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告诉大雄我爱她》》 · 田反 · 2026-07-26
熊爸拿出瓶子,闻了下,直点头,说:“喜欢,喜欢。”想想又抬头,说:“这孩子,来自己家吃饭,还带这么贵的东西。”
夏静生只是笑,也不说话。
熊爸指了指沙发,说:“快坐,快坐,我去把酒开了,今晚咱好好喝一场!”
熊爸一走,熊晓苗就张牙舞爪了,眯了眼,酒窝一闪一闪:“这爸叫得顺口,小静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爸是爱酒狂?”
夏静生修长的指戳了戳她的酒窝,换了方向,点了点客厅的一个橱柜。
熊晓苗一看,乐了,那可是熊焰兄的酒窖,展览柜啊,没想到夏静生短短一会,这都看出了,心下喜滋滋的,夏静生这人有点好,什么都不说,摆在肚子里,关键时候就挺身而出,那可以一个顶三!
熊妈在厨房烧菜,露了个头,喊:“小毛,刚才买菜回来,楼下的香瓜不错,下楼拎几个!”
熊晓苗得令下楼,穿了鞋子,转了身,却发现夏静生在旁边,奇怪着,夏静生刮了她鼻子,说得很无奈:“我是舍命做苦力!”
水果摊就在干休所的院口,熊晓苗拉了夏静生说:“苦力别说话,看主人给你表现下!”
夏静生果真不说话,站一边,看着熊晓苗慢慢蹲下来,左挑挑右拍拍,扎起的头发,拉下的发丝,在晚风里荡啊荡,他嘴角勾起浓浓的暖意,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想过,有一日居然见着她的家人,在一起吃饭,或是像现在这样,随意的站在街头,他在一旁,她蹲着挑瓜。
就这样的日子,在这五年里,却不敢奢求。
就这样想着,却听见熊晓苗大声问:“老板,这伊莎贝拉怎么卖?”
夏静生乍听之下有点怪,抬眼,看到老板黝黑的脸上一脸莫名其妙,“伊莎贝拉”?突然之间差点捂了肚子笑起来。
熊晓苗愣头愣脑,看夏静生撑了肚子,笑得诡异,老板又看外星人一样看她,恼了,站起来,膀子顶顶夏静生:“笑什么呀,你能干你来!”
夏静生半天,止了笑,拍拍她脑袋,蹲下身去,问:“老板,不好意思,请问,这伊丽莎白怎么卖?”
熊晓苗这才大窘,红了脸,看他侧了俊颜和老板说话,赶紧往后躲躲。
真是不活了,还伊莎贝拉,电影看太多了,果然宅女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一会儿,夏静生拎了瓜走过来,脸上是不笑了,动人的大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嬉笑。
熊晓苗不服气,小声咕噜:“好好的个瓜,非叫个女皇的名字,真是!”
抱怨着,却没注意到自己被牵的手,渐行渐远……
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和老邻居狭路相逢,重点是这老邻居还很八卦。
熊晓苗就不幸在自家楼下,遇见多年不见的黄阿姨,八卦的主题是身边这位还没曝光的奸夫,啊不,丈夫!
黄阿姨的小绿豆眼直转,捂嘴笑,说:“晓苗啊,这么久没见了,你说你回来了,和男朋友逛街!”
熊晓苗向来都对这些三姑六婆的语言表达能力钦佩无比,看看说这么长一句还不喘气不脸红,几句话里好包含了那么多重点刺探,关键还突出主题。
熊晓苗不和她废话,夏静生向来表面好先生一只,其实最讨厌说人是非,惹恼了他可是完蛋!
支吾了声,拉了夏静生就要往楼上走。
黄阿姨还是站楼梯口看,打量了夏静生,笑了笑,说:“小毛眼光好啊,难怪那么久不找男朋友,眼光高啊!”
熊晓苗暗想不好,她还没回来,这阿姨就拿了照片给她家老妈看,说是要帮她介绍,都给她退了!
黄阿姨又看了眼夏静生,不知不觉说:“这小伙子,有点眼熟啊!”
熊晓苗这才想到,似乎这黄阿姨是见过夏静生的,大学的时候,夏静生有时骑车送她到家门口,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每次她都怕她爸妈发现不敢待久,俗话说纸包不住火,她妈是没看见,倒有一次让这黄阿姨撞见过,还差点传她妈耳朵里。
熊晓苗打着哈哈,瞥见夏静生手插兜里皱了眉头,赶紧想着怎么上楼,还没想出对策来,夏先生就发飙了。
夏静生微微一笑,极其礼貌,伸了手出来,说:“黄阿姨吗?我是夏静生,熊晓苗的先生。”
黄阿姨仿佛还没见过这么礼貌的阵仗,看了眼夏静生大小的明眸,伸出的白玉般修长手指,也愣愣得握了上去,和刚才灵牙俐齿判若两人。
夏静生握了一下,很快的放开,眼角不经意的一抽,只有熊晓苗看到了,偷偷一笑。
夏静生指了指黄阿姨手上的垃圾袋,慢慢说:“这位阿姨,臭的东西要及时处理!”
说的口气,就像在说:“天气不好,请出门带伞!”平稳至极。
说罢,不管愣着的黄阿姨,牵了熊晓苗的手,上楼。
熊晓苗捂嘴笑,说:“小静先生,你是说黄阿姨嘴臭,还是垃圾臭!”
夏静生挑了细气的眉,反问:“你说呢?”
熊晓苗笑嘻嘻说:“夏静生,你很暴力!”
“错”夏静生板了脸,说得一本正经:“很黄很暴力!”
六点,熊家人准时开饭。
席间,熊妈不停往夏静生碗里夹菜,嘴里还说着:“小夏,多吃点!”
熊晓苗看着夏静生碗里堆的小山般的菜,还多吃点,搞得像她这个女儿不像是亲生的一样!
夏静生也是,“爸”“妈”喊得勤快,手脚也勤,端饭,拿菜的,根本不要熊晓苗使什么眼睛。
熊晓苗还记得下午“伊莎贝拉”的仇,手脚也勤快,夹了菜往夏静生的碗里,说:“来来,尝尝这道,我妈的拿手好菜,绝代双骄!”
夏静生一看,原来是辣椒炒干丝,熊晓苗光只拣了青椒红椒,叫“绝代双椒”,知她是不爽,也不生气,一一吃下。
熊晓苗不一会,眼睛一滴溜,又夹了海带炖猪蹄,知道夏静生不喜欢吃油腻的,还说:“来来,‘穿过我的黑发的你的手’!”瞬间,腿上就被自家老妈掐了把。
熊妈不知他们搞什么鬼,反正这熊晓苗找着了夏静生,又听自己老公说了这孩子的身世,可是要好生款待的,笑笑说:“小夏,不吃就别吃,放着,没事!”
熊晓苗摸摸大腿瞪人。
夏静生哪里是任人欺负的主,大眼里精光一晃,手一转,就夹了那块猪蹄到熊晓苗碗里,熊晓苗愣,叫了声:“这是什么?”
夏静生玻璃吊灯下,俊朗的眉眼全开,大眼里水波流转晃出光来,吐气如兰:“这叫‘堵住你的嘴的我的手’!”
熊晓苗瞪着那块死猪蹄,差点没吐出血来!
熊爸却是笑起来,拍了掌说:“好,好,咱家小毛总算有人治了!她妈啊,把那30年的茅台拿来,我和夏小子,好好喝喝!”
两瓶茅台打开,一室的佳肴酒香,夏静生斟上一小杯,递给熊爸,自己再斟上一小杯。
三十岁的人生,意气风发的年龄;三十年的茅台,一片美好的憧憬。
五十岁的人生;功成富贵的天命;五十年的茅台,一泓醇厚的天香。
明灿灿的灯下,青花瓷酒杯里清酒荡漾,酒香拂面,
三十年的茅台碰上五十年的茅台,三十岁的人生擦上五十岁的人生,酒花四溅。
熊晓苗靠着母亲,坐在灯下,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碰杯,
她曾经怨恨过,后悔过,难过过,可是,所有的煎熬在今日的幸福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人生,就像摆在那的一坛酒,焦急得等待过,无奈的惋惜过,不安过,心急过, 几十年后,再打开,却已是回味悠长,齿间留香……
花好月圆
爱情是如何来到你身边的呢?
是宛如阳光一般,宛如花瓣纷飞一般。
还是回应我的祈求而来的--爱情。
幸福边闪耀着光芒,边离开了天上,
收起了巨大的羽翼。
笼罩着我盛开花朵的灵魂。 立原道造 《爱情》
快离开家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雷阵雨,夏静生的车下班时交通太挤停不过来,两人只好走上一段路。
出了楼道口,夏静生撑开带来的雨伞,回身,很自然的拥着熊晓苗走入雨幕中,熊晓苗看着他握伞的修长的指,凸凹的指节。雨点打落在伞面上,四溅出去,啪啪的声音,树叶上积的雨水落下来,“噼啪”一声,小小的露珠在伞面上翻滚。在这样的夜里,与所爱之人,共撑一把雨伞,缓缓而行,静谧而又美好。
熊晓苗在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夏静生的一把雨伞,平时看起来普通,下了雨一打,伞面就浮起字来,熊晓苗哈了很久,总算骗到手,宿舍里的人也都喜欢得不得了,夏静生也没问她要回来过,后来她出了国,这伞就慢慢忘记了。
几年后,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家里有好多把各式各样的伞,格纹的,黑花的,才知道夏静生有个癖好,喜欢收集长柄的雨伞,真是个怪人。
夏静生的今天带的伞是他去外国出差在免税店里买的,墨青色的伞面,外表相当普通,但伞柄却是细花磨纹的镀银弯钩,笨拙的表象下却独具一格起来。
熊晓苗嘴上是说着夏静生怪的,可是心下是很喜欢这样的小静,一个26岁男人却像个爱收集邮票的小孩子,保持着可爱的小习惯,突然觉得单纯起来。
两人也不说话,静静地走着,橘色的路灯下,拖长了相叠的身影。
路过熊晓苗家边的车站,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娇嗔着说:“等会啊。” 熊晓苗好奇地偏了头,站牌下,一个男孩子伸出双手抱着怀里的女生,嘴里哄着:“乖,到家发短信给我。”眼里却只盯着怀中的人儿。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身后的大楼亮着灼灼的光,这对少男少女却仿佛眼里只有彼此,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熊晓苗这样看着,心下想起久远的事,不禁眼里也浮起笑意,回眸一看,夏静生竟也是在看着她的,大眼里泛起熠熠的光彩。
同样的车站,五年前,这没有那么大的车站牌,却也是一样的月夜,他送她回家,自己再转车。 她害怕熟悉的人看到,都不让他送她到家门口,他都是站在蓝色的车牌柱下看她离开,她走了老远,回头,还是看到他站在那望着她的细长身影。
有一次,她不愿意老是他等着她离开,自己小聪明,偷偷的躲起来,看着他不注意,一下子溜回去,躲在他身后,却终是被他发现了,拗着她的鼻子,笑骂她:“你神气着呢,快给我回去!”
她才在某人的瞪视下,乖乖走远,以后,他等她,也成了种习惯……
熊晓苗在和夏静生分开的日子,再乘车,路过这个车站,却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这样一段路,却僵着脑袋,不敢回望。
梅娆毕业的时候,在QQ上写道:“熊猫,我不想留在南京这个城市,我一想到是他在的地方,就不想留下来了。”
共同的回忆太多,曾经的美好,变成心头的刺。
在今日的街头,熊晓苗挽上夏静生结实的小臂,在他温柔的眸光中回头望,她曾想过夏静生是否在走过这样的路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
还好,还好,如今的她因为挽着他的手,于是,在路过这样的风景的时候,不会再为回忆所伤,不会再恍然如梦的发愣,不会叹口气,心下记挂的继续前行。
还好,还好,在五年后,她与他能够看着对方的眼睛,缅怀过去,而后,淡淡一笑,回忆成了共同的默契。
雨慢慢停了,夏静生收了伞,温玉般光滑的手腕抖了抖了伞柄,一地的水珠子,举手投足中,却是说不出的性感。
憋见了熊晓苗,手上的一袋饭盒,叹了口气,手拿过了,挑了眉峰说:“小丫头,有的事还是得男人来.”
那时候,他说:“这小丫头又不懂事了。” 仿照她家熊焰兄,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宠溺,还有笑意。
几年后,都快忘了这个称呼了,如今,再听他唤起,心里却是轻轻的颤抖着,要流下泪来。
雨后的天空,都市里虽难见星星,却也清朗一片,心情出奇的广袤。树叶上滴滴答答落下水来,微风中,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空气,加了泥土的清新,院门边未被打落的小黄花却开得更加灿烂惹眼。
他握了雨伞,手边是她母亲准备的给她带回去的一盒盒菜,儿时,她去外婆家,母亲也是带了外婆的菜回家,现在变成了她带母亲烧的菜回家,她小时候,还常笑崔妙瑛女士:“吃了还带着。”没想到一日,她也成了家,说不定将来轮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说自己。
夏静生转过身来,突然的很认真,把熊晓苗的思绪给叉断了,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远处,万家灯火,市民广场上,溜狗的老人闲闲地走,
他开口:“熊晓苗,现在虽然一夜情,婚外情,什么样的都有,统计说经过轰轰烈烈的恋爱而结婚的,世界上有一半以离婚收场,但也许会出乎意料地一辈子幸福快乐。”
她呆了呆,不懂小静先生说这话,搞那么正式干吗,难得夏静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倒好笑了,“噗哧”一下。
夏静生有点恼,眼里凶光一闪,熊晓苗皮紧,赶紧立正站好。
他腾了手出来,抚上她的面颊,掌心下有点颤抖,却也是滚烫的灼热,他清澈的眸里映着她呆呆的脸,软了声音:“熊晓苗,我还是想试一试,也许以后的日子,我们还会因种种的事情而吵架,也许你又会冲动地想离开,但我还是想着每日早晨在厕所里拣你掉的头发日子,你每天都要喊我几遍起床的光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听你喊声我小静先生,上班前再听你说声“记得把垃圾带下去’。”
熊晓苗没想到他讲得是这些,很平凡的事情,却听得她突然呆了,
吸了口气,他又说:“偶尔吵嘴,偶尔生气都没有关系,我只想有一日,能子孙环膝,终有一日,能喊你句“死老太婆”,终有一日,你也能骂我一句:‘臭老头子’。”
她听着,他眼底带笑,正儿八经,说:“臭老头子”的语气,倒是真是笑了出来,笑着却要流下泪来,路灯下,他眼里波光扭转,眸子在暗黄的灯下,变成了好看的香槟色,挑起的秀气眉角,倒是说不出的惑人,他说的都是很简单的生活,她每日喊他起床,每日的唠叨,每日的小习惯,他却一一记得,还变成生活中美妙的点滴,突然间,让她心生憧憬起来,甜蜜着,感动着,眼睛泛红了。
他伸了指头,按了按她的眉心,扯了扯她的爆炸头,勾起她的下巴,轻轻问到:“不知我有没有这么幸运?”嘴角的小酒窝一泛,暖暖的声音,瞬间在心中爆开。
熊晓苗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他问:“有没有那么幸运?”低低的声音打在她的心间,一下,一下,喜悦得让她不知说什么是好。
夏静生看她的样子,还真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头一低,温厚的唇盖了下来……
六月的茉莉轻轻摇,荡了一地的清香,醉了满心的蜜意……
市民广场上,纳凉的人们不禁多看了眼走过的那对,男的修长身形,清俊惹眼,女的一头小卷,脸却像个熟透的小苹果,煞是可爱。
他说:“熊晓苗,感动不?”声音里有点得意。
她点了头,支吾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复而,又很不服气,说:“小静先生!”
“嗯?”
“求爱的话,还是简单点,像我一样,直接点‘我要和你同居’,比较轰动!”
……
晚上,洗漱完毕,当熊晓苗坐在客厅里开电视,看到夏静生洗完澡,穿了T-SHIRT,长裤,脖子上挂了细软毛巾,头上带了水滴,秀色可餐的出来时,还是不幸想起了“未做完的事”,
大叫不妙,当想想,心下却不是排斥的,只是心跳得很快,紧张起来。
夏静生拿了水杯,坐了下来,熊晓苗反射性,丢了遥控给他,说:“给你看球赛。”
夏静生却一把握住她来不及抽回的手,雾气的大眼里是热热的光,一下子把熊晓苗烫着了。
半响,他放了她的手,喝了口说,慢慢说:“熊晓苗同志,别紧张啊!” 认真的语气,到没把她气吐血了。
想了起来,她突然问:“你和熊焰兄,就是我爸以前认得的?”
他转头,看了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一眼,凉凉的问:“你看过照片了?”
她一下子理屈,支吾起来:“我以为你妈,你爸和我爸,是……”
他叹了口气,支了胳膊,点了点她脑袋,说:“小笨蛋,该想的事不想,不该想的瞎想,你以为是什么,婚外情?三角恋?”
摸了她头一把,说:“你当写演电视啊?”
熊晓苗都愣了,女人太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简单的事倒想的复杂起来。
但他没有告诉他,其实当年自己准备调去新加坡工作的时候,也是好胜心做怪,太过年轻气盛,又知道自己的女友竟是父母好友的孩子,但那时自己的家庭环境并不很好,母亲事业不稳定,他也只是想找个能尽快让自己在她父母面前抬起头的方法,不愿他父亲用怜悯的感情去看他这个故人的孩子,可是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想法,却错失了五年。当然这点,他是永远都不会说的。
熊晓苗理亏,口里嘟囔说:“我哪知道”顿了顿,说:“我比较驽钝。” 特别重了“驽”字的音,细听下,倒有点笨笨的可爱。
夏静生一下子笑出来,在以前,这笨蛋一做错了事,他生气,她也就会这样,黑亮的眼珠,特别像只小狗,笨笨地说:“我比较驽钝。”还一字一顿的。
那时候,无论他有多气,听到这话就又好气又好笑,不再憋着了。
今日,她窝在他的沙发里,眼睛里是晶亮的光,又顿顿的咬起这句话,一下子让他的心一醉,想起那日的这个姑娘,年少的岁月。
眯了眼,他托了她下巴,凑了头,眼里闪烁着魅惑的光来,他唤她:“再说一遍!”
她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但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乖乖的说了一遍:“我比较驽钝。”
他的柔软的唇一下子贴了上来,舌纠缠上她的,口腔里是淡淡的酒香和香草味牙膏的清甜,柔滑的擦过去,让她的身体一下子软了。
良久,他退开去,贴了她的耳朵,轻声细语说:“我就爱你说这句。”
听到她耳里,也就是热热的“我就爱你”这句,一下子,烧红了耳朵。
他的舌沿了耳垂滑下来,发尖的水珠擦过去,在肌肤上滚烫的,又一下子濡儒的湿意,指尖滑下去,她脸一下子红透了,心跳得自己都要吓着,喊了声:“小静。”
他一下子,抱起她,腾空起来的时候,她叫了下,喊了句:“电视没关……”
他却仿佛未闻,低头,一下子吻住她的唇,踢开房门……
深蓝的床单上,她潮湿的头发染了一片的深色,他看着她眸光转深,
白皙的躯体纠缠,她的指尖叉入他濡湿的黑发,他亲吻着她的每根手指,密密的种下一片火苗,空气中的媚人的灼热,他的身体的美好的曲线,偎着他的体温,她摸索着他身上的每块肌理,骨节,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是紧密的美好,她的心跳伴着他的,她的身体染上了他的味道,却让她觉得心间荡漾,每一个动作,每一丝亲密,都让她紧张却甜蜜,害羞得不知怎么是好,他抬了身子,抹了抹她汗湿的发,紧握了她的手,黝黑的亮眸,望着她,哄她:“晓苗,喊我!”灼热的看着她,背是美丽的弧度,咬了呀,是一触即发的能量。
她无所适从,害羞的,却也是刺激的,双手拂上他的脸喊:“夏静生,小静……”
所有的灿烂都瞬间爆发开来,缠绕的身体间开出美妙的花……
客厅里,晚间,放起了MTV,那个歌手唱过:“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去……”
现在她唱:“收获,此刻的我们。刚好芳香成熟,请你陪我,往明天慢慢走,种下爱,看长出什么梦”
她唱:“绕了一圈的你我,终于等到最好的时候”
柔柔的声音她说:“这一路点滴苦痛,原来都是收获,不曾错过,就不能拥有更好的你,更好的一个我……”
夏静生,我曾怨恨过,曾无望过,曾一个人哭泣过,但现在想来,原来,命运中的一切都自有安排,在何处前进,在何处停留,遇见什么样的人,听过什么样的话,原来都是命运的安排,独自的走过,只为在前方,原来有如此的收获! ------- 熊晓苗
她和他的故事(笑眉篇)
我叫苏笑眉,出生在一个江南的小镇,一大清早起来能闻见扑鼻的豆浆油条香气,然后是家乡话的呢侬细语。
我爱笑,很多人都说是人如其名,笑眉弯弯。
高中的时候,我喜欢楼下班的男生,喜欢猫在楼梯上看他和同学打闹着经过。
只是一年后,他有了女朋友,他经常站在楼下等那个女生放学,于是两人一同离去,从此我不再站在楼梯口向下望。
毕业那天,我们班吃散伙饭,我抱着好友,大喊:“以后我遇见喜欢的男人一定死黏着他!”
“下一次我如果碰到喜欢的人,一定要不顾一切在他身边,哪怕他不喜欢我,也会说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那时候流行一部电视剧,苯苯的女主颤着优秀聪明的男主,最后结婚,
那时的我们,总认定这样的爱情就是伟大的,一往直前的蛮劲
我想总有一日我要对一个男生说:“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有我能待在你身边就好。”因为我爱他,所以愿意如此卑微。
我选择了离家较近的大学,高中时老师说过:“只要上了大学,你们爱怎么怎么!”
于是,我提着行李走进了九月花开的校园。
我学的是工程力学,全班只有四个女生,毋庸置疑的,我们成了系里最受瞩目的女孩,骄傲着,放肆着,沾沾自喜的优越着。
大一的女生总是不缺人追的,我对自己说要慎重点,我要等着那个喜欢的人出现。
开学不久我加入了学生会的文艺部,可以看帅哥美女又可以加学分多美好。
圣诞的彩排,台上摆了沉沉的乐器,很多根杠子,我没有见过,有人问:“这是什么乐器”
“马铃巴”回头,一个女生眯了眼睛说,白皙的瓜子脸,一笑起来右脸的酒窝闪闪。
“学姐,可以来一段吗?”有人起哄,那女生说好,拿了四个棉锤走到架子前。
她弹的是一首日本的乐曲,名字不大记得了,但白皙的手腕活动的很是灵活,眼神认真,其实在场的算我当时就只有四五个人,她却是毫不敷衍,完完整整的把乐曲弹完。
尔后熟起来,才知道她是英语系的学姐,大我一岁而已,英语系出美女是公认的,我看看她,她不美,却是让人觉得顺眼的那型,笑起来很甜,可爱型。我喊她小熊学姐,
那晚,彩排前,我们抢着看小熊学姐和她男友的照片,传说中工程的系草,男生部的部长,我没见过本人,拿了照片看看,是个很俊秀的男生,鼻子很挺,眼睛大大的,两人在机器猫的背景下拍的贴纸照,笑得很开心的小情侣。 我承认他比我高中喜欢的男生要长得好看,但私下又觉得这男生长得太秀气了。
散会的时候,我和小熊学姐一起下楼,我们住在同一号楼,她看看手机说:“小学妹,我男朋友来接我,不好意思,不和你走了。”
我笑着说:“没关系。”其实也想见见那传说真的系草。
刚下了楼,就看见有个男生跨坐在28的自行车上后架上,靠在路灯下,有挺直的背,温暖的灯光撒在他的肩头,我听见身边的人喊了句:“小静。”
我笑,这名字好玩。
那男生真回了头,饱满的唇,挺拔的鼻,一双大眼眸光清亮,青瓷少年,是刚才照片里的男生走了出来,笑得明眸善睐。
小熊学姐早跑过去,两人远远的说了些什么,他弯了手指敲了下她的头,她揪了他的衣服,我笑,哪有情侣这么逗的,见面像打架一样。
小熊学姐招了招手让我过去,我快步走过去,小熊学姐说:“这是我家对象小静同志。”
男生的眉皱了下,抿了抿嘴,我想笑。
小熊学姐又指指我说:“这位小美女也是你们工程的,叫苏笑眉。”
我赶紧喊:“学长好。”
小静学长点了点头,对我笑,说:“你好。”
声音温醇,一双眼里干净的笑意,比那日的月光还清澈。
我想,这样的人果真算得上是系草,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
可惜,这样的笑容的短暂的,他回头问小熊学姐:“去吃点东西?”低头的眉眼是一霎那的温柔。
小熊学姐问我:“一起去吗?”
我摇头,说:“谢谢,不用了。”这样的感情太刺激人了,我还不如回去上网。
小熊小姐跳上车冲我摆摆手说:“小学妹,再见。”
推了小静学长喊:“出发。”
车子在夜色中拉出两人的倒影,我站在后面看,骑老远了,小熊学姐还向我摆摆手
我笑起来,回身,想起另一个干事说的:“天仙配啊!”
啊,大学里,一定要好好谈场恋爱!
人一熟悉,似乎就老是会遇到,我在食堂吃饭,能看见小静学长和小熊学姐,她往他碗里放青椒,他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听不清楚,我正在和同学吃饭,突然间坐得笔直,嚼得细气,大声地说笑。
我下晚自习,也能看见他们,他一手拎着她的热水瓶,一手牵着她,她一手握着他的大手,一手包着热水壶,我裹了裹大衣,冬天,很冷……
有一次,我下楼买电话卡,一楼的小卖部,从窗户里往外看,正好,他的吻印上她的额,脸一红,我赶紧跑上楼。
从此以后,我相信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真奇怪,明明是见面就要吵架的两个人!
大熊和小静,真是机器猫了!
渐渐熟起来,我们常玩在一起,刘峰学长,和梅娆学姐也是,刘峰学长说:“小学妹,怎么还没有男朋友。”我笑,我想我还在等,我一直以为那样的爱情是电视剧,可我相信总有一日也会有人会如同那人对她一样的对我。
大二的末尾,我忙着考试忙得昏天黑地,女生学工程到底是吃力了点,考完试,我却突然得知小静学长和小熊学姐分手了,说不上来的感觉,难过,心却彭彭的跳着,想了半天,我发了短信给他:“小静学长,最近忙啥?考试好难啊!”
按了键发出去,心里有后悔起来,翻出来短信又看了遍。
等了很久,他没回。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我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过去,半天电话那头接起来,我说:“学长,我以为你手机丢了。”他说:“没有。”声音疲惫,我有点冲动说:“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很久,他说:“没事。”声音很凉,顿了会说,“谢谢”。我说“没关系,那你好好休息。”
电话那头“恩”了下,挂了电话,我心里却很甜蜜的,
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失恋的男生无论问什么,他们都会说:“我没事。”
很多的情况下,我们说“对不起”,对方说“没事”“没关系”,其实是不是真的没事?
再见小静学长是大三的开学,整个人瘦了一圈,却还是温柔的眼对人笑着,我想他已经是真的没事了。
我拿出黄色包装的柠檬糖,冲他笑:“小静学长,吃糖。”他一愣,眼里有很快的光一闪而过,他扯了嘴笑笑说:“谢谢。”糖也不拿,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刘峰学长说要做毕业设计,找了我和小静学长帮忙,我一听他去赶紧点头。
三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挺好。
直到有一天,梅娆来找我,说:“苏笑眉,你想怎么样?”
我笑说:“什么意思,学姐。”
梅娆“哼”了一声,说:“夏静生是熊晓苗的。”
其实我很羡慕熊晓苗,有那么维护她的朋友,梅娆这样的女生反而是好对付的,直接的敌人永远比暗地里的刀子好受。
我说:“小熊学姐走了不是吗?”
梅娆也一愣,似乎是没见过这样的我,她打量了我下,眯眼笑:“那我就等着吧,看是夏静生的脾气臭,还是你做的梦比较长!”
转身走人,这女生向来都风风火火。
突然之间,我开始想我是为什么那么喜欢夏静生,就好比看着一部电影,看得时间长了就入了戏,希望自己是那样的女主角,梅娆果然犀利,我的确实做了场梦,[奇+书+网]但也要让它美梦成真,我发过誓的,只要是喜欢就死都要留在那人身边。
很快我毕了业,放弃了回家乡,放弃了大企业,硬要刘峰收我去他们的公司,如愿以偿每日可以见到夏静生,他大眼上架了眼镜,人变得犀利起来,褪去年少的清秀,倒带了份凄美的浪漫。有秘密的男人最诱人,不是吗?
大家一起打打牌,一起喝喝酒,我在等,等夏静生忘了熊晓苗,事实上也没人再提熊晓苗,夏静生倒是有很多怪习惯,去KTV不大唱歌,在茶吧里聊天聊着聊着,剥好了一大堆核桃,榛子的放一边,刘峰笑他,他才发愣说:“我忘了。”
几年后,我才明白,这都是他为她养成的习惯,她说:“我关节不大好。”……
我爱上一个男人,可是他的种种好都是为了别人。
日子久了,我也会憋不住,有一日,我们喝完酒散场,夏静生送完人,最后送我回家,我拉了他,问:“小静学长,你考虑下我吧。”
夏静生点了烟,没有说话。
我急了,说:“你忘不了她没有关系啊,我可以等!”一如当初的我,为了爱我什么都愿意。
夏静生踩了烟回头,握了我的手说:“小学妹,对不起。我是不可能忘记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握我的手,却无关乎情爱。
抿了抿嘴,他说:“即使她会与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幸福的度日,即使我会因为爱她而变得卑微,即使最终我还是无法和她在一起,我也还是忘不了她的,这辈子,也只有她是忘不了的!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掌间的温暖的一如往日的微笑,我的心却是冷的。
他指尖微颤,眼里却是痛苦的,血丝点点,未曾见过这样的他,就在这样一刻,我还是为他的疼痛而疼痛的。
放了手,他上了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地上,半根烟……
我辞去了公司的职位,换了政府部门,毕竟父亲一直都想让我当公务员。
偶尔,我也会和他们再玩在一起,笑谈中,不再谈那晚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会不动声色的收起。
直到,我再见到小熊学姐,熊晓苗,顶了个爆炸头以夏太太的身份出现,我彻底的慌张了,我想着夏静生也会结婚,但不是和她,因为他等不到她,因为我等不到他,这世界本该如此,可是她却回来了。
我的心彻骨的寒,做的事也让人发晕,再回首,只记得一句:“我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罢了。”
原来,他一直是不认为在等的,而我却认为自己是一直在等他的,彻底输了
“下一次我如果碰到喜欢的人,一定要不顾一切在他身边,哪怕他不喜欢我,也会说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26岁的我再想起这样的话,突然很好笑。
我不是熊晓苗,也不是夏静生,一段感情,铭记一生。
很多年后,我回到家乡和当年的那个姐妹说起人生的种种,女人间的闲聊总会涉及感情,我说起那样的男人,有清澈的眼眸,温柔的笑,柔软的手,工作学习都是佼佼者,开了公司……
姐妹问:“那后来呢?”
我愣,我说:“没有后来,他结婚了,我也订婚了。”
我怎能承认他不爱我,只能告诉自己的闺蜜这样的话。
我想起梅娆的话,是我的梦太长了……
那样的男人,长得好,家境好,学历好,又有经济实力,种种的好,却只有一样不好——他不爱你。
于是,再好也不是你的,早该梦醒,早该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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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来时路
2002年冬
D大的某间女生宿舍突然暴发出一句吼声:“没有包过夜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熊晓苗在床上扔了小言小说,拍案而起:“今晚就去,反正明天周末。”
梅娆正在洗脚,放了水盆,不闲不淡说:“你家夏静生会让你去?省省吧!”
杨希她们也笑了起来,陈冉说:“熊晓苗,就你一人留着吧。”
熊晓苗可不干,在乱得像猪窝一般的床上,翻来覆去,找着了手机,边按边说:“没事,没事,我就和夏静生先打电话,他晚上要检查宿舍就不会再打来了,我就大摇大摆的上网了。”
她得意的笑,她得意的笑。
女生宿舍的包夜计划永远有点麻烦,比如说要先刷牙洗脸,比如说要带好干粮,比方说要事先报告给男朋友……
熊晓苗此时就在肉夹馍摊边上,蹲着给夏静生打电话:“老夏同志,小的我今晚就不和您聊天了,你自生自灭一下。”眼往正在等着的梅娆那一瞥,食指比在嘴上,做了“嘘”的手势。
夏静生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翻了下表格,挑了眉,弯了唇:“熊晓苗,什么叫自生自灭,你见了鬼了,晚上干嘛?”
熊晓苗听了夏静生说话还是要抖一抖的,摆摆手说:“我们夜聊夜聊,女生话题,男生不宜。”
夏静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熊晓苗有点不好意思。
梅娆的声音传过来:“熊猫, 六块钱啊!”摊了手问熊晓苗要肉夹馍的钱。
熊晓苗吓得心一跳,赶紧捂上话筒,
夏静生说:“早点睡觉!要让我发现……”
熊晓苗才放开,飞快地和夏静生说:“你赶紧忙吧,晚安,再见”
挂了电话,跳梅娆面前拧了她一下,皱了眉:“这么贵,都没钱上网了。”
梅娆指了指大板笑:“不贵了,最便宜的肉夹馍了!”
事实证明便宜是无好货的,熊晓苗这个长期便秘患者,因为这三块钱的肉夹馍在网吧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终于,在临晨五点的时候,实在是虚脱了不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夏静生。
响到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得救,那边的人,呢喃了声:“喂” 未睡醒的嗓音低沉而有沙哑,像鹅毛笔滑过心间,痒而无痕。
熊晓苗还来不及陶醉在夏静生的声音里,赶紧喊了句:“小静先生。”
这可把夏静生吓了一跳,把手机拿近点,睁了眼皮一看才是凌晨,抱着被子靠在墙边,问:“熊晓苗,你又干什么事了?”
熊晓苗眼皮一跳,要让夏静生知道她瞒了他包夜一晚上,可是完蛋了,拉了脸皮说:“嘿嘿,我说我去晨跑了,你信不?”
“不信。”夏静生说得干脆,熊晓苗要是能一大早起来晨跑,门卫养的大黄狗都会跳舞了。
熊晓苗只好实话实说:“夏静生,告诉你件事……”
“恩”某人从鼻子里出气。
“我们昨天一宿舍去包夜,现在进不来了。”熊晓苗干脆一口气把话说完,特别强调了下“一宿舍”。
静谧的清晨,远处船笛的声徐徐飘送,打扫人员的大扫把“刷刷”地擦过街道。
熊晓苗裹了裹大衣,电话那头的无声让她毛骨悚然,轻轻地“喂”了一下。
电话那头有“吱呀”一声的房门响,夏静生的声音传过来:“现在在哪?”
熊晓苗赶紧说:“在后门那!”
那边又没有动静,夏静生的呼吸声还是浅浅的传来,半晌,他说:“你本事了,别进来了啊!”
天色开始微亮,熊晓苗“嘿嘿”一笑,在想这台词好熟悉啊,改成“别回家了更好”。
蹲在后门边拉上铁栏的小卖部前,骂自己真的甩得无边无际,想到底是回网吧还是抱着肚子继续蹲着。
弯了弯麻麻的腿,刚想走,却听到有人大喊:“熊晓苗。”
这声音挺熟,熊晓苗一听,反射性立正站好,回身一看,那不正是才在电话里骂她骂得狗血喷头的某人……
由远及近的而来,未修饰的刘海散在额前,红嫩的面颊,胸膛微微的起伏着……
熊晓苗此时此刻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跑都跑得那样帅,我喜欢”
捧着肚子,想笑又不敢,嘴角咧了个可怕的弧度,喊了句:“小静先生”
隔了铁栏杆看夏静生,很像探监的,不过不知是她探他,还是他探她。
这才发现那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T恤,长裤的,还屣了双拖鞋。
想想夏系草一路从男生1号楼,穿越了半个校园跑过来的‘英姿’,她嘴角就直抽。
他看见她的怪样,瞪了大眼说:“闭嘴,给我爬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那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铁门,咽了口水,弓了身子说:“夏静生,我肚子疼。”
夏静生皱了眉,那么大早,叫他喊谁去开门去?
想了下,三两下,翻了门过到她一边,跳下来,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摸了她头,好声哄她:“没关系,你只要翻过去,我在下边托着,不高的,乖……”
她摸摸肚子,一夜下来,该没得都没了,也没那么疼了,只好硬了头皮,往栏杆上一格格踩,夏静生在下边死死抓着她的脚踝。
以前,她也听说晚上回归的情侣一起爬门的,但主角搁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爬到顶了,停着,好在校方英明,知道这扇门偶尔是用来爬的,于是没在顶端设个什么尖子出来。
夏静生等她坐好,自己再翻过去,动作麻利无比。
熊晓苗都快拍手了,这动作,行云流水啊,她哪里知道男生都是老溜出去吃宵夜,打游戏的,翻墙,翻门那都是小事!
夏静生扯了她退了几格,伸了手出来,说:“跳下来。”
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看着他深情的眸子,于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但……这不是傻吗?
熊晓苗看了眼底下,夏静生的眸子是美丽的,眼神是坚定的,但难度是高的……
她肚子直咕噜,脚下直打抖,夏静生收了膀子,说:“不跳,我走了。”眉峰一挑,嘴角一抿,十足的不耐。
熊晓苗那个害怕,就把她一人搁着,上不去下不来,难道给晨跑的人参观。
赶紧喊:“我跳。”闭了眼睛就跳下去了,什么叫“YOU JUMP,I JUMP”,分明是屈服在夏静生的淫威下。
脚扎扎实实落了地,抱夏静生抱了个死紧,睁眼一看,夏静生深黑的眸子就在眼前。
夏静生刚才那是情况危急,现在人安全了,气也上来了,丢了她,自己转身。
熊晓苗赶紧捂了肚子,小碎步跟上,扯了他后背的衣角,挤了脸喊:“小静先生,我承认错误了。”
夏静生也不回头,有点冷,手插入裤子口袋,无关紧要地问句:“熊晓苗,包夜好玩不?”
她赶紧摇头,拉了一晚上玩个鬼。
夏静生蹲了身子,某人很自动自发的跳上去,背上瞬间一沉,背上瞬间又温暖很多,
“熊晓苗,以后包夜要带我去!”
“……好……”
“泡吧也要跟着我才能去!”
“……恩……”“那上厕所呢?”
“……”
熊晓苗,在很久后,我还是能回忆起那样的清晨时分,刺骨的寒风,你软软的身子就像那日晨间的露水,“噼啪”一声,滴落心间,我一路狂奔,翻墙而过,只为那拥在怀中的片刻春天……
----------夏静生 26岁
夏静生在这样的清晨,居然早起,在身边人光裸的肩上轻轻印下一吻。
在昨日的梦中,他又遇见那一年的她,笨手笨脚的翻过栏杆,他还真没见过有哪个女生在男朋友面前能不计形象打这地步的,她弯了身子说:“小静先生,我肚子疼”的傻样就在眼前,只是一瞬间,大家都已长大。
穿上衣服,他蹲在床边看她,一直以来,他都没什么早起的习惯,都是她喊他,两人分开睡,他也没见过她熟睡的样子,其实还好,熊晓苗的只是呼吸声偶尔重了点。
窗帘还没拉开,朦胧的光照在被子上,她乌黑的小卷毛蒙在被头,其实她睡相不好,不是指会流口水,只是平时的她表情太多,睡着了闭了眼,到安静下来,有浅浅的双下巴,很是好笑。
就是这样看着,他仍然觉得她是世上最可爱的人,仍然觉得生活也是很美好,伸了伸筋骨,他帮她压好被子,恶作剧的拧了她鼻子下,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而他关上门,开始一天的忙碌。
其实生活并不是全部美好的!
比如说当熊晓苗醒来,拎着自己的点点内裤,回忆起昨晚的事的--狂囧,比如说夏静生还打电话来,言语春风拂面,她却支支吾吾—彻底囧……
一天下来,两人的生活,就归于正常,吃好了饭,夏先生和夏太太难得去散步。
熊晓苗拎了吃剩的鱼刺,饭食下楼,开始才来不知道,后来发现小区下的猫原来是吃百家食,谁家一有剩菜了就拿到楼下喂野猫,自打熊晓苗知道后也开始效仿。
楼下的猫一看见熊晓苗过来,就围过来。
夏静生点了根烟,站在杨槐下抽起来,眼底闪了笑意:“熊晓苗,连猫都认得你。”
熊晓苗放了盒子,回头一笑:“我那是善良的人,猫狗都待见,不像某人。”
夏静生为可她的“不像某人”,挑了秀气的眉眼,踩了眼,弯了腰,眼神迷离,勾了手指,嘴里“咗咗”一下,还真的有人,啊不,有猫上钩了。
这年头猫也是好色的?
熊晓苗不懂,把饭食袋移了个位置,美食当前,猫咪也是放下了美色,跟着食物跑。
熊晓苗看到聚来的猫咪向某人得意一笑。
夏静生心下好笑这人连喂猫也要和他斗,嘴上说:“犯规啊,小黄牌儿!”
嘴角却是笑着,直起了身子。
熊晓苗不理他,见吃得差不多了,扔了袋子,勾了夏静生的膀,说:“什么牌儿啊,红牌也没用,那些猫啊狗的,可是最喜欢我了。以前我在美国的时候,家里还养过只喜马拉雅猫!”
她说着,没注意到,咬“家”音的时候,夏静生肩膀一颤。
放了夏静生的臂膀,熊晓苗比了个小凳子的长度,眼神晶亮说:“那猫可能吃了,就那么大,像浣熊一样……”
说着,说着,回了头,才发现夏静生就站在身后。
错乱的树叶阴影遮住了脸,优美的脸部线条有点僵硬,熊晓苗发愣,她也没干吗啊?
夏末的风轻飘,蝉鸣在树叶深处,夏日的暑意让人有点焦躁不安。
半天,他说:“是吗。” 不轻不淡,被树叶的沙沙声淹没过去了。
她走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还是一样的俊气眉角,只是眼眸中的色彩让她不安。
拍了拍她的脸,他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颊, 他说:“没有,回家吧,有点冷了。”
月色轻飘,他嘴边浮出温暖的笑意,牵了她的手,慢慢往家里走。
他实在想象不出那猫儿的模样,就如同他也想象不出她家的样子,她住过什么样的地方,是何样的房子,与何样的人,说过何样的话,他一瞬间不敢问起来,于是,就这样也好,不去追究,不再去想,至少他现在牵着的是她的手,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猫OR狗
猫狗大战
这天对熊晓苗来说是忙得够呛,夏静生早上前脚刚走,抽水马桶就坏了。
叶子从上海机场打电话来的时候,熊晓苗正式坐在厕所瓷砖地上,背靠着墙接电话。
叶子说:“熊猫,猜猜我是谁?”声音压低了诡异无比。
熊晓苗正与马桶大哥小眼瞪大眼,没好气来了句:“谁啊?赶紧说。”
叶子这等刚烈的性格瞬间就在电话里飙起来了:“要死了你,连你情人的声音都听不出!”
恰恰好,熊晓苗这辈子情人的个数屈指可数,瞬间就叫出来了,叶子是她在美国时期最好的女性朋友, 豪放的北方姑娘,现在在某500强企业做PR,Public Relation讲白了点就是公关部一小头头,还真适合那么热火朝天的姑娘。
叶子简单的说了下,回来是出差,但重点是关心出嫁了的某人。
熊晓苗和叶子的结缘,是选了同一节ERP的课,关于企业信息系统的内容,最后的作业是分析某公司的管理软件的演讲,恰好班上就她和叶子两个中国人,自然成了一个GROUP,两人都是慢性子,到了最后一日才开始赶工,比老外还不急,结果熬夜做了一晚上的PPT。
她现在坐在干净的瓷砖地上,手划着瓷砖的接缝,安静的听着叶子的声音,她在美国的时候,总觉得在中国的日子像一场梦一般,和夏静生的情缘,宿舍人的嬉笑,都在独自一人的生活中变得梦幻起来。 而如今,她回国后,极少想起在美国的日子,或是说现在的日子太美好了,让她忘记去思考,觉得出国的这五年倒像做了场漫长的梦。
现在她再听到叶子特有的风风火火的声音,忽而想起那一日寒冬清晨,两人为了场演讲,穿得极其正式,一套黑西服长裤,踩了高跟鞋,“磕磕嗒嗒”地穿越校园林间的小径上的光景,很久不想起了,一下子笑出来。
她活在那一刻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今天的风景,想着怎么时间不过快点,日子太漫长,早点成熟吧,懊恼着的偏偏不可得,再回首,瞬间已是昨日。
熊晓苗笑自己居然开始回忆,这少根筋的人难得感叹一下,叶子大嗓门问:“在干啥呢?”
她才突然想起手边的事,哀嚎了下,说:“考虑要不要修马桶!”有点哀怨。
叶子在那头笑起来了,这熊晓苗可还是一样,好不容易忍住说:“修啊,当年你可是修马桶的好手!”
熊晓苗很郁闷,对一个女人来说擅长修马桶可不是好事,佯装叹气说了句:“好汉不提当年勇!”
手上却是已经开始捋睡衣的袖子。
叶子那边有人喊,说了句:“亲爱的,我有事去了,有空和你联系。”迅速挂了机,如同打来时一样匆忙。
熊晓苗放了电话,耳边终归于平静,国外的朋友圈和国内的朋友圈在她心里一向是不大一样,叶子的电话突然让她有交错时空的感觉,说不清哪里不对,反正她向来不多想,朋友来了就好生招待,但目前的问题是这样一只马桶, 叹了口气,开始掀盖子……
叶子说的是实话,熊晓苗是会修马桶的。熊晓苗这人虽然情商不高,但不代表智商有缺陷,她对理科的东西向来搞得定,大学时宿舍的破烂电话是她修的,就摆弄下那块老掉下来的破磁铁,原因是小熊同学对电话的使用率较高。 出国后,合租的房子,马桶也是她修的,
张爱玲说过:"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墙上的钉子都是自己亲手钉上去的."
马桶不是熊晓苗要修的,可一屋子的女人,望来望去,熊晓苗总是最笨的那个,先伸了手,插入冰冷的水里的,手指摸索着滑下的链条擦上边沿水污时,她想起曾经和夏静生说的话。
她说:“我不会洗衣服。”
他说:“没关系,现在有洗衣机,谁让你手洗。”
她说:“我不会烧饭。”
他说:“现在哪个人会烧,以后我学。”想想,微笑起来加句:“你会烧我最喜欢的菜就行了!
她拉起铁链,整个手臂在冷水里转悠的时候,突然很想流泪,那一刻,她感觉曾经的话,曾经的自己,都远去了。
人即使万般不愿,百般不想,在□裸的生活面前,也是不得不低头的,于是,成长……
熊晓苗倒是被培养出来了,一个会修马桶,会装电脑,会按灯泡的女人,手捞了下水箱,确定是是一个零件坏了,打电话给夏静生,让他下班时买一个。
夏静生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说:“你放着,我回来弄。”
熊晓苗闭了闭眼,她突然明白,那一年,她手浸在刺骨的冷水里时最渴望的是哪句话。
坐在马桶上她说:“等什么,我都检查好了。”
夏静生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来了句:“你确定?”
熊晓苗鼻子里冒气,说:“确定,肯定!”
夏静生乐呵,说:“好,好,夏家特快,五点准时送到!” 讨好的语气,孩子般的谄媚,一下子,两人都在电话里笑出来。
中午的时候,熊晓苗正在做方便饭,所谓方便饭就是超市里买的微波一下就可以吃的东西,结了婚的女人做法向来为了丈夫,孩子,自己一人倒是怕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何况熊晓苗这样宅的人,夏静生不在家,她也讨厌一人在桌子上吃饭的日子,最好一个碗就能搞定全部。这事夏先生不知道,要知道自己老婆天天吃得这么没营养,可得把夏太太皮剥了。
梅娆的一通电话打来,把熊晓苗拉出去了。
熊晓苗也觉得自己真是很无敌,认识的人个个都是这样风火,梅娆也是直接,说:“熊猫,很久没见你了,出来和你叙叙!”末了,加了句:“请你吃饭。”
这句话对熊晓苗很具诱惑性,搽了点防晒霜,扎了爆炸头就出门。
熊晓苗一向就是随性的人,出门不精心但绝不丢人,爱吃爱名牌,但绝不过分,衣服要穿好的,但数量不多。
梅娆在与熊晓苗逛街的时候,说过她,一米七的人有身材没那心。
熊晓苗喝着奶茶说:“我能把那衣服全套着?死时还不是□裸来□裸去!”
这话让梅娆很吐血。
熊晓苗不是没追求,18,9岁也爱名牌,偷偷讨论过街上时尚的女孩,也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发奋,到岁月过去,拥有的越来越多,反而迷茫起来,盲目崇拜也越来越低,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就那样子。
和梅娆逛着街,熊晓苗顺口就问梅娆:“最近相得这么样?”倒也是关心她。
梅娆摆摆手:“最近不宜相亲!已婚人士不要闹,和你不是一圈的!”
熊晓苗知道她说着玩,拍了她一下。
正在帮夏静生看衣服,抬手觉得肩膀酸,腰疼的,熊晓苗锤锤背,抱怨:“最近老腰疼。”
女人说腰酸,爱吃酸,总是会被误会。
梅娆笑得不怀好意,用熊晓苗的话来说叫“笑得很□”,说:“肯定是做多了!”
熊晓苗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反应过来了,拧了梅娆胳膊一下,红了脸,说:“你就胡说吧!”
梅娆指头一伸,戳熊晓苗脑袋,说:“你就敢说你和夏静生没做过,夏静生还真成佛祖了!”
熊晓苗有时会检点下自己,为什么所交朋友都是如此的“匪类”,梅娆是,叶子更是,林深深还好,但结了婚后也差不多了。
熊晓苗辩驳不是,不说又不是,事实上她和夏静生挺有规律的,一周周五周末是肯定做,其他时候夏静生也很兴起。
梅娆偷偷问:“感觉怎么样?”
像极了大学时代,在宿舍讨论接吻,感觉怎么样,有人说吻左边好,有人说右边。
一转眼,大家都上升到这等级了。
捂了梅娆的耳朵,熊晓苗说:“告诉你” ,顿了下。突然放大的声音说:“滚!”
瞬间被梅娆打了一巴掌,两个奔三的女人嘻嘻哈哈走过一串梧桐树的街道。
人常说“等天上掉馅饼吧!”熊晓苗在家门口一不小心就拣着了个馅饼。
话说是这样的,她买了东西回家,走过小区楼下的自行车棚,瞄到一辆助力车下由团棕色的影子,好奇了下,凑上前一看,居然是只小狗。
熊晓苗这人最大的软肋是见不得流浪的小动物,二话不说抱了狗出来,带到附近的宠物店一检查,是只成年母狗,三岁大的玩具贵宾,没注芯片,不知道是谁家的。
熊晓苗只好包了狗,绕了一圈,也没主人,等来等去也没。只好收留,私心下,她也是爱狗之人,想到夏静生前几天散步时提到猫不豫的表情,这男人小孩子气,吃醋了,干脆自己在家收养一只,就是她和他的狗狗!
熊晓苗要说:看吧,老天使公平的,上午才修了马桶,下午就拣到只狗!
头疼的是,要怎么和夏静生交代,虽然他不是不爱小动物的人,但也不是个说养就养的!
熊晓苗把狗洗了澡,整理下仪容,嘿,还真是条好狗!
点了黑乎乎的狗鼻子,说:“小夏同志,你可得确认好老夏同志喜欢你!”
俨然间,已把狗狗视为自家的了。
夏静生回了家的时候,放了马桶水箱里那小圆球,小夏同志正在吃熊晓苗喂的火腿肠,意犹未尽的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熊晓苗的手指,看到夏静生高头大马的样子,赶紧夹了尾巴躲椅子下了。
熊晓苗想做狗倒底好,她也想夹尾巴逃啊,挤了笑脸,看夏静生换鞋,说:“小静先生,我给你说件事!”
夏静生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秒惊吓是不小,还好被熊晓苗同学锻炼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放了包,松了领带,摆开熊晓苗讨好的要帮他接西装的手,掐了熊晓苗下巴,眯了大眼,薄唇了吹出凉风说:“熊晓苗小姐,你每次一说‘有事和我说’都没有好事!”
放了手,指了椅子下那一坨,啊不,那一团,横了眉,说:“那是什么?”
“狗!”熊晓苗实话实说!
夏静生挑了秀眉,声音放沉:“熊晓苗,你老公我还不至于连狗都不知道吧!”
瞥了眼那团,虽然他不懂,但也知道是好品种,说:“你把那家的狗给逮来了,给我还回去!”
熊晓苗很委屈,撇了嘴:“你当我神人,这狗是拣的!”滴溜下眼,摇摇夏静生:“老公,我要养!”
夏静生一得瑟,为了这破狗,从来不这么喊的夏太太居然这么开口了,很坚决:“不可能!扔回去!” 现在都这样,以后还不让狗爬他脸上,以熊晓苗的性子让狗跑他们床上睡都是可能!
这么一想,更不可以,皱了眉说:“喂它餐好的,哪来送哪去!”
熊晓苗可乐了,这夏静生还真逗,当是犯人行刑啊,还吃顿饱的呢!
抱了地下那团,小狗通人性,赶紧往熊晓苗怀里凑了凑,熊晓苗摸摸它脑袋,也拗上了:“没良心,你不同意,我同意,反正我管它!”
夏静生揉揉眉心,这熊晓苗是越闹越硬的脾气,采取怀柔政策:“你这人才叫没良心,你也爱狗,就不想想那主人丟了狗是什么心情!”比法官还法官。
熊晓苗想想也对,半天,不情愿说:“那我去发个贴子寻人!”末了抱紧狗,说:“它先住我们家!”
夏静生无语,这要找到哪年去。
谈判无疾而终,两人开始冷战!连晚上睡觉的时候,熊晓苗都拒绝同床,抱了狗狗窝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夏静生无奈转战书房画图。
是夜,他出来倒咖啡,听见阳台上有动静,蹑手蹑脚凑过去。
竟是她蹲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花篮给她做成了个狗窝,他暗自好笑,熊晓苗不知是可爱还是可气。
她的侧影晃晃,蹲了脚,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摸了狗脑袋,轻声说:“小夏同志,你爸爸不要你,没关系,还有你妈妈!” 说得委屈至极了,都不知道是狗可怜还是她比较可怜。
夏静生差点笑出来,看着熊晓苗穿了花边小睡裙,扎了头,窝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他还真觉得自己养了个小女儿,好气又好笑。
靠在那站了会,摇了摇头,回房,这狗肯定是留下了,
“小夏同志”,亏她想得出!
半个小时后,熊晓苗蹲累了回房,这夏静生太不厚道,嘴里说着,心下也知道他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拣狗这事不是说养就养的,一不小心,擦到他的公文包,“啪”下掉了本书来。
熊晓苗随手拣起来,呆住,《猫咪会说话》,封面说居然是几只憨态可掬的猫咪,她想起前几天散步时发生的事,肯定是夏静生以为她爱猫买的,突然间,也不气了,唉,这夏静生还真是---闷骚!
“喀嚓”下扭开书房门,背了手,她走过去,“啪”下把书扔他面前。
夏静生好本事,明明嘴角一抽,硬是保持帅脸,不动声色、
熊晓苗挤眉弄眼:“小静先生”
“恩?”上扬调,他挑了俊秀的眉
“养吧,大便小便我负责!”
他点了点炭笔不说话
“我贴帖子找主人,主人一找就还回去!”
“恩”下降调。
她凑了头看不到,他嘴角已经笑开来
“不许它上床!”
“好好好”她点头如捣蒜
黑漆漆的夜里,关了灯,他拥了她的温软的身子,
她说:“小静先生”,
他睡得迷迷糊糊“恩”了声,
“我看了背面介绍,还有本书叫‘狗狗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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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人呢,很多时候,她以为他想的和她一样,他也以为她想的就是他要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默契,于是,阴差阳错,变成了儿时学的课文--“麦琪的礼物”。
有时候,默契是靠说出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偏偏就不好意思说出口。
还好,还好,即是相爱时,尽管错,却也是甜蜜的。
秦淮人家
“熊晓苗,阿蒙小便了!” 宁静的早晨永远都是从吼开始……
小夏同志在夏静生的坚持下改名为阿蒙,依然是熊晓苗取得名字, 取名的时候还闹了一会。
熊晓苗和夏静生坐在沙发两端,狗狗蹲在地上,尾巴都不敢摇,滴溜了水汪汪的眼睛看。
熊晓苗懊恼:“为什么不能叫小夏同志!”
夏静生手指把玩遥控器:“不可以。”这妮子走火入魔了,真把狗当孩子了。
他想想说:“说不定人家有名字的呢!” 退了一步。
熊晓苗来了劲,冲着狗狗喊:“小白!”
夏静生遥控器一抖,嘴角抽了抽。冲着只香槟色贵宾喊小白,熊晓苗真的是从火星来的!
狗狗没有反应,继续睁了眼睛望望熊晓苗。
熊晓苗不放弃,拍拍手唤:“小乖,来来!”
狗狗继续瞪。
夏静生“噗”下笑出来,靠在沙发上,勾了勾手指:“旺财,来!”
这人是来凑热闹的!
熊晓苗气得拿了抱枕砸他脸上, 被夏静生伸了脚挡掉了。
熊晓苗越气夏静生得意,挪了挪脚,笑得甜蜜,继续喊:“小毛!”
“嘿”,狗不答,人答。
熊晓苗反应过来瞪眼,赏了夏静生记冰糖肘子:“人身攻击啊!”
小毛那可是她的小名,这人分明是知道的!
“宝宝”
“贝贝”
“小丁”
小狗坐在地毯上,瞪大的眼睛往上看。
一个男人一脚放在地上,一脚搁在沙发上,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一手环了膝,懒懒看。
一个女人,散落了碎发,低了头,弓了腰,手拍着,满面红光,兴致勃勃。
小狗如果会说活,一定会来句:“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最后,熊晓苗终于放弃,狗狗取名阿蒙, 因为她是大雄,她是小静,于是它就是阿蒙。
所以当今日早晨,夏先生瞪着冰箱门口那滩“汪洋”,吼出来的时候,阿蒙正夹着尾巴往床底下躲,夏太太正看杨子晚报的娱乐版看得开心。
放下报纸,熊晓苗也拉开嗓子喊:“夏静生,阿蒙小便了!”喊完后,继续翻了一页。
夏静生咬牙切齿,他喊的是:“熊晓苗,阿蒙小便了!”她居然能继续喊:“夏静生,阿蒙小便了!”分明是要他解决!
前几天某人还说过:“养吧,大便小便我负责!”
一开始熊晓苗是很勤劳,唯恐夏静生把狗偷偷扔了,一有大小便那就是拿了纸冲锋陷阵啊。可是自打有一日,夏静生半夜起床,发现一滩“洪水”,不忍心叫醒正满脸口水的某人,自己解决了后,熊晓苗就开始交托任务,到后来,确立了阿蒙的家庭地位后,三急问题就全是夏先生的事了。
夏静生是宠老婆,但并不是能让人白涮的主。他也有办法,转身,拎了可怜兮兮的阿蒙的脖子,开了家门,回头,熊晓苗一脸呆愣。
他嫣然一笑:“熊晓苗小姐,做还是不做!”
熊晓苗立即放下报纸,挽起袖子,冲……
中午的时候,叶子打电话过来说下午的飞机到。 熊晓苗打电话给夏静生报备情况。
夏静生正好开完会,握了电话和合作方点了个头,换了安静的位置,说:“那我送你过去。”
熊晓苗一听,反射性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忙。”
叶子是她在美国时的朋友,他又不认得。
夏静生吸了口气,吐出来,说:“我忙完了,二十分钟你下楼!”声音已有了凉意,末了,说句:“熊晓苗,我只送你过去而已……”涩了声音,倒一下子把熊晓苗愣住了。
他想说:“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想想还是算了。
一个男人不会主动要说见女友的女性朋友,怕麻烦,而且互相认得后就多了那么多眼线看住你。但当你女朋友不准备把你介绍给其它人的时候,这种心情也是挺闷的。
这年头做女人难,做男人也挺难的。
开往禄口机场的路上,阳光照的有点刺眼,熊晓苗摆弄着遮光板,车内依然是陈奕迅的专辑,路一直都在,“穿过人潮双眼灯火阑珊,没有想过回头,一段又一段走不完的旅程 什么时候能走完”真是符合心境极了,夏静生自始至终都不说话,抿了嘴安静开车,到了的时候还真的不下车,脸都不侧说:“我在停车这,你去吧!”
熊晓苗讨好说:“小静先生,一起去吧!”堆了笑,从包了翻了半天,翻出夏静生最喜欢的黄的柠檬软糖,在夏静生面前晃晃,还好临走时从小篮子里摸了把。
夏静生打了她手一巴掌,斜了漂亮的大眼说:“拿开,不吃你这套!”这丫头笨起来还真笨,几岁了还把他当小孩哄,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嘴上是这么说着,还是拔了车钥匙,下了车,熊晓苗赶紧跟上。
禄口机场不大,也不像浦东机场的装修那么有特点,人流也不多,所以显得很有秩序,屏幕上不停的打出航班状态,广播里中文英文交换着说,倒是别有番景象。
熊晓苗是个不喜欢机场的人,无论是走还是回来,她一听那播报的声音,心里就发悚,夏静生又不理她,她只好站在一边百无聊赖。
还好,不一会,叶子就出现了。
叶子是那种很出挑的女人,懂得打扮自己,一身火红色丝缎长裙,带了遮掩帽,大墨镜正好把脸挡住,露出红艳艳的唇,老远望去也就是她了。
熊晓苗边挥手边暗自好笑,虽说南京是火炉,但这叶子以为这边是夏威夷吗?
叶子见了熊晓苗就甩了行李箱一个大大的拥抱,搂了下放开,这是礼节也是习惯,熊晓苗觉得这样的习惯很好,因为拥抱的感觉很温暖。
叶子摘了墨镜,腕间施华洛世奇的蓝色水晶手链一晃眼,露出张明媚的脸,伸了白皙的手腕,对夏静生一笑说:“你好!你就是传说中的夏静生。”
夏静生也不恼,点了点头,微笑:“你好,我是夏静生。” 这人对除了熊晓苗外的一切女人都是一副雅致的模样。熊晓苗倒觉得很冤,此人刚才还对自己板了张脸呢。
熊晓苗拉了叶子不让她多嘴,夏静生接过行李箱,做PR的箱子都不大,关键是实用。
叶子是知道夏静生的,传说就是从熊晓苗开始,熊晓苗不记得是哪年哪月在叶子面前提到夏静生的,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人聆听她心中的故事,就习惯的倾诉。
在吃冰淇淋的时候,她对叶子说:“我最喜欢草莓味的,某人最喜欢巧克力的。”
在骑车的时候,她对叶子说:“以前我的裤子绞车里面,是某人拽出来的。”
在听到某一首歌的时候,她对叶子说:“这是某人最喜欢的歌。”
喜欢一个人是连提到那个人的名字都会心跳觉得别扭的。
她潜意识地连夏静生的名字也不敢说,却总是越说越多。
某人,某人,她心底的某人……
叶子巴了熊晓苗肩说:“一出闸就看到这么一个帅哥,还再想谁呢。一看边上居然站着你,你男人真没想到,极品中的极品啊,MAN OF THE MAN OF THE MAN!”
说着说着就加了英文,因为对象是熊晓苗所以说得也口没遮拦,熊晓苗笑起来,回头看了眼夏静生,针织衫加休闲裤的,不是很花哨的打扮,倒因为极好的料子,显得很有品位,前前后后是有女人多看几眼,他也不说话,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拉了旅行箱,目不斜视的走。
上了车,三个人说起话来,熊晓苗倒是挺感激夏静生的,他虽然生她的气,但在朋友面前倒是给足她面子,说笑间倒也不容易看出两人闹了别扭。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熊晓苗身上,叶子说:“熊猫常说起你!”
夏静生开了车,一转弯,笑笑说:“她肯定没说好话!”
叶子坐后面,笑起来,说:“熊猫,要我说吗?”
熊晓苗赶紧伸了手,在副驾的位置上扯她。
夏静生腾了手出来,拍了熊晓苗腿,认真说:“坐好,安全带系上。”有点凶。
尔后,长指点了点熊晓苗头,说:“小丫头吧,好起来是好,坏起来能把人气死!”
有点无奈的语气,讲得一脸头疼样,熊晓苗知道他指什么,不说话。 看在叶子眼里,这两人的亲昵不言而语,不知道接什么了。
熊晓苗转移话题,问夏静生:“我说得没错吧,叶子是大美女吧!” 一脸的骄傲样。
夏静生觉得好笑,真是小孩子样,别人美搞得像她自己是似的。
叶子知道熊晓苗太没心机,熊晓苗这人要么不把你当朋友,把你当了朋友可就是自己人的待遇,但也不能这样啊,哪有要自己老公去称赞别的女人的道理。
夏静生不说话,说美不是,不美也不是,再说人家美丑关他什么事,还不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
叶子赶紧叉开话题。
到了市区,夏静生回公司,熊晓苗拉了叶子定好住处,两人闲闲的走在街头。
升州路上的梧桐树正是茂盛时期,绿油油的叶子把整条街都盖住了,阳光在叶缝里穿梭,柏油大道上是一道道的光阴线。
叶子伸了手在头顶说:“南京还蛮不错的!”
熊晓苗很骄傲,抬了头说:“那当然!”
其实她也很兴奋,和叶子同窗两年,老是说:“叶子有空来南京,我罩你!”
今天,当她们真真正正的走在南京街头,倒像是隔了条光阴河一样,有点感慨!
街边的臭豆腐摊还在,熊晓苗闹着要请叶子吃,她素来没有心思,只觉得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介绍给好友。
叶子是懂熊晓苗的,也不介意。
两人就站在街边,等着炸好的臭豆腐。
油沥沥的锅里,黄澄澄的豆腐浮起来,叶子笑说:“还记得我们在纽约怎么买早餐的吗?”
熊晓苗也一下子笑出来,眨了眨大眼,一本正经:“麻烦您给我一杯PINT豆浆,85度的,少些沉淀,多一些糖,嗯,还有,DOUBLE 油条,谢谢。”
PINT是品脱的意思,约0.5升。
纽约的唐人街也会卖中式的早餐,这么点餐已是习惯,回国来,要这么跑去早餐摊,估计要被人以为是精神病了。
两人捧着臭豆腐因为一同渡过的岁月站在街头笑起来。
逛完夫子庙,叶子这样的熟女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1912,南京的酒吧文化街。
熊晓苗不是个喜欢泡酒吧的人,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而且国内的酒吧没有国外的纯粹,国内的纯属烧钱的。
1912夜晚可谓是神人齐聚的地方,外表民国初期的建筑,石墙灰瓦的,静谧的外表下往往是波涛的内里,紫色的夜灯一打,灯光酒色一片,朦胧醉人。
叶子选的是“苏”,有点文化气质的小资吧,酒吧和舞池是分开来的。
一百块一打啤酒的卖,两人开了轩尼诗,反正叶子有钱,也不容易喝醉。
坐下去的时候,还有人送酒,叶子看也不看退回去了,熊晓苗摸摸脸,被人送酒都是哪个年代的事了,真是荣幸。
叶子狭长的眼一挑,暗紫的眼影在酒色灯光下闪出光来,说:“去跳舞啊!”
熊晓苗不放杯子,赖了身子说:“不去,不会!”
她告诉夏静生在外边吃饭,要他知道是去泡吧,还下去跳舞,她可没得混。
叶子笑起来,说:“熊晓苗,我要信你,我就是抽风了,当年谁跳得最好,你可是名师出高徒!”
熊晓苗一愣,没想到她讲起,瞪了眼,说:“去,去,想去自己去!我等你!”
熊晓苗坐着的时候,正好瞄见对面的一桌人在玩游戏,中国的酒吧就是有意思,一群人不跳舞,光坐那,玩衔冰块的游戏,就是一块冰块从你传到下一个人轮着下去,不过是用嘴叼着传,左右的人也大多是异性,冰块也容易滑,一个不牢,倒是挺暧昧的。
熊晓苗把玩了酒杯看,坐那的倒是和自己一般大的都市男女,光线里看不清楚模样,但总觉得中间的一对男女长得极好,女的一头大卷,露肩的线衫奇Qīsūu.сom书,光滑的肩线很是诱人,耳边的大圈耳坠叮当一下,倒是和叶子不相上下的风情。男的就是西装衬衫的,合身绸光的面料很高级,古铜色的皮肤,坚毅的脸线,很时尚的发型,解开的领子里露出细小的饰品一闪而过,眼睛很深,有点混血的感觉。那女的靠在男的身边,一对人说不出的养眼。
叶子回来的时候,熊晓苗就把那对指给她看,叶子看了下,脸色就不对了,晃了酒杯,抬了眼往那看,也不说话。
那男人正好一抬头,直对着熊晓苗这桌,似乎是看到叶子愣了愣,女人约是感觉到男伴身体的僵硬,也顺着视线看过来,脸一下子发白了,眸光躲闪。
叶子起身,熊晓苗拉了她手腕,有点担心,叶子拍了拍她手,笑说:“这世界真小,遇到熟人了,我去下!” 说的时候有点嘲讽,滑腻的手臂擦过熊晓苗。
叶子离席后,那男人也站了起来,居然是很高的个子,和夏静生的1米83差了多少。
那男的尾随着叶子走到角落,跳舞的身影挡住了,看不大清,熊晓苗回头,正好和那女子对望了下,果然是个美女,熊晓苗对与美男和美女对是无抵制的,对人笑了下,那女的有点尴尬,顿了下脑袋,别了头去。
熊晓苗只好伸长了脖子看,远远的,两人似乎很激动,叶子的脸有点红,眼里也是咄咄逼人的狠意,那男的弯了腰,伸了手出来,一下子被叶子打开了。
熊晓苗有点急,周围又太嘈杂了,只好慢慢往那挪。
挪过去的时候,那男子正好转身,瞪了熊晓苗一眼,是很帅,但被这么一瞪,熊晓苗可不觉得他好了。
那男人准备走,恨恨的说了句:“叶,你真不配是个女人!”说的却是叶子的昵称。
熊晓苗正好听见,吓了一跳,看了看叶子,叶子倒是厉害的人,眉也不眨吼回去:“你就像男人,我告诉你,男人是个P,都别给老娘装B!”
那男人回头,估计是给气晕了,死死盯了叶子,不说话了老半天,转头就走。
熊晓苗都快拍手了,叶子这样的女人倒底是天下无对手了。
拉了叶子回座位,叶子不说话,猛喝酒,熊晓苗又不方便问,谁没有那么点小破事儿呢,这明眼人就看出怎么回事了,爱情的三角到底是不稳定的!
那张桌子也不玩了,气氛有点低,叶子也郁闷,熊晓苗受不住,拍了拍叶子,说:“别生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叶子说:“我没事!”手上却是一杯下肚,不说话。
熊晓苗就是见不得朋友郁闷的人,说:“叶子,放心,在我的地儿,没人敢欺负你!”
掏了电话说:“别烦,我代你找帅哥,气死那人,不就是个男人,要A要B随便你!”
叶子“噗哧”一下笑起来,靠了熊晓苗,说:“就你能想出这馊点子!”但其实是有点心动的,要让负心的人难过,最好的方法不是打他,而是让他知道你过得比他强百倍!
熊晓苗想啊想,要找个比这人帅的还真不容易,想啊想,认识的人里面,帅的,有钱的,带出去能气死人的……
能救场的貌似只有一个!
她翻着电话,有点抖和,那人中午在和她吵架呢,要知道她在这里混,还出借老公,还不过来把台子掀了,但她看着昏暗的灯光下,一杯接一杯的叶子,侧脸的轮廓让她心酸。
想了想,反正都有一死,咬了牙,拨了夏静生的号。
租赁老公(上)
熊晓苗打电话给夏静生的时候,夏静生正在刘峰家看球赛,忙完最后的设计稿,自己老婆不回家,好友又邀他去吃饭,他就去了,想着回家时还可以顺便把熊晓苗接回去。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刘峰的夫人韩薇切了西瓜,放在客厅茶几上,笑吟吟说:“你们吃。”
电视上,前锋一脚抽射,刘峰拍了巴掌叫好,夏静生有点心不在焉,想起白天和熊晓苗的不愉快,同样结婚,偏偏他娶了个小冤家回家。他这样郁闷着,还是拨弄了下腕间的手表,11点,很好,这熊晓苗真的是活腻了。
所以熊晓苗电话来的时候,夏静生想也不想就接了,劈头就问:“你现在在哪?”
熊晓苗拨号码的时候可是抖和,没想到电话一下子就被接起了,吓了一跳,夏静生的声音又有点火,她赶紧捂了话筒,跑到“苏”的门外去,走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酒吧侍应生喊了句:“小姐,请慢走。”
夏静生只听到背景的嘈杂声,和这样一句男人的嗓音,皱了俊俏的眉峰,站起来,和刘峰打了个手势,到一边去,手握紧了听筒,想要掐死人了。
熊晓苗跑出来,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耳边突然平和下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有点不知怎么开口,说:“我在外边。”
夏静生一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有点无奈,背了刘峰,声音有点火:“说,少废话!”
熊晓苗赶紧说:“我在苏,1912这边,和叶子去坐了下。” 又补了句:“我没喝酒啊!”
听到夏静生那没了声音,问:“小静先生,你在哪呢?现在有空不?”有点讨好的声音,想到今天上午闹得别扭,熊晓苗都觉得自己脸皮无敌了。
夏静生没好气:“你想干嘛?”
熊晓苗有点后悔自己冲动,昏了头了,说是要找夏静生出马,后果肯定是凄惨的,但她都答应了叶子了。
还是说:“那啥,也没事,叶子在‘苏’里碰上熟人了,有点不开心,你能不能来一趟。”
夏静生有点生气,这熊晓苗没事总是找事,叶子不开心她凑什么热闹,
他说:“关我什么事!” 下意识对叶子没太好的印象,拉着他老婆就泡酒吧,还惹事。
但他也不会说叶子有什么不好,毕竟是熊晓苗的朋友,他得尊重她。
熊晓苗知道他只是说说,放低了声音:“来嘛,叶子喝多了,回不去,你来接下我们!” 哀求道。有点撒娇的意味,但爱你的男人永远吃这套。
夏静生手插入兜里,正好碰到钥匙,狠狠地说:“不许乱闹,你就在那!”
“磕”一下,挂了电话。
熊晓苗手放下,摸摸被电话捂的滚烫的脸,这夏静生果然是生气了,但他来了后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估计是更气了,唉。
耷拉了脑袋挤回去,人群里汗湿的气味,混杂了各种各样香水味,有种□勃发的感觉,让她摸了摸鼻子,不适应。
好不容易挤回台子,却发现叶子那桌围了群人,那个西服帅哥站在台子边上,眸里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但身上却是迫人的恨意,女伴靠在他身边,低了头,看不清神色,但一头倾泻的卷发,在七彩的灯光下倒是墨一般的油亮光泽。
叶子倒是很平静,坐在那里,“铛”的一下放下酒杯,杯沿上有红色的唇纹,杯底与岩面的桌子击了一下,腕上的蓝色晶莹一闪而过。
熊晓苗还没反应过来,火红的身影一动,七色的灯花一闪,叶子红艳的唇已贴上那男子的唇,她的一手是贴在他的脸上的,一手抓住他欲抬起的腕。
酒吧里蓝调响起,两人是醉人的浪漫,贴在一起的身体,纠缠的唇,暗色的皮肤和白脂胜雪的肤色交织,两人就似亲密无间的恋人。
熊晓苗若是没看到之前的争吵是真的要被骗过去了,敛了思绪,看看周围的人,倒真是一个比一个惊讶,旁观不了解状况的发现了,吹起了口哨。这样的场合是容易让人变得轻浮的,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全跑出来凑热闹。
熊晓苗一转头正好憋见了那女伴的神色,这时,她倒是抬起头来了,也不上去拉那男的,也不动叶子,只是捂紧了嘴,眼神哀伤,大眼里水波潋潋。
熊晓苗无奈,她自己的故事太过单纯,爱的人恰好爱自己,只是这世界上很多的人还不是如此的活着,什么样的故事,谁为谁掉下了泪,谁和谁死死纠缠?
爱情永远是个问号,却让人犯贱得一试再试。
那男人的另一只手,抬了上去,触摸到叶子优美的颈,突然间,叶子退开他,猫儿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轻蔑的说:“YAN,别以为我不敢!” 抹了抹唇,似是得意却厌恶至极。
这样的动作彻底把那男人惹火了,暗色的眸子里怨怒一闪,水晶珠链一颤。他握了叶子的腕,死活不松,牙也咬得紧紧的。
那女伴这时倒是伸手去拉了,熊晓苗也扶了叶子一把,那男子和女人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熊晓苗无辜,居然被帅哥美女行注目礼,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的好。
酒吧的音乐又转为嘈杂,舞池里不同的手腕在暧昧的光影里挥舞,贴近的身体让人窒息,舞动的频率却让人的每个细胞在嚎叫。
这边,却是拔剑张弩,男人的手指压紧,叶子就是犟得哼也不哼,气氛低得令人失控。
熊晓苗很急,在南京让叶子出事,她可是太对不起人了,酒吧的情况她也不会处理,夏静生还不来,她心开始慌,偷偷摸摸,收了个啤酒瓶,预备再有一刻,就砸开,拉了叶子跑了算了。这种地方不能玩,她以后再也不听叶子的了。
这样想着,握在手中的玻璃瓶已是凉得她心纠,喉头有点发紧,心却是颤着的,酒吧真是让人成魔的地方,她又有点兴奋,她看着电视里的人做时可是爽快,换了自己有点晕。
吸了口气,举起瓶子,使足了劲往下砸,落了下来,却是顿到半途,一瞪,是一张手掌,细细的手纹,印在棕色瓶身下,让她熟悉,心一跳,一回头,就是夏静生站在身后,一张俊脸在五光十色的灯下,有点铁青。
租赁老公(下)
熊晓苗赶紧不说话,放了瓶子,这下好,她现在是心安了。
放松了精神,开始左看右看,那男子是帅,但太阴沉了,让人不安,和夏静生这种和煦美男,一比,瞬间决出高下,“嘿嘿”笑笑,熊晓苗觉得自己找了夏静生那比中了彩票还厉害。
夏静生握了瓶子,回头瞪了熊晓苗一眼,意思是回家收拾你。
熊晓苗这才想起重点,缩缩头,但为了叶子还是硬了头皮指了指夏静生,说:“这位是夏先生,叶子的男朋友。这位是……”顿了顿,觉得自己的介绍实属无聊,但又怕夏静生不配合,看了夏静生眼,突然不敢说话,躲在叶子后面。
一行人就在那面面相觑,摸不着情况,这凭空出现的俊美男子倒是迷雾重重。
夏静生听她说“夏先生”顿了下手,她说“叶子的男朋友”时简直时火冒三丈了,斜了眼,熊晓苗朝他摆手,眨了眼睛,就差没摇尾巴了,他本想不管了,抿了抿嘴,忍住,说到底她是他老婆。
放了瓶子,夏静生伸了手,对那叫YAN的男子一笑:“你好,我是这两位小姐的朋友,有什么事能否先松开手,好好谈。”笑是笑着的,眼底却是迫人的压力。
他算是给熊晓苗面子,但他绝不去假装别人的男友。
熊晓苗太了解夏静生,先礼后兵是他一贯的作风,要不听他的,可是会被他往死里整。
那男子约是见有台阶下,甩开叶子的手,与夏静生的手匆匆一握,松开,眼里却是瞪着夏静生大有探究的意味。
夏静生倒是不气亦不恼,大大方方让人瞧,看了四周一眼,视线在空了的桌子上转了圈,正好是那群人离身的桌子,打了手势,叫了酒保来,低头说了几句,熊晓苗听不大清,干瞪眼。
酒吧的音乐不停歇,人象站在秒针上走,“嗒嗒”的让人心惊。
忽然,夏静生说了句:“不好意思。”侧了身子,接了电话,手插在兜里不看旁人,哪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音乐的声音柔和了点,能听到他说话,他说:“恩,她在呢!”
别过去的头,看了熊晓苗一眼。
听了下说:“没事。”
“不用来。”眼环顾了一圈,笑了笑低声说:“不说了,等下联系。”
挂了电话的时候,酒保也把酒拿来了,芝华士十二年,浮动的琼浆,在精致的瓶身里荡漾。
夏静生拿酒斟了杯,一手抬了杯,说:“这酒算我的,给个面子,就这样算了!”末了,眼一眯,眼角一挑低声说了句:“玩大了谁都没好处。”不再多少,扬了颈,凸起的小块喉结一个滑动。
熊晓苗喝过这酒,像汽油一样,但夏静生喝的时候却是眉都不皱,仰头的时候,看见暗青的胡渣,清俊的脸部曲线和扬起的颈线,在灯光酒色下,划出妖异的曲线。
一杯干净,手一晃,“磕”一声,杯口倒扣在桌上,夏静生看也不看,面色平静说:“大家随意。”
转了身,正好见叶子步子一晃,扶了一把。
那行人,本来就琢磨不透夏静生到底是什么人,这样的人气质绝佳,说话大气,言语间却是不容人拒绝的狠劲,给足你面子,却又让你觉得自己有愧,又加上刚才的电话,看上去倒是不容易动的人。这人越温文有礼,却越让人觉得压迫,不动声色的人,往往最是可怕。
没人去拦,三个人就这样走了出去。
倒是有人喊了声:“叶”,不是那男人,倒是那女子,熊晓苗和夏静生回了头,那女人一脸担忧的模样,想说什么却顿在那儿。那男子倒是不动,死抿了嘴,一脸的复杂,看了看叶子,死死盯住夏静生,似是痛苦又有不甘。
叶子却是摆了摆手,浮起讥讽的笑意,往外走去。
三人出了酒吧,吹了阵夜风,身上的热气散了点, 熊晓苗见总算是解决了,放松了点,看了眼夏静生,他正低了头,按了下钥匙,“滴”的一声车响。
熊晓苗就怕夏静生这样,他不说话,也不骂人,可是能把人急死,拉了啦夏静生的袖子,奶声奶气喊:“小静先生。”
夏静生甩开膀子,很不高兴,喝:“闭嘴!”
他现在是火大极了,他娶了个世间少有的老婆!
叶子赶紧说:“不管熊猫的事,是我……”喝多了,上车时被一绊,夏静生顺了手,扶了叶子腰一把,帮她调整好位置。
叶子不好意恕醯:“谢谢。”
夏静生一个讥笑,转身看了眼站车外的熊晓苗,眯了秀气的眉眼,眸光里却是针尖般的寒星:“谢什么,我不是已经被某人借出去了!”
熊晓苗不说话,心里有点难过,看着夏静生对叶子俊男靓女的那一扶,还真是憋闷,自己这老好人做的太不实际了。
叶子也不好说话,夏静生上了车,熊晓苗灰溜溜钻进去。
送了叶子回酒店,夏静生和熊晓苗一路无语,气氛到了历史以来最低点,熊晓苗很难过,这么爱热闹的人,最反感人别人不理她,但祸都是她闯出来的,话说没有那个金钢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这话太对了。
反省下,她也太不经大脑了,先别说出租夏静生的事,当时就该拉叶子离开,她就是缺了那脑袋,硬要为叶子出气。
还好叶子真是自己的好朋友,要一个不小心,还真把夏静生送出去了,她找谁哭啊!
回了家,阿蒙第一个扑上来,养狗的好处是,每次你回家,狗狗都会像和你百年不见般,摇头摆尾的亲热。
阿蒙也想和夏静生亲热下,但估计是被夏静生周身散发的黑色气体给震住了,赶紧绕道而行。
熊晓苗也想绕道,可惜他们是同床之人,赶紧跑到厨房帮夏静生倒了茶,端了过来,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夏静生收回腿,说:“别,别,不吃你这套!”
这可是原则问题,他不能妥协,不过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底好笑。
熊晓苗可怜巴巴说:“小静先生,我错了!”
夏静生靠在沙发上,憋了她一眼。
熊晓苗看有戏,继续,说:“我再也不把你出借了!”点了头,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
夏静生好笑,敲了她头。
熊晓苗继续:“我以后不和叶子去酒吧了!”
夏静生眯了眯大眼:“不和叶子去,和梅娆去啊,多的是人陪你去!”
熊晓苗讨好,坐夏静生怀里,双手搂了夏静生脖子说:“不去,不去,以后就和你去!”
夏静生笑,拍了拍她头说:“鬼才带你去!”
熊晓苗知道他气消了泰半,讨好卖乖说:“小静先生,你不知道,刚才你可威风啦!”
夏静生放了她,背靠了沙发,离她远点说:“少来,我告诉你啊,我气还没消!”
说得一本正经,手指轻敲沙发背。
熊晓苗都要骂人了,做老婆做到她这份上真是没法了,皱了脸说:“那你要怎么样!”
夏静生大眼一动,眸光一闪,头凑到她耳边,吐息幽兰,轻轻说:“亲我一下就原谅你!”
吊顶的灯白花花,茶几上放着她今天出去晃买回来的白兰花,清雅的香气淡淡环绕,他眸光闪动,娃娃脸一笑像个孩童,露了白白灿灿的牙齿,倒让她的心跳加了速。
她脸发烫,他却戏谑的看着自己,眼里的媚人的春意,慢慢的拨动着她心中的情弦。
这男人有的时候让人害怕,有的时候却纯真至极,笑嘻嘻说:“亲我一下就原谅你!”
二十大几的男子这样说起,倒像个执著的孩子,说:“给我颗糖,我就和你好!”
她咽了口水,他青青的鬓,光洁的侧脸就凑在嘴边,月牙色的滑腻。她红了脸凑过去,“麽”的一下,沾了他满脸的口水,是故意的,完了事,就站起来,想要逃走。
被他箍了双手的拉回来,跌坐到他怀里,他衔了她的唇,就吻下去,密密的,有她认为的“汽油味”但不似记忆中的领她讨厌,他的舌刮着她的口腔,逼着她伸出□来,她只好闭了眼,窝在他怀里,任他勾引,藤蔓般缠绕的唇齿间摩擦出火焰来。
好一会,他才放开她,两人都是喘息了下,平复了下,他抱了她,嘴角坏坏一笑,倒让人离不开视线,他说:“夏夫人,现在本席宣判,对你处以最终行刑!”
她想开口,他挑了眉眼,说:“反驳无效!”
抱了她,进了卧室,夜凉如水,床间却是一片温柔的春色。
他的大手摩擦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唇在绸缎般的肤色上落下吻来,她别过他去,今夜他是抵死要惩罚他,手下的动作有点过分,弓了腰,如猫咪般“呜咽”一声,他汗湿的头靠在她的颈边,低低一笑,浓重的喘息在她耳边晃过,让她的耳边起了痒。他抬了身子,一下子拉开她的柔嫩的腿间,火辣辣的挤进去,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句音符,每一个扭动,都在交叠的身子间绽放开来。身体的摩擦间,极速的起伏,倒像是倒在了波浪里,一次又一次,温暖的拍击着,然后,猝然被汹涌的潮水淹没……
当正午的光线隔了厚实的窗帘溜进来的时候,熊晓苗抬了手,扳开自己的眼皮,看见脸边塌下的枕,想起昨夜的“最终行刑”,有点羞恼。夏静生就像块上好的玉石,外边温润,里面坚硬,热情起来着实让她吃不消。
洗好澡,她想起叶子,熊晓苗想着帮她,想来想去觉得应该给她认识点好男人。
打了电话给叶子,提议:“我和夏静生周末去踏青,一起去吧,还有夏静生的一帮朋友!”
夏静生说起刘峰有这个计划,熊晓苗当时本不愿意,但想起夏静生朋友中貌似是有个单身的,就打起了这主意。
叶子全然不知,答应了下来。
而此时,明亮的办公房室里,正为这季度的报表头疼的顾思远,在EXCEL表格前打了个打大喷嚏!
秋意扰人
熊晓苗最近就都在为叶子的姻缘之事折腾,结了婚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如此的媒,想到梅娆,这次顾思远都被安排给叶子了,梅娆只好排下次了。
在报纸上看到××公园有个万人相亲大会的活动,熊晓苗打了电话给梅娆。
熊晓苗在那边说得兴致勃勃,梅娆却打不起劲来的样子说:“这事早知道了,我家老太太跑得比谁都快!”“喀嚓”一下咬薯片的声音,熊晓苗听在耳里倒是毛骨悚然。
梅娆却自顾自的说:“你也知道,我还真的没那劲,万人相亲,万人求偶还差不多!”
熊晓苗倒不知道说啥了,心里有点难过,但女人过了25岁的确就要开始警惕了,梅娆又对家里的安排有点抵触,这样的她,熊晓苗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
心里暗暗发誓要代她找个好的,但现在还是忙好手边的事再说了。
去郊游的那一日,老天都很给面子,正好阳光明媚,秋风和煦,金灿灿的叶子在枝头摇啊摇。
夏静生这边一辆车,刘峰家一辆车,叶子跟着熊晓苗,顾思远本来说是和刘峰家走的,熊晓苗在电话里听到,掐了夏静生的手背,直使口型,暗示着要顾思远过来一起走,趁机培养下感情。
夏静生知道她一准没好事,还是乖乖喊了顾思远,反正不关他事。
可怜的顾同学和夏静生家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 一大早就起了,千里迢迢的跑来搭车。
熊晓苗当天才知道夏静生口里的郊游是多么有组织有纪律。她以为是随便走走就好,谁知道夏静生还带了山地车,也帮她也买了辆女式的。刘峰家负责出烤肉工具,其它人家里出食物。
男人们准备的活动到底是有计划。
夏家的两人还没出门呢,就又吵上了。
熊晓苗拉拉阿蒙的前爪:“阿蒙也要去!”
夏静生洗好澡,埋头找T-SHIRT, 套了个头没露脑袋,声音闷着,却说得坚定:“不行。”
熊晓苗摸阿蒙头:“可怜的阿蒙,爸爸不带你出门,妈妈也管不了你,你在家要饿肚子了,大小便也不能自理的娃!”
夏静生穿好衣服,吸了口气,憋住,板了脸:“你负责照顾它,丢了我不管!”
熊晓苗“噢耶”一声,抱了阿蒙,扭头去找狗绳去了。
夏静生有点郁闷,这熊晓苗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抱狗也不晓得抱人的,叹口气,得寸进尺啊,得寸进尺!
当叶子和顾思远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就看到车旁边摇着尾巴的阿蒙,东跳西窜,不时“汪汪”叫两声,熊晓苗很骄傲,指指阿蒙说:“我们女儿!”
夏静生开了后备箱放东西,斜了一眼:“是你女儿!”
把叶子和顾思远逗得直笑。
车子很快的出发,太阳灿灿的照在玻璃上,驶出市区后就是一溜排的平房,青绿的禾田。
车子里放了和缓的音乐,大家都是同龄人,加上叶子和顾思远的职业都要求外向,两人很快的混熟, 熊晓苗见到心情甚佳,坐在夏静生旁边挤眉弄眼,夏静生开车不能分心|奇*.*书^网|,却也暗自好笑。
打开了车窗,吹来初秋的风,带着果实树叶的气息,轻柔的拂过面颊,熊晓苗伸出手来,张开五指,阳光从指尖错落开来,微风轻吻着手指,熊晓苗“咯咯”的笑,一路上散下一地的欢声笑语。
上午的第一站是高淳老街,周末的关系还是有不少人,大家的心情却也很好,慢慢的走在人群里。
因为出来玩,大家都穿得很是随性,言语间也不提工作,说说笑笑。
叶子的心情仿佛未受酒吧一事的影响,带了草编遮阳帽,淡绿色的无袖小短衫,白色的棉麻花边长裙,夹脚拖鞋,走动间大大的裙摆绽放开来,脚踝的的银片脚链闪着稀稀的光。
熊晓苗有意打量顾思远,这人穿了一身淡粉色的POLO衫,黑色的休闲裤,倒也不显俗气,和他的活跃的个性有的一拼。
越觉得这两人太配了,熊晓苗自己都要夸自己太有才了。
但最有才的还是找了夏静生,她家的老公怎么看怎么帅,今天的夏静生也是随意,没戴眼镜上身是有LOGO的宽松白TSHIRT, □DIESEL的直筒牛仔裤,清爽休闲,戴了棒球帽,远远看去高高的个子,还以为是哪个明星了。
熊晓苗拉他的时候,他真在蹲在摊子上把玩一块玉石印章,一抬头,背了阳光,对熊晓苗露齿一笑,珍珠白的粒粒牙,嘴角浅浅的酒窝,倒是年轻了十岁的样子,害熊晓苗立马想扑上去咬一口。
老街上还是有不少老外的,站在店门口和老板讨价还价,也不会说中文只好比了手指,无论多好多差的物品,所以东西一律10块,伸了双手说:“TEN”
估计是导游教的,真让人哭笑不得。
顾思远这几日忙着报表规范化,还要参考国际的制度,看蝌蚪文看得都疯了,对外国人特别没好印象,没好气说:“死洋鬼子,专门欺负中国人!”
叶子正在看藏饰,回头说:“也有好人的!” 她在国外工作,见的人多了。
顾思远不听,挥了挥手:“等咱中国强大了,叫老外考中文四六级!文言文太简单,全用毛笔答题,惹急了一人一把刀一个龟壳,刻甲骨文!”
熊晓苗这在玩柜台上摆着的拨浪鼓,一边拉了夏静生的手,一边“嘭嘭”的晃,听到这么一说,“哈哈”的笑起来,
大家也都乐呵呵的笑起来。
挂了蓝旗的商铺,一个个玻璃板的柜台,川流的行人,弄堂般窄窄的街道,秋日的阳光细细茸茸,笑声沿着细缝一下子钻入块块青石砖下,了无痕迹……
熊晓苗是事最多的人,过了会,就巴了夏静生膀子,偷偷说:“小静先生,我要上厕所!”
夏静生歪了脑袋听,听完后,笑起来,很邪恶说:“你就地解决吧!”
熊晓苗一下子想到了两人大学的时光,也是一起出去约会,走在街上,走着走着,熊晓苗就想上厕所,一开始女孩子害羞,不愿意直说,难过的忍着,夏静生看她不说话,心不在焉就问:“怎么了”。她才吞吞吐吐说出来,把夏静生乐的,牵了她满大街的找KFC, 找麦当劳,进去后出来,熊晓苗还每次都不忘买两个甜筒,说是给了厕所费了。两人熟了后,夏静生就会边笑边说:“就地解决,我帮你挡着!”这样说着,却还是眼睛在帮她找着,倒没哪次是真让她就地解决的。
两人在一边低头小声说话,叶子走过来了,问:“怎么回事?”
熊晓苗说:“找洗手间呢!”
叶子和熊晓苗也相处很久,是知道熊晓苗习惯的,帮着说:“正好,我也想去。”
顾思远拉了阿蒙过来,看狗的任务倒成了他的了,韩薇也想去,于是就变成了一行人满大街找厕所。
如厕期间
叶子问:“大便与挖鼻屎哪个爽?”
韩薇在拿纸巾擦手,想这姑娘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太粗鲁了。
熊晓苗边洗手边想了下,关了水龙头,很认真说:“拉屎爽!”真的是思考后的结果
叶子哈哈的笑起来,和熊晓苗走出去的时候,偷偷说:“你这二百五,还真回答了,我这么问别人,人家都不回答的,就你真考虑好了说!”
熊晓苗很不甘心,出了门,夏静生正好手捧了清水蹲在那喂阿蒙喝水,他太了解熊晓苗了,说是她管,到了最后还不都是他的事。
熊晓苗问:“夏静生,大便与挖鼻屎哪个爽?”她得意,一定要拉夏静生下水。
夏静生站起来,甩甩手,慢条斯理说:“熊晓苗,你一定觉得大便比较爽吧!”
熊晓苗愣,反问:“你怎么知道?”
夏静生一挑眉,笑容比阳光还惹眼,凑她耳边轻轻说:“因为”顿了下卖关子:“你是长期便秘啊患者!”
叶子站一边,正好听见了,捂了嘴笑得比谁都欢,顾思远凑热闹问:“笑什么,说啊!”
熊晓苗脸红无语,这夏静生一定是故意的,这人还记仇上次她让他承包厕所打扫,当时她的理由就是长期便秘患者使用率低。
啊,夏静生真是从火星来的BT!
一点多的时候,一行人开车,去了溪边烧烤,鸡翅,烤肠的味道飘了老远,刘峰果然是主厨,烤得东西好吃极了,韩薇就像妈妈一样,嘱咐这样食物要配这种酱吃,那样东西要用那种酱。
熊晓苗和叶子在铺餐布,两人呵呵的笑。
夏静生正好在开啤酒,听到她的笑声抬了头去看,熊晓苗一袭藕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裙摆翻飞,鹅黄的餐布边也被风吹得盖着了脸,她笑着伸了手去抓,带着懊恼又有点淘气,让他不由看得扬起嘴角。蓝天白云下,她的小卷毛黑黝黝的晃啊晃得招摇,一抬手却是柔嫩的臂,面庞晶莹如玉,转了头正好看到他在看她,小丫头还在记恨,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唉”夏静生听到顾思远的叹气,回了头来。
顾思远喝着啤酒,手腕晃了晃易拉罐瓶说:“看看,好好的一大好青年,一结婚就成这样了!”
夏静生笑,一脚揣上去,顾思远边躲边嚷嚷说:“看看,眼睛都黏了老婆身上了,你们这样,叫单身的人怎么活!”
吃饭期间,叶子被问及怎么认识熊晓苗的,熊晓苗接过夏静生递的肉串,想想说:“我都记不得了!”
叶子笑,玩着蓝色水晶手链,说:“太没良心了,我都记得!”
初识熊晓苗是在开学的ERP课上。
冬季学期的第一节课,美国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她素来四肢不勤,上课迟到,进去后是一屋子的人,还好选这门课的人不多,有座位,她坐下才发现还是有个中国女生的,倒是一副怕冷的样子,室内开了暖气了。她还把自己捂得严实,棉袄也套身上。
老师开始点名,点着点着,瞪了名单,嘴歪了半天,她就在想,肯定是遇上中国人名了,果然,老头念不出,那女生倒是举了手说:“老师,你可以直接叫我PANDA的。”
她在底下好笑,在国外不似中国,人叫熊猫实属稀奇。
哪知那个教授偏偏爱挑战高难度,问:“请你再念下你的名字!”
那女生只好一字一顿说:“XIAO MIAO XIONG”
她在底下真的是要笑晕了,太挑战了,X的音 和“IAO”英语里都没有的,也活该折磨下老外的舌头。
结果整堂课有五分钟就是那教授和熊晓苗在说话,教授不死心,念一遍,那女生又念一遍纠正,脸开始红了,估计也没想到这情况吧。
最后,教授在念到九分相似时,才罢休。
风轻轻的吹,餐布角“啪啪”抬起落下,秋日的午后,叶子讲起这事,大家都笑起来,熊晓苗枕夏静生腿上,不好意思翻了身子,不拿头对人,夏静生拧她耳朵,笑骂:“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女人吃饱要睡觉,男人却是多动的,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拖了鞋,卷了裤子入了小河。
刘峰和夏静生合伙,泼顾思远水,顾思远一恼,扔了POLO衫,两只胳膊就去夹夏静生和刘峰的脖子,刘峰微胖,一不留神跌在水里,一见没得救了,也扯了上衣。这下,刘峰和顾思远的目标统一,炮口对准衣冠楚楚的夏静生,夏静生很有自知之名,笑了笑,干脆的去了衣服,往岸边一抛,三人“噼里啪啦”玩水玩得开心。
韩薇说:“这三个老男人,也不怕着凉。”笑着跑去岸边拾衣服。
熊晓苗眨了眼睛要睡觉,叶子却拿肘子顶她,说:“你家夏静生看不出来啊,SIX PACK!”
熊晓苗眯了眼看过去,还真是,和夏静生做时,都不怎么研究身体的,现下光天化日,一看,夏静生身材还是有料的,六块腹肌不是很重的痕迹,但也是有的。
午后的艳阳照得水谩躔光闪闪,一层镜面般的平铺开去,夏静生随意的卷了牛仔裤,露出白皙有力的小腿肚子,头发上水亮一片,水珠沿着发梢从脸上滚下来,身上也是,站在波光粼粼的湖面里倒像镀了层金,灼灼刺眼。
她趴在树下边笑着看,边和叶子韩薇讲着悄悄话,微风吹来,草坪起了波涛,头顶的叶子“沙沙”的摇,夹了远处男子们的哄笑,三个的奔三的男子抛开了凡事的压力,倒像青涩的发小, 似乎这么二十年来,都是如此笑闹。
一瞬间,碧波,蓝天,希望时间就在此凝住……
太阳西沉的时候,男人们换上晒干的衣衫,刘峰搂了韩薇说:“现在是二人世界!”
两人推了山地车就走了。
熊晓苗为了给叶子制造机会,也拉了夏静生说:“二人世界去!”
不理叶子的眼色,也走了。
可怜的叶子和小顾同学,两人加一狗,只好坐在岸边吹吹冷风,聊聊心声……
(这是熊晓苗的猜想)
熊晓苗这样懒得人还是牺牲了小我成全大我,和夏静生选了条林荫道,不情愿的爬上山地车。
夏末秋初,道两旁的树叶红绿相接,地上也是被风吹落的叶,
熊晓苗拨弄变档说:“小静先生,你说叶子和那顾思远有戏没?”
夏静生径自骑车,没好气:“不知道!” 他看来是没戏,就这熊晓苗一头的劲,别人的事热乎的很。
林间很安静,车轮发出“嚓嚓”的声音,碾过落叶树枝“噼啪”一声。
熊晓苗说:“夏静生,我今天很开心,原来出来那么好玩儿!”
林间的鸟儿一下子腾飞出去,夏静生抿嘴笑。
旅行如此,吃饭亦是,关键不是去什么地方,吃什么样的食物,而是与什么样的人共食,商务餐永远食不知味,家庭菜却让人眷恋;去的地方再简单,再不起眼,却是牵着你的手的,于是天涯海角都变成人间仙境。
她看着他,他也是正在望着她的,世间最美妙的事莫过于这心有灵犀的一笑……
傍晚的时候,正式回程,大家都是懒人,提议不要做饭了,买了汤包和小龙虾,到夏静生家里聚餐,正好干完剩下的酒,夏静生说:“去可以,负责打扫!”
于是出发。
回去的车程,熊晓苗睡得呼里呼啦,顾思远闭眼休息,叶子不怎么说话。
熊晓苗到了家倒是生龙活虎了,找拖鞋,倒水的,勤快着,怎么也要证明自己是个好妻子。
六人围一桌开吃,热热闹闹, 吃完转战客厅喝酒,夏静生等人散了开始收碟子,洗碗,叶子看夏静生端了碟子进厨房拉熊晓苗:“你不帮忙?”
熊晓苗有点奇怪:“一向都是我烧菜他洗碗的啊!”
叶子无语,熊晓苗这傻子还好找了夏静生,其他人包准离了。
想想和熊晓苗说:“熊猫,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出差结束了,公司要我回去了!”
熊晓苗没想到那么快,愣着了,还想带她介绍顾思远的呢!
叶子掐她脸笑:“别瞎操心了,我和你朋友不来电!”
看熊晓苗还愣着说:“来抱一个,明天就不要来送了!”
熊晓苗抱了叶子,按礼节的搂紧下松开,心里有点复杂,这时候的分离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相遇了,好的是三年五载,坏的是不可能的再见,即使相见那时候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跟着叶子回客厅,刘峰和顾思远都开始喝了,熊晓苗也不客气,拿了家里的洋酒出来,红酒白酒混着喝,最容易醉人。
顾思远看熊晓苗气压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省醯笑话,男人的笑话基本上都是黄段子,
顾思远问:“有个东西插入一个洞,时常翻动,放进去时硬梆梆,拿出来时软趴趴。猜是什么?”
韩薇脸红,刘峰打他,笑骂:“混小子,没句好的!”
叶子却说:“是烤红薯。”
顾思远睁开半醉的眼说:“这位妹妹说对了!”比了大拇指,指指其他人说:“看看,你们太不纯洁了!”
叶子笑说:“因为我听过!”
熊晓苗喝了一杯下肚说:“我以后再也不吃烤红薯了!”
夏静生正好进来,端了水果,对顾思远说:“你的嘴,洗洗更健康!”
到底是嘴毒的,众人都笑起来。
自打顾思远的笑话后,大家都放了开来,喝也喝高了,除了叶子和夏静生很快就醉成一团稀泥!
叶子是明日有事不能喝,夏静生是主人得清醒,摇了摇头,去厨房准备收拾。
窗外,月牙朦朦胧胧,晃的是暧昧的光,窗帘轻飘。
熊晓苗睡得不踏实,咕咕噜噜,翻了身子,眼角还闪着刚才喝醉抱了叶子哭着留下的泪光,叶子失笑,看了看,拿起夏静生的外套想帮熊晓苗盖上,低了头,看到她小扇子般的睫毛,被泪光洗刷得像蜜一般的光,婴儿般的肌肤,酒醉的红晕,粉嫩的唇。
看着看着,身子就倾了下去,心跳得只有她一人听见,靠近了,像做了坏事。
脑子有点不受控了,眼看就是分毫的距离,却听得有人说:“你想干什么?”
爱在转角
“你想干什么?”
一回头,是夏静生,拿了杯子靠在门廊边,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冷酷寒光。
叶子歪了脑袋笑笑,摊摊手一脸无辜样:“帮你老婆盖东西!”
夏静生不说话,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熊晓苗有点想掐死她,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磕”一声放了水杯在茶几上,避开躺得横七竖八的三具人体,悄悄走过去,叶子退开,夏静生轻轻抱起熊晓苗。
叶子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就觉得熊晓苗这老公太难琢磨,熊晓苗这种无脑儿童是怎么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的!
夏静生抱了熊晓苗回房间,熊晓苗被折腾了下,有点恼怒的睁了眼,一看是夏静生放大的俊脸,倒也好说话,搂了他脖子喊了句:“小静先生”又睡死过去。
夏静生失笑,抹了把她汗湿的头发,拉上被子,慢慢带上房门。
叶子坐在沙发上等着,有点坐立难安,看了看钟,拿了包想回去了,过了明日大家都没什么交集,还不如保留点美好回忆。
却听得夏静生说:“叶小姐,能谈谈吗?”瞄了眼钟,说得云淡风清:“太晚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叶子好笑,这男人表面上看是关心,其实的意思就是:“不谈完你还别想走!”
好歹自己也是个女强人,她也不怕,笑笑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阳台上,夜晚的凉风吹散了酒气,远处的楼,有个孩子在写作业,拉了半边窗帘,露出橘色的灯,偶尔有邻居的说话声传入耳里。
叶子笑笑,在美国的公寓住久了,都忘了中国那么有人气的生活,
经过一日的奔波,都有点劳累,掏了包,找出一袋烟,揉了揉外壳,抬头,示意夏静生。
夏静生笑笑摆手,叶子兀自拿了一根,低头找打火机找不到。
“啪”一声,夏静生点了打火机,叶子苦笑凑近,点上。
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来,薄薄的雾一下子消散在空气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有点好奇夏静生的洞察力,其实刚才的角度夏静生应该是看不全的,她确实也没做什么,他喝住她,肯定就是有那怀疑了。
夏静生把玩打火机,银色的外壳,淡蓝的火苗“噼啪”作响。
“在酒吧里”他说,低了下头,想想又很认真的纠正:“确切说只是奇怪。”
叶子追问:“为什么”
夏静生皱了谩跗在回忆说:“那对男女的行为有点奇怪。”
那男子看起来是喜欢叶子的,但又透露出极浓的恨意,男人有时候自尊心受创,有多爱到最后就有多恨的,他明白。但奇怪的是,走的时候,那男子又没有半点行动,倒是他的女伴很伤心,有点恋恋不舍得感觉,这是对情敌的感觉吗?叶子的行为也让他迷惑,真是搞不懂女人。
索性,那是别人的事,他也不想趟那混水。
叶子听夏静生那么一说,倒真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全都看在眼里。而且这男人还很诚实,是怀疑就说怀疑,也不妄下定论,关键是知道了还顾及她面子不说出来。
她慢慢地但又很清晰的说:“好吧,我是蕾丝。”说完又自嘲一笑。
萤火般的烟苗在手中晃。
夏静生收了打火机,站得有点累,靠在阳台扶手上,想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说了:“但你也喜欢男人?”
有点惊讶她说得如此坦白,男人大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的,就如同他自己完全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腐女的存在。他也听过熊晓苗的描述,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但又不好多说,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事实上也是有点好奇的。
叶子点点头说的很坦然:“YAN是我的前男友。”低了眼睛似在回忆,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狡黠的笑了,说:“我可不是真的要对熊猫出手啊!”
夏静生好笑,摇摇头,不知怎么,也是相信她的。
叶子问他:“你有没有一瞬间爱上过一个人?”看夏静生困惑又说:“就是那一瞬间的事,过了一段时候再见面又没那感觉了,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
夏静生想了又想,除了熊晓苗他还真没那感觉,就对熊晓苗有,还真是倒了霉了。
叶子不放弃补充:“就是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特别可爱,让你很欢喜!”
夏静生点头,想起熊晓苗摇头摆尾的样子,可爱的时候是可爱,可恨的时候还要气死人了。
叶子摇摇头,说:“算了,和你没得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笑笑说:“我只是那一瞬间觉得你家老婆特别可爱,喝多了点,要出手我还还等到现在?”有点嗤之以鼻。
夏静生笑笑,不说话了,他之珍宝,人之稻草。
叶子进门把烟熄了,拿了两罐啤酒进来,递给夏静生。
她说:“熊晓苗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夏静生摇摇瓶子,苦笑,他也是那么觉得。
叶子说:“在美国的时候,我和熊晓苗算是极好,你也知道熊晓苗的个性,别人找她做什么,她都是能做就做的,人缘也不错,我就不一样,总是有杂七杂八的说法,就那么小的留学生圈,慢慢就有人告诉熊晓苗我的事情,熊晓苗倒也自顾自的,都没来问过我,待我还是一副老样子,我就奇怪,倒是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叶子喝了一口,笑说:“最后,倒是熊晓苗自己和我说:‘叶子,她们说的我都听着,信与不信是我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是真是假都不影响我们的友谊,我自己会琢磨。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说她们的不好,也不关我事,传来传去的,反而让我不知道怎么好’。”
学着熊晓苗认真的口气说着。
夏静生安静的听了,嘴角不由得弯起来,说:“倒真像那呆子会说的话。”善良着,憨厚着,他不知不觉间被带入她五年的岁月,想象着她的苦恼,想象着她说话时皱眉的样子,一颦一笑都让他莞尔。
叶子杂七杂八的说了点,看了眼夏静生,这男人还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过秀气了,又很精明。熊晓苗苗动不动就和她说某人这样好,某人那样好,她想就个男人嘛,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夏静生这样的人,若换了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是容易觉得累的,凡事都要猜忌,小心翼翼,换了熊晓苗这般心思纯净的人,倒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听着身边这男人宠溺得说“那呆子”,一下子温柔了眼角眉梢,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她突然觉得想起儿时外婆说的:“各人有各人命诶!”的话,也诚心为好友的幸福觉得开心。
翌日一早,客厅里的人早在下半夜散光了,熊晓苗酒醒后倒是没有头疼,生龙活虎,挖了夏静生起床。
熊晓苗闹腾着要去送叶子,夏静生也只好领命开车。
依旧是禄口机场,人生真是如梦,前两日她才刚在这边迎来叶子,而今却是在同一个地方送她走。
每一个人,每一段回忆,每一个故事,都变成了生命中的过客,无论能不能再被忆起都沉淀在心底,灿烂的,黯淡的,不知不觉累加,成了,生命的历程。
熊晓苗拉了叶子说话,夏静生很体贴的去买水买食物。
叶子虽然经过一晚上,但化了妆后却也神采奕奕。
偷偷摸摸问熊晓苗:“你老公有没有说什么?”
熊晓苗奇怪说:“大家后来都散了,能说什么?”
叶子点点头,夏静生的确是个好男人,掐了熊晓苗脸说:“小妞,好好过日子啊!”
夏静生正好走过来递了袋子,笑了起来。
熊晓苗拉她手,飞快说:“好的,好的”佯装哀伤说:“叶子同志,鄙人能做的都做了,你自己保重,赶紧找个人照顾你啊,人现在不丁醯转角遇见爱嘛!”
叶子见不得她得意,摸了把她脸,幸灾乐祸,小声和她咬耳朵:“听说胖子要回来了!”
熊晓苗一听就头大。
有个人说过:“不开窍,怕什么啊,要气势上压倒敌人!”
有个人说过:“问世间情为何物?爷我答:废物!”
有个人说过:“瞧瞧,大爷我站在街上就是一副美丽的风景!”
……
头疼啊头疼,熊晓苗苦了张脸问:“他回来干嘛?出差还是安居乐业?”但愿是出差。
叶子说:“谁知道啊 !”
看了眼手表,拍了拍她笑得很爽快说:“走了啊!”
推了小箱子,一转身却不小心撞到别人的手推车,反射性说了句:“SORRY。”
说完回头瞪熊晓苗:“看吧,你说转角遇到爱,老娘我一不留神,还没到角的地方,在转的时候已经给车撞了!”
熊晓苗和夏静生都笑起来,叶子是到哪儿都不会让人感到寂寞的女人,风风火火,敢怒敢骂。
熊晓苗挥手说:“再见”,夏静生也挥手笑,叶子站在入口摆摆手,往外指示意:回去吧。
进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到熊晓苗和夏静生牵着手往外走的背影,熊晓苗蓬蓬的爆炸头摇啊摇,她微笑起来。
窗户的镜面上反射出自己的脸,精致的职业妆容,不知不觉摸了把,浮现艳红的豆蔻般的指甲,
不知从何时起,她化了妆后就不能再接受不化妆出门,觉得那样的自己特别的丑,于是粉底的颜色越来越深,口红的颜色也越用越艳丽……
她羡慕着熊晓苗,自然的活在一片港湾中,笑得明净如春。
她想着要变成熊晓苗这样的女人,可终是不能,于是也喜欢着类似于这样的女人,她突然的想起心底那个柔弱的身影,交织着那坚毅的男人的脸,一下子很痛苦。
大大的落地窗,有阳光飘进来,远处,有架飞机开始起飞,越来越快的跑动,然后,一飞冲天……
熊晓苗拥有着一个女人的所有憧憬,每个女人都不想变得世俗,不愿为生活所苦,有深爱自己的丈夫,但现实往往是为了得到其中一项就必须舍弃一项的。
叶子微笑着推了箱子往前走,她的包袱不多,所以一身轻松。她想她只是羡慕,但不是嫉妒。她相信着自己的生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总有一日,她也会拥有那传说中的幸福……
那边,熊晓苗往外走,还是很不舍,每一次的分别她都认真说着:“再见”,但心底却是不确定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时代越进步,人却越不会为分离而感伤,想着即使见不到,也可以QQ,MSN联系,想着科技如此发达要再见是很简单的事。而事实是,即使网络联系也失去了那感觉,见面聊得热火朝天的人,在网络上反而不知说什么是好;想着要再见,飞机票却越来越贵,工作也越来越离不开身,有孩子,家庭,等等的牵挂,
熊晓苗这样想着,脑中浮现叶子的明媚笑意,出现的这样一个人又一次走出自己的生命,有点伤心,打不起劲来。
夏静生知道,握了她的手,逗她说:“叶子昨晚和我谈起你的事!”
熊晓苗好啤跏:“说了什么?”
夏静生好笑,这个熊晓苗,为了安慰她,把自己也带个三八兮兮的。
还是说了:“没太多,就她和你的事,怎么认识的,怎么熟起来的……”
熊晓苗想了想,突然想起叶子的传闻,恍然大悟,说:“我应该把梅娆介绍给叶子的!”
“亏了,亏了!”嘴里直念叨。
夏静生很晕,这女人还真是和她没法说了。
又是一个夜晚,熊晓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夏静生在一边翻报纸。
偶尔换到的台正在放韩剧,男的对女的说:“走,哥带你吃肉去!”
熊晓苗望夏静生,“刷啦”一下,报纸又翻一页, 她再望!
实在不行,扯了报纸,讨好说:“小静先生!”
夏静生无奈,看看在窝在沙发脚边的阿蒙再看看眼前毛茸茸的脑袋,人比狗还会闹,拍拍她脑袋哄:“乖,别闹!”
看了眼电视,女人就不应该看偶像剧!心下这么想着,还是学着那调子说:“走,哥明早带你去吃永和豆浆!”
知道她闹了几天了,可就是每天早上他起不来。
熊晓苗开心,夏静生又幽幽的补了句:“如果你喊得醒我的话!”
熊晓苗只要有的吃还真没有做不到的事,拉了夏静生起床,一大早开车去豆浆店,买了两个油条两碗冰豆浆,13块钱,这数字太不吉利,熊晓苗一想,又杂七杂八点了点!
夏静生看这一桌的吃的,无奈:“我说,你老公挣的钱就和抢的一样!”
冰豆浆是用类似酒吧里的老啤酒瓶装的,一大杯端上来,倒也特别。
熊晓苗左手油条右手豆浆的,才不理他说什么。
古人说:“物极必反”,古人说的话到底是有道理。
兴奋的结果就是熊晓苗感冒了,出国回来的人,大多都会感冒下,生长小病什么的。但熊晓苗这病发的也太突然,拖啊拖,发起烧来。
她罩了衣服,打电话问夏静生药在哪里,夏静生说:“你先吃点药睡下,我等下回来送你去看病!”
熊晓苗弱弱的应了声,把药盒铺得满地都是,阿蒙的鼻子凑过来闻啊闻。
说实话,她都已经习惯了,在美国的五年怎么可能不生病,又加上她是不容易适应的体质,初来那会,三□十生个病,没医保,又没钱看医生,上网查病征对号入座那是自己吓自己。只好把从家里带的药摊了一地。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药治什么病,最清楚的就是个VC银翘,可发烧根本没用,只好铺了一地的找,慢慢看说明,有时候吃了过期的药还不知道。
一个女人孤单的时候,除了自己待自己好点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想起那样的日子,现在还是有点难过的,但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坐着找着的时候,
“咔嚓”一下门锁响,她晃晃悠悠走出去,居然是夏静生提前回了家。
夏静生外套也没来得及脱,抓了她手坐下,额头贴了她的额头,
突然间放大的焦急眼眸,倒让她愣了一下。
夏静生半晌才放了开来,说:“发烧了,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叶的颜色
亲爱的熊猫同志:
本小姐现在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给你打这样一封信(虽然周围还有没看完的资料,虽然下机后还有一个会议)亲爱的妞,你是不是应该感动一把?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或许明天一早我就会认为这是个愚蠢的决定,或许更早的,打完了这封信,我就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傻冒,然后立即删除,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邮箱里。
要知道,人老是会在睡觉之前想一大把要做的事,而一觉起来,就会什么都记不得,有的即使记得也不一定有劲儿去做。很明显,俺们就偶尔是这样的人(注意:只是偶尔)。
妞,有时我会猜你是太笨了还是太聪明了,关于我的谣言只字不提,仿佛从没有听过,甚至连跑过来对我说:“叶子,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能理解!”这样的一句鬼话都没有。谢天谢地,你没说这样的话,老娘我真是腻味极了,我有什么不一样了?跑我面前嘀咕这样的话,用一副圣人的嘴脸,NND>--<。
嘿,其实,就因为这样,我才更想把事情告诉你。
没想到吧? 每次听你说夏静生这样夏静生那样,老娘我的耳朵有要长茧了,今天也该我来磨磨你!
俺们也不是个文学的人,你就将就一下吧。
从哪说起呢?
还记得的在“苏”里的那个女子吗?她叫姗姗,何姗姗。
别看她现在长成这样,拿得出手的一个妞。她小时候可是个爱流鼻涕的小鬼,胸前挂窜家门钥匙,裤腰上别个花仙子的小手帕,手帕一丢就挨她妈的打,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在我家窗户下喊我。 唯一可取的就是一对黑黝黝的麻花辫。
当然,我也得说句实话,当年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头的鸟窝发,从来不穿裙子,在12岁之前,我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女生。
好笑吗? 先收敛下,听我说下去。
我住南楼,姗姗住东楼,别看同一的大院,差别可是能看得出来,虽然我有空也会问我家的阿姨:“为什么同个大院,姗姗住的楼如此的破?”阿姨的话我听不懂,但她的笑让我极其的不舒服。
我想我和姗姗唯一相同的是,我们都是单亲家庭,都只有母亲,都是很繁忙的母亲,我的妈妈每日全中国的飞来飞去开研讨会,她的妈妈每天没日没夜在工厂加班。
在16岁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事,是可以把我和姗姗分开的,我们住同一个院子,在同一个班,每天一起上学,一起下学。
除了--同桌不同,我的同桌是个孱弱的小矮子,鼻涕比姗姗拖得还长,我常和姗姗说:“你有个伴了!”
珊珊的同桌是个小胖子,圆圆的脸,和大包子一样,我讨厌他,不是因为他长得丑,虽然我承认他长得丑,但他就是丑也不具备偷姗姗橡皮的权利,肢解姗姗铅笔的权利。我知道姗姗丢了东西回家都会给她妈妈打得很惨,我在东楼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小胖子用圆规头偷偷戳姗姗的膀子,我彻底的爆发!
虽然我没法肢解小胖子,但我却有办法肢解他的书包!!
当我率领姗姗在小胖子的面前,把他书包里的东西全从顶楼倒下去,再把他的书包丢进臭水沟时,我彻底出了那口恶气,牵着姗姗都着的小手离开。
小学的生活是平静的,虽然我偶尔和群小男生打架打的鼻青脸肿,最后老娘我的名声终于扬名整个学区。好吧,我承认,我从小就是个不得安生的主。
初中时按学区入学,很荣幸的,我还是和姗姗一班,基本上初中和小学没什么区别,姗姗依旧黏着我,一起吃午饭,一起上厕所。
有时,我家的阿姨会只顾着打电话,不把午餐送到学校来,我就会饿肚子,姗姗会把她的午餐分我吃,所谓的分我吃,就是我吃排骨,她吃蔬菜和米饭,虽然她妈妈的手艺不是很好,排骨大多时候是骨大于肉,但我依然吃得很香。很久后,我依然会想念这样一道很咸的红烧排骨。
熊晓苗,在吃上面,我们是同种人!贪吃啊!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和姗姗会有不可调解的矛盾。
初中原来和小学是又区别的,我像个野丫头一样惹是生非时,姗姗却开始拿着本我不懂啥意思的小说,开始伤春悲秋。那段时候,我常笑她,她开始是不反驳的,直到有一日,她对我说:“叶,你该安静一下了!”
当然那时,我依然是用嗤之以鼻的态度来掩饰我的无措的,
直到有一日,姗姗的旁边,也出现了一票子伤春悲秋的份子,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她们看的小说,我觉得好笑,谁爱上谁了,谁要自杀了,感伤青春了,这不是傻吗?
我看着姗姗和我的距离越来越大,我想起儿时在我家楼下哭泣的鼻涕虫,突然有无法宣泄的怨气。
与女生关系的疏离,必然造成和男生的走近,加上我叶子天生就是好事的,玩游戏,打架,翘课,不在话下,成绩一落千丈。
在老师准备联系我妈的时候,是姗姗先找到的我,她对我说:“叶,你回来吧,别这样了!”
我生气:“你不是有其它好朋友了吗?有人带你玩了啊!”
姗姗想不到我会说这个,急忙说:“我不和她们玩了,不和A玩了,不和B玩了,不和C玩了!”
我笑说:“好!”其实我连她说的哦A.B.C.D是谁都不知道。
我想,女生总是有点小心眼的,尤其是小时候,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单纯的不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和别的女生好,斤斤计较着。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姗姗是必须和我在一起玩儿的。
的确,姗姗也回避着和别的女生的说话,日久也就习惯了。依然背着大大的书包和我上下学,听我说着精彩的事,但我却发现她会在课桌下偷偷看小说,找不到我的时候也一个人去厕所。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下去了,直到有一天,姗姗和我说有个男生写纸条个她,我心里酸得直犯泡儿,问姗姗:“你想怎么样?”
姗姗脸红说:“我想去看看他长什么样?”
我第一次发现,姗姗已经不是那个小鼻涕虫了,有着温柔的笑,黑亮的长发,以及,发育良好的胸部----而我,还是个假小子。
生活开始沿着万恶的小说情节发展,姗姗最后还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而我知道的只是恨那个男生,小平头,黑皮肤的,傻不拉几的呆样,这样的男生有什么好,有段时间,我都快天天咒他死了。
别笑,那时的我真的是这样,虽然今天我承认我当时的恶毒,但我依然坚持那的男生是丑到不行了!
终于我的诅咒灵验了一半,初中一毕业,姗姗就和那男生分了。
初恋对于一个女生的打击是巨大的,对于姗姗更是,我当然整个暑假都陪着她的,即使心里再不以为然,我还是难过的,单纯的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姗姗和我说:“叶,我不想再谈恋爱了!”
我握她手说:“正好,我也不想谈恋爱,我陪你!”
她很开心说:“好,那我们上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大学毕业了,租一个房子,我住一间,你住一间,你负责买食物,我负责打扫卫生!”
我都快笑死了,直点头说好!
年少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对一个人说或:“我们永远不分开!” 也是如此执着的相信着。
可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这世上没有谁和谁是能永远都不分开的……
原谅我的感慨,继续。
整个一个暑假我都是开心的,然,这样的开心却在开心不久支离破碎。
有一日,姗姗跑来问我:“你觉得三班的**怎么样?” 那样的娇羞神情如梦魇般扩大在我的眼前。
我很想问她,你不是说不想谈恋爱了吗?
我很想一起拽了她,跳下楼算了,然而,我没有,我一句话也没说,回了家,第一次打电话给我那空中飞人般的母亲,告诉她我想出国念书。
他们的感情刺痛我的眼,而我的感情却刺痛我的心,第一次,我开始认真的想我对姗姗的感情,从小手帕,想到红烧排骨,想到大学毕业后的住房……
最后,我落荒而逃。
我想姗姗只是个从小就渴望被爱的孩子,而我亦然,只是,我们当时都不知道罢了。
在美国的头三年,我忙着高中和预科的学习,以及心理上的煎熬,我是一个不一样的人,这样的想法让我失控。
真正让我清醒的事发生在头一年,我被一个女老师勾引。
当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用怪里怪气的口音喊我:“叶”的时候,我直接吐了出来,穿上外套,奔入雨中。
我想或许我不是同性恋,或许老天还是饶恕我的!
熊晓苗,你绝对想象不到在那晚的大雨之中,像个疯子般大哭,酣畅淋漓的感觉。
我信命!
我们比其他人更先懂的生活的残酷,所以我们比其他还在享受的人更先成熟
我开始在阳光下舒展我的触角,即使寂寞,即使忙碌,我也觉得,我是满足的。
我开始□于男人之间,虽然厌恶,但却是能证明我是个正常人的。
我开始流起长发,学会在镜子前用卷发棒捣腾,然后,我开始极少的想起姗姗。
其实我没有说实话,在ERP的课上,我的确认识了你,但真正的熟悉,却是让我铭记在心的。
那天下半夜,胖子突然把你带回我们的房子,你惨白了脸还在自我介绍说:“我叫熊晓苗!”
胖子打趣说:“别理她,大家就叫她熊猫好了!”
你才抹了把脸笑起来。
我突然想起儿时被人欺负的姗姗,躲在栀子树下哭泣,我去寻她,然后拉着她去处理小胖子的书包,她对着我抬头一笑……
别不给面子啊,我对你可是纯洁的姐妹之情!
别不相信,老娘我虽然恶心,但说的是实话。
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一家开车出去玩后来出的车祸吗? 我知道大家都不愿再提起了,文树,我,你,胖子,那是一场噩梦,但共过患难的朋友,|Qī+shū+ωǎng|肯定是今生的知己!
再说,你和姗姗不一样,虽然你看起来像个软柿子(表打我)
但你心里可是比谁都坚强,倔强,直的吓死人,说什么:“我不会听她们说的话,你也别讲她们的坏话!”
想想当时你无可奈何的样子,我都想笑!
这儿,又不得不说说你那传说中的老公!
别说,你说结婚时,还真把我们给吓死了(尤其是胖子)
我真的认为你老公是那种贼精的人,外表笑呵呵,皮下可是比谁都冷,但那天郊游,真的使我有了改观。
或许有的人的情绪是不喜外露的!
比如说你老公,明明表现出一副不喜欢阿蒙的样子,可是那天我们从厕所出来,你老公可是捧着一掌心的清水在喂阿蒙喝水,阿蒙可开心啦,摇着尾巴,直伸舌头!
那么多人出去旅游,就他注意到小狗没水喝,赞一个,有爱心的男人最帅!
还有,饭后洗碗,你这女人真不会持家,我这客人都看不下去了,本来想去帮忙的,站在厨房口,却发现你老公居然在里边洗碗边唱歌,一手的肥皂沫子,但表情却陶醉至极。
唉,你啊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别看我这么说,就以为我要做小三了,告诉你,姑娘我虽然有段时间的不正常,但也是有喜欢过男人的!
爱情这种事嘛,就好比涂指甲油,即使每周都要卸掉重涂,麻烦无比,但还是有很多女人不厌其烦的每周折腾,卸回去,涂上来,再卸,再涂……
爱情也是如此,恋啊失,失啊恋,乐此不疲。
YAN,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前任男友,也是姗姗的男朋友!
其实很久之前,他就是姗姗的男朋友,如果他不是姗姗的男朋友,也不会是我的前男友。
毕业后,我离开你们开始工作,闲暇之余,也上会网,摆弄下FACEBOOK,就是类似国内现在的校内网。
在公司的网络系统上看到YAN的网页,都是中国人,偶尔好奇下,点进去后,却震惊无比,
我又一次的看见姗姗,虽然卷了头发,化了妆,但我依然认得她,背了名牌的包包,挽着身边男人的膀在上海的外滩,笑得比夜灯还明媚耀眼!
手是颤抖着关掉网页的,但夜深人静时,我还是很披了衣服起来,抵不住心里的魔障,再去点击,不甘的看了,又立即关上。
你也知道,我是那种恶劣的人,在感情上更是如此,激烈无比。
我想看看到底姗姗爱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尔后,我明白,我只是想更接近她一点,偏偏用了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
我尝试着接近YAN,使劲混身解数,笑得迷离,偶尔张牙舞爪,但有的男人就吃这套不是吗?
直到YAN躺在我的床上,起来时亲吻我的眼睫时,我明白,我做到了。
我暗暗好笑,姗姗依旧不会选男人,这样一个,不过如此!
令我吃惊的是,YAN并没有离开,他说要和女朋友分手,他说要我搬过去,他说:“叶,我爱你!”
秉着游戏而终的心态,我搬了过去,只带了很小的包袱。
我每天吃着他烧的早餐,这个华裔的男人,像外国人一般不吝啬表达,每天说着:“LOVE YOU。”
但,我也每天半夜,在他披着衣服打电话的时候,偷偷贴在门边聆听,听着他艰难的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听着他叹着气疲惫的回到床边,微凉的身体抱住我。
某点上来说,YAN是个极好的情人,
他毫不考虑的对你的付出,你喜欢的都变着法子送到你面前。
连开车的时候,他如果停下来,也会一手搭在方向盘手,再腾出一只手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
他绝对不会告诉我他从姗姗那受的委屈,只是默默的抱住我。
但这样的一切,都让我快崩溃了,我想像着在大洋彼岸流泪的姗姗,每天听这YAN的叹息,我也快受不了了。
这样的日子总得有个了结,既然是我开始的,也应该由我结束!
我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YAN……
结果可想而知,YAN把家里所有能砸的都砸了,玻璃擦着我的眉角而过,他叫我滚,我昂着头拎着我的小包袱再一次开始租公寓。
一个男人宁可对手是个再差的男人,也不能是个柔弱的女人,更何况,那女人,还是自己的前女友!
哈,我估计YAN要疯了,我太有才了!自己都要骂自己变态!
后来,YAN告诉我:叶子,别以为只有你敢,我回去了,我会和姗姗订婚!
姗姗也知道了我和YAN的事,但她却不知道我曾经对她的感情,这也是YAN聪明的地方,
他告诉姗姗爱上我,是让姗姗难过,也让我对不起她,再也无法见她。
很久后,姗姗发邮件给我,只有一句话:“无论怎样,你是我最想珍惜的朋友!”
对着,那样的话,我突然泪如雨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始终都是这两个人的过客,我始终都是朋友……
我想起在楼道里哭泣的鼻涕虫,两个女生牵着手,背着大大的书包,栀子花中的笑容, 在课桌间一起抢夺排骨,想起我要求她不能和其他人玩的幼稚,想起她青涩的羞赧,想起她说:“永远不分开!”
又想起YAN,想起他早起惺忪的眸,想起他握住的我的手,想起他唤:“叶”时的无奈,想起在街角的露天咖啡两人共食一份芝士蛋糕的甜蜜,想着他说:“叶,我爱你”。
我一直以为,只有一刻,我是真正爱着他的!
很久以后,我一个人再坐在那家咖啡店,同样的桌子,芝士蛋糕混着眼泪,很苦……
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了……
妞,看完后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其实,我都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像做了场恶梦般的可笑!
有时候真的是希望只是做了场梦!
不是人人都可以如此幸福的,不是人人生来就拥有幸福的,所以,我祝福你,晓苗。
而我,我也只是为自己的生活在忙忙碌碌,我无法接受那样两个人的幸福,如果她嫁了另外的男子,他娶了另外的女子,或许我还可以真心祝贺,但她们两的幸福却让我心碎。
于是,我选择流浪,在一个又一个城市中转,偶尔与这样的你,或这样的我,这般的女子擦肩而过……
每次坐在飞机上时,我总在想,终有一天,有个人,他有着飞扬的眉,好看的眼,捧着我最喜欢的蓝色玫瑰在出关处等我,拍拍我肩头的尘土,笑着对我说:“走吧,叶子,回家了!”
……
大医院小夫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初到美国的一年,她夜半的时候开始胃疼, 赤着脚起床,给自己倒一杯水,捂着肚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告诉自己要早点睡觉了,明早有课,可还是冷汗直冒。
咬着牙,想起父母的叮咛,有点心酸
想起曾经那个人,他有璀璨的眸,半夜里跑到她宿舍楼下,隔着院门递给她胃药;
想起曾经那个人,他有温暖的手,他嘴里骂着:“叫你不听话吧,吃了多少冷饮?”脸上流下汗来,手还是在帮她揉着胃的。
想起曾经那个人,他有醇醇的声音,她在电话里疼得没力气,憋了声音说:“小静先生,我胃疼!”他从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溜出来,坐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外边的台阶上,或许是皱了眉的,或许是好笑的,放在电话里却都变成:“乖,我陪你说话啊,说完就不疼了,好好睡觉!”
她在这样的夜里 ,想起以前的种种,恨透了自己白天吃多了自助餐,留学生永远对“自助餐”三次无法抵抗。
每一次胃疼就会想起那样一个人,记忆的轮廓慢慢浮现,人变得特别的脆弱。
黑暗中去摸索手机,点下了开锁键,一圈光亮刺着了眼,想想谁若是这时候进来,肯定以为是贞子再世了,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起了笑意,但不到几秒就收敛了,心里骂道:熊晓苗,你真是甩到无敌。
一个个名字翻下去,越来越快的翻动,越来越没耐心,最后,愣在一个号码上。
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名字,因为老是删去了又加上,干脆不写名字了,可即使不写也是知道是谁的号的,
心颤颤的,伸出指去,突然想起--忘买电话卡了。
苦笑着想到叶子曾在一个聚会上问过:“你们有没有过特别想找人说句话,但翻遍了电话簿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
文树点头,胖子一笑,一抬手一杯下肚,她那时说:“还好!”
其实不是还好,只是因为初来乍到,没来得及遇到这样的情况。
闷着把手机抛回去,捂了胃皱了眉继续,
好吧,好吧,总有一刻会不疼的……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天亮的时候她一睁眼爬起来,赶紧刷牙,找书,上课去,
坐在教室里笑着和旁边的朋友打招呼,
教授的PPT翻得比谁都快,她刷刷的抄,
昨天的脆弱早来不及想起……
有人说:“我不寂寞,因为我习惯寂寞”--看似坚强的盔甲,实则一击即碎……
熊晓苗又一次想起胃疼的事情,人总是吃过苦头才会学乖,在后来的几年里,她都尽量忌口,吃东西时也注意很多,胃慢慢调整过来。没想到最近胃是没问题了,却还是应了流行,感冒了。
看着坐在一旁抿嘴开车的夏静生,偶尔遇到红灯停下,就会伸出一只手,贴在她的额上。
她笑,拉了他的手下来说:“我只是感冒而已,你再摸几次还是发烧,别摸了!”只是不忍心他担心。
他却是瞪了她一眼,蹙起秀气的眉来,大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咕噜着:“还很以前一样,不让人省心!”
她点了晕啊晕的头,嘿嘿的笑起来。
要老像以前一样,她在美国的时候早自己把自己整死了。
只因为以前有他的,于是什么都不怕,尽管糟蹋,反正他会心疼。 因为以前有他,所以不用计较,什么东西都傻傻的,因为有了他就是她熊晓苗一生最大的财富。
呵,只因为以前有他啊……
省人民医院似乎什么时候都是繁忙的,落地窗的大厅,匆忙的人群,护士小姐坐在导医台边,笑得却让人心慌。
夏静生牵了熊晓苗去挂号,本来只是看个感冒,挂水开药的,
想了想,却有礼的对挂号小姐说:“挂个血液科,再查个血全套!”
熊晓苗傻问:“为什么要抽血,我就感冒而已!”
夏静生偏了头:“你老爱吃甜的,顺便查查血脂!”
熊晓苗托了她晕啊晕的头,想查血还有顺便的,又不是超市大买卖,这人就是不好心,要她挨一老针!
她还没抱怨完呢,夏静生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侧了漂亮的脸去,说:“再挂个骨科。”
回了头,却不望她,自言自语:“前几天不是说腰疼?一起看了!”
熊晓苗脸红,虽然夏静生说的声音不高,但大庭广众的,一对年轻夫妻,男的说“你腰疼!”
还是引人遐思的,梅娆就嘲笑过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敢怒不敢言,恶狠狠的踩了夏静生一脚。
夏静生可不管,对着正低头偷笑的挂号小姐微微颔首,礼貌一笑:“谢谢。”
人小姐一个脸红,挂号单刷刷的打出来。
熊晓苗决定和夏静生这个BT划清界限,夏静生拿了一沓的挂号单,翻了翻,说:“去看感冒开药,骨科的号在前边先去看骨科,再去验血,拿药最后……”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低了头,柔软的刘海微微的散下来,垂了长长的眼睫,仔细研究,远远看过去就是个雅致的男人,说出的话却像个管事的小老头子,要真有人走近听见他在说什么估计会吐血。
熊晓苗正咧了嘴笑呢,夏静生就抬起头,脸红起来,吼她:“不许笑,医院里要严肃点!”
拉了她往内科走,突然回了头,倒自己笑起来说:“现在,出发!”
熊晓苗嘴角笑得歪啊歪,头转啊转,心里却美啊美,
这夏静生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看完骨科,拍完X光片,等片子的时候正好去抽血。
熊晓苗这辈子就是个没出息的,爱吃,躲懒,怕疼,但也遇上了夏静生,命中注定是不得安生,搅不过他,只好硬了头皮往抽血的窗口一坐。
□还没落下去,夏静生就把她拽起来了,以为是他人品爆发了,他却是把她拎到另一张凳子上坐下,云淡风轻的说:“找个年纪大的医生,有经验,不疼。”
她看看刚才窗口,苹果脸的小护士,红了眼睛扎针,脸一抽,就觉得自己的膀子疼起来,按自己的逻辑肯定是找可爱系的,幸亏啊,幸亏。
望了望自己面前的这位马脸大妈问:“阿姨,抽得疼不?”
大妈谩蹀表情的搽碘酒,说:“怎么可能不疼,怕疼别抽啊!”
熊晓苗“哦”了一下,低了头,想了想说:“阿姨,尽量少点疼,谢谢啊!”
夏静生在一旁听着好笑极了,看了她可怜巴巴的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臂,直咽口水,还在那左一个阿姨又一个阿姨的,怕人大妈真烦了,狠狠给她一针,叫她闭嘴,扶了她头站好。
熊晓苗觉得虫子蜇一下的疼,知道针头进去了,害怕大妈抽到了空气,她又要挨针,赶紧回头,一看管子是空的,苦了脸问大妈:“阿姨,你没抽到啊?”
马脸大妈的脸貌似更长了,没好气,松了皮筋,说:“怎么没抽到”褪掉针管的外壳,深红的一管血,没好气说:“这是什么!”
熊晓苗“嘿嘿”笑,刚才那壳子居然是不透明的,白色的外壳,她一看吓了一跳,以为是没抽好,还好还好。
夏静生笑她,她拿了棉花按按膀子,甩甩很沉的头说:“这有什么好笑的!都和你说了抽血不疼!”特意强调了“不疼”。
到了骨科看片子就来事了,医生说:“腰没伤到,只是尾椎骨那有点发炎。”指了指片子上腰下的一块骨头,说:“就这边,有点阴影!”
熊晓苗和夏静生一看果然是,夏静生问:“医生,有什么药或办法能治好?”
那医生看了眼熊晓苗说:“你是不是常常坐在电脑前?”
熊晓苗点头,只有是在家,她都是在摆弄电脑,维护网站,看电视啊,发帖的。
医生也点头说:“很多白领,年轻人得这病,可以开点中药!”又瞟了眼熊晓苗一副万事大吉的样子,不紧不慢说:“但是要注意,坐久了要起来运动,不然老了会发展成骨质疏松,瘫痪也有可能。”
医生推了把眼睛,低头开药。
熊晓苗吓得不说话,这医生太能吓人了,夏静生皱了下眉头,点头对医生说:“谢谢”。
才出了骨科,夏静生就一副乌云笼罩的样子,说:“熊晓苗,你赶紧去给我找份工作,不许老待在家里!”
熊晓苗哪里肯,家里多舒服,摇了夏静生手,说:“我在家,保证不老坐在电脑面前!”
夏静生板了脸说:“不行,对你是不可能的事!”他太了解熊晓苗了,说是这么说,估计就认真贯彻个几天,以为好了,就又开始宅上了。
夏静生说:“你不找,就到我们公司来坐着!”
熊晓苗晃了晕乎乎的脑袋说:“那不行!”去他那不如自己找。
气了,说:“我在家也是有工作的,又不要你养!”
夏静生火,手都快掐上去了,说:“我还养得起你,你要在家,行,我去把电脑都扔了,咱们过原始生活!”大不了他的工作在公司做完。
熊晓苗一见夏静生认真就知道没戏,虽然平时小吵小闹,最后都是他让她,但大事他是绝对的权威。
没戏的结果,就是在沉默中抵抗。
夏静生想到熊晓苗感冒还要多喝水,心下是火大的,还是想着她好。
软了声音问:“想喝什么?” 大丈夫能伸能缩是好本事。
#奇#熊晓苗懒得理,说:“随便。”
#书#男人一听随便就头疼,夏静生问:“那,矿泉水?”
#网#熊晓苗说:“不喝,没味道!”
夏静生耐了性子问:“果汁?”
熊晓苗说:“太甜!” 看着他明明想咬死她,还是憋脾气问她的样子倒忘了生气,心下偷笑。
夏静生压了压细长的眉角说:“那你想喝什么?”有点咬牙切齿。
熊晓苗摊了手说:“随便!”无辜至极。
要能随便的起来呢!夏静生一火起来准没好事,干脆不理她,自己转了身就走。
熊晓苗赶紧拉住他衣服,挤了一脸的傻笑,凑到他气压极低的俊脸面前说:“小静先生,别生气啊!”
夏静生“哼”了一声,继续不理。
她谄媚的拉了他细长的手指说:“我喝果汁行了吧!”
夏静生斜了眼丢给她句:“喝什么?苹果汁,橙汁?”说到底她是病人不和她计较。
熊晓苗嘿嘿笑:“喝苹果味的橙汁!”
夏静生也很镇定,说:“好”,冷冷一笑,倒也是魅惑无比的狠劲儿,
尔后,悠悠的亮了白花花的牙说:“我咬死你算了!”
……
修养了几天,熊晓苗就被梅娆小姐拉出去闲晃了。
在德基下边吃饭的时候,熊晓苗想到梅娆前几日打不起劲的样子,随口问:“最近相得这么样?”
说完又想笑,这话都成了和梅娆打招呼的专用语了。
梅娆不说话,半晌抬起头,眼睛很亮,脸微红,低声和熊晓苗说:“熊猫,我最近碰到他了!”
熊晓苗愣了下,问:“他?蒋仲文?”
梅娆这么兴奋而娇羞的说起的,只会有一个人。
梅娆点点头,吞吞吐吐说:“他问我要了手机号码,还要我给他个机会!”
熊晓苗朦胧中想起大学里那个弹钢琴的才子,为梅娆唱情歌的眼镜男,突然间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年代。
她笑的促狭问梅娆:“那你怎么想?”
梅娆低头,说:“我不知道!” 嘴角的笑已经挂在嘴边。
这样的不知道,却是已经有了答案,熊晓苗想着,只能在心中为好友加油,毕竟她和夏静生有今日,也希望所有没能在一切的情侣能够有这么一天的,更何况是感情一起发芽的梅娆。
笑笑闹闹,边吃边问:“他不是北漂了吗?怎么回来了?”
梅娆嘴上说着:“心烦,不提他了。”可话题都在蒋同学身上打转。
女生总是如此,口里说着这人种种不好,心中却是暗暗的甜着。
饭毕,熊晓苗离桌的时候,才发现隔壁桌上有部手机,拿到手上把玩。
梅娆说:“NOKIA 6110”
推开滑盖,屏幕上是一对双胞胎的照片,很小的娃娃,背靠背坐着,吮了手指,粉嫩可爱的样子。
梅娆说:“好可爱啊,估计是个妈妈丢的!”
熊晓苗想想还是把手机握在手上,走了出去。
梅娆笑她:“你尽找事,手机交给柜台就好了!”
熊晓苗说:“KFC的柜台一忙肯定忘了,人说不定有急事!”
梅娆无奈,这熊晓苗的个性还真不是一般的犟。
走着走着,电话就响了,一首英文歌,都不是两人的铃声,一开始还没反应,熊晓苗一想不对劲,立即翻了包去找,电话还好没挂。
熊晓苗接了手机赶紧“喂”一声,
那头顿了一下,试探了喊句:“赵水光?”声音淡而清雅
熊晓苗摇头说:“先生,你好,我叫熊晓苗,刚才在德基楼下吃饭时拣到的手机……”
BLABLA讲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那边可能听呆了,“喂”了一声
对方倒是极有涵养,说:“谢谢,我想可能是我爱人丢了手机!”
一直是平平的调子,不远也不近,但他说“爱人”之时倒是有不可察觉的呢侬。
熊晓苗是懂爱之人的,微微笑了下。
对方又问:“你在哪里,可否耽误下?我立刻过来拿。”声音客气却用的是肯定句。
熊晓苗点头说:“好,我就在德基下边的KFC。”
那男人说:“谢谢,麻烦。”利落的收了线。
梅娆问:“怎么?是失主?”
熊晓苗苦笑:“失主的老公!”拉了梅娆说:“走,去KFC等!”
梅娆数落她:“你个呆子,哪有为人办事那么倒霉的!”
熊晓苗傻笑,推开手机,又看到那对双胞胎的照片,她倒是有点好奇,那男子的声音隐约的透出种贵气,估计是精英小白之类的,她被夏静生训练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倒是这对孩子笑的无邪,粉雕玉琢,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得出来呢?
坐在KFC里,和梅娆共喝一杯果汁,慢慢的期待起来。
背背驼驼
才半杯果汁的时间,就有个穿西服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熊晓苗太聪明,而是来人一身丝光的高档西服,正儿八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吃KFC的,倒像是正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
那人气势极强,一走进来倒像全部的气场都吸过去了,幸好工作日的下午KFC没太多人,那男子眼光轻挑,饶了一圈落在熊晓苗那桌的手机上,跨了步子走过来。
不知怎么,熊晓苗倒和梅娆立即认认真真的站起来。
那男子走近,真的是一副极好的面容,约莫三十左右岁,有股成熟的贵气,似细炭笔勾勒出的深邃的眼,凉薄的唇,他伸出修长的手,颔首微微一笑,说:“你好!”
熊晓苗心里直叹这人真没辱没他的声音。
她刚才电话里听来那声音就是极品,虽然极品男人的声音一般都很极品,但不代表有极品声音的男人都长得极品!
熊晓苗这样花痴了一把,回神一看,人家的手还是悬着的,赶紧伸了手去,那男子似是习惯了,也不在意,握了一下,很快的放开。
熊晓苗也是懂外国礼节的,只觉得这男子的教养极好,轻握了立即松开,掌心无汗也不紧贴着对方,到底是个人物。
腾出了手后,拿了手机递给他,那人也不急着要,淡淡说了声:“谢谢。”就拿出钱包来。
熊晓苗头大,这些高贵人类就是麻烦,拣了手机这么小的事还要给钱,摆明了算清账,不想欠人情。
想想自己家里貌似也有这么个极品,有点理解、,但还是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一点小事而已。”
那男子抬头,看她确实一脸坚决,微皱了眉,一张俊脸有点冷,想想,从钱包里抽出张卡片来,递给熊晓苗,说:“这是我的联系卡片,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这给电话。”
梅娆在一边拿胳膊抵熊晓苗,熊晓苗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点头收下,即使不打电话有帅哥的名片也是不错的。
那人看熊晓苗收下了,淡淡笑了下,转身就走,似是有点急事,走了两步,倒又是那英文歌悠悠的旋律传过来,他低了头,看了电话一眼,按了键接了起来:“恩”一声的上扬。
熊晓苗巴了脑袋在后面看,那男子拉了门出去,薄唇轻启,说了句什么。
熊晓苗努力听,只听到几词,“回家”“写检查”之类的,咧了嘴笑起来,想来要自己丢了手机,夏静生也是得让她不得好过了。
再抬头,那男子拿了电话,走过玻璃转角,一侧身的霎那,脸竟不是那么冷冽了,眉眼微低,侧了头贴着电话,傲然的脸部轮廓似乎柔和了不少,真是奇妙。
熊晓苗这才低头看卡片,烫金边,倒不是名片,三个隶书大字:“谈书墨”看的出是按原版复制上去的,苍松板的字迹很有劲道,下面一小行电话号码。
真是个怪人!
梅娆叹:“熊晓苗,幸好你拣了那电话!那男人帅的,不行了!看到啦,那男人的钱包是HERMES的,天啊,还是新款,我才在我同事的杂志上看到……”BLABLA说了堆,激动极了,不知道以为是遇见明星了。
熊晓苗头疼“这叫好人有好报,但我觉得我家小静更帅点!”说最后一句话时,扬了下巴。
那男人是帅,但要冻死人了,她大气都不敢出,同样都是极品,还是她家夏静生同志好,夏极品还帮她洗碗,没事吵吵嘴,看,她家老公多宜人宜家啊!
梅娆掐她:“好人个鬼,把你解剖了,看看是什么体制,老遇上帅哥,让老娘这种人怎么活啊!”
熊晓苗拿了包包去挡,知道梅娆不是真的,就爱和她互掐而已。
玩笑中,又想起那对双胞胎的图片,
谈书墨?
和那样的男子在一起的定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人生真奇妙,在小小的南京城居然有这么一户人家,不知道是怎么过日子的,像她和夏静生一样吗?
此时,夏静生正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讨论“阳光小镇”的建筑材料竞标议案,临近结束, 手机开始振动起来,能这时发短信的也只有某个呆子了,他叹了口气,悄悄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
果然是熊晓苗的短信:小静先生,告诉你件事,我今天帮个极品捡到手机,他还给了我手机号的!好人有好报吧!”
笔擦过柔软的纸面,他看着短信竟能够想象出她说着这段话的语气,严肃的会议似乎不那么枯燥了,眼角轻敛,嘴角愉悦的扬起,长桌下,长指灵活的动了起来。
发的时候突然觉得和她来到了大学时代,坐在一排排的阶梯教室中,躲在桌下商量着中午吃什么种种的话题,笑容不知不觉的扩大。
顾思远坐在旁边,看了个七七八八,咳了一下,不怀好意的笑着。
夏静生抬头,桌下踢了顾思远一脚,台面上一张清俊的脸却风平浪静。
大家正交头接耳的讨论议案,他也是懂分寸的人,伸了细长的指,握拳,低了头,镜片掩住垂下的眼睫,轻咳两声遮了笑意。
很快,他又抬了头,弯了指节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引回了注意力,温文一笑,镜片下眸子里却精光毕露,很清晰却不急不慢:“最后,大家对于这份议案……”
精英小白的定义就是,玩乐归玩乐,什么事情都懂得分寸,还有要立即进入状况。
熊晓苗收到短信,乐滋滋的立即打开:“早点回家,电话删了!”
“哈”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还是她家夏静生可爱,她还没告诉他只是张卡片而已,算了,卡片还是随手丢放吧。
这样笑着一抬首,正好对上迎面走来的两个美女。
笑容来不及收,正对上人家,其中一个谩蹀表情的转了视线,
熊晓苗摸摸脸,唉,就是这夏静生,自己都被人认为是精神病了。
管她呢,拎了包包,往前走。
每一天每一天,我们都带着自己的故事与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擦身而过……
当然夏家的故事当然还在继续,例如此刻……
漆黑的夜里,传来几声楼下猫儿烦躁的发情声,害羞的月儿掀了薄纱遮了半边脸蛋,
卧室里,开了昏黄的壁灯,
男子的声音,温存的惹人心醉,他说:“熊晓苗,给我上!”
女子的声音,坚定的让人懊恼,她说:“不行,就不行!”
他有点耐不住性子的,低吼:“不行,也得行!”
她才不管,坚决极了吼回去:“我管你,就是不行!”
半晌,“磕”的一声闷响,“哎呀”一下女声叫。
男声又响起:“你要怎么样才给我上!”有点无可奈何,有点纵容。
女声得意的响起:“要说‘女王,给我去上’!来,说一遍!” 隐隐带了嬉笑。
很久,男声响起:“熊晓苗女王,给我去上!” 前句讲得咬牙切齿,后句基本是吼的!
熊晓苗说:“好!”扑到床上,搂了阿蒙,“哈哈”笑,
夏静生不理她,不急不慢,摘了手表,说:“是你说的,明天就给我上班去!”
揉了阿蒙的肚子,她直点头说:“好,好,你都牺牲那么大了!”
他在心中无视她的后半句,拿了睡衣,看到她一副傻乐得劲儿,又不甘心,俯身狠命揪了把她的脸蛋,才进了洗手间。
夜慢慢的凉,灯光依旧昏暗,化妆台上,落下个眉钳闪闪发亮,他在洗手间里勾起嘴角,她在床上“咯咯”傻笑,抱了阿蒙,嘀咕:“上班就上班,总算换我赢了把!”
当然熊晓苗的上班也不可能是规规矩矩到夏静生的公司报到,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费了点劲儿推了那师兄的工作,拨了电话给曾经带她的印度老头,聊了些近况,老教授一听她现在待业在家,简直觉得是奇耻大辱,训了她一顿,发了邮件给她,让她到省人民医院报到。
熊晓苗有点尴尬,明明是前几日才去过的地方,但这次去不同,是参加了某教授的课题,帮医院做系统维护的。
印度老头在让她选论文题的时候就说了,现在的信息系统最前沿的是两块,一块是和财务金融结合,一块就是和医疗系统结合,把电脑科□用到救人治疗方面。
某宅女的生活正式结束,拿了教授的推荐信,从基本的开始了解。
其实熊晓苗的工作倒也轻松,一整天都是呆在电脑中心里,回答回答教授的问题,和同事寒暄一把,打了个哈欠,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去外边工作的原因。
快下班的时间,熊晓苗发了短信给夏静生:今儿本小姐请吃饭。
抽空去了趟洗手间,巴了巴自己的爆炸头,拿出口红来,滑腻的在嘴上绕了一圈,再抿下,对着镜子里粉嫩的唇咧嘴微笑。
熊晓苗虽然内心里是个强大的宅女,但出门了还是得注意形象的,得体的妆容在外国是必修的一课。
伸出小小的尾指压了压唇,感觉良好,化妆品的功效不仅仅使一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强大。
踩了黑色的高跟鞋,挺直背,“蹬蹬”的走过走廊。
结婚明明都那么久了,她却是第一次主动约夏静生吃饭,突然觉得像是久违的约会,相信自己是美丽的,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害怕有一点点的失误。
五点后的南京城,广州路口车辆开始汇总,私家车开始不耐的鸣笛,绿色,蓝色的公交车一辆接了一辆的在站台边停靠,旁边的一个中学放学了,学生潮一下子涌出,男生叫嚷着,女生嬉闹着,偶尔有一两对小情侣走出来,保持距离的站着,脸上却是说不清的暧昧。
熊晓苗站在路边,不停的换着脚,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趾和脚后跟都有点吃不消,收到夏静生的电话,堵车了开不过来,两人只好约了在湖南路的地铁见。
熊晓苗半天都拦不到车,心一横只好挤公交,再换地铁,一路折腾,脖子里起了一圈细密的汗珠。快下地铁了,她对着漆黑的车窗晃啊晃,佯装不经意的瞄眼自己的脸庞,再伸出手来,快速巴了巴自己的爆炸头,门一开,跟着人流往外冲。
夏静生永远都是最好找的那一个,做在最靠里的休息区里,墨黑色的竖纹西装,休闲的没系上扣子,露出里边炭黑的浅口V领针织衫,她前几日逛街兴起帮他买下的,没想到他倒搭配的相得益彰,深色的渐变,称得他白皙的面庞更加立体。
夏静生似乎无论在哪里都是能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那种人,叠了膝盖,手掌放在膝上托了PDA,低了侧脸,专心的看,无边的眼镜没摘掉,倒显得优雅无比。
瞥到熊晓苗的高跟鞋进入视线,他收了PDA,抬起头来,轻轻一笑:“来啦?”
想到是正式的约会,熊晓苗直觉得这夏静生这时特别的帅,心怦怦跳,想也没想,接了句:“来了。” 说完看夏静生戏谑的笑,这不废话吗!
加了句:“打不到车,我坐车换地铁来的”又问:“等了很久?”
夏静生站起来,握了她的手,低低笑,说:“没事。我也就等了一会。”
很久后,她明白,他说:“没事。我也就等了一会。”无论是多少次,无论是多久,他都是这么说的。
一会儿,两人都笑起来,这样的对话太不适合他们。
熊晓苗拉了他大步走,都老夫老妻了,心跳也只是一下下,很快的习惯了,问:“到哪吃?”
脚有点疼,最好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
夏静生却在后边拉了她,盯了她背一眼,促狭的笑了笑,问:“熊晓苗,你到哪去蹭的,一块灰!”
熊晓苗不信,夏静生老是喜欢和她做对,瞪了眼说:“不可能!”
夏静生笑,伸出手来,拍了拍她背后,把手掌伸到她面前。
熊晓苗低头一看,果然,他圆润的指尖上有白色的粉末,有点懊恼,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短衫外套,还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全他被瞧去了。
医院里也没蹭什么啊,想了想,“啊”了一声:“我做地铁的时候,看见只有一个空位就坐过去了!”当时也有人站着不坐,她腿太酸了,想也没想一□坐下,定是那时蹭来的。
换了个脚,巴巴后背,尝试去掸掉。
夏静生眼镜下大眼睛眨啊眨,嘴角直乐,说:“没人坐的,嘿,就你坐!”这熊晓苗懒得出奇了。
见她伸了个手猫了半天了,还是拍不掉,抓了她手,索性自己帮她掸了两下子说:“这衣服吸灰,回家再弄!”补上句:“没事,看不出来!”
熊晓苗就自我催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跟着夏静生往外走,越走越慢,脚后跟火辣辣的疼,蹬了蹬鞋子,很受罪,恨不得把脚扛头上走了。
夏静生走前边,问:“吃泰国菜?”一偏头,看见熊晓苗的熊样,皱了好看的眉,问:“脚疼?”
熊晓苗脚是疼,但有不想错过这次,难得她和夏静生不吵嘴,两人在一起像回到初初约会的时候,摆摆手,她说:“不疼”翻了包,抽了纸巾出来,弯了腰说:“等下,我拿纸垫下!”
就准备脱鞋。
倒是夏静生看了她扯了鞋子,直抽凉气的样,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抓了她鞋子,蹲了修长的身子,硬了声说:“上来,我背你!”
这时,下班的人潮已经疏散了点,湖南路地铁的出口隧道没太多的人,自家老公,用惯了,她也不客气,猴上宽厚的背,自动调整个姿势。
夏静生托了她起来,把高跟鞋递给她,数落:“出来时换双鞋!”
熊晓苗摸了把他的脑袋,嘻嘻笑:“不要,不配衣服!”
想想又有点懊恼,明明做了最好的准备,不是衣服出问题,就是鞋子有毛病,难道她熊晓苗和他夏静生注定就那么坎坷?
她不知道的是,大多女生都是如此,预期了最美丽的自己,最完美的约会,到了最后总有点小毛病,偏偏就是这样的不完美从在回忆里变得灼灼发亮,让人想起那样的青涩,傻傻一笑。
只不过熊晓苗的不完美比较痛苦……
地铁的出口,是很长的台阶,熊晓苗挣扎着要下来走,夏静生一掌拍了她□:“别乱动,怕你老公辛苦,就记得回去减肥!”露了调笑。
熊晓苗红了脸,掐了他脖子,手在他口袋里摸了把,掏出两颗柠檬软糖来,问:“小静先生,不去吃饭了?”
剥了糖,吃了吧唧吧唧的。
夏静生“哼”了一声:“你这样子,回家吧!”
台阶一层层的上去,秋日天黑得早起来,盏盏街灯把路面晕成澄澄的黄,远处的玄武湖碧波一片,灯火通明,江苏展览馆玻璃的外壁反射出夜色的光来,微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嘴里弥漫着甜甜的柠檬香。
她趴在他肩上,撩了他已长长不少的刘海,轻轻说:“背背驼驼!”
儿时,她猴在父亲的肩上也是这么说的,呢侬的南京话。
他低了颈,她的碎发钻入脖子里摩得他微痒,听着她手里皮鞋随着他的颠簸的“嗒嗒”撞击声,低低的笑。
还剩一颗柠檬糖,她在他嘴边晃了晃,说:“小静先生吃吗?”有点得意。
他没好气说:“不吃!”知道她是故意,他说吃就逗他!
她不甘心又问:“吃吗?”带了哀求。
他坚持,抿了嘴:“不吃!”
“吃吧!”
“不吃”
“吃吧!”
“吃”
“嘿嘿,不给你吃!”
……
恋爱中的人总是抱怨生活过于平淡,吃饭,逛街,上网,再无其它,没想到偶尔为之的举动却能带能意外的惊喜,意外的发现对方又耀眼起来,甚至再次燃起喜欢之心,关键是--有没有那心思,做或不做?
72%纯巧克力
秋日的清晨安谧的,晨光伴着鸟鸣,马路上的早餐摊人一点点多起来。
而夏家的每一天早晨却像是在打战,关于谁先使用厕所,关于谁来烧开水,关于谁喊了句:“今天怎么还是吃面包!”
夏静生的SUV八点准时停在省人民医院的后门,为了害怕高峰期的堵车又火速离去,熊晓苗对着车□挥了挥手,一阵凉风吹来,打了个喷嚏,她裹了裹外套,秋日的天气总是早晚凉,中午却顶个大太阳,夏天的时候盼秋天,秋天来了又嫌天气太奇怪。
巴了巴头发从院后门进去,手机的突然震起来,“ANGEL EYES”一首英文老歌,熊晓苗自那日拾到手机,回去就把自己的铃声换了,觉得以前的太没有气质了。
做女人的大抵都是这个心态,看见别人的好东西,不声不响的为自己置备上,小熊同学在这点上也逃不掉,不过挺高调的,把自己的铃声换了,也大摇大摆把夏静生的铃声换了,说是夫妻俩要统一步伐,也没想过夏静生原来用的可是一首法文名曲。
那么早打来的电话,她以为是夏静生的,看也没看接了,说:“喂,我在医院里了!”
电话那头才传来梅娆半死不活的声音:“你在医院关我什么事”叹了一声,大喊:“熊猫,我都要烦死了!”
熊晓苗打了卡,对护士小姐一笑,回道:“烦什么,工作?男人?” 女人这把年纪能烦的就这两个。
梅娆那“沙沙”的背景声,尔后,地铁的背景声,“##银行梅花卡提醒您,新街口站到了”
熊晓苗拿了电话不好进办公室,站在拐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问:“车子呢?”想起梅娆的桑塔纳2000。
高跟鞋的踢踏声,梅娆很没精神,心不在焉说:“拿去检查了!”
熊晓苗“刷”一下拉开窗户上早晨的秋风透进来,很久没和梅娆这么打电话了,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光,一大早唧唧喳喳的宿舍讨论着早餐吃什么的热闹劲儿,那似乎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一低头,瞥见电脑中心的主任从楼下拎了包经过,想起自己还在混水摸鱼,催促梅娆,“啥事大不了的,说啊!”
梅娆才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蒋仲文!”
熊晓苗抱了包,靠在窗边,哈哈的笑了起来,又是这个蒋仲文,梅娆的老情人,念念不忘的大学男友。
梅娆那边没了声音,约是有点抱怨。
熊晓苗赶紧收敛笑意,“媳妇儿,别急,今晚上咱请吃饭,好好谈谈!”
她在讲这话的时候像回到了大学里,对着每每在蒋仲文那受了委屈的梅娆说:“走,后街吃东西去!”
熊晓苗这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总是先想到吃,自然以己度人,认为梅娆的烦恼也可以用吃来解决,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梅娆果然在电话那头笑骂,“媳妇儿,你以为人人都是你”
微风挠了头发,熊晓苗巴巴碎发,抬杠,“那别去了!”
梅娆笑,“去,怎么不去,媳妇儿请吃饭一定要去的!”
商量好了时间地点,两人才挂了电话。
熊晓苗前脚进了机房,主任正好进门。
觉得自己赚到了的乐呵下,熊晓苗想起刚才的对话,想起蒋仲文这号人物,
打开机子,输入密码,
她想男女的思想到底是有天地的差别的,一个女人若和同性朋友极好,她必定会送最亲密的头衔给你,例如:情人,老婆,老公,大老婆,小妾……无奇不有,她和梅娆就互称“媳妇儿”;但换了是男性的话,则是巴不得用最猥琐的语言来称呼同性好友,对最好的朋友一律用“呆*”来招呼,爽的时候还会指着朋友骂一句:“我靠,一群呆×”。
哪个神人说的:男女是互补的。果然精妙。
熊晓苗想想又笑起来,发现了很好玩的定律,想着今晚回家一定要和她家小静同志讨论讨论,不知道她家老公听见是何种表情。
敲着键盘,感觉笼罩在身上的阳光越来越暖和,小熊同学因为自己的发现固执的认为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很好,很好的日子。
可直到下午的时候,她的这个坚信就很快被打击的支离破碎。
下午的时候回了封邮件给印度老头,想报告下数字医院系统的升级情况,刚要打字又有事了,
熊晓苗发现这几日自己变成医院的红人,每个科室的跑,才一□坐下来,药剂科打电话来说那边药物编码显示不了,约是程序出现问题了, 她只好‘摆驾’药剂科。
忙了半天,喝了无数杯茶,听了无数句八卦,知道口腔的董医生昨天约了外科的林小姐吃饭,临床的赵护士到昨晚为止相亲了二十次依旧没成功,药剂科外聘了个常青藤联盟的在读博士,据说长得极帅,一来就扫荡了不少护士医生的心房,
熊晓苗调试好BUG,走出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这些医生护士在病人面前一副救死扶伤的冷面样子,没想到私底下也是如此热衷八卦,一个大医院就像一座小城,消息四通吧达,实在可爱的紧。
常青藤的在读博士?貌似她也认得一个。
走到转角的科室,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伟岸背影,侧着她拿了纸板在签字,旁边小护士低了头,红了脸,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那男子倒像知道,弯了嘴角,手腕动得漫不经心。
熊晓苗反射喊了句:“胖子”
长长的落地走廊人来人往,护士拿了血样走过,医生的白袍擦过身边,病人推了输液器慢慢在走廊上挪。
她这一声“胖子”不轻不重,一下子被人流声,“滴滴”的仪器声盖过了,偏偏那人真转了头来,细小的红宝石耳钉一闪,一张麦色的脸蛋,□有致的眉骨,很深的脸部轮廓,浅红的唇角一张,露出白花花的牙齿来。
熊晓苗站在那,有扇死自己的冲动,果真是他,这人她是肯定不会认错的,
那耳洞是他第N任学穿孔的女友帮他打的,那红宝石耳钉是他硬逼了她领了第一份薪水买给他的,那麦色的皮肤是他追求美黑跑去激光的,做完了后还跑到她和叶子面前展示。
那人眼睛一亮,侧头对小护士一笑,递了表格纸板回去,跺了步子走过来,熊晓苗抖啊抖,嘴角扯啊扯,他站定了,眯了细长的眼,手插在白色衣袍的兜里,笑的那个人面兽心,啊不,人面桃花的。
走廊上,人照样动,机器照样响,往来的人回了头看。
那人开了嘴角,声音不高不低,带了促狭:“熊猫同志,你”顿了下,貌似很沉重的语气,“又胖了!”
熊晓苗翻了白眼,差点口吐白沫,早知道她就不条件反射的喊了,只是太过于兴奋居然在自己的家乡见到老友,可她偏偏忘了这个老友脑子不比常人。
熊晓苗不声不响地掐掐自己肚子,这么多个月,她果然是胖了不少!
其实她不知道,她的身高在那儿,胖也看不出来,加上夏静生不爱油腻,她顿顿随夏静生能胖多少。她还不知道的是,男生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总是爱作弄的,一段时间不见了,无论你是胖与不胖,都会来一句:“啊,你又胖啦!”然后就等着那女生恼羞成怒的表情,感觉很畅快。
熊晓苗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扼腕,胖子每次都这样,下次她再见到他一定要先发制人,大喊一句:“呀,你怎么这么胖了!”想到这儿,她又心情大好。
唉,小熊同学说人家不是常人,自己又何尝能算得上是个正常人类呢!
省人民医院的花园并不是很美,不像港台片里有假山流水的,但也算得上植物繁茂,郁郁葱葱,几张长椅,有老人搀扶着走过,孩子穿了病人服却依然笑得神采奕奕。
熊晓苗做在石板的长椅上瞪人,那人闲适的弯了臂,靠在长椅上,风吹动神圣的医生长袍,他侧了脸来,健康的麦色肌肤一笑,却像个夏威夷男孩,看熊晓苗发呆的样子,佯装激动,“看什么看,24K的纯爷们!纯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地挥舞的长臂,一脸的销售员样。
熊晓苗“噗哧”一下就笑出来,看了眼他侧过身来后左胸更清楚的标牌,“药剂科 外聘医师:周游”
熊晓苗捏了捏他的胸牌,说:“还医师,谁信你!”
周游耸耸肩,“病人不信我没事,医生信我就行了,我只和药交道又不是和人打交道!”
熊晓苗这才想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问:“你好好的戴尔茅斯不蹲,来着干嘛?”
别看周游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在美国和熊晓苗是一个大学毕业,学的是最出名的生命工程,毕了业后直接投了常青藤联盟的名校戴尔茅斯药学院,转眼已经是PHD再读。
周游翘了腿,一晃晃说:“只许你回来我不能回来!”
熊晓苗欲哭无泪,想起叶子说的“胖子要回来了” 真的别那么倒霉,他是回来安居乐业的?
周游瞥了眼她那委屈样,才开心,慢慢说:“我们这次的论文题是亚洲医院药剂制度,我当然选择中国,正好有熟人在省人民,就混过来了!”
楸了楸熊晓苗的头发咕噜了句:“这什么头啊!”继续挤了挤谩醯:“别担心,我就呆几周!”
熊晓苗这才放心,要知道周游这么爱闹的留下来,她的新婚生活不给他搞砸了,又觉得自己的放心对不起老友,尴尬的笑了笑。
周游收了肩,手搭在腿上,冲熊晓苗笑得不怀好意:“妞,结婚了,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就今天吧,把你老公叫出来,一起吃顿饭!”
都不知道是周游和叶子学的,还是叶子向周游学的,这两人动不动就唤她句“妞”。
熊晓苗想起今天和梅娆的约会,觉得真有先见之明,得意的笑:“我今晚佳人有约!”
笑得正起劲呢,手机就震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她家夏静生的,和周游比了个手势,她们这群海归,教养大抵都不错,周游站起来,往树下走,避开电话。
夏静生的声音有点疲惫,最近接的大企业的项目不是很好做,熊晓苗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男人有男人的傲气,尤其是夏静生是不需要老婆操心的,也从来不把不豫发泄出来,听熊晓苗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说“恩,那我也晚点回来!” 末了,叮嘱了回家打电话给他,才挂了电话。
周游走过来的时候恰好不经意听到熊晓苗的呢侬细语,眸子沉了下,拍了她脑袋一把,“啧,看你这婚昏的!”
熊晓苗比较钝,不懂他的嘲讽,挂了夏静生的电话,才想起来,“啊”了一声,对周游说:“胖子,我老公你也认得的!记得我们初中开学转来的叫夏静生的男生吗?”
看周游蹙眉的样子,她又点急,说:“啊哟,就是那顶秀气的男生,我同桌!”
周游这才恍然大悟,来了句:“那长得像女生的家伙?”
熊晓苗维护自己老公,骂:“你那时还不是个胖子!”
周游瞪了眼回骂熊晓苗初中的外号:“大雄!”
熊晓苗也不吃亏,喊:“胖虎!”
“大雄!”
“胖虎!”
两人一来二去了老半天,歇下来的时候,都笑起来,不由得像起初中的青芒年华。
原来,周游也就是胖子,就是当年老坐在熊晓苗和夏静生后面扯熊晓苗的辫子,抢熊晓苗橡皮的小胖子,夏静生转学一年后他也哭哭啼啼被父亲带去北京了,熊晓苗自此就少了不少玩伴,以后再到美国的重逢又是后话。
熊晓苗到现在还记得胖子老扯她辫子,下课追她,她让夏静生帮忙拦着,夏静生也不管的事儿。
两人又说起儿时的趣事,在美国的那么久日子,久到熊晓苗都忘记周游同夏静生一样当过她一阵子的初中同学,人生真是奇妙,认为是永久的分离,说不定就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再遇见,
例如她和夏静生,例如她和周游……
午后的阳光沿着树荫的缝错落下来,秋日樟树的叶子变成黄澄澄的金芒,跟着阳光舞得人眼花缭乱,周游从医生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来。
熊晓苗皱了眉,嫌弃说:“你就喜欢吃黑巧克力,苦,不吃!”
周游喜欢吃黑巧克力是出了名的,学药的人大体都有点怪癖,尽管周游说黑巧克力对皮肤好,降血压的,熊晓苗这等嗜甜如命的人还是不能接受,觉得和吞咖啡粉没有区别。
周游也不急,掰开一小块,递过去,说:“这边我还找不到那么纯的,72%的,不苦!”
熊晓苗才接了过去,伸了牙齿,细细的咬了口,苦的醇厚,但确实是有丝丝的甜的,可能是近乡情怯,她倒是能接受这样的黑巧克力了。
周游拿了大半块,咔咔的啃,像小动物一样的动作,两人坐在香樟树下,闻着醇厚的可可香。
巧克力去了泰半,周游才舔舔手指,随意的野孩子一样,配上医生制服有点好笑,熊晓苗嚼着巧克力笑出来。
周游却不管她,掏了手帕出来,低了头,耳边澄黄的落叶“沙沙”的响,有个孩子在老远喊了声“妈妈”。
他抹了手,低声问:“熊晓苗,你现在幸福吗?”
熊晓苗愣了下,舌苔尝到了巧克力的苦味,想起刚才夏静生的声音“别乱疯,回家给我电话!”
爱情像巧克力,苦涩着却甜蜜着,就因为有这般苦涩的衬托,才让人对这份难得的甜蜜恋恋不忘。
她想着,点了点头。
周游站起了身子,再抬头,依然是一脸阳光的笑意,蜜色的皮肤晃了人眼,他摸摸熊晓苗头说:“恩,那就好,我去做事了,改天约小静一起吃饭!”
挤眉弄眼的提起夏静生最讨厌的初中称呼。
熊晓苗“呵呵”笑,看着白色的修长身影慢慢走远,她伸出手,遮着阳光,慢慢的挣开五指,指缝中露出金黄的叶子的光来,随着微风荡啊荡,细细碎碎的错落在指尖,那样的光芒却让人睁不开眼来。
到底熊晓苗的霉运没有完结,快下班的时候,拎了包出门,走在前边的一对年轻夫妻正好在争执,慢慢的在前边磨,窄窄的下坡路,熊晓苗就是在后面却也听了个清楚,什么孩子,什么女人的,七七八八在心里把故事编排了一遍。
下个台阶的时候,那女的没站稳,那男人侧了身一扶,熊晓苗差点要叫出来,黑边的眼睛,修长的手,她疑惑着,还是喊了句:“蒋仲文?”
那男人真回了头,果然是梅娆今天早上还在念叨的对象。
熊晓苗叹到今天真是倒霉,老遇见不该遇见的人,但比起这蒋中文,她倒更希望遇见周游。
蒋中文也很惊讶,看了半天,疑惑的张了嘴。
熊晓苗只怪自己名字太不特别,说:“我是熊晓苗,梅娆的舍友!”
蒋仲文这才尴尬的点了头,熊晓苗看着他扶那女子的手,心里有点悲凉。
那女人倒是更快反应过来,指了熊晓苗说:“你就是那□的朋友!”
熊晓苗第一次被人指了骂“□”的“朋友”愣了愣。
那女人见她愣倒是更加得意说:“你告诉她,我死都不会离婚的,以前不会”摸了摸肚子阴恻恻说:“我肚子里的更不会!”
熊晓苗也了解了□不离十,看了蒋仲文那青红的脸,心下无名的火,为梅娆不值。
熊晓苗自问极少生气,向来都是秉承人在江湖无非是过得安稳,不要太计较,大家笑一笑,事情少一少。
但这次,却是为了梅娆,虽然她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也不能允许有人侮辱她朋友,
冷了脸下来,犀利的说:“骂人贱者必自贱无敌!” 看了眼在一旁的蒋仲文,叹了口气说:“这位夫人,我建议你去做超生波时顺便去眼科看一看!”
熊晓苗说完就躲了人群,走下台阶,走的飞快无比,开玩笑,这么长的台阶,那女人要是气疯了推她一把可就完了,她好不容易憋了五年才和夏静生在一起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这么想着,脚下可虎虎生风,跑步考试也没那么努力的。
上了出租车,熊晓苗才吐了口气,她向来是恶人没恶胆,想想刚才的事都晕,打了电话给梅娆,很认真的说:“我有事要和你说,你先坐下,我等下就过来!”
鱼刺入喉
很多年后,熊晓苗忽听到有人对梅娆说:“梅娆,猜我上月我到北京出差遇到谁了?居然是蒋仲文。”她状似不经意的望向梅娆,梅娆眼都没眨,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心下好笑着为什么那人的消息要单单要告诉我?
不敢去问“他过得怎么样?”已与自己无关,何必落人口舌。
不敢表现出一丝丝关心,一点点在意,戴上铁面应战,
他人眼里的探究和好奇如一块鱼骨,尖锐入喉,梗住了一切……
以为念念不忘的彼此,终究因为岁月,因为现实,变成了若有似无的一个“哦”字,变成了,心尖上的那一根鱼刺……
熊晓苗到的时候,梅娆已经点了菜,笑说:“媳妇儿,今天是为我的事,还是我请!”
熊晓苗一颗心根本不在谁请客的问题上,落了坐,看了眼梅娆笑里带着薄愁的神情,本来是想把那女人如何如何坏,蒋仲文如何如何倒霉,她如何如何扳了一局神气道来的。
熊晓苗虽然少了根筋但不是个笨蛋,她能和梅娆怎么说,说:我撞见你心上人带着老婆上医院做B超吗?
她是梅娆最好的朋友,这样的话不是她能说得出口的,再熟悉,再亲密,也不能说得出口,等于变相告诉她:傻子,你爱的人不爱你。
就因为亲密,所以更不能说出如此直白伤人的话。
熊晓苗想想说:“梅娆,我今天听到些有关蒋仲文的事!” 这样说不是怕好友心怀芥蒂,而是怕伤了她的心。
梅娆拿杯子的手顿了顿,垂了眼问:“恩,说什么?”
熊晓苗拿了筷子似不经意的夹凉菜,斟酌,“听说他结婚了”不敢抬头看梅娆的脸。
梅娆在对面说:“我知道。”
熊晓苗讶异的抬头,梅娆绝对不会是做别人小三的人!
梅娆扯了嘴角,声音无力:“他和我说过,现在已经在协调分居中,他说让我等他!”挣了挣口,梅娆的手有点抖,说:“熊猫,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做那样的人,但你见到他的样子了吗,我看到他这样,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