握了一下,拍了拍女儿的手说:“哪里,哪里,同喜,同喜……”
没说完,就觉得不大对劲,一反应,扭了熊晓苗耳朵:“死小孩,要死啦,说这话骗你老娘我,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一阵爆吼。
熊晓苗一看不行,赶紧朝身后使眼色,前锋不幸阵亡。
夏静生本是站后面的,熊妈一开门,熊晓苗退了一步,他也就退到门后面去了,站在一边听这对母女说话,快要憋死了,总算知道宝里宝气的熊晓苗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夏静生站出来,扶了熊晓苗一下,点了头,露出夏式招牌微笑,喊了声:“阿姨好!” 咬字清晰。
表面上无波无浪,得体大方,其实要说夏静生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见父母是头一遭,握成拳的手心里已渗出汗来。
这下,倒是把熊妈给吓了个不清,莫名其妙冒出个大活人来,小伙子,长得倒是相当不错,眉清目秀,眼睛大大,眼神诚恳,不像时下来看的电视剧里,男不男女不女的,乱七八糟……
熊晓苗看看自己妈妈,拉了夏静生手,说:“妈,这是夏静生……”女孩子,倒底不好意思,说完了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直盯着自己妈妈看。
三人就那么愣着,倒是熊爸捧了紫砂茶壶出来,看了眼外面,说了句:“夏先生,进来坐吧。”
熊妈瞪了熊晓苗一眼,回身找拖鞋,熊晓苗乘机抬头看了眼夏静生,夏静生嘴角轻扬,眸光坚定,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心,两人进了屋。
坐定,熊妈倒了茶:“夏先生,喝茶。”
夏静生微微起身,双手接过,笑说:“谢谢,阿姨喊我小夏就好。”
熊妈这么多年也是过来人,看看这年轻人,长得又好,谈吐气质颇佳,干干净净的,眼神也是一看就是聪明劲儿,大眼亮得很,不像现下的年轻人,说话也眼神飘忽,倒也没那么排斥,但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开始真以为自己女儿说了玩儿的。
熊妈笑问:“小夏,今年多大?”
熊晓苗赶紧说:“妈,我们是大学同学!”拉了声音,朝妈妈撒娇。
熊妈眼睛一瞪:“我问你的啊,干吗?你老娘我会吃人啊!”
熊晓苗立即不敢说话,夏静生拍了拍熊晓苗的手,抬头,对熊妈微笑说:“今年26岁,82年的。”
熊妈点头:“那就是27岁了”,本想为难他的,看他刚才安慰女儿的样子,算了,继续问:“小夏,在哪高就?”
熊晓苗喝水,都快喷了,还“高就”,真看不出看她妈那么有文化!
夏静生却没一丝嬉笑,看了熊妈的眼,笑意闪闪,说:“我毕业后一年,就和同学合作开了小公司,做些房屋设计。”
熊晓苗捧了杯子,这两人说话也太有意思了,小公司?做建筑设计的公司能小到哪去。
她哪知道做事先抑后扬向来是夏静生的特点,在长辈面前,谦虚永远比浮夸来得有效。
看熊妈皱眉头,熊晓苗说:“妈,是黑石建设,那什么阳光小镇就是他们开发设计的。”
夏静生微笑说:“阿姨有空,可以和晓苗一起去坐坐。”
熊晓苗抬头瞪某人,“晓苗”,真亲切啊,这人几时这么客气喊过她,要不就是“熊晓苗”,
有恨恨地看看某人脸上的不深不浅的微笑,典型两面派啊!
其实名片就在口袋里,夏静生深谙处事之道,觉得向妻子的母亲递名片太高调了,难免炫耀之嫌,不便出手。
熊妈才突然想起,说:“啊,我好像听过,楼下黄阿姨就说他儿子要独立闹着要买那边的房子。”
说说笑笑,气氛渐好。
熊爸本在沙发一边喝茶,突然来了句:“夏先生,不知父母在哪工作?”
熊晓苗一听,心突然往上一蹦,颈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赶紧掩嘴咳嗽,斜了眼瞄夏静生。
夏静生瞥了她眼,放下茶杯,腾了手掌放在熊晓苗背上,面向熊爸,声音平稳:“母亲是做生意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熊晓苗感觉他温热的大手就隔着衣服的一层布料贴在自己身上,跟着,自己的心跳就一下子一下子,慢慢平和下来。
熊爸推了推老花镜,黑黝黝的眸打量夏静生,半晌,放下茶壶,有些激动说:“你是言生和静秋的孩子?”
熊晓苗闭了眼,妈呀,这两人果然是认识的,世界那么小,还是让她死了算了吧。
夏静生点头,站起来,喊:“熊伯伯好”
熊爸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夏静生肩,笑得浑厚有力:“小子,现在都长那么大了!”
欣赏的眼光看看夏静生,点头,说:“走,跟我到书房来!”
熊晓苗直到她老爸和她现任老公进了书房,都没法把头扭过来,这都是什么状况,婚外情呢?私生子呢?
回头,她老妈倒好,居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起了偶像剧。
熊晓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拿了熊妈的遥控说:“妈,熊焰兄怎么回事啊?”
熊晓苗喊自己父母,惹恼了人规规矩矩喊爸妈,有时调皮,喊自家妈一句,崔妙瑛同志,喊她爹一句熊焰兄,反正这么多年,这家人就那么过下来的。
熊妈盯了屏幕说:“没事,你爸那人能有什么问题。”
熊晓苗想想担心也没办法,干脆坐着等,瞄了眼屏幕,说:“这男的和某某女演员在一起”
她妈说:“真的?她们看起来不配啊!”
两母女居然就这么聊开了。
良久,门开了,熊晓苗像个急诊室门口等待的家人,第一个冲上去,她爸居然和夏静生笑呵呵的出来了。
熊爸一辈子学的是对外汉语,教的也是语言文化,这笑容可比他评上啥教授都开心。
看到熊晓苗,熊焰拍了女儿头一把:“小毛,有了老公就不要老爸了!”
熊晓苗哪敢,环了熊爸的水桶腰,喊:“爸爸”一身短二声长, 像儿时每次问自家老爹讨要东西时的语气。
熊爸回身,说:“小夏,再坐一会儿。”
这“夏先生”总算变“小夏”了,夏静生还是有两下子啊!
夏静生,笑笑,看得出来也极其真诚,说:“不了,雨天,早点回去。”
熊晓苗一听,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跑去沙发那拿拎包,
夏静生却喊住了她,说:“晓苗,你还是留下吧。”
熊晓苗回头,瞪人,想不是谈判黄了,把她丢这了吧!
夏静生看她呆呆的样子,走到她旁边,动作上是套上风衣,长臂一伸,凑到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人听到:“老婆大人,为夫准你放假一晚,回来再做没做完的事……”
熊晓苗没想到夏静生居然光天化日在她老爸老妈,啊不,良家妇女的父母眼皮底下,公然调戏良家妇女!
恼怒地一抬头,却看到他上翘的秀美眼角,一泓黑眸却似要溢出蜜来,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倒要被这样的人勾走了。
夏静生却拍拍她面颊,这时才放开声音说:“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
于是,在熊家父母眼里只看到了这样一幕,豺狼虎豹,啊不,男才女貌的。
熊妈一听女儿留下,心里又为夏静生的体贴加了不少分,喊熊晓苗说:“带个电筒,赶紧送送,这孩子,愣在那!”送出门还喊了句“小夏,明天来吃晚饭啊!”
大喜之家(下)
熊晓苗打了电筒把夏静生这祖宗送出楼,两人在小小的楼道口,到底难分难舍。
最大的困难解决了,熊晓苗不由松了口气,问:“我爸到底和你说什么啊?”
夏静生不回答,低下头来,漂亮的大眼里坏坏的笑说:“熊晓苗,原来你小名叫小毛啊!”
熊晓苗恼,打他一巴掌。
懊恼之间,却没发现被某人叉开了话题。
夏静生摸了摸她的蓬蓬头,说:“过了今晚,你可没机会再过来住一晚上了!”
熊晓苗知道是他惦记她极少有时间和家人在一起了,特地的安排,偏偏这人不好好说。
她说:“我高兴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夏静生瞪了眼,眸子更大,按了她脸说:“看我眼神!”大眼被他这样睁着,好笑极了。
熊晓苗一下子笑了出来。
夏静生叹口气,抱住她温温暖暖的身子,半晌说:“你有个好爸爸。”
熊晓苗想起夏静生的父亲,拉了他膀子,认真说:“我爸爸以后就是你爸爸。”
夏静生应,说:“好”,一下子笑开来,眉眼全融化开,在雨夜里开出美好的花来。
他拍了拍她头说:“上去吧。”
她点头,叮嘱:“开车小心。”
看着他撑开伞,修长的身影慢慢融入雨幕,渐成一线……
这样的晚上,熊晓苗也是睡不着的,窝在母亲的床上,看着电视,不知怎么,她老妈就是偏爱偶像剧,她坐正了身子,问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熊妈:“崔妙瑛同志,您看偶像剧,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熊妈吓了一跳,弹了身子,说:“什么感觉?”
熊晓苗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看这电视,就不会想我年轻时候怎么没这样啊,怎么没碰到这么帅的,现在都这么大岁数了,然后难过啦!”
熊妈看她像看鬼一样,然后笑起来,说:“这臭小孩,你妈我年纪都那么大了,看看只是看剧情,还不落伍!”
熊晓苗想想也对,她老妈有天还和她说:“这陈冠希长得是比余文乐帅,和谢霆锋也不是一个类型的。”
还把她没吓到哪去呢。
熊妈看看她,又说:“我们现在哪像你们啊,我们年轻时也没你们好啊”突然说:“今天的那个男孩子,大学就认识了?你刚到美国那会儿,三天两头打电话说要回来是不是因为他?”
熊晓苗想女人的洞察力果然无敌,溜下床,说:“我去喝点水。”
到了客厅,看到熊爸,书房里的灯是亮到的,推了门进去,她老爸正戴了老花镜在写大字。
开了温暖的台灯,一低头,头顶已开始发丝稀少,熊晓苗有一刹的心酸,想想今夜难得。
退了门,大了声音,喊了声:“熊焰兄!”
熊爸抬头,看了眼,憨憨地笑起来,说:“小毛,这时才想到爸爸!”
熊晓苗拉了熊爸膀子喊:“爸爸”
想起来了,问:“老爸,你和夏静生谈了什么啊?”
熊爸抬头,呵呵一笑,眯起眼睛,说:“男人的秘密!”
熊晓苗没法,只好旁敲侧击,问:“熊焰兄,你怎么认得夏静生的啊?”
熊爸搁了笔,拿了宣纸起来,抖了一下,说:“他是故人的孩子。”想想又感叹:“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小,啊,长那么大了!”
熊晓苗说:“你女儿我还不是那么大了!”
熊爸放了纸,笑呵呵,说:“也对!”
摸摸女儿头说:“小毛都结婚了,嫁了人,可不能老那么任性,不能冲动,做事要先想一想!”
熊晓苗看着带着老花镜的父亲,脸上皮肤也开始松弛,发起了福,头上的发也不再浓密。
在美国有段日子,妈妈见她老不找男朋友,就催,她爸听了居然说:“小毛要找什么男朋友,不急,大不了以后跟我们过!”把老妈给气得要命。
熊晓苗喊:“爸爸”,熊爸笑起来,拍拍她,说:“又有什么要求啊,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爸爸,我要吃蛋筒!’”学着女儿的语气说。
熊晓苗想起儿时,家里其实并不富裕,她硬要吃六块钱的蛋筒,熊爸说:“好,考试100分就买!”
她还果真考到,大热天的,她老爸骑了车子来接她,买了蛋筒,自己不吃,站在路边看她吃完。
虽然长大后,因为是女生,她很多事都开始和熊妈讲,和熊爸也只是撒撒娇而已。
现在想起过去的事,注意到父亲的苍老,这瞬间突然体会到“父爱如山”这句话。
没想到发现的时候,自己都要离开这家了,心下难过,一下子哽咽起来,低了脑袋。
熊爸拍拍她脑袋,说:“傻丫头,哭什么。爸爸妈妈总是希望你好好的,你有你妈的鼻子,有我的眼睛,笑起来又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样,哈,这基因真是神奇,你连这脾气都像你妈,但做人呢又像我多一点,你是我和你妈生命的延续,我们总希望自己吃过的苦你别吃到,少走冤枉路,能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就好!”
熊晓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哭了出来。
熊爸笑说:“这孩子”起来拿了纸巾给她。
熊晓苗想起,年少时,也叛逆过,挨了父母打,狠狠地说:“我以后一定不会打小孩,不要做你们一样的父母。”她爸妈都没有说话。
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幼稚,无论是对是错,重要的是那份关心,很多年后再看来,为了什么事而吵都记不得了。
而今,她冒然结婚,熊爸和熊妈肯定是不好受的,他们一定是希望自己能按规矩来,有了适合的,先带回家看看,但现在为了她,他们都忍了下来,熊妈虽然不说,但她也知道这么好面子的妈妈,以后要怎么和亲戚朋友说,刚才居然还能坐在那和她一起看电视,已是一种原谅了。
熊晓苗话都说不清,流着眼泪说:“爸爸,对不起。”
熊爸,不说话,上前,抱了报她,一米七多的女儿站起来都快比自己高了,他说:“傻丫头,和自己爸爸说什么对不起。”
熊晓苗想想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拥抱过家人了,明明在美国是传统的礼节,在中国就这么被忽视掉了。
擦了擦眼睛,说:“那姑姑姨娘那怎么办?” 她家的三姑六婆实在让人闻风丧胆!
熊焰同志一瞪眼:“我的女儿谁敢说!”熊晓苗才破涕为笑
熊巴眼角纹路笑得深刻,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一板:“赶紧给我拍结婚照,好好摆酒去!”
熊晓苗一听头疼,飞快说了声:“爸爸,晚安。”赶紧溜出房门。
熊焰笑着站了一会,慢慢踱到桌前,拿起纸,吹了吹,这丫头还真的宝贝她老公,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心下不甘却又好笑。
夏静生,熊焰想着,又想起初见那少年的光景。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是在夏言生的追悼会上,他与儿时玩伴毕业后各分东西,没想到居然接到老友火灾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却看到哭成泪人的阮静秋,也是,小孩子才刚读小学而已,多少人在那安慰,只好慢慢走过去,却看见一个小少年,从后堂跑过来,明明自己眼还是红的,却偎在静秋怀里,细声说:“妈妈,不哭。” 拿了手帕慢慢擦静秋的脸,连他这个大人都于心不忍, 静秋却一把抱住孩子哭得更凶。 事后,他才知道,那就是俩人名字共同的孩子“静生”,真是干净的孩子。临走他低了头说:“小朋友,别难过。” 那孩子却抬了小脸,眼睛里水光点点,却握了小拳头说:“叔叔,爸爸说男孩子不老哭,我一哭妈妈就哭,我不哭。” 明明还是童稚的声音,却这样讲着,看得出来小孩子还在忍着,让人又怜悯又佩服。
自从后他也多了份心,经常来看看,可惜,静秋做生意经常搬家,很快又失去联络。
没想到,再次相遇是这时,居然成了女婿,儿时那样的孩子居然成了他宝贝女儿的爱人,阮静秋教了出个好儿子,
几小时前,夏静生站在这桌子面前说:“熊伯伯,我知道你们是传统的家庭,对不起,给你们带来困扰了。但我是认真的和您女儿在一起。”
他心下怨气,无论再怎么喜欢这个年轻人还是计较的,背了身不说话。
夏静生却不气也不恼,继续说“我想,我做,我计划,我安排,我知道,这都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晓苗,一辈子陪着她,爱护她。”
熊焰也不是好让人过关的人,冷静的说:“孩子,你现在无论是我老友的孩子也好,什么公司的经理也好,设计师也罢,在我面前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女儿的先生。”
夏静生抬眼看了眼熊焰,他很早就没有父亲,在这一刻,他很羡慕熊晓苗有这样的父亲,
他说:“我知道我现在说的可能是每个男人都会向岳父说的话,而且我还说得不大好,但您可以用余下的时光看着,我把晓苗从您手上接过来, 从此以后我会与她一同照顾你们,等这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我会用一生将她收藏好,不敢说像您一样,但我绝对不会让她吃苦,在她难过的时候,有个地方让她休息,想和人倾诉时,陪在身边,不让她寂寞,做她一生的家人。”
熊焰自己正想说话,却见夏静生低下头,平了腰,扎扎实实鞠了个躬:“谢谢,你们生了这个女儿!”
他倒是愣了,说句实话,还真不爽突然有人接班,这丫头骂是骂的,可还没想过那么快就让人拿走了,自己还不容易拉拔大的,拣了现成的了,但一个父亲听到有人这么感谢,心里还是很畅快的。而且眼前这个男子,句句温文有礼,也着实聪明,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不就是想自己百年归去的时候孩子有个人照顾,不用太过悲伤吗?
再看向这孩子,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突然让他想起小小少年时候的眸子,倔强着,却不容拒绝的坚定。
倒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拍拍夏静生的肩膀,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叹了口气,熊焰望了望窗外大雨,
夏言生, 难道冥冥之中都有安排?
也罢,抬手,关了灯,出了房门。
窗缝里飘来的大风,吹动纸镇下的绵绵宣纸,页脚波动,四个大字:“大喜之家”……
“笨蛋小熊,虽然我们没有像故事里那样青梅竹马,顺顺当当的在一起,但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我们都有一对很好的父母,和大雄的一样,和小静的一样的父母亲。”
-----BY 夏静生
2008年 雨夜
酒味醇香
下午,4点半的时候,南京城的交通就开始密集起来,雷阵雨渐小,从高处看下去,五彩斑斓的雨衣点点,银红黑的小车,缤纷的伞花朵朵盛开,煞是热闹。
“嗑磕”顾思远小朋友正为下半年的融资计划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听到敲门声,一抬头合伙人正倚在门边,一手叉在兜里,一副闲适无比的样子,这夏静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看都一副温润样,这在这么繁忙的时候看到,还真让人无比怨恨。
见他抬头,夏静生微笑说:“顾经理,我今天提前下班。”转身欲走。
顾思远心里还为计划书烦着,脱口就出:“你怎么又提前下班?”
夏静生都背朝外边了,回了头,薄薄的镜片下,大眼温文一笑:“顾思远,什么叫“又”,听说敝人还有蜜月假没放,年假没放”,看了看表,“貌似人力资源部还没下班……”嘴角还是30度的微笑,说出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回事。
顾思远赶紧摆摆手:“兄弟,得,我错了,你以后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
要是夏静生放了那么久的假,他肯定比现在还头疼几百倍,算了,惹熊惹虎也不能惹到夏静生的毒嘴。
刘峰正好拿了图纸路过,看夏静生还在,随口问了句:“怎么还没走?”
顾思远来了兴趣,离了办公桌,跺过来,膀搁在夏静生肩上,语气轻佻:“今晚佳人有约?”
夏静生头也没皱,扫了他膀子下来,拂了拂肩膀,眨了眨眼:“和佳人父母有约。”
顾思远知道夏静生是故意一副嫌弃他的样子,却是敢怒不敢言,当初,认识这家伙的时候,他可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清俊样,凭他顾思远混尽女人届三十载,当下就觉得和这小子潜力无穷,要和夏静生双剑合并,那还不扫遍女人心,天下无敌啊!
可惜这夏静生对人客气,对女人也是体贴又礼,但都是点到为止,认识那么久从来都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彻底没戏,现在居然还突然还结了婚,唉,真是浪费人才啊!
顾思远这么想着,惋惜了下,叹道:“兄弟,这女人不能宠啊!”
夏静生挑了俊气的眉:“老婆不是用来宠的,难道是用来吃的?”说完佯装鄙视得看眼顾思远。
顾思远小怒了,说:“你别不信,现在女人多复杂,你对她好,她还上了天了,以前古代,一个韦小宝有七个女人,搁着现在,哪个女人不是想有七个韦小宝……”
说起女人,顾思远可是比谁都有一套。
夏静生拍拍顾思远肩打断了说话:“顾小宝,现在离下月十号,多少日子?”侧了脑袋,佯装一脸认真的想。
顾思远突然想起了要交的计划书,哀嚎一声,赶紧跑去继续。
夏静生笑笑,边往外走边摘了眼镜,
刘峰的声音在后面传来:“顾小宝,我也提前下班。”
顾思远的哀嚎再度传来,大喊:“我不烦了,我也要去结婚!”
夏静生抿了唇角,低笑起来,今天貌似大家都心情无限好……
“叮咚”熊晓苗家的门铃在五点半的时候准时响起。
熊晓苗从沙发上跳起来,咚咚咚跑去开门。
门一开就是夏静生带笑的清澈眼眸。夏静生低了头,轻声说:“老婆大人,想我没?”
夏静生上身墨蓝色的V领衫,里面是浅蓝色的细纹衬衫,微微露出锁骨的两小块凸起,下身黑色亚光直筒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休闲的衣型却因为深色调显出正式感,微开的领口却散发着淡淡的性感。
熊晓苗愣了下,这夏静生打扮一下,还真不是一般帅,他低头,她闻到他身上微散的柠檬香,他轻声细语的热气就在耳边,突然让她想起那个缠绵的雨夜,脸一红,踩了他一脚,跳开,朝屋里喊:“爸爸妈妈,你们女婿上门来了!”
夏静生就站在门边,浅浅笑,看她作怪。
果然不出所料,熊爸一个毛栗子过来:“臭丫头,我们女婿是你什么人啊!”
熊晓苗不说话,帮夏静生找了鞋子,站在一边,朝夏静生做了鬼脸,嘿嘿笑。
夏静生不理,温文一笑,对熊爸说:“熊伯伯,小小意思。”双手递出手上的盒子。
熊爸不拿盒子,拍了拍夏静生肩,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夏小子,现在还叫我熊伯伯!”
熊晓苗发愣,夏静生倒是反应很快,眼波扭转,毫不迟疑,声音饱满,喊了声:“爸”。
把熊爸乐得,眼角的纹理更深,呵呵直笑,接过礼物,背了身往里走。
熊晓苗和夏静生跟后,趁自家老爸没注意,口型比了“爸”冲夏静生做了个鬼脸,
夏静生嘴角上扬,眼里规规矩矩样,手一伸,掐了熊晓苗腰一把……
熊爸却突然回头,指了盒子,很是激动说:“夏小子,这可是50年的茅台啊!”眼睛还离不开盒子。
夏静生呼了口气,总算是挑对了,浅浅一笑说:“托朋友带买的,爸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