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云谁之思》》 · 卡图 · 2026-07-26
《云谁之思》
作者: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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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一
“小姐,我们公司只招聘秘书,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位年纪稍长的领导扶了扶金丝边眼镜,饶有兴趣的问“没错,我确实是来应聘秘书的,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坐在几位招聘官对面的年轻女郎不慌不忙的回答,相比之下,另外的几位应聘者则显的愈加紧张。
“可是,你毕业于哈佛?”招聘官又重复了刚才的疑问,“我想我们公司应该开不出让你满意的薪水条件。”
“对于薪水,我没有问题。”年轻女郎的回答又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招聘官似乎还想说下去。
显然,招聘官对于这样的回答深感意外,就单说一个堂堂哈佛毕业生来应聘秘书职位,就已让他们抓破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什么疑问吗?”年轻女郎尽量收起自己的不耐烦。
“没。但是……好吧。恭喜你,苏琰小姐,你被我们公司正式录用了。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职位,仍旧需要过五关斩六将,竞争异常的激烈,稍不留心就有被刷下来的可能。
不过面试正如苏琰预料的那般顺利,在一片惋惜声中,苏琰签下了合同。凭苏琰的学历绝对可以竞争更好的职位,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的只是进入高氏集团而已。
走出写字楼,苏琰长长的吸了口气,看来被大名鼎鼎的高氏集团录用并没使她心情大好。
然而对于这个城市的大部分人来说,能进入高氏集团,已经是件非常自豪的事了。自从八年前,岂晖国际股票突然暴跌,之后便一夜破产,高氏集团理所当然的成为这座城市的集团老大。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有人再记得岂晖国际当年的势如中天,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高氏集团。
苏琰沿着江边公路一直向前走,已经是春天了,可丝毫没有暖意,或许是她的心,感受不到半点的暖意。苏琰慢慢低下头,将领子竖起,挡住了脸的大部分,只露出眼睛,或许这样才能使她看上去不那么冷。
当苏琰经过康复医院附属疗养院时,终于停下脚步不再向前,直到疗养院三个字在她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之后,她才缓缓的向里走去。
苏琰站在花园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位中年女士身上,然后径直向她走去。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女士身旁,蹲下身子捡起掉落在地的毛毯,从新盖在女士的腿上。他的动作相当熟练,不知道的人会误认为他是护工。
正当身影要转身时,苏琰迅速闪到树后,然后,很快的消失在花园里,神色匆匆的从疗养院离开。
这里有些靠近郊区,所以空气很新鲜,举目远望,催烟袅袅,真是好一派田园风光,可惜苏琰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回到公寓时已经很晚,苏琰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倒头就睡,这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只有在学习和睡觉时,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当很多人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夜生活时,苏琰已经沉沉的睡去,带着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期望和憧憬。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希望,然而对于苏琰,这恐怕只是危险的开始。
第一天去上班,苏琰早早的便醒了,然后忙着洗澡、吹头发、吃饭、化妆,出门之前还在镜子里照了又照,唯恐出错。
苏琰将自己打扮的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玫瑰虽然美丽,可惜却是带着令人咬牙切齿的刺,而苏琰便像极了这玫瑰一样的女人。
“嘟嘟嘟……”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将苏琰突然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自己身旁却凭空多了辆豪华轿车,进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骂喊,“不要命了你,竟然乱闯马路,赶时间也不像你那么赶的呀……”
苏琰回过神来,抬起头向前看去,果然是红灯。只能抱歉的向司机点头,回敬她的却是司机憎恨的眼神,以及后排座位上一张木然的脸。
苏琰耸耸肩,既然已经走到路中央了再回去也无济于事,便以一个飞奔冲过马路,之后便响起数个不同的骂喊声。苏琰回过头去冲他们无邪的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似乎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得到释放,前一刻,她还沉浸在深深的痛苦中,而后一刻,她却乐不可支的自娱自乐。
苏琰站在写字楼前,精神抖擞的深呼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复仇的道路崎岖不平,顺利进入高氏集团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始,越往后会遇到更多的困难。然而苏琰只是微微一笑,便从容不迫、昂首阔步的向前迈开去。
刚走进写字楼便听见走在她前面的两个女人在八卦,“听说昨天有人看到李副经理跟公关部的小王约会的哦。”其中的一个女人用带着一丝嫉妒的口吻说到,苏琰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光凭声音,便知道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辈。
“我早就看出来他们有一腿了,约会也是早晚的事。”另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附和地说,“不过我想李副经理肯定是玩玩她的,就她那样,也就只配给人当小的,她可不是贤良淑德出得了大场面的人。”说完两人便得意的大笑起来。
每个公司都不乏这种八卦女,长相普通,做人处事八面玲珑,能跟大伙打成一片,给人一种慈眉善目、安分守己的假象。实则包藏祸心,终日处心积虑的暗箭伤人、搬弄是非,公司有一大部分的谣言都是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对了,公司昨天新招了个董事长秘书,据说是哈佛毕业的,长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这不是在说苏琰吗,这下苏琰听的更仔细些了。
“我也听说了,人力资源部的人都说长的很漂亮,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他们言过其实了。”花枝招展很不屑的说。
两人又是一阵窃笑,“我还听说王总看了她的简历后想把她抢过去给自己当秘书,不过可惜上头没同意下来。”
“唉,王总跟沈懂不是好哥们嘛,以后借给他玩玩就是了,哈哈……”好一张刻薄的嘴。
苏琰心想着,这个王总是谁,以后得避开些。
“你好,苏琰小姐,哦不,现在是苏秘书了。我叫林宇,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突然从苏琰身后冲出个人来,说完还很有礼貌的向她伸出手。
苏琰记得,此人就是昨天面试她时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年轻小伙子,苏琰也伸出手同他客气的握了握:“你好,请多关照。”
林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咧着嘴嘿嘿的傻笑,脸上还微微的泛红,仿佛没见过美女似的。
刚刚走在苏琰前面的两个女人猛地回过头来,估计他们没想到在人背后嚼舌头,居然会被当事人听到,所以一时气氛有些紧张。
苏琰见状适时圆场,向刚才两个女人微微点头,“你们好,我叫苏琰,我是新来的董事长秘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个女人脸上无不显现出尴尬,“你好。”
苏琰淡淡的看着两人脸上阴情不定的变化着。
林宇在一旁很绅士的介绍,“这位是董事长助理,赵依芮,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请教赵助理。”说的正是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然后又指向另一位,“这位是市场部的徐婉玉。”
稍微寒暄过后便个自散去,苏琰则跟在赵依芮的身后向未来的办公室走去,“这是你的办公桌。”赵依芮把苏琰领到一个大办公室前,而她的办公桌就在这间标有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离苏琰办公桌不远处是整齐排放着的格子间,此时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聊天。
“我的办公室在董事长隔壁,这些是我们公司的生产以及业务概况”赵依芮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进来问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门在砰的一声之后被牢牢关上。当然,换作任何人遇到刚才的尴尬事都不会高兴的起来。
“董事长来了”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苏琰也不例外。不过,桌上的那些资料她早已了然如胸,为了复仇计划,她在几年前就开始关注高氏集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苏琰的办公桌前,“你就是新来的秘书?”
苏琰起身有些不自然的抬头,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毕恭毕敬的回答:“董事长您好,我叫苏琰。”苏琰之所以微微一怔,是因为发现站在她面前的董事长正是刚才闯红灯时差点撞到自己的豪华轿车主人,也就是那个坐在后排座位上木着一张脸的男人。
他眉毛轻扬,干脆利落地说:“恩,好好做事吧,有不懂的就问小赵。”说完很潇洒的走了,浑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沈家明并没有苏琰想像的那么丑,反而长得非常英俊,身材有点像模特,声音也很有磁性。
苏琰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有人走到她身旁都未发现,直到那人忍不住的拍了拍苏琰的肩提醒她,这一拍反倒把苏琰吓了一跳。苏琰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退还好,没想到竟撞倒了身后的小柜子,同时自己也跟着向后倒去。眼见要出丑了,刚才拍她肩的那人适时抱住她,才让苏琰没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不过这一抱,让苏琰更觉难堪,所以很不礼貌的推开对方。
迎上苏琰的却是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不好意思啊,是我吓到你了,哎,我也算是这公司数一数二的俊男呀,你怎么会被我吓到呢?”话虽不错,眼前这人比刚才的沈家明更是帅气,可苏琰对他却没有半点好感。
“王睿,你就不能改改吗?一大早就骚扰女员工。”沈家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估计刚才那一幕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苏琰有点恼火,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沈家明有点不耐烦的说:“王睿,我正要找你呢,你跟我进来。”
一旁的王睿嬉皮笑脸的对苏琰说:“等着我哦,我马上就回来。”
苏琰对着他干笑,巴不得他回不来,最好被解雇了。一直到吃午饭王睿都没能从沈家明办公室出来,苏琰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估计是被沈家明训着呢。苏琰乐滋滋的拎着手袋去食堂吃饭,心情很好,自然就多要了个苹果。
每个公司的食堂都是职员互相交流小道消息的首选地,而另一个地方,则是厕所。有些员工喜欢在角落里八卦,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公司的隔音效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高氏集团今天发生的大事莫过于苏琰第一天上班就将王总成功勾引,这件事在几个小时后被奔走相告,传的神乎其神,男人无不羡慕,而女人无不表示出愤愤然。
原来王睿就是传说中的王总,怪不得会对苏琰表现的那么殷勤,但光从他的外表看,也不见得他有多大的能力,居然能爬上总经理这个位置。
苏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哪是想要勾引王睿,她的目标是沈家明,而现在却被他们误传为王睿。
如此荒谬的传闻让苏琰马上没了食欲,拿起餐桌上的苹果便早早的回办公室了,正好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忙着吃饭去了。
不巧的事偏偏喜欢在不适当的时候发生,苏琰刚一跨进办公室,便看到王睿正悠哉游哉的坐在苏琰座位上,看情形应该没好事发生。苏琰立马转身逃离现场,却早已被对方发现,“苏琰,我在等你呢。”
苏琰只能无奈的放弃逃跑的想法,很勉强的转过身,露出难得的笑脸,“不知王总找我有什么事呢?”
王睿已经从座位上下来,讪讪的走到苏琰跟前,满脸期待的问:“不知道苏小姐能否赏脸陪我吃顿饭啊?”
既然他是总经理,那苏琰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但也要划清界限,以免给沈家明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琰委婉的拒绝,“不好意思,王总,我已经吃过了。”
可是王睿依旧不死心,“那就陪我喝杯咖啡吧,反正多喝一杯也不会增加胃的负担,还可以提神醒脑。”
“王总,真的不好意思,我第一天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下次吧,下次我请你行吧?”苏琰推辞道。
王睿还想说什么,正好沈家明从办公室走出来,“王睿,跟我去吃饭。”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命令的成分更多一点,所以容不得王睿拒绝。
王睿的视线轻飘飘的扫向苏琰,眉头微微一皱,无奈的说:“那就下次吧,我们就先约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赴约哦。”
苏琰温和的点头说好,既不失礼,也不做作,表情轻松自然。
直到王睿跟着沈家明出了办公室,苏琰才算松了口气,这个王睿还真够难缠的,估计以后还有她受的,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你好像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想勾引王总啊?”突然一个声音如幽灵般响起,让人措手不及,“并且你看上去似乎很讨厌王总。”
不等苏琰转过身,那人已经走到了她身旁,着实把苏琰吓了跳。苏琰视线狐疑的扫向旁边的人,她穿了件黑色大风衣,像极了动画片中的女巫,而且还目露凶光。
“我叫李姗姗,我的座位就在那。”说着便指向离苏琰不远的一张办公桌,“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当然,像我们这种长相平凡的人,怎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她确实长的很平凡。
苏琰听的一头雾水,这是哪跟哪呀,自己有得罪她了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自己才来了多久呀,半天都不到。
“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女人,但是不要以为每个男人都会被你们勾引去。”李姗姗说完还不忘瞟了一眼苏琰。
苏琰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刚想解释,李姗姗已经走开回座位了。但苏琰并没做错什么呀,这真是个是非之地。
1995年一
周末凌晨时分,这条小路很拥挤,高希走进路边的一家咖啡馆,要了一杯拿铁,在门外的露天小圆桌旁坐下。高希慢悠悠的端起咖啡,用嘴轻轻抿了一下,然后伸手唤来待应,待应又从吧台拿了包糖给她,高希这才满意的对他微笑。
高希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份报纸,漫无目的的翻着,突然一个醒目的标题出现在眼前:岂晖国际招聘启事。岂晖国际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集团,财力雄厚,在很多领域都独领风骚,为了扩大业务,又在招兵买马了。高希激动的跃跃欲试,于是拿出笔和纸,记下了报纸上的招聘信息。
高希伸出手,看了下手表,于是起身离开。这时路上的行人也变少了,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现在走在路上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才吃过饭出来散步的。高希快步的走在路上,高跟鞋发出响亮的回音,伴随着偶尔响起的叫卖声。
“小白,我的小白……”一位老太太吃力的追着前面的一条小白狗,这时人行道上变成了红灯,而小狗却蹲在路中央,转过头看向主人,似乎在等主人一起过去,老太太站在路边向小狗挥手,嘴里不停的喊着回来回来,可小狗却依旧纹丝不动的蹲着。
这时,从拐角冲出一辆轿车,正向小狗的方向驶来,老太太急得的直骂小狗笨。眼看轿车快到小狗跟前了,高希便突然冲上前去抱起小狗,轿车也是一个急刹车,稳稳的停在离高希不到半米的地方,司机吓得赶紧下车看出了什么情况。高希抱起小狗还给老太太,“阿婆,你的小狗,以后记得不要再让它乱跑了。”
老太太乐的笑弯了眼,高兴的接过小狗,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谢。
司机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主人发话了,“小李,快走吧,没时间了。”司机这才不情愿的回到车内,车子一转眼便又消失在街角。
高希皱了皱眉,然后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写字楼,直奔副董事长办公室,敲了两下门没反应,高希探头一看,原来里面的人正在打电话,于是自己开门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等对方挂了电话,高希才甜甜的喊了声,“哥!”
对方咧嘴而笑,“说吧,有什么事。”
高希满意的点头,“好吧,那我就直说吧,我想去岂晖国际上班。”
对方冷着脸望了一眼高希,“不行。”态度异常坚决。
高希恳求道:“家明,帮帮我啦。”
那个叫家明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你又想搞什么花样呀?”
高希可怜兮兮道:“家明,你就帮帮我吧,帮我弄份假的身份证,还有简历,好不好嘛。”说完还双手作抱拳状。
家明瞪着高希,怒目而视,“你说说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觉得现在还不够乱吗?”
“我想……”高希故弄玄虚,“我就是想混到他们公司去当卧底嘛,高氏集团最近不是不景气吗,你跟爸整天都忙的头头转,我就是想帮帮你们。”
“不用了。”家明豪不犹豫的拒绝。
高希顿时翻脸,厉声喝道:“沈家明。”
沈家明不再搭理她,低头处理文件,高希一把夺过沈家明手中的文件,怯怯地说:“反正我是去定了,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到时候我失手被擒,你别心疼就是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沈家明先是一怔,然后只能投降,“好吧,我会想办法帮你搞定假的档案,但你自己也要担心,我知道一旦你决定的事是改变不了的,不过你得答应我只能去两个月,不管成功与否,两个月后你必须离开岂晖国际。”
高希微笑,放软了态度,“知道了,哥,爸就麻烦你照顾了,如果他问起我,就说我出去旅游了,我们先对好了口供,省的穿帮。”
沈家明无奈的笑笑,“知道了,这个不用你说,虽然我只是爸爸的养子,但爸爸对我视如己出,倒是你,一天到晚惹爸爸生气。”
高希傻笑,“我这不正在寻找机会讨爸爸开心嘛。”
沈家明陪高希傻乐了会,突然语气变得严肃,“偷不偷得到情报不是主要的,安全第一,你自己要当心了,洛乃圣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记住,要全身而退。”
高希很认真的点头,“知道了,哥。”翌日,沈家明将高希所需的材料都准备了妥当,并在离岂晖国际不远的公寓楼帮她租了套房,他的办事效率还是那么高,似乎没有难得倒他的事。
高希郑重其事的接过材料,一再的向沈家明保证,并允诺两个月后一定毫发无伤的站在他面前。见高希一副言出必行的样子,沈家明才放心的让她离去。
高希将行李一一收拾好,再次环视公寓时,已不再是刚进门时的杂乱无章,被她打扫的井然有序,心里顿生成就感。
三十分钟后,高希出现在岂晖国际对面的马路旁,望着川流不息的车与人群,有种很不真实的感受。每一个人都在戴着面具行走,面具背后是心酸、是快乐只有自己才知道,但为了保护自己,只能隐藏真实的原本。
高希仰起头,如果母亲在天堂看着她的话,一定会保佑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帮高氏集团偷取情报,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为的是让沈家明不起疑心,并且帮她铺好路。
高希紧紧的握着简历,将所有的怨恨都化作动力,然后坚定的向大楼走去。岂晖国际刊登的招聘启事吸引来了大批的求职者,在这个城市,有多少人想进去,仿佛在里面谋个一官半职,就像是捧得了铁饭碗一样。
高希将简历投到了市场部,她本身的专业就是市场营销,不至于第一关就被刷下来。走廊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时有人从会议室里面试完出来,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轮到高希时,招聘官问了几个与专业有关的问题,高希对答如流,当然就通过了。然后是第二轮面试,由各部门的主管面试,跟高希同一组的一个女孩表现的相当出色,而高希在这轮中只是勉强通过而已。最关键的是第三轮,由集团董事长洛乃圣亲自面试,每个部门挑选出最优秀的一名应聘者。
轮到高希这个部门了,那个对高希最有竞争力的女孩先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候。二十分钟后,女孩满脸微笑的从办公室出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高希心一沉,估计这次的希望不是很大了,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跟她的担心不谋而合。
“下一个,沈希,沈希是哪位。”没人应,招聘官又扯着嗓子喊道:“沈希。”
见没人应,招聘官对里面的人说道:“沈希走了,就下一个吧。”
正当门口的招聘官对照简历,准备喊出下一个人名时,高希突然醒悟过来,沈希不就是自己嘛,然后急急忙忙的应道:“我是沈希,我在这呢。”
沈希是沈家明帮自己伪造的假档案的名字,当时沈家明还说,怕高希一时不能适应,所以没把名字改得面目全非,单单只改了个姓而已,可高希还是反应不过来。
高希挤过人群,吃力的走到门口,对着招聘官抱歉的笑,招聘官没好气的转过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高希利索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抬起头,准备迎接刁难,没想到目光瞟到角落里一张笑脸,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短短十分钟,高希就面试完了,也没瞧出来哪个是洛乃圣。高希失望的走出办公室,哭丧着脸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突然有人在她旁边坐下,高希转过头,看到与她一起竞争的那个女孩对着自己笑,并且用很温柔的声音安慰她,“没关系的,这次应聘不上,就下次好了,反正你还年轻着呢。”
高希对她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靠在长椅上等着面试结果的公布,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如何在沈家明面前下台。
两个小时后,所有面试结束,应聘者都围在门口等着最后的结果,高希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无精打采的接受着最后的审判。
招聘官清了清嗓门,然后大声宣布道:“生产部……广告部……市场部,沈希……”
沈希,沈希,高希的大脑迅速反应着,沈希不就是自己嘛。高希激动的双手捂着嘴笑,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却正好对上刚才那个女孩充满疑惑的眼神,高希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久前人家还好心好意的安慰自己,没想到居然是颠倒过来了。
高希心有余悸的走出大楼,刚刚在合同上签名时,差一点就签上了真名,现在想来还真有些后怕,以后签名的机会还多着呢,万一因为一个签名就露了馅,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2003年二
秘书工作并没有苏琰想象的那么轻松,都是一些很繁琐的事,以她的能力当然是不在话下。但相对于工作,与同事的相处让苏琰头疼不已。以王睿为首的男同事对她大献殷勤,而所有的女同事都无一例外的排挤她,这对于苏琰的秘书工作大大增加了难度。
王睿三番五次的邀请都被苏琰一一回绝,这不仅没有浇灭王睿的热情,反而激发了他对苏琰更大的兴趣,令苏琰头疼不已。之前苏琰还会很礼貌的拒绝,可次数多了,苏琰也就不耐烦起来。
倒是沈家明,总是对苏琰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自从苏琰进入高氏集团后,沈家明都没正眼瞧过她,每次找苏琰都是谈公事。
人们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这话虽然没错,但有时候太过认真会吓到男人。于是苏琰每次出现在沈家明面前,认真工作的同时也都分外妖娆,然而,沈家明还是不为所动。
但凡是男人,都会为苏琰的姿色动容,虽不是绝代佳人,但也离倾国倾城不远了。然而沈家明却是例外,苏琰对此揪心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出了错。
“苏琰,你进来一下。”沈家明吩咐道,苏琰已经习惯了他冰冷而遥远的声音,带着些淡淡的伤感,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很确切,但他给苏琰的感觉就是如此。
苏琰起身跟在沈家明身后进了办公室,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要把握机会勾引他。对于沈家明,这个方案行不通,那个方案也行不通,苏琰每天只能干着急。
“这是下午开会的资料,你拿去复印一下,要保证人手一份,留下原稿,记得要存档。”他低头想了下,继而又说道,“这是明天跟客户谈判要用到的材料,你先整理一下,晚些时候交给我。”
苏琰站在沈家明办公桌对面直直的盯着他,期盼着他说一些与工作无关的话。
沈家明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却对上苏琰近似迷离的眼神,但他只犹豫了一秒钟,随即又恢复到之前的冷漠,“还有事吗?”
两个人相对无语,苏琰也实在想不出客套话,于是决定撤退,“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出去了。”
苏琰见没了下文,不禁有些失望。
“对了,明天打扮的漂亮些。”就在苏琰伸手扶上门把的那一刻,沈家明终于说出了她心中一直期盼的那句话。
末了沈家明又补充道,“明天你代替赵依芮跟我去同客户谈判,她这几天请了病假,她的部分工作将由你取代。”
苏琰的心着实被他提起了又放下,不过,谁说这不是一次机会呢,只要苏琰自己把握好,难保沈家明可以安然无恙的逃脱出她的手掌。
“家明!”苏琰正想说话,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平白无故的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苏琰看到她后,露出无比惊慌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仇恨,使得苏琰有些微微的颤抖。她还是第一次离她那么近,她甚至有种与她同归于尽的冲动,但此时,她只能紧紧攥住拳头,将指甲刺入手心,尽量的克制自己。
“苏琰,倒两杯咖啡进来。”没等苏琰缓过神来,沈家明已经在打发她出去了。
“小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真是变得够快,前一刻,沈家明还在对苏琰冷漠的回避,而此刻,沈家明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的走上前去扶她老婆,也就是高希,在沙发上坐下。
苏琰从没听过沈家明这么温柔的讲话,这还是第一次,情绪难免有些激动。
待到苏琰端着两杯咖啡再进办公室时,高希早已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依在沈家明怀里,沈家明一手搂着高希,一手替她擦眼泪。
“不怕,有我在。”说着沈家明还不忘将高希搂的更紧些,“乖,不哭了,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苏琰放下咖啡离开,她尽量使自己看上去自然些,虽然此时的她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但她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琰只记得自己从沈家明办公室出来后便一直坐在位置上发愣。此刻,她跟她只是一墙之隔,而苏琰的心中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朝她怒吼,“杀了她,杀了她……”
桌上的美工刀被苏琰拿起了又放下,拿起了又放下,她痛苦的挣扎着。浓重的悲伤压得苏琰喘不过气来,仿佛摇摇欲坠。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沈家明扶着高希从里面走出来,依旧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恩爱样。
苏琰听到沈家明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对高希说:“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高希温顺的对沈家明点头,然后任由沈家明搀扶着走出办公室,一副小鸟依人状,还我见尤怜的样子。
苏琰眼中的嚣张气焰顿时全无,瘫坐到椅子上,面色惨白。
李姗姗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很羡慕吧,这就是命。”
苏琰立刻换上训练有素的笑容,“真是羡慕,好恩爱的一对,你找我有事吗?”笑声响亮,可她的心却空空如也。
李姗姗很不屑的丢下一叠文件,“赵助理这两天请假不在,不过她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你。这是明天要交的报表,你今天必须整理出来。”说完头也不回得飘回了座位,如幽灵一般。
李姗姗的话挑不出半点毛病,所以,苏琰只能任劳任怨的工作,并且得赶在今晚下班之前完成。
或许高希对苏琰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她整个下午都不能专心工作,眼看着同事一个个离开,苏琰只能无助的摇摇头。
第一次加班对苏琰来说有些冷清,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的办公桌上亮了盏台灯,在黑暗里显得异常孤独。
夜突然间安静了下来,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还带着些许微微凉意的风从外面吹进来,灰色的窗帘被吹的呼呼作响,桌上的文件也被吹散了一地。
苏琰走到窗前,把开着的窗户关上后又打开,风将她的长发也一丝丝吹起,她仿佛能感受到大海的声音。
“你这样会感冒的。”一个声音悠悠的响起,黑暗中凭空多了个人出来,吓得苏琰本能的转过身,一直退到角落里,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才看清了刚才说话的那人。
“董事长?”苏琰很是惊讶,她有些好奇沈家明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会出现在公司,心里突然又燃起了希望,她的机会来了。
“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沈家明说完便进了办公室,不再理会正愣在一旁的苏琰。
苏琰端着咖啡风情万千的走到沈家明身旁,弯下身子,在沈家明耳旁轻声说道:“你累了,喝杯咖啡吧。”
沈家明接过杯子,但他并没有喝,而是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同时,他以苏琰从未设想过的场景,一把拉过苏琰,将她按在怀里有如发泄般的狂吻她。
这不正是苏琰所希望的吗,所以,她没有拒绝,反而激情四射的迎上他的热吻。有那么一瞬间,苏琰似乎沉浸于他强烈而霸道的吻,但那仿佛更像万丈深渊,让人不可自拔,迷离其中。
突如其来的吻让苏琰有些燥热,她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也是同样的燥热,就在沈家明将苏琰的第一颗扣子解开时,苏琰突然如触电般惊醒,一把推开正在解第二颗扣子的沈家明,猛地站起身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沈家明的目光狐疑不解,皱了皱眉头说:“怎么了,你不就是想勾引我吗?现在不正合你意吗?”
苏琰直直的盯着沈家明,咬着唇。她这是怎么了,害怕了,犹豫了?
沈家明沉默的盯着苏琰,苏琰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接着沈家明很冷淡地说:“不喜欢我吗?”
苏琰默不作声。
沈家明有些邪邪笑,然后直起身子靠近苏琰,想要继续吻下去。
但苏琰并没给他机会,一把将沈家明推开几步远,甚至连她自己都怀疑从哪来的爆发力,然后抓起手袋逃也似的离开。高跟鞋的咚咚声在走廊上响起,划破了寂静的黑夜,如同敲入大地的惊雷。
沈家明没有追上去,只是一个人呆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苏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苏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楼,但刚一出大楼,她便开始后悔了,但那已经晚了。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1995年二
第一天上班,高希不免有些激动,一大早便起床打扮,穿贯了大牌衣服,现在穿这些不知名的衣服,套在身上也还不赖。
为了配合这身行头,高希步行来到公司。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里没有一贯的嘈杂,左拐右拐到了电梯口,眼见电梯门就要关上了,高希急急的奔过去,可电梯还是无情的关上了。正当高希失望的打算等下一班时,电梯门居然又奇迹般的打开了,高希吃惊的睁大眼睛,看到电梯里的人正是昨天面试她时,对着自己笑的那个招聘官。高希猛地想起此人就是那天差点撞到自己的豪华轿车的主人,然后恍然大悟的用手指着他,“哦,你就是那天……”
对面的人很有礼貌的微笑,高希心想,虽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但能面试最后一关,估计也不低就是了,说不定以后有麻烦他的地方。想着想着,高希对他笑得更灿烂了,隐约看到对方额头有乌鸦飞过,高希这才不情愿的恢复正常。
往往新人的工作都是打水扫地一类的小事,高希也不例外,同事们都去开会了,据说是顺利完成了一个大工程,董事长亲自开会表扬。高希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工程是什么,这个工程高氏集团也参与了投标,不过后来被岂晖国际中标。
高希气愤的打扫着市场部的招待室,突然同事姚静过来叫她,“沈希,快去开会,主管又要分派新任务了。”
高希跟着姚静进了会议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然后到处张望,寻找洛乃圣的身影。高希初来咋到,所有领导的名字跟本人还对不上号,只能凭直觉猜测。
突然,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总结上一个月的工作,而此人正是高希早晨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位。高希好奇的打量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却能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高希找不到哪个是洛乃圣,只能无聊的开小差,偶尔抬头时,不经意的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若有若无的看向高希,高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发呆。
散会后,高希跟姚静留下来打扫会议室,姚静是主管秘书,长得一张瓜子脸,很讨人喜欢,而且待人特别热情。高希心想着反正没人,于是大着胆子问:“小姚,哪个是洛乃圣呀。”
姚静听到高希问得这么直接,居然大笑起来,等转过身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洛,洛懂。”
高希猛地站起身来,却不巧正好撞到桌角,痛的捂着头直跺脚。突然一双温柔而有力的大手盖在她撞伤的地方,然后转过头对姚静说:“小姚,去倒杯开水来。”
高希窘的不好意思抬头看洛乃圣,洛乃圣却很体贴的说:“撞伤了一定要好好揉揉,不然会有瘀血的。”
高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用沉默掩饰心虚,任由洛乃圣自言自语。真没想到,电梯里的那个人就是洛乃圣。不一会儿,姚静端来一杯热茶,洛乃圣接过杯子递给高希,高希低着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完,洛乃圣见高希没事了,便拿着遗留在桌上的文件离开。
洛乃圣离开后,姚静睁大眼睛直盯着高希看,“现在我总算相信了。”
高希放下杯子好奇的看着姚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啊?什么意思?”
姚静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了,才偷偷在高希耳边说:“他们说你进公司是有后台的。”
高希不禁想笑,于是好奇的问:“他们说我的后台是谁呀?”
姚静也不嫌高希啰嗦,在高希耳边故作神秘地说:“洛懂。他们说当时大家一致看好另外一个女孩,不过是在洛懂的坚持下,才留下你的。”
高希顿时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洛懂。”没人知道洛乃圣是自己的仇人,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无稽之谈了。
姚静不依不饶的说:“我可不这么看,你看刚刚洛懂看你的眼神,多柔情似水呀。”
高希一下子精神起来,高兴的又蹦又跳,“真的吗,真的吗?”
她这么一蹦,倒是让姚静不明所以了,但高希急于堵住她的嘴,于是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吃午饭。
高希本想带姚静去她最喜欢的一家餐厅,但又怕被人认出来,只能带她去另一家高档餐厅。
高希是刚进公司的新人,同事们尽是把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分给高希,高希本不是冲着工资来的,也就尽心尽力的完成,从不跟同事计较。日子久了,终于从中尝到了甜头,由于高希不计较付出,虽然辛苦了一点,却得到了同事们一致的肯定。
高希逐渐在公司崭露头角,但已远远超过了沈家明给的两个月期限,于是高希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一招——哭,来博得沈家明的心软。沈家明自是不忍高希哭哭啼啼,只能答应无限期的延长,得到沈家明的首肯,高希更加卖命的加紧复仇计划。
最近岂晖国际在忙一个大工程,而同时高氏集团也在争取这项工程,高希主动请缨,也加入到专门负责这项工程的小组中去,没日没夜的赶计划书。部门主管整天盯着小组,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高希偶尔跟沈家明通电话,知道他最近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最后,所有的计划都完美的列了出来,只剩最后的定价。此次投标不是公开竞标,而是私下标价,由委托商自己衡量,选取最合适的一份标书。而这样的结果只会让竞标商恶性竞争,互相压价,唯一从中得到好处的便是委托商。竞标商为了中标一般会报出自己的底价,而为了考虑其他有力的竞争单位,又会再往下报低一点。
所有的同事在报价这一环节显得犹豫不决,报高了能赚钱,但很可能会被人挤掉;报低了虽然中标的几率大了,但做不好肯能会赔钱,所以大家都不敢下最后的定价。
高希知道此次投标,岂晖国际最大的竞争者是高氏集团,所以,如果能知道高氏集体的报价,那他们便已经成功了一半。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想弄到高氏集团的商业情报很难,但如果是高希,那就简直手到擒来了。
当高希说出心中的报价时,大家都吃惊的看着她,不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会冒险主动提出报价。不过主管很快便决定采用高希的提议,不管成功与否,总归是有人替他顶着了。
两天后,中标结果出来,在高希的意料之中,岂晖国际稳夺工程,而且是在有利可图的前提下,只比高氏集团仅仅低了两万元。在所有人看来,岂晖国际是险胜高氏集团,不仅没有过分报低价格,还能夺得工程,真是大快人心。
在公司的大会上,主管理所当然的接受各方给予的表扬,高希很不屑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大喜功可不是自己的性格,虽然她本想以此来吸引洛乃圣的注意力的,但到头来她没有向任何人邀功。
公司为了庆祝夺标,为负责此次投标的小组成员在本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一桌,海参鲍鱼全都上了,就连一向事多的洛乃圣也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亲自到场。
吃过晚饭之后,有些同事还不够尽心,提议去酒吧继续,高希抱歉的说自己有事要先行离开,一番说辞之后才被批准离开。洛乃圣被同事们起哄,一定要他参加,但洛乃圣知趣的拒绝了[奇+书+网]。其实大家只是礼节性的邀请洛乃圣,要是他真去的话,估计大家肯定放不开,洛乃圣也是知道如此才拒绝了。
高希与同事告别后便一个人走在街上,刚过九点,路上熙熙攘攘的有些行人。高希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沈家明,估计他正心烦着没有中标呢。刚拨通电话便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高希身旁,车窗慢慢滑下来,露出洛乃圣温柔的笑脸,高希赶忙摁掉电话,对着洛乃圣微笑。
洛乃圣下车,走到高希跟前与高希一起向前步行,“谢谢你。”
高希一头雾水的看向他。
洛乃圣笑着解释道:“我说那个工程,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最后的报价是你的提议。”
高希先是一怔,然后就红了面,支支唔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跟洛乃圣一起向前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受宠若惊。
不过,还是值得的,虽然高氏集团丢了这次的工程,但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高希只是暂时让岂晖国际尝些甜头而已。
2003年三
苏琰因为昨晚的事一夜没睡好,不停的自责,搞得自己寝食难安,人也变得有些憔悴,第二天从镜子里照出一张暗黄的脸。
临出门时,苏琰才想起昨天沈家明特意交代过,今天必须打扮的漂亮些,只能急急忙忙的再跑回房间换套衣服,心里难免有些厌恶。
出了公寓电梯,苏琰飞也似的奔向公司。快迟到了,苏琰能够想象赵依芮那张臭脸。对了,她这两天不是请了病假吗,苏琰带着侥幸的心理想,但脚步依旧没有放慢。
“嘟嘟……”离苏琰不远的机动车道上有辆汽车在不停的按着喇叭,苏琰不经意的转过头去看,一张不受欢迎的脸立马闯进了苏琰的视线。
“快上车,不然你要迟到了。”是王睿,正朝着苏琰喊。
“谢谢,不用了。”苏琰不动声色的拒绝,继续快跑着。
“快上车啊,我带你一程。”王睿依旧不停的按喇叭。
“真的不用了。”苏琰有些气急。
“你要是不上车的话,我就一直跟着你。”王睿死皮赖脸的说。
苏琰无奈,只能搭王睿的车。并且一路都在饱受精神上的折磨,幸亏公司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王睿有些不舍,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绕着护城河再兜两圈。
刚一下车,苏琰发现沈家明就在离王瑞车的不远处,也是刚从车上下来。
沈家明看到苏琰从王睿的车上下来不禁觉得有些纳闷,于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琰又想起了昨晚的事,只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也不理会王睿在身后喊她,逃也似的奔向停车场出口。
王睿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冲着沈家明嘿嘿傻笑,但当他看到沈家明的表情时,笑容微微一澥,黑色眸子中有了别样的情绪。
苏琰似乎还没有调整好状态,这一点都不像她的个性,她何时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苏琰,你尽快将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下午我们去城南的孟王山,客户把谈判地点定在了孟王山上的休闲会所。”没等苏琰完全反应过来,沈家明早已转身离开,留下还在发愣的苏琰。
苏琰有些愤然,赵依芮不在,而她的工作都将由苏琰来完成,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苏琰只有无奈的耸耸肩。
对于苏琰来说,即使工作再多她也不会抱怨,让她头痛的是公司女同事对她的排斥。明明已经统计出来的数据,只要是苏琰想要,就一定会推辞说数据还没处理,于是苏琰只能调出原始数据,亲自整理出来。或许,一个人太过突出了并不一定是好事,可能平平淡淡会更真实些。
左赶右赶,终于在下午之前将所有工作处理完,苏琰端着咖啡有些得意的看着那堆文件。
“你倒是挺悠闲的。”沈家明似乎总是在苏琰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出现。
“我可没有偷懒。”苏琰反驳道。
“走吧。”说完也不管苏琰到底听没听到,自己就走在前头先下楼去了。
苏琰抓起手袋,紧跟在沈家明身后,似乎只要慢一步,沈家明就会落下她一样。
两人彼此无语的坐在车上,气氛显得有些怪异,谁也不愿先开口,各怀心事。
苏琰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身侧坐着,而她竟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你……”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先说吧。”又是不约而同。
“那个,你不是有司机的吗?”苏琰问。
沈家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你说老王啊,他有事请假了。”
“哦。”苏琰若无其事的点头。
又是一阵的沉默。
“你怎么甘愿来我们公司当个秘书呀?”沈家明终于问出了心中许久以来的疑问。
苏琰皱了皱眉头,兀自笑了起来,“我不想当秘书,但你们公司现在只缺秘书呀。”
沈家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也算理由。”
苏琰认真的点头,“信不信由你。”
很久之后,沈家明笑着说:“好,我信。”
苏琰心想,管你信不信。
这一路上,两人似乎都在回避着什么。从上车开始沈家明就没怎么说话,苏琰一个人呆坐在那儿,外表沉默,内心狂乱。
很快就到了孟王山脚下,苏琰伸出脖子探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木屋屹立于荒野。
上山是坐的缆车,非常方便,而且很快就到了。不过苏琰突然有些不适,大概是坐缆车坐的。沈家明陪着苏琰在山边的大石头上坐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不过仍有些头晕。
谈判的时间就快到了,在苏琰的坚持下,沈家明才同意苏琰陪他一起出席,沈家明本想让她在会所的大厅等自己,可实在拗不过苏琰。
同他们谈判的是新崛起的华远公司,由于海外资金的注入,实力也不容小视,如果高氏集团能同华远公司合作的话,无疑又增强了高氏集团的实力。
苏琰坐在沈家明身旁,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应对,与华远公司的代表进一步确认合作事项。此时,沈家明全身上下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出色的多,要不然偌大的高氏集团怎么会被他管理的仅仅有条。
或许,如果沈家明不是高希的丈夫,苏琰会给他很高的评价,只可惜,他是,现实就是这么可笑。
最后,谈判出奇的顺利。
出了休闲会所沈家明带着苏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是上山时的方向。
苏琰好奇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家明回答道:“下山。”
“不是应该往东走吗,缆车在那边呀?”苏琰说。
沈家明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走着下山,省的你坐缆车又不舒服了。”
苏琰小心翼翼的问:“现在天都黑了,这个时候下山,万一碰上豺狼出没怎么办?”
沈家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苏琰,他的眉目间有隐藏的自信和霸气,“不是有我吗?”
苏琰大概没想到沈家明会这么说,于是只能冲他笑笑,之后便走在沈家明前面先他一步走着。
天已经暗了下来,山路每隔很远才装一盏路灯,而且只是发出微弱的灯光,让人隐约看见路的方向。
石阶上有些露水,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摔下去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你自己走能行吗?”沈家明关切的问。
“我可以的……”还没说完就差点摔了下去。
幸亏沈家明及时扶住苏琰,要不然她可真要摔下去了。苏琰笑笑,不假思索的说:“没事的。”
沈家明没有理会苏琰的嚣张,而是紧紧的拽住她正要抽出的手臂,“别逞强了,我扶着你。”显然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苏琰就这么任由沈家明扶着她继续往下走,心里有些得意,因为刚才的有惊无险是她装出来的。
“要是突然冲出来几只狼,你害怕吗?”苏琰天真的问。
“我更怕冲出来一伙人。”沈家明有些无奈的笑。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苏琰又问。
沈家明侧过头看着苏琰,目光中有震惊和不能置信,“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真的听到些声响,你看。”苏琰边说边指向不远处。
沈家明顺着苏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树丛后面有些动静,突然,冲出三个蒙面人来,一看就不怀好意。
沈家明凭直觉判断大事不妙,紧觉的将苏琰护在身后,“你们是谁?”说话的底气依旧十足。
来人大笑道:“只要你们乖乖的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就放你们条生路。”
“嘿,还有个女的呀!啊哈哈……”站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蒙面人奸笑到,那笑声仿佛能将苏琰一口吞掉。
沈家明有些急了,“要钱可以,但必须让我们安全的离开。”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上。”说完三人一起扑向沈家明。
“快跑。”沈家明转过头冲苏琰大吼一声,便跟那三人扭打在一起,确切地说是被那三人放倒在地。
“快跑。”即使被蒙面人按在地上拳脚相向,沈家明也不忘让苏琰逃命。
可苏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是被吓蒙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怕苏琰逃跑,便放开沈家明朝苏琰冲了过来,沈家明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琰受辱。可事态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Qī-shū-ωǎng|就在蒙面人快要碰到苏琰时,苏琰迅速的一个后空翻,将蒙面人踢出三米开外。看得出这一脚让那个蒙面人伤的不轻,因为他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正在对沈家明拳脚相向的另外两个蒙面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踢飞出去后无不感到震惊,于是扔下早已不堪一击的沈家明,表情狰狞的冲向苏琰。苏琰没有后退,而是矫健的翻身跃起,并同时踢中两人的要害,苏琰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气的机会,紧接着又用高跟鞋后跟踢向两人的胸口。
连续的打斗让两个蒙面人一点都没占到上风,只有挨打的份,如果他们早知道就不敢出现在这了,苏琰可是跆拳道九断黑带。
一番挣扎之后,蒙面人终于只能放弃,扶起还躺在不远处的同伴迅速离开。
沈家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弱女子竟然能打败三个大汉,实在是不可思议,一想起刚才自己还逞强就觉得有些挂不住。
“还不走,是不是想等他们找帮手回来呀。”说着苏琰便走过去扶起沈家明。
“对,快走。”沈家明好似受了启发,反而扶着苏琰向前走,倒像是苏琰受伤了似的。
由于沈家明受伤,下山的路走的更加缓慢。
“你练过跆拳道?”沈家明问。
苏琰回答说:“练过。”
沈家明又问:“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练钢琴什么的吗?你倒是很有个性。”
“为了保护自己。”估计这样的回答会让沈家明很伤脑筋,本来苏琰就是个让人伤脑筋的女人,对她似乎轻不得重不得,所以也不再追问下去。
到了山脚下,沈家明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
换成苏琰开车送沈家明去医院,幸好伤的不重,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康复了。
沈家明却要留在医院,这让苏琰不禁有些好奇:“你这伤至于留院观察吗?”
“我不想让家人担心。”这应该是真心话,沈家明说这话时一点都看不出虚情假意。
说实话,苏琰是很嫉妒的,凭什么高希可以拥有如此温馨的家庭,这样的女人她配吗?苏琰有些不悦的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不等沈家明回答便离开了病房。
沈家明无奈的摇摇头,真是琢磨不透的女人,前一分钟还对他关怀备至,后一分钟却又冰冷至极。其实,在苏琰的心目中,沈家明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1995年三
之后的几次开会,高希都能感觉到洛乃圣在偷偷注视她,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高希决定试一试他。
这天,公司照常开例会,洛乃圣也参加,高希挑了张洛乃圣能够看到自己,而离他又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每个人都专心致志的开会,虽然心里会觉得有些无聊,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可会议突然开到一半,高希突然昏了过去,可当她倒地的一瞬间,她看到洛乃圣的脸陡然变色。不等高希身旁的人反应过来,高希已经能够感觉到洛乃圣已经急急的跑到自己身旁,用力将她抱起,口中还大声喊道:“快叫救护车,快。”
高希躺在洛乃圣怀里,感觉到他吃力的抱着自己奔跑在走廊里,不等救护车赶到,便自己开了车将高希送到医院去。高希躺在后排座位上,听到洛乃圣紧张的呼吸声,每到一个红灯便会转过头来看她。
洛乃圣简直是把汽车当成飞机开,原本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到了医院,早已有担架守在门口,高希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推进急诊室,在医生的施救下,高希慢慢的苏醒。
高希慢慢的睁开双眼,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洛乃圣一脸担忧的样子,高希激动的想放声高歌,她猜对了,如果说洛乃圣对她没好感的话,杀了她都不信。
高希吃力的要坐起来,被洛乃圣制止了,“医生说你很虚弱,血压偏低,心跳也只是在正常范围的最低限度,你要好好休息。”
高希虚弱的点头微笑,“谢谢你,洛懂。”
洛乃圣走到墙角,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水杯,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热水,然后递给高希,“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晚些时候来看你。”洛乃圣见高希安然无恙才肯放心离去,临走时还特意交代了医生要好好照顾高希。
高希看着洛乃圣消失在门口,终于露出胜利的微笑。
等人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况且等的还是自己的仇人,高希一下午都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可是直到太阳下山月亮都出来了,洛乃圣还是没有出现,高希不禁有些失望,难道她真的是高兴的太早了吗。
晚上护士拿来饭菜,高希看都不看一眼的放在一旁,倒头继续睡,也不搭理任何人。她怎么吃得下,本以为胜利在望了,到头来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想而已。
高希想起自己的母亲,心情又开始低落起来,于是便沉沉的睡去。睡梦中她看到母亲远远的冲自己流泪,高希急着过去追上母亲,可越追,母亲离自己越远,好不容易追到了,高希紧紧的抓住母亲的手,不肯再放。
紧接着,高希被一阵轻轻的呼唤声吵醒,睁开双眼时竟看到洛乃圣坐在病床前,而他的手正被自己紧紧的抓着,高希尴尬的放开洛乃圣。
洛乃圣低下头,温柔的说:“我听护士说你不肯吃饭,是不是不习惯医院的伙食,我叫人去邹记买了碗清淡的粥,快喝了它吧。”
高希怔怔的看着洛乃圣,然后呆呆的点头。
更让高希不可思议的是,洛乃圣竟端起粥,一口一口的亲自喂她。一瞬间,高希只觉得窝心的温暖,鼻子发酸,眼眶里突然就有了泪花,“我想回家。”
洛乃圣一口答应,“好,但你必须先把粥喝完。”
高希强忍住泪水,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然后洛乃圣走出病房,同站在门口的司机小声嘀咕了几句,司机听到吩咐后便去帮高希办出院手续。很快,司机便回到了病房,手里还拿着很多药,洛乃圣扶着高希下床,出乎意料的弯下腰替高希把鞋穿好。
高希低头看着洛乃圣,他的头上已生出些白发来,都快是奔四的人了,不过在商场上,他这个年纪可以被称赞成少年得志。
洛乃圣帮高希穿好鞋便扶着高希离开医院,他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住院部的门口,高希低下头钻进车内,洛乃圣也在她身旁坐下,然后问了高希的公寓地址。
高希的公寓离医院很近,洛乃圣刚想开口与高希聊天,司机却说已经到了,洛乃圣只能微笑着扶高希下车,走到公寓大楼门口时,高希犹豫的停下脚步,洛乃圣关切地说:“我送你上去吧,医生说你现在很虚弱,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高希点头,然后领着洛乃圣上楼,直到出了电梯,走到公寓门口时,洛乃圣才停下来对高希说:“好了,我就送到这吧,你回去好好休息,药都在这了。”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高希,“记得要按照医嘱服用,公司的事你暂且放一放,我放你一个星期假,你就在家安心调养吧。”
高希笑着与洛乃圣道别,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希将手中的袋子随手扔到了门后的垃圾桶里,然后不是急着将灯打开,而是走到窗口,掀开窗帘,看到洛乃圣在上车前,又抬起头往自家的窗口看了眼才离开。
高希满意的倒上一杯红酒,在黑暗中自斟自饮。
第二天,高希没有待在家休息,而是照常上班,姚静说她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高希只能笑着接受她的关心。
高希将自己组里的文件处理好,打算拿给主管签字,因为上次投标的成功,她得到了主管的重用,已经可以自己接手一些工程做了。
高希打印出最后一张计划表,然后放进文件夹里,等她从工作中回过神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洛乃圣站在办公桌旁,低头俯视高希,看得出有些不满,“不是放你假了吗?”
高希笑着回答道:“是我闲不住,反正没什么大碍。”
洛乃圣也不多说,转身进了办公室。等他走后,多事的姚静将头凑过来,学着洛乃圣的口气,“不是放你假了吗?”
高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说吧,想去哪吃饭。”
姚静兴奋的龇牙咧嘴,“那个,还是去上次那家吧。”
高希无奈的瞟了她一眼,她可真够精的,那家餐厅的主厨可是在法国得过大奖的,不仅味道做的好,就连那卖相,也是做的美轮美奂。
姚静自作主张的点了好多菜,反正高希不会在乎,为了让高希心甘情愿的埋单,她又旧事从提,“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跟洛懂真的没什么哦。”女人天生就是这么爱八卦。
高希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姚静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希,想从她的眼里看出破绽来,“不可能呀,要不就是洛懂喜欢你,你只不过没觉察到而已,你没看到昨天他有多紧张,说实话,我进公司那么久,还第一次看到洛懂这么手足无措过。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主管现在对你都和颜悦色的,唉,你先别急着否认,反正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高希说不过她,只能点头答应,姚静当真似的抓住高希的手不放,要她说话算数。
下班后,姚静约高希一起去逛街,可惜被高希拒绝了,姚静只能垂头丧气的打电话约其他人。
高希走出办公大楼,边走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然后握在手里,频繁的低头看手机屏幕。当看到手机的屏幕上照出一辆熟悉的轿车时,高希赶忙放慢脚步,还一手扶住路边的栏杆,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果然,轿车很快的停在了高希身旁,洛乃圣焦急的从车上下来,矫健的跨过栏杆,然后扶住脸色苍白的高希,“沈希,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高希冲他挥挥手,“不用了,我只要休息会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了。”
洛乃圣拗不过她,“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高希不再拒绝,大大方方的坐上洛乃圣的车,而洛乃圣为了照顾高希,让司机把车开得尽量平稳些。
洛乃圣把高希扶进电梯,伸手按了17楼,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升,两人彼此沉默着,高希心想着待会要怎样留下洛乃圣,而洛乃圣一直盯着脚下,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洛乃圣将高希送到门口,高希咬着唇,半晌后,终于红着脸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要不进来坐坐吧。”
洛乃圣笑着点头答应,然后跟着高希进了公寓,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就你一个人住吗,你家人呢?”
高希递给洛乃圣一杯茶,“我爸妈在一次外出旅游时,飞机意外失事,之后我就一个人搬来这里住了。”
洛乃圣爱怜的看着高希,“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高希摇头,“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都习惯了。”高希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突然又开心的看向洛乃圣,“你留下来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洛乃圣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开心的点头答应,高希将电视遥控器递给洛乃圣,让他先看会电视打发时间,然后自己便进了厨房。
洛乃圣微笑的看着高希忙碌的背影,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菜,光看颜色就让人流口水了。
高希从酒柜里拿出红酒,倒了两杯,洛乃圣居然拿起其中的一杯,往另一杯里倒了一大半,“你身体不好就少喝点,其余的我来喝吧。”
高希端起少的那杯红酒,轻轻的与洛乃圣碰杯,然后先干为敬,洛乃圣也不示弱,满满一杯全都喝了下去。
洛乃圣放下酒杯,“知道吗,我好久没吃到家常菜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在饭店吃饭,我喜欢自家厨房里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听上去让人感觉分外幸福,很有家的味道。”
“那你就常来我这听厨房的噪音好了。”高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洛乃圣很狡猾的没有回答,而是问高希,“我不会打扰你吧?”
高希笑着否认。
晚饭吃到一半,洛乃圣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等他离开后,高希连碗带盆的将所有洛乃圣碰过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
2003年四
第二天一大早,苏琰做了营养丰富的早餐送到医院,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不偏不倚,刚刚好。
敲门没人应,苏琰只能自己推门进去。
环视一周,病床上的被子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尾,桌上也被整理的很干净,就连纸篓的垃圾袋也是刚换上去的。
难道他出院了,苏琰有些失望。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琰当然知道是谁。
苏琰马上转过身反驳:“没有。”可明显的底气不足。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沈家明得意的冲苏琰笑。
苏琰不再反驳,自顾自的将早餐一一在桌上摆好,也不招呼沈家明吃。等一切都摆好后才收拾东西离开,当走到门口时被站在门外的沈家明一把拉住。
“陪我一起吃完再走好吗?”沈家明一脸温柔的看着苏琰,期待的眼神让苏琰意识到,他很有诚意。
“我……”苏琰想不到拒绝的理由,“那好吧。”
沈家明拉着苏琰在床边坐下,将苏琰刚盛的一碗粥递给她,自己则拿起保温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惹得一旁的苏琰险些被呛到。
“谢谢你。”沈家明说。
苏琰对着他幸福的笑,“只是一碗粥而已,不用谢。”
沈家明摇头:“不止是粥,还有昨天。”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起来。
长久的沉默让苏琰想到了别处,她客气的说:“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走山路。”她也是实话实说。
这时,沈家明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小希,有事吗?”
苏琰微微一震,又是她。
“怎么会这样?小希你别急,我马上就回来,放心不会有事的。”沈家明焦急的挂了电话。
沈家明瞬间恢复得理智而清醒,转过头对苏琰说:“你先回公司上班吧。”
苏琰怔怔的看着他,“那你呢?你要出院了吗?”
“我现在要处理些事情,非常紧急,很抱歉,不能陪你吃完早饭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苏琰,眼里流露出隐约的不舍。
苏琰走到窗前,看着沈家明匆匆的跑出医院大楼,然后取车,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院。
苏琰又一次遭遇到失败,她只是觉得不甘,难道高希在沈家明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吗,没有人可以取代吗?
之后的几天沈家明没有在公司出现,苏琰有些失落,度日如年。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事,都进了高氏集团了,还怕以后没有机会!
若不是时有时无的能从同事口中听到对他的八卦,苏琰真会怀疑是否存在沈家明这个人。
倒是王睿,几乎一有空就来苏琰这。苏琰拿他没办法,公司的谣言愈传愈烈,苏琰只当听不到,也不作任何解释,那样只会越描越黑。
“苏琰,今晚一起吃饭吧。”又是厚脸皮的王睿。
苏琰冥思苦想,措辞尽量委婉再委婉,唯恐一个不小心,哪句话就激怒了王睿,也搞砸了工作,“对不起王总,我今晚还有事呢,最近一直很忙,我才来公司,所以要加倍的努力才能不出错。”
“那就中午吧,正好快到吃饭时间了,你看你都忙了一整天了,肯定饿坏了。人是铁饭是钢,反正你总归要吃饭的,不如就便宜了我,陪我一起吧。”王睿说。
多说无益,苏琰只能无情的拒绝,“我还有很多工作要赶呢。”
王睿不依不饶,“反正家明不在,你不用那么紧张的,也要适时候忙里偷闲一把。唉!他倒好,一家三口去美国旅游了,留下我们替他卖命。”
原来他去美国了,还是去旅游的,若不是王睿告诉苏琰,任她也不会猜到。
王睿见苏琰低头不语,以为这回有戏了,“怎么样,就赏个脸吧。”
谁知苏琰恼羞成怒,板起脸不满地说:“对不起,我今天早饭吃的太饱,暂时还吃不下饭。王总,我还有事要忙,你快去吃饭吧。”
王睿对苏琰的态度丝毫不介意,见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笑眯眯的点头离开,“那你忙吧,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王睿走后,苏琰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里不停的祈祷他别再来捣乱,不然她早晚会被他害死的。
果然,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走后,苏琰依旧低头忙碌着。她不是早饭真的吃的很饱,而是想用工作麻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沈家明已经走了好多天了,音讯全无,要不是王睿心直口快,苏琰哪能想到他那天急匆匆的接了个电话,竟是为了去旅游的,不免有些失落。
“你真的很敬业,看来我得加你薪水了。”这不是苏琰这么多天来一直盼望的那个声音吗。
“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终于盼回了他,心里却生出些委屈来,于是毫无顾忌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沈家明慢慢的走近她,在一张离苏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闭起双眼向后靠着,“我好累。”他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嗓音也似乎还微微的沙哑着,满是历尽磨难的沧桑,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
“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泡杯咖啡。”苏琰起身要去泡咖啡。
沈家明冲她挥挥手,示意让她坐下,“别,不用麻烦了,你只要静静的坐那陪我会就好了。”
苏琰并没有听他的话坐下,而是走到沈家明身后,双手放到沈家明肩上,轻轻的帮他按摩起来,“这样可以吗,太重的话跟我说。”
沈家明一脸享受的样子,苏琰想起以前,每次父亲累了自己都会替他捏两把,父亲也会露出这般神情。不过那是还小,手上也没劲道,不过父亲总会很开心的夸苏琰懂事。可是,苏琰现在长大了,真的懂事了,父亲却不在了。
想着想着苏琰不禁用力了些,沈家明或许也觉得不舒服,于是不停的变换坐姿,最后终于忍不住的说:“好了好了,谢谢,真的很舒服。”沈家明拍拍苏琰的手,示意她可以停下来了。
就算沈家明不叫停,苏琰自己也会结束这么暧昧的举动了,再过不久,同事们就都吃完饭回办公室了,万一被谁无意中撞到,那才会坏了大事。
苏琰优雅的走回座位稳稳的坐下,仿佛什么时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沈家明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正犹豫着要放回口袋,苏琰慢悠悠的说:“没事,你抽吧。”
沈家明微笑着点上香烟,静静的抽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两人仿佛相知多年的好友,很有默契的沉默着,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分外美好。
苏琰偶尔会抬起头看他两眼,然后迅速的低头,不想让他察觉任何异样,他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看穿,苏琰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随时都可能将自己推入深渊。
此刻,苏琰只想静静的坐在沈家明身旁,悄悄的走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心成为她忠实的奴仆,心甘情愿的任她摆布。可是,上天却偏偏不如她所愿。
“家明,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们给忙坏了。”是王睿,他总是喜欢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而他的突然出现让苏琰紧张不已,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沈家明任是闭着眼,不紧不慢的说,“我看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忙,但就你一人最空闲吧,王大少。”
“唉,早知道就不邀功了,家明,还是你最了解我了,不愧是好兄弟。”王睿也不狡辩,谁都知道那是事实。
王睿家有高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实,确切的说,王睿这个总经理的职位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没有实质性的权利。
“苏琰,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叫了外卖。”说着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
“谢谢。”苏琰不再推辞,大大方方的接受,“咦,怎么有两份呀?”苏琰打开一看,竟有两份外卖。
王睿嬉皮笑脸地说:“我怕你吃不饱,就叫了两份,你吃不掉的话可以给家明吃,他可是有名的食神。”
“不用了,我早就吃过了,你们聊吧,我还有事。”沈家明起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哎,家明,等会。”王睿急急忙忙的也要跟着进去。
“谢谢你,王总。”苏琰再次表示感谢,并且是非常真诚的。
王睿礼貌的一笑,然后就跟着沈家明进了办公室。
苏琰看着那两人竟觉得有些好笑,其实王睿也挺不错的,绝对是个钻石王老五,对人又热情,只可惜他对所有女人都热情,所以就连扫地的大婶也很喜欢他。而沈家明,他时而冷漠时而热情,阴晴不定,苏琰暂时还看不透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而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两份外卖给解决了,因为她现在觉得非常饿,或许是沈家明回来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1995年四
高希出色的工作表现让她得到洛乃圣更多的关注,同时她被任命为新工程的小组负责人,参与一个关于西部的投资项目。
高希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自从上次她反过来盗取高氏集团的情报后,差一点激怒了沈家明,而这次的投资项目,高氏集团也是竞争公司之一,她终于可以帮高氏集团将上次的漏洞补上了。
在争取项目的一开始,高希每天加班到深夜,偶尔会在下班等电梯时遇到洛乃圣,他总是很绅士的送高希回公寓,不过每次总是送到楼下,然后看着高希上了楼才离开。
等所有的项目都做好后,高希偷偷留了份副本,只要高氏集团的企划案包含所有岂晖国际的优点,那高氏集团便可以稳操胜券。
等洛乃圣晚上将高希送回家后,她又偷偷绕回附近的酒店。沈家明早已在酒店包厢等候多时,当高希拿出副本时,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放晴,“以后自己当心点,拿不到就算了,不要强求自己。”
沈家明不再计较上次的事,也让高希松了口气,于是高希很委婉地说:“哥,我会很小心的,你放心,上次我偷看你办公室的文件只是想取得洛乃圣的信任,现在好了,他已经彻底相信我了。”
沈家明有些不为所动,一边低头,一边将文件收进公文包里,“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赞成你去岂晖国际,要不是你对我软硬兼施,我才不会答应你去冒这个险。”
高希再一次撒娇道:“哥,我很快就要得手啦,以后你和爸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相信我。”
沈家明狐疑的点头,高希笑着起身和他道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酒店。
争夺新工程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和高希料想的一样,被高氏集团一举夺得。全组的同事都很气愤,辛辛苦苦忙了两个多星期,到头来还是输给了高氏集团。这个工程对岂晖国际今后的发展关系重大,它是岂晖国际进军西部的第一步,所以高希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到主管的斥责。
高希心里也不好受,一下班便来到酒吧,酒保送上酒,高希不是急着一口灌下,而是掏出手机打开静音。果然,洛乃圣的电话打了进来,高希没有接,只是将手机放在吧台上,然后一直静静的看着。
电话一直处于震动中,直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个未接电话时,高希才慢吞吞的拿起电话,按了接听键,用近似慵懒的声音问道:“喂,你是哪位呀。”说完还不忘傻笑两声。
手机里传来洛乃圣紧张的声音,“沈希,是我,洛乃圣,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高希含含糊糊的将地址报了一遍,即使周围的噪音再响,她也足以可以断定洛乃圣可以一字不漏的听真切。等挂了电话,高希才胜利般的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模仿着旁边的醉汉趴倒在吧台上。
洛乃圣在五分钟后匆匆赶到,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醉倒在吧台上的高希,然后抱起高希便往外走。
高希在洛乃圣怀里挣扎着要下来,“你是谁呀,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洛乃圣低头将高希搂紧些,“是我。”
高希听出是洛乃圣的声音更是挣扎得厉害,洛乃圣抱不住她,只能出了酒吧将她放下来。高希扶着墙站好,刚开始是嘴里一直叨唠着说对不起,后来索性扶着墙大哭起来。
洛乃圣板过高希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嘴里不停的安慰她,“没事,你也不想的,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听到洛乃圣反过来劝自己,高希哭得更加歇斯底里了。
洛乃圣轻轻搂过高希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轻拍高希的背。这才使得高希慢慢平静下来,然后跟着洛乃圣上车,可她的手却一直紧紧搂着洛乃圣的胳膊,洛乃圣也不拒绝,就任她搂着。
车开到公寓楼下后,洛乃圣将高希从车内抱了出来,然后一直抱着她坐电梯、上楼,直到进了房间,才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高希搂着洛乃圣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呵气如兰。
洛乃圣安慰了高希几句便打算离开,谁知高希突然吻住自己,经不住诱惑的洛乃圣只能顺势将高希抱得更紧些。
深夜,洛乃圣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戴完毕,然后定定的看向熟睡中的高希,在她额上留下轻轻一吻,然后起身关门离开。
门关上的一刹那,高希睁开双眼,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随着眼角慢慢滑落。
她竟为了报仇不惜出卖色相,引洛乃圣上钩,而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高希靠着墙角在地板上坐下,阳台的门都被她打开了,北风肆无忌惮的刮进来,却再也吹不醒她。
洛乃圣偶尔会去高希的公寓,但不管有多晚,他总是会离开,高希也不抱怨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敏感话题,若无其事的相处。
直到一个月后,高希的例假没有按时到来,她才请了半天假去医院检查。而检查的结果早已被她猜中,她怀孕了。
高希拿着化验单在办公室门口排队,不一会儿,有护士叫她的名字,高希跟着护士走进办公室,医生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然后很认真的对高希说:“沈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个孩子,因为你的身体很虚弱,现在不适合怀孕。”
高希沉默的低着头。
医生安慰道:“沈小姐,你不要难过,你还年轻。”
突然高希微笑着抬起头,“医生,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我会流掉他,不过不是现在。”
医生狐疑不定的看着高希,“你这么想就好,不过不能拖太久,等胎儿长到一定程度就只能引产了。”
高希满意的点头,然后将化验报告放进手袋的最里层。
出了医院,高希独自走在街上,有行人匆匆与她擦身而过。城市很大,大得让人找不到自己,高希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之前可以是为了复仇而活着,那将来呢?难道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上班、下班,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孩子……难道以后就要这样生活下去了吗?
2003年五
为了能与华远公司合作顺利,高氏集团全体员工连续加班加点的赶计划,沈家明亲自操刀,陪着下属一起熬夜。
公司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同时也激发起所有人的斗志来,看得出,沈家明对这次合作是相当的在乎,所有的步骤都亲历亲为。
开完会后,沈家明吩咐苏琰叫了两份夜宵,但等到夜宵送来时,已经是九点半了,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公司员工也走的差不多了。
苏琰拿过夜宵,手脚麻利的打开塑料袋,把菜和饭在沈家明面前摆好,刚想退出去,王睿竟推门进来了,与苏琰打了个照面,看到苏琰,热情的招呼她一块吃。
苏琰委婉的拒绝,她才不想被夹在两人中间,更何况她一看到王睿就想躲的远远的,每天睡前祈祷的事都是希望王睿不再出现,最好永远不见。
沈家明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眼桌上的菜,淡淡地说:“一块吃吧,分量多着呢,够三人份的。”
沈家明的表情温文尔雅,在他的目光下,苏琰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所以只能慢吞吞的坐到沈家明对面。
苏琰尴尬的低着头,一抬头却看到沈家明和王睿同时端起自己的盒饭,准备将菜匀到一个空盒子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沈家明适时放下盒饭说:“正好,我还怕不够吃。”说完便低头扒饭。
王睿愣了下,然后将菜匀给苏琰,还关切的对苏琰说:“多吃点,不会胖的,再说你胖了会比现在更漂亮些。”
苏琰低着头不敢去猜沈家明会做何联想,只能硬着头皮吃饭,一顿饭下来,味同嚼蜡,吃下去的饭和菜似乎都堵在了胸口。
办公室里异常诡异的沉默着,三人各怀心事的低头吃饭,连一贯话多的王睿也不吭声,只顾着低头吃饭。
饭后,王睿主动要求送苏琰回家,被苏琰拒绝了,但王睿似乎一点都不气馁,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出了写字楼,苏琰独自走在街上,有行人匆匆与她擦身而过。眼前的道路总是给人迷雾重重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似乎就是为了复仇而活,如此简单而已。繁忙的工作总是让人疲于思考,可偶尔梦醒时分,总会更加清晰逼真的感受到自己的迷茫,不知所措。
苏琰小的时候幻想能成为像母亲一样美丽又大方的艺术家,可当她渐渐长大,发现成长是一件非常痛苦的烦恼时,她渴望永远都不要长大。
可是现在,虽然不清楚未来,但苏琰明白当前自己在追寻什么,而为了这个目的,她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与华远公司的合作终于在一系列的商讨下敲定,只差在合同上做最后的签字,为了预祝两家公司能够合作顺利,华远公司的董事长华文懿亲自回国宴请沈家明。
出乎苏琰的意料,沈家明居然让她一同出席,虽然苏琰很疑惑为什么去的是她,但却没有拒绝,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下来。让苏琰不解的是,参加宴会的人应该是赵依芮,照理说她已经销假正式上班了,为什么这次仍然让苏琰替她去。
沈家明没说什么,只是关照苏琰不要迟到,她也不便多问,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天是周末,公司照例放假,即使不放假苏琰也会请假,因为是亡父的忌日。
一大早苏琰便觉得有些头痛,是父亲在想她了吗,于是出门到花店买了束白菊花早早的来到了陵园。
正是清晨,陵园里没什么人,安静的有些诡异。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苏琰眼前一闪而过,苏琰认得此人,即便是她戴了墨镜,苏琰也能一眼认出她是高希来。
出于好奇,苏琰偷偷的跟在高希身后,想看个究竟。
高希身穿黑色套装,手里捧着束花,她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劳,走路也不似苏琰那么轻快。左拐右拐就到了目的地,此时苏琰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那不正是她父亲的墓地吗?
她来干什么?赎罪?由于离得较远,苏琰听不到她讲话,只是看到高希摘下墨镜不停地擦眼泪。苏琰很不屑,心想人都不在了,做给谁看呀。
过了好一会,高希扶着石碑站起来,苏琰见状迅速闪到树丛后,等高希离开了才出来。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弯腰捡起花束,使出全身的力气扔到山坡下。
苏琰已经好久没来看父亲了,父亲的墓碑旁却没有一丝杂草,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的,一定是苏琰的养父母,苏琰心里暗暗的想,不然没有别人了。
苏琰坐在石阶上陪着父亲聊天,她知道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替她高兴的,还会保佑她一切顺利。
再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苏琰在父亲墓前坐了一天,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不管是开心的抑或是不开心的,但只要有家人陪伴在左右,总是叫人无比幸福。
想起今晚有重要的饭局,苏琰顾不得疲劳,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画上精致的妆容,换上得体的礼服,就连苏琰自己也险些被镜中人迷倒。
那沈家明呢,他会被自己迷倒吗?
苏琰赶到酒店包厢时,里面早已坐满了人,一圈望过去,只认识个沈家明,其余都是张三李四,一个比一个陌生。
只见其中一个长得貌似弥勒佛投胎的男人慢悠悠的说:“想必这位就是苏琰小姐了?”
苏琰礼貌的冲他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这样做总归不会错的,“你好。”
沈家明站起身来介绍说:“这位就是华远公司的华文懿董事长。”
苏琰上前同他握手寒暄:“你好,华懂。”
华文懿笑起来更像弥勒佛,“好好,来,坐到这边来。”说完向旁边挪出个空位来。
苏琰只能遵从对方的意思,坐到了华文懿和沈家明的中间,被两座大山夹着,这顿饭恐怕不会吃的很好。
“苏小姐,我们的江总经理谈判回来,夸你美的跟天仙一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来,我敬你跟沈懂。”华文懿说完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沈家明也不示弱,咕噜一口就没了。两人喝完后同时看向苏琰,苏琰端起酒杯有些为难的看着大家。
“华懂,苏琰她不胜酒力,这杯酒我帮她喝了。”沈家明端起苏琰的酒杯要替她喝。
谁知华文懿一手挡在酒杯前,脸上露出不悦,“沈懂,这杯酒还是让苏小姐自己喝吧,您得保持清醒,待会还要签合同呢。”
沈家明和苏琰同时一愣,这不是在威胁吗?既然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沈家明自是当然不能再替苏琰喝了。
苏琰接过酒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喝完后侧过头用力的咳嗽起来。
“好,苏小姐真是好酒量,来,再干。”华文懿将酒杯添满,放回苏琰面前。
苏琰抬起头接过酒杯又是一杯下肚,顿时肠子仿佛被火在烤一样,火辣辣的。
“好……”华文懿高兴的鼓起掌来。
在座的张三李四也跟着鼓掌叫好。
“满上满上。”华文懿又拿过苏琰的空酒杯,手下人知趣的帮苏琰满上。
“华懂。”沈家明有些急了,按住华文懿握着酒杯的手。
“沈懂,你放心,我不会灌醉苏小姐的。”华文懿扶了沈家明的面子,说完又递上满满一杯酒。
“我没事。”苏琰微笑着安慰沈家明。
“你看,苏小姐自己都说没事了。”华文懿打趣道。
苏琰接过酒杯,一仰头将酒喝尽。
几杯酒下肚,苏琰感到有些眩晕,就连去洗手间也得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一个不小心,苏琰突然向后倒去。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扶住她,让苏琰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苏琰吃力的转过头,对上沈家明焦急的眼神,“少喝点酒。”
苏琰似乎没听懂沈家明在说什么,呆呆的看着他,突然间大笑起来,“那你还带我来,你不就是让我来陪酒的嘛?”不等沈家明反应过来,苏琰挣脱他的出双手又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
不记得喝了多少杯酒,总之苏琰喝的就没停下来过,沈家明扶着苏琰离开时,苏琰看着眼前的杯盘狼藉,迷迷糊糊的问:“合同签了没有呀?”
沈家明没有回答,弯腰一把抱起苏琰向前走,苏琰被他抱得有些生疼,不停的挣扎捶打沈家明。在电梯里还好,沈家明任由苏琰吵闹,可一出电梯,大厅里的所有目光都被他两吸引了来。沈家明无奈,只能放下苏琰,苏琰拽着沈家明在地上站稳了脚,又转头看向周围,然后又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苏琰没有走向大门,而是走到一架钢琴前坐下,沈家明怕她惹事,于是努力劝说她走。但任由沈家明如何劝说苏琰都无动于衷,反而双手放上琴键,摆出一副大师的风范。
“你不是说女孩子应该学点钢琴之类的吗?”苏琰歪着头看向沈家明,眼睛半眯着,稍不留心就能将魂都勾去了。
沈家明陪笑着点头,“恩。”此时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围着他两,沈家明有些尴尬,但又不能发作,只希望快点离开,不要丢脸了才好。
“那我弹给你听。”不等沈家明回答,苏琰便自顾自的弹奏起来。
美妙的音乐顿时响彻大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驻足聆听,有如天籁之音,就连早已不耐烦的沈家明也沉浸其中。
一曲结束顿时想起无数掌声,苏琰微笑的看向沈家明,从他的眼神中,她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沈家明将苏琰送回公寓,并将苏琰从车里一直抱到房间,而这次,苏琰没有反抗,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节奏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情话。
沈家明将苏琰轻轻的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看着熟睡中的苏琰,沈家明有一瞬间的犹豫,但随即转身离开。可正当他转身离开时,苏琰突然从身后抱住他。
“不要离开我。”苏琰的声音有些颤抖,更多的是激情澎湃。
沈家明犹豫了几秒,但几秒钟之后他竟似疯狂的吻向苏琰,理智屈服于肉欲,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苏琰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吻缠绵而多情。
苏琰轻抚他的胸腹肌肉,沈家明亢奋的大口呼吸,此时此刻,他背部的肌肉松弛到似乎没了兴趣。苏琰的柔软触碰,性感耳语顿时将沈家明的热情点燃,在她的引领下,沈家明的体温逐渐上升,心跳也跟着加速。只需再稍加挑逗,沈家明便会瞬间爆发。
突然,沈家明一把推开苏琰,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的门被砰的一下子关上,发出阵阵回音。
苏琰愣在那一动不动,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怎会这样?苏琰随手抓起枕头狠狠的扔向门口。
1995年五
高希已经好多天没看到洛乃圣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解决,她有这个自信,知道自己也有这个能力。
吃过晚饭后,高希懒懒的陷在沙发里,这时,洛乃圣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高希打开门,拉着洛乃圣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不满的说道:“乃圣,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吃腻了我做的饭。”
洛乃圣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高希心一沉,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快就被判死刑,但她还是微笑着说:“乃圣,有什么事吗?”
洛乃圣的神情犹豫不定,也不敢看向高希,还是沉默的低着头。
高希握住洛乃圣的手,“乃圣,有什么你就说吧,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洛乃圣抬起头,对上高希坚定的眼神,“小希,是我对不起你,我……”洛乃圣紧紧回握住高希的手,“我不想再错下去了,我看我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对不起,我已经把你安排到海外部,出任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
高希不可置信的摇头,眼泪也随之掉落,悲痛欲绝的说:“乃圣,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洛乃圣无奈的摇头,悲伤顿时涌上心头,只能将高希搂入怀中,“是我欠你的,是我不好,小希,你就骂我吧。”
高希挣脱出洛乃圣的怀抱,擦掉脸上的泪水,仿佛怄气一般,“好,我走,我明天上午会去公司收拾东西,坐下午的飞机走。”
洛乃圣没有感到丝毫的如释重负,而是更加悲伤,“我对你只有内疚可言,这辈子是还不了了,下辈子吧。”
高希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可她心里却是万万都不会认输的,委曲求全只是暂时的。
洛乃圣缓缓站起身,在高希额头留下轻轻一吻,到头来,所有的爱换来的只是这最后一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洛乃圣无力的回头看向高希,那一眼,饱含了太多的意义。
第二天,高希回公司收拾东西,同事们都围着她向她道贺,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高升了,姚静一直吵着让她请吃饭,“沈希,我这次可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你请吃饭了。”
高希很抱歉的告诉她,自己坐下午的飞机离开,姚静只能失望的耷拉着一张脸。
高希看大家都回去各忙各的了,于是凑到姚静跟前小声说道:“想升职吗。”
姚静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她知道高希有办法。
高希指着桌上一叠东西,“等我走后,把这些东西送到洛懂办公室去,跟他说是我落下的。”
姚静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高希点头保证,“你放心,我说过的话,还没有办不到的,但你一定要做的自然些,不能让他察觉出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如此巨大的诱惑,姚静怎能不动心,于是点头答应。
高希早预料到姚静会答应,所以很放心的搬着东西离开岂晖国际,可令她痛心的是,洛乃圣从昨晚起,便再没露过脸,分明是躲着她。但不管怎么样,高希还是笑着离开了岂晖国际。
高希坐的是下午两点的飞机,但她十二点刚过,就已经坐在了候机室,还不停的掏出手机看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高希要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候机室的屏幕上显示出登机的提示,高希只能无力的站起身,最后向门口看了眼,终于绝望的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
工作人员礼貌的对高希微笑,高希递上登机证件,却不想竟被人从背后一把夺了去。高希紧张的回头,然后看到一脸失落的洛乃圣,“小希,不要离开我。”
高希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所有的委屈顷刻间都化作泪水,喷涌而出,洛乃圣帮高希擦掉眼泪,再也不忍的搂住高希,久久不肯放开。
洛乃圣接过高希手中的行李,然后带着高希离开机场回公寓,一路上,洛乃圣一直在叹气,高希知道他在自责,姚静肯定是将那些东西成功的交到了他手里。之前高希还在担心,怕姚静会忘了这件事,看来,这个人情还得适时候还上。
洛乃圣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回到公寓放下行李,他才抱住高希内疚地说:“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看到你落下的东西,里面夹了张你怀孕的化验单,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洛乃圣瘫坐到沙发上,“我差一点就与我未出世的孩子失之交臂了。”
高希在洛乃圣身旁坐下,“乃圣,你不会与孩子失之交臂的,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打算将他生下来,不管有多辛苦,我都会将他抚养成人。”
洛乃圣端详着高希,眼角慢慢渗出泪来,高希轻轻替他擦掉,“我不怪你,是我打破了你平静的生活,我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所以你不用内疚,是我错在先,不过,我从没后悔过。”
洛乃圣紧紧握住高希的双手,“小希,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高希顺势偎依到洛乃圣怀里。
洛乃圣轻轻抚上高希的小腹,“小希,你就放心在家养胎吧,工作的事就别管了,我找其它人接手好了。”
高希摇头,向洛乃圣撒娇道:“我喜欢这份工作,整天呆在家里会闷坏我的,乃圣,你就让我回公司吧,而且公司最近在争取食品安全出口的问题,你肯定会忙的焦头烂额,让我回来帮你分担一点吧。”
一提到最近的项目,洛乃圣还真有些头疼,“那好吧,但不准太操劳了,不然我就毫不留情的开除你。”
高希笑着点头。
对洛乃圣来说,有些事,即使是错了,也只能一直错下去。
高希定期回医院复检,洛乃圣要陪着高希一起去,被高希拒绝了,理由是怕被熟人撞到,不过洛乃圣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派了司机送高希过去。
高希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主治医生将胎儿的图像拿给高希看,胎儿还很小,只能看到一团肉,还看不出轮廓。
高希拿着图片,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医生看出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她说:“现在还早,胎儿还不会有胎动。”
高希紧张的问医生,“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打掉胎儿?”
医生看了第一次的化验单,经过一番计算,“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沈小姐,你要快点做决定,时间拖得越久对你的身体越不好。”
高希轻轻将手贴在肚子上,仿佛能感受到一个新的生命,但内心充满了愧疚:孩子,妈妈不仅不能要你,还要利用你,我怎么配做一个妈妈呢。
2003年六
之后的几天,沈家明似乎一直在躲着苏琰,工作上的事都让赵依芮交代给苏琰,自己则尽量减少与苏琰的接触。
苏琰多次想找机会与沈家明面谈,可惜都被沈家明无情的拒绝,这实在让她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明明沈家明对她已经动心,为什么还会突然拒绝她,难道要让她前功尽弃,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沈家明对苏琰越来越冷淡,反而王睿对苏琰的热情依旧不减,每天一大早办公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不同的鲜花,即使苏琰将每束花都扔进了垃圾桶,花还是源源不断的送来。苏琰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决定同王睿说清楚,打消他的念头。
王睿对于苏琰答应自己的邀请着实兴奋了很久,但苏琰却提议下班后去酒吧,只要苏琰肯赴约,王睿已经心满意足了,哪还敢有异议。
王睿来等苏琰下班,与她一同去乘电梯,苏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刚一开,苏琰就瞄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沈家明正从楼上下来,苏琰下意识的想夺路而逃,镇定了半天,才战战兢兢的走进去。
王睿高兴的与沈家明打招呼,沈家明淡淡的回应,看不出喜怒哀乐。
电梯慢慢的往下滑,苏琰只觉得整个电梯在旋转,王睿与她说话,她只是慌乱无措的应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苏琰迷迷糊糊的跟着王睿上车,偷偷的从反光镜里观察沈家明,看不到他的脸,只照出个憔悴的背影。
来到酒吧,苏琰点了杯啤酒,王睿心情极好,直接要了五扎啤酒,说是要不醉不归,然后举起救就往下灌。
苏琰喝了口啤酒,微微的皱眉,这一切都被王睿看在眼里,满心欢喜的拿起酒杯,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不等苏琰开口,王睿已经几杯下肚了。
苏琰试着寻找话题,“王总,你平时经常来这吗?那边有几个小姐好像一直在看着你呢。”
“叫我王睿。”王睿打断她的话,也不去看她说的那几个小姐是谁。
苏琰也不推辞,“好,王睿。”
王睿满意的点头,“苏琰,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说着又拿起啤酒冲苏琰做了个要干掉的姿势,然后一仰头将酒喝尽。
苏琰绕开他的话题,“其实有些话我早该对你说了。”听到苏琰这样说,王睿有些紧张的放下酒杯。
苏琰喝了口酒,继续说:“你真的很优秀,但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王睿很认真的说:“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会改的,苏琰,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边说边抓起苏琰的手,眼里充满了渴望。
“对不起。”苏琰低下头不再说话,气氛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王睿干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苏琰看向远处,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王睿垂头丧气的用酒猛灌自己,或许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他的心才不会感到疼痛,又是空欢喜一场。
苏琰夺过王睿手中的酒,“王睿,你别这样。”苏琰有些内疚,不想王睿继续用酒精折磨自己。
“你别管我,让我喝。”王睿一把将苏琰手中的酒又夺了回来,也不理会苏琰的劝说,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苏琰见王睿一意孤行,便只能作罢,不再劝说,于是起身向门外走去。
出了酒吧,苏琰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家明的号码,手机里传来微弱的信号声。
苏琰一手拨弄着墙角的木窗,一手握着电话,在黑暗中焦急的等待着,经过一阵漫长的嘟嘟声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是我。”苏琰大声的说,怕对方会听不清。
沈家明的声音响起,“恩,我知道,有事吗?”仿佛在同陌生人说话一样,声音冷漠而遥远。
苏琰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王睿喝醉了,你过来把他送回去吧。”
过了好久,沈家明才说,“好,你们在哪?”沈家明的语气丝毫没有半点感情。
苏琰报上地址,“我们就在公司附近的酒吧,王睿醉得很厉害,我先扶他回公司,就在公司等你吧。”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在公司等我。”不等苏琰回答,电话那头便传来嘟嘟的忙音,沈家明先挂了电话。
苏琰回到酒吧,王睿早已烂醉如泥的趴在吧台上。苏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王睿身旁,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扶起。
王睿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任由苏琰连拖带拽的把他扶回办公室。苏琰将王睿放到沙发上,自己则疲惫不堪的瘫倒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气。
苏琰吃力的举起右手看了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沈家明应该快到了吧?然后又起身走到沙发旁,半蹲下身子轻轻晃动王睿:“王睿,王睿……”
王睿缓缓的睁开双眼,吃力的半眯着,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苏琰:“苏琰,你真美,不要拒绝我,不要,我真的好爱你。”
苏琰顿时露出迷人的笑容,仿佛能将整个人都融化了,王睿着迷了一般,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他怕一眨眼苏琰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了。王睿慢慢的伸出手,将苏琰散落的头发揶到耳后,苏琰没有拒绝,依旧甜甜的笑。
王睿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壮着胆子向苏琰吻去,苏琰像小猫一样,温顺而乖巧的扑到王睿的怀里。苏琰如此积极的回应在某种程度上又鼓励了王睿,使王睿的吻变得更加放纵起来,捧起她的脸庞,宣泄着无尽的爱意。
当王睿将手肆无忌惮的伸入苏琰的衣内时,苏琰突然反抗起来,可王睿被激起的欲望不但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苏琰推开王睿退到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身体,没想到王睿竟将苏琰一把抱起,狠狠的扔到沙发上。
苏琰苦苦的哀求,“王睿,不要,不要啊。”
王睿不理会苏琰,强行掰开苏琰的双手扑了上去,对苏琰的叫喊充耳不闻,此刻,他的大脑正在分泌各种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作用使他再威猛不过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苏琰流着泪哭喊道。
“苏琰,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不等王睿说完,突然被人从沙发上猛地拎起,接着肚子上又是一拳。王睿吃痛的抱起肚子靠向墙角,当他看清来人正是沈家明时,露出万分的震惊,简直不敢相信。
苏琰此时正蜷缩在沙发一角,脸上挂满了泪水,低着头不敢看向沈家明。
沈家明脱下外套替苏琰披上,轻轻的抱起苏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正不知所措的王睿。
沈家明将苏琰抱到车里,他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而是心疼的看着仍在小声哭泣的苏琰,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苏琰边哭边摇头,“没有,你没来晚。”最后索性扑到沈家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沈家明安慰苏琰。
苏琰想起这些天的委屈,哭得更是伤心了。
沈家明爱怜的轻拍苏琰:“好了,不哭了哦,是我错了。”
听到他的声音依旧,苏琰感觉世界和她受沈家明冷落之前没什么两样,那点伤感立即被抛向了九霄云外。
在付出了不懈的努力后,苏琰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于是将沈家明抱得更紧些,而此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沈家明将苏琰送回公寓,一路上都紧紧的握着苏琰还在颤抖的手,一刻也不肯再放开。
沈家明将苏琰抱在怀里,带她到卧室,一件一件脱掉她的衣服,同时亲吻并抚摸她的全身,然后极尽轻柔的将她抱上床。从现在开始,沈家明完全沉醉在感觉里,休想让他再想点别的什么,幸福催化剂将负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证各大感官都尽情的享受高潮。不可思议的性福之旅,一股热力从下腹蔓延开来,身体快活的抽搐。
高潮后的感觉类似吸食软毒品后的神魂颠倒,沈家明疲惫的倒在苏琰身旁,在催乳素的影响下,肌肉也变得松弛。可心却还陶醉在刚刚躺在一起的那一刻,在高潮之后,他感觉和她靠得更近、更加融为一体。
苏琰一整夜都享受着沈家明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天亮才沉沉的睡去。
1995年六
对于高希未能出任海外部的经理,公司流传有很多版本,但一致都是替高希感到可惜。可高希却不这么认为,她更喜欢留在这里,即使让她在干最苦最累的活,只要能随时让她看到洛乃圣,知道他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自从洛乃圣知道高希怀孕后,为了方便照顾高希,他偶尔也会留宿在高希的公寓。即便是这样,高希还是不能满足,她想看到的是洛乃圣家破人亡,为了达到她的目的,高希不惜花重金请来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将洛乃圣妻子的基本情况,大到她的日常生活安排,小到生活琐事一一查了个遍,并且定时向高希汇报最新动态。
洛乃圣的妻子叫吴爱莲,他们还有个女儿叫洛佳,吴爱莲是一所艺术院校的钢琴老师,平时一直忙于教书,很少有时间陪家人,况且洛乃圣是岂晖国际的董事长,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以至于高希可以乘虚而入。
这天晚上,高希照常做了饭等洛乃圣,最近公司在忙一个大工程,所以洛乃圣这几天来得都很晚,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来了。
高希将菜拿回厨房又热了一下,洛乃圣从背后环住高希,“以后这些事就别做了,我帮你请个保姆回来。”
高希转过身,将头靠在洛乃圣的肩膀上,彼此互相温暖着对方,“我除了能为你做这些,还能帮到你什么,就让我自己来吧,我清楚自己的身体,做饭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洛乃圣的手轻抚上高希的脸庞,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宛若星辰,“好,你喜欢怎样都好,不过不能累到我们的宝宝。”
高希微笑着答应,“乃圣,你明天陪我去趟凯莉商厦吧,那边装修了重新开业,听说婴儿用品到时会打折呢,好不好嘛!”高希撒娇道。
洛乃圣笑道:“小希,哪用得着这么急,宝宝还小着呢,等要用时再买也不迟。”
高希撅起嘴摇头,背过身去热菜,不再搭理洛乃圣。
洛乃圣急了,马上改口道:“好好好,我陪你去。”
高希听到后立马又开心的扑到洛乃圣怀里,“哦,乃圣,你是在逗我开心呢。”然后使劲的用头去蹭他。
洛乃圣摸摸高希的脑袋,眼神充满了溺爱,不管现在是对是错,他都决定放手去爱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家明陪高希去商厦,高希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不停的问洛乃圣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看到高希快乐的样子,洛乃圣只能不停的点头,结果是两人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都够一对双胞胎用的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停车场走,这时高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高希仓促的看了眼短信,然后拉着洛乃圣往回走,“乃圣,快陪我回去趟,我的钥匙包落商厦里了”
洛乃圣接过高希手中的东西,帮她分担一些,然后拉着她的手回商厦。谁知刚一出电梯洛乃圣便僵在那了,脸色惨白,愣愣的看着电梯外的人,“爱,爱莲。”
高希刚收到私家侦探的信息,说是吴爱莲正要离开大厦,今天大厦开业,吴爱莲作为表演嘉宾出席,所以高希一收到信息便带着洛乃圣往回走,而时间配合的刚刚好。
吴爱莲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愣住了,没等洛乃圣反应过来,吴爱莲转头向另外一个门奔去。
高希一脸错愣的看着洛乃圣,“乃圣,怎么回事?
洛乃圣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是我妻子。”
高希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对洛乃圣说:“那你快去追呀。”
“那你呢。”洛乃圣焦急的问。
高希坚定地说:“我没事,你快去追吧。”
洛乃圣深深的看了眼高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追了上去,留下傻站在电梯口的高希。高希掏出手机,拨通了之前那个号码,“帮我安排与洛乃圣的妻子偶遇。”
高希挂了电话,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将东西都送回家,高希又回到公司上班,经过董事长办公室时,她假装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了眼,洛乃圣还没来,估计今天的事会让他伤透脑筋。高希越想越开心,然后拿起手头的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你总算来了,有些事我要跟你交待一下,关于那个食品出口的项目,政府始终批不下来,我看我们还是放弃吧。”姚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高希身旁,耷拉个脸。
高希抬起头看向姚静,她两眼浮肿,还有深深的黑眼圈,看得出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都辛苦了那么久,我不会让你白费力气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好吗?”
姚静看到高希愿意接这个烂摊子,自然高兴的点头,“那好,就拜托你了,洛懂很看重这个项目,你一定要成功哦。”姚静故作神秘的弯下腰,靠近高希的耳朵说:“如果你帮洛懂解决了这个难题,洛懂肯定会更感激你的。”
高希意味深长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姚静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嗨,咱们谁跟谁呀,要不是你,我还在做没前途的秘书呢。”自从姚静上次把东西成功的交到了洛乃圣的手里,之后高希便利用自己的关系,在洛乃圣面前说了几句话,姚静便成功的升了职。姚静知道高希既然能将她一朝拉上去,也知道她能一朝废了自己,所以对高希更是言听计从的讨好。
高希虽然不喜欢这种人,但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也对她表现出极度的热情。
姚静走后,高希拨通了沈家明的电话,“喂,哥,是我。”
沈家明应了声,高希继续说下去,“哥,往我卡上打三十万,不要问太多,我有急事,以后自然会告诉你。”
沈家明被她弄得不明所以,“小希,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高希急了,“哥,你信不信我,信我的话就赶紧帮我解决钱的事,拜托了。”
沈家明无奈,他已经习惯了与高希类似这种没头没尾的对话,“那好吧,我叫人赶紧打到你卡里,不过这是公司的钱,你得尽快还上,不然爸爸会发现的。”
高希一口答应,然后挂了电话部署下一步计划,这次,洛乃圣一定会死的很惨。
2003年七
隐约的听到厨房传来声响,苏琰极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带着一丝暖意,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温暖。
苏琰起身披上睡袍,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厨房走去,只见沈家明系了个围裙,正像模像样的煎着荷包蛋,看到苏琰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居然还微微的脸红。
“你再去休息会吧,等好了我叫你。”沈家明关切的说。
苏琰摇摇头,走到沈家明身旁,从背后伸出双臂抱住他,“这是真实的你吗?好像在做梦一样。”
沈家明笑着说:“傻瓜,那你掐我一下,看我会不会痛。”
苏琰将沈家明抱得更紧些,撒娇道:“我不要,就算是梦我也乐意。”
“叮咚……”门铃突然想起,会是谁?苏琰吃惊的望着门口。
“应该是老王,你去开门吧。”沈家明头也不回的说,眼睛直直的盯着锅里。
苏琰有些紧张的打开门,果然是沈家明的司机老王,手里正拎着干净的西服,看到苏琰,微笑着向她点头。
沈家明在厨房喊道:“苏琰,你让老王把衣服放下后在楼下等我。”
苏琰接过衣服把门关上,而老王从苏琰开门的那一刻,直到离开都表现的很平静,这反倒让苏琰觉得有些尴尬。
苏琰闷闷不乐的坐到沙发上,沈家明依旧在厨房忙活,偶尔也会对苏琰的厨房抱怨几句,不是盐没了就是糖没了。苏琰默不作声的在沙发上坐着,也不搭理沈家明,就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沈家明似乎觉察到苏琰的异样,解了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并在苏琰身旁坐下:“哪里不舒服吗?”苏琰深深的看了沈家明一眼,他却没有看懂她眼神中的变化。
苏琰没有回答,只是悲伤的摇头。
沈家明双手环住苏琰,并将苏琰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就在你身边。”
可能是沈家明的话起了作用,苏琰很快又高兴起来,问:“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
沈家明冲她温柔的点头,“我去盛粥,你就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好香啊!”苏琰端起碗,凑上前闻了闻,一脸幸福的说。
“那你要多吃点,你看你多瘦呀,像根火柴棒一样,风一吹就倒了。”沈家明体贴的说。
苏琰撅起嘴,调皮地说:“多吃了我会变成猪的。”
逗得沈家明哈哈大笑。
“对了,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就在家休息吧。”沈家明说。
苏琰好奇的抬起头,对上沈家明无限爱怜的眼神,“我想让你多休息会,好吗?”
恐怕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沈家明的温柔,所以苏琰听话的点头,这让他很欣慰,吃完早饭便放心的走了。
沈家明走后,苏琰扔掉了所有他碰过的东西,连同痛苦的回忆,一起扔进了垃圾箱。
等忙完后苏琰放了一浴缸的温水,决定洗个澡,把他的味道彻底冲走。苏琰懒懒的泡在浴缸里,突然还是不满意,于是旋开浴室镜子前那个玲珑的瓶子,喷出一点,空气里随即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气息,像小时候吃的话梅。
洗完澡,苏琰躺在床上,心里还是不踏实,翻来覆去好半天。
之后,沈家明偶尔会在半夜来苏琰的公寓,轻轻掀起床上的毯子,小声的说:“宝贝,我回来了。”说着便将苏琰搂在怀里,“宝贝,你要生气就骂我吧。”
苏琰不说话,默默的低头再转身,突然她狠狠的咬住沈家明的肩膀,灯光下沈家明的肩膀涌出一排整齐的牙印,苏琰抬头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家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沈家明叹气,用手掠过苏琰额前长长的头发,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他没有立即将香烟点燃,只是重复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良久,才低声说:“明天我得去趟土耳其奇Qīsūu.сom书,要一个星期。”
苏琰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凌乱的头发遮盖掉他大半张脸,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苏琰没有生气,而是在沈家明上飞机前给了他五个信封,里面鼓鼓的,苏琰告诉沈家明里面装了五封信,让他每天拆一封,并且还让沈家明保证不会一下子全拆了,沈家明笑着跟苏琰保证,苏琰这才满意的把他送上飞机。
信纸是紫色的,有淡淡的香气,让人闻了很舒服,苏琰写了从她进入高氏集团以来,沈家明是如何的冷落她、疏远她,甚至是排斥她,她对他是如何的不满,但偏偏又疯狂的爱上他,每一天都在与他斗智斗勇,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沈家明这座碉堡给攻克下来。
苏琰的最后一封信,把沈家明难到了,苏琰要沈家明送花给她,而且不可以是花店里买的花,她希望来接机时沈家明能给她惊喜。沈家明思来想去,只能求助酒店的女服务员,请人教他折纸花,女服务员听了沈家明的请求后一直捂着嘴笑。沈家明觉得自己肯定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女服务员还是答应了他,陪他去买来彩纸,然后手把手的教他。刚开始沈家明怎么也学不会,后来慢慢掌握了窍门,便很快就上手了,看着漂亮的一大束纸花,女服务员羡慕地说:“你太太真幸福。”
沈家明摇头,告诉她是女朋友,但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太太了。
沈家明是第六天早晨的飞机,所以第五天晚上便将东西整理起来,心里想着苏琰明天见到自己该多开心。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打开门的一瞬间,沈家明只觉得幸福的要昏过去。
沈家明激动的抱起门外的人大喊上帝,苏琰连忙捂住他的嘴,要沈家明把她放下来,沈家明探头一看,原来有好多人在看着他们,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此刻很幸福。
苏琰接过沈家明为她亲手做的花,幸福的将脸埋在沈家明脖子里。
来了那么多天,沈家明都没出去好好逛逛,可惜已经是晚上了,但他们还是很开心的在土耳其的街上乱跑。正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室内集市热闹非凡,热情的土耳其人叫卖着他们的货品,行人摩肩接踵,当中还不断的挤进来几辆货车,喇叭声、叫卖声响成一片。
他们穿过古老的市集,似乎经过一幅不断延伸的民俗生活长卷,沈家明拉着苏琰的手从主街进去,主街的两侧上千家金饰店争奇斗艳,灯光照射下,各种首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不光是首饰,这里的铜器、乐器、纺织品等土耳其特色商品也非常丰富。
沈家明带着苏琰经过一家出售明信片的特色小店时,苏琰被里面五颜六色的明信片给吸引了,硬是拉着沈家明进去。店里的老板一看他们就知道是游客,便推荐他们分别照一张数码照,然后印在明信片上,将印有自己照片的明信片寄给对方。苏琰嚷嚷着也要照,沈家明说好。老板让他们分别照一张,可沈家明就是不答应,一定要两人一起照,苏琰指着另外的情侣,说他们都是分开拍的,最后拗不过沈家明,只能答应一起拍,沈家明拿着印有他们头像的明信片,真诚的写下每一句心里话。
估计他们的明信片是最特殊的,因为沈家明希望他们永远是连在一起的。
苏琰与沈家明坐第二天的飞机回国,登机前还挤出点时间到处看看,沈家明一直都没有好好留意,原来土耳其这么美。常有人形容土耳其是个万花筒:古迹处处,随便捡一块石头就有五百年的历史。
苏琰请了两天的假,回国那天正好是假期的第二天,沈家明回国后也没有立即回公司,而是在公寓陪了苏琰一整天,省的苏琰再抱怨他。
1995年七
这天晚上,洛乃圣没有回高希的公寓,而且一整天都没在公司出现,高希也不担心,只是忙着处理手头的项目。
第二天中午,高希步行来到歌剧院附近的咖啡馆,然后进门时,与洛乃圣的妻子吴爱莲不期而遇。
吴爱莲拦住正打算回头的高希,“坐下来聊聊吧。”
高希在吴爱莲对面坐下,不卑不亢的看着她。
吴爱莲也不生气,反而微笑着说:“听乃圣说你怀孕了,他很喜欢孩子的。”
高希有些不解,“你不怪我。”
吴爱莲摇头,“乃圣很喜欢孩子,我希望你也是真心喜欢乃圣的。”
高希更加疑惑了,她之所以做那么多事,无非是激怒吴爱莲,让她痛苦不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拆散你跟乃圣,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你将孩子生下来。”吴爱莲端起桌上的咖啡,悠悠的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希望看到乃圣幸福。”吴爱莲放下被子,然后拿起手袋离开,并且笑着与高希告别,留下一脸茫然的高希。
高希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吴爱莲的话在她脑中不断的徘徊,她企图看出一丝破绽,可吴爱莲笑得真诚无比,丝毫不做作。
不知不觉,高希走到了公司大楼下,迎面遇到正从大楼里出来的洛乃圣,高希远远的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心里慢慢滋生出失落来。
洛乃圣走近她,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小希。”
高希知道这里是公司,洛乃圣必须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痛的让眼泪在眼里打转,口中却倔强的说道:“洛懂,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回公司忙了。”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
洛乃圣一把抓住高希的胳膊,“小希,你听我解释。”
高希不理会他,无动于衷的抽出手,决绝的离开。
洛乃圣愣在原地,一只手僵在了半空。
一整个下午,高希都没有再看到洛乃圣,直到下了班回到公寓,才看到喝的烂醉如泥的洛乃圣坐在自家公寓门口。
高希扶起洛乃圣,打开门让他在沙发上躺下,自己则绕过茶几走向厨房,洛乃圣起身拉住高希,“小希,我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
高希再也忍不住,抱住洛乃圣,重重的点头,“乃圣,乃圣,我以为我们不会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差一点打掉我们的孩子,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乃圣,对不起,对不起。”
洛乃圣紧紧环住高希,用手轻轻扶上她的长发,“我知道,我知道,小希,我爱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长大成人……”
高希眼里含着泪水,“是真的吗,乃圣?”有一瞬间,高希被眼前真挚的眼神感动了。
洛乃圣温柔的抚上高希的小腹,轻轻的来回摩挲,“宝宝,你要快点长大,别让爸爸整天替你提心吊胆的,要乖哦。”
高希对着洛乃圣坏坏的笑,洛乃圣知道她不再难过了,于是肆无忌惮的将她擒上床,高希慌张的按住蠢蠢欲动的洛乃圣,“乃圣,不要。”
洛乃圣轻吻上高希的小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
高希半推半就的回应欲火焚身的洛乃圣,小心的保护着腹中的胎儿。
高希一夜无眠,她怎么也想不通,吴爱莲不仅不骂她,反而还很赞成她跟洛乃圣在一起。难道他们夫妻关系真的这么冷淡,不可能呀,她看过私家侦探拍回来的照片,照片上的洛乃圣与吴爱莲相当恩爱呀。而且公司也盛传洛乃圣很爱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吴爱莲根本不爱洛乃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说的通。不过,这样的接过会让高希更抓狂。
2003年八
第三天上班,苏琰早早的便来到公司,她能够想象早已堆积如山的文件,她可不会幻想赵依芮会帮她处理掉些。
“哟,苏琰,你可真早呀!”赵依芮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正埋头苦干的苏琰说,语气中带着极大的不满。
“赵助理早。”苏琰礼貌的同她招呼。
“你可倒好,不想干了就给自己放假,真是大牌的很呢。”赵依芮不依不饶。
“我跟董事长请过假了。”苏琰解释说。
“你可别拿董事长来吓唬我。”赵依芮提高了嗓门。
“发生什么事了?”是沈家明来了。
赵依芮笑着说:“哦,没什么,我跟苏琰在聊天呢。”她真的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比谁嗓门大的,一转眼就对着沈家明媚笑。
沈家明清了清嗓子,转过身面向大家,“现在我宣布一个人事决定,苏琰将出任空缺已久的销售经理一职,人事部会在下午将通告贴出来。”
办公室顿时炸开了锅,之前还训斥苏琰的赵依芮马上媚笑的恭喜苏琰高升,而苏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面对同事的奉承,只是牵强的点头回应。
沈家明满意的回办公室,还没坐稳,苏琰就气势汹汹的跟进来了,似乎对这样的决定很不满意。
“为什么?”苏琰不等到沈家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就迫不及待的质问他。
沈家明笑着对苏琰说:“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苏琰很不屑地说:“就因为我跟你在一起了?”
沈家明吃惊的看着苏琰,他不相信这话会从苏琰口中说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因为你的工作表现,难道你一个哈佛毕业生就甘愿给我当秘书吗?”
沈家明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其实是苏琰自己心虚,等她恢复了平静,还是有些不满,“那也升的太快了吧,怎么一下子就升到了经理呀?”
沈家明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分寸的,我是因为你的能力才提拔你的,你就那么没自信?”
苏琰摇头,“不是,我只是怕惹人非议,你也是知道的。”一想到能说会道的赵依芮,苏琰就心惊胆战。
沈家明说:“怕什么,让他们说去好了,你只要帮我好好工作就行了。”
“那好吧。”苏琰答应的有些勉强,她只想低调的做她自己的事。
沈家明笑着拍拍苏琰的肩膀,“那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工作了,最近公司被抢了好多单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帮我盯紧点。”
苏琰突然显得有些不大自然,“那,那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沈家明一脸温柔的看着苏琰离开,脑海里还回味着两人昨夜的缠绵,她的身体柔软到仿佛可以捏碎了一般,他只能轻轻的触碰,游离,然后到达极乐的顶峰。
办公室里调走了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被掉,可苏琰能明显感觉到氛围越来越紧张,不少同事在窃窃私语。
苏琰突然感到一丝不安,看来她得加紧计划了,不然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下午开会,苏琰自然是坐在了沈家明旁边的位置,而王睿则坐在沈家明的另一侧。苏琰的位置刚好看不到王睿,不然难免会有些尴尬,苏琰想着想着,居然兀自偷笑起来。
“怎么,坐在这个位置很开心啊?”沈家明调侃道。
苏琰白了他一眼:“无聊。”
沈家明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强忍住不笑,可肩膀却不停的抽搐。
两人的举动被王睿不经意的看在眼里,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懊恼,这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将永远的跟他擦肩而过了。
“现在开始开会,各部门分别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沈家明确实很有领导气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按照惯例,各部门的领导首先要将最近的工作情况做大概说明,对于部门预算,也是在这个时候批下来的,如果碰上领导心情不好,一般不会提预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大公司的生存守则。
苏琰心不在焉的听着汇报,这跟她没多大关系,她巴不得公司运转不下去。
“最近公司的业务量大大下降,我怀疑是有人将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外泄了。”赵依芮的一番话顿时激起了苏琰的兴趣。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赵依芮,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能肯定是谁,但我发现有人破译过我的电脑。”赵依芮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她嘴角抿着一丝冷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似有似无的朝苏琰瞟了一眼。
大家面面相觑,“是谁呀?会是谁干的?”
沈家明看了一眼手表,简单的下命令,“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关于文件外泄的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对外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好,散会。”会开到一半就草草收场了。
沈家明走后,大家都各怀心事的走出会议室,苏琰被挤在人群中慢慢的向外走。突然苏琰被人从身后拉了一下,苏琰紧觉的转过身,一看竟是王睿,难道他还不死心。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王睿微红着脸。
苏琰听罢便让到一边,直到会议室就剩下他们两,王睿才又开口,“对不起,苏琰。”
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的错,现在却对苏琰说对不起,难免让人尴尬。苏琰看得出他对自己是真心的,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便又软下心来,结结巴巴的说:“你那天喝多了,我不怪你。”
王睿听到苏琰原谅了自己,不禁松了口气,“谢谢,那天真的很抱歉。”
苏琰见他终于释然,自己也感到如释重负,会心的冲他一笑,他是真的喜欢她,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1995年八
经过一系列的努力,岂晖国际终于拿下食品出口这个项目,整个公司上下都沸腾了,这就意为着岂晖国际将进一步扩大在海外的影响力。
同时,与岂晖国际关系密切的几家合作伙伴,也纷纷借着岂晖国际的光,加入到这个项目中来,一时间,各大电台争相报道,甚至洛乃圣还受到电台的专访。
能拿下这个项目,洛乃圣知道高希出了不少力,所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她,并计划着一个月后的法定长假外出旅游,高希很开心的答应下来,但她心里却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为洛乃圣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
两个星期后,也就是产品办理完一切手续到达国外市场的时间,洛乃圣接到国家质检总局的通知,他们的货在国外通关时被拦在了关外,原因是不符合多项安全级别,严重影响人体健康。紧接着,岂晖国际被勒令停产接受调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而岂晖国际的股票也连连跌停。
与岂晖国际合作的众多公司纷纷撤资,这使得岂晖国际的股票跌得更加厉害,洛乃圣也不得不接受调查。岂晖国际的资产瞬间蒸发了一大半,公司因为不好的传闻,甚至停止了正常的运转,[奇+书+网]每天都有人来公司门口游行。
高希也被问过话,但终究查不出任何证据,最后只能对她不了了之。
这天下午,高希躺在公寓的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洒在她身上,想起刚搬来时,天气还很冷,而现在,春天都快要过去了。高希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能打败岂晖国际她固然很开心,但此时的她,竟有些微微的心痛。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高希能猜到是谁。
高希打开门,看到满是胡渣的洛乃圣落寞的靠在门口。
看到有人开门,洛乃圣竟然显得有些惊喜,“小希,我以为你走了。”
洛乃圣说的很正确,如果他再来晚一步的话,他就真的见不到高希了,高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让他进来再说,“进来吧。”
洛乃圣焦躁不安的抓住高希的手,“小希,对不起,我再也没能力保护你了,我,我……”
高希心里觉得内疚,所以不敢抬头看洛乃圣。
洛乃圣不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只知道把自己要说的话先说完,因为如果再不说他就没机会了,法院已经决定起诉他,“小希,这张卡你拿好。”说着,沈家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够你照顾宝宝了,我没机会再看着宝宝长大了,小希,我真的好想陪在你身边。”
洛乃圣将卡小心的放入高希手中,然后又轻轻的抚上高希的小腹,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宝宝,要听妈妈的话,爸爸永远都爱你跟妈妈。”
高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手抚摸他满是沧桑的面颊,只是短短的几天,就已经有好多白发偷偷爬上了他的鬓角。
洛乃圣替高希擦掉眼泪,“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高希不回答,只是使劲的摇头,“乃圣,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买通了政府官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洛乃圣怔怔的看着高希,不敢置信高希会这么做,但继而又恢复了平静,“小希,不管怎样,事情都发生了,你也不要难过了,我会解决的,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高希摇头摇的更厉害了,“不是,乃圣,我是故意贿赂政府官员的,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对不起。”直到此刻,高希才发现,原来在她内心,早已爱上了洛乃圣,可惜她之前没有觉察,“乃圣,我去自首,我自首你就没事了,我是孕妇,他们不会判我太重的,乃圣,真的对不起。”
洛乃圣紧闭着双眼,他简直无法想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的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责备。
“我。”高希犹豫了一下,“我的真名叫高希,我是高氏集团董事长庄羽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洛乃圣幽幽的点头,“是时候了,岂晖国际是该让出位置了。”洛乃圣安慰似的对高希微笑,“我不怪你!”
高希哭着摇头,她很清楚的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洛乃圣这回是栽大了,即使她去自首,洛乃圣还是难辞其咎,“乃圣,你还有什么心愿吗?”仿佛是要同他诀别一样。
洛乃圣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说道:“小希,不要为我做傻事,你还有很好的未来,所以我不想要求你做什么,孩子还是打掉吧。”洛乃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高希将双手覆上洛乃圣的手背,他的手冰冷无力,忽然,有湿热的液体滴到高希手上,高希也不急着擦掉手背上的泪水,而是静静的偎依着洛乃圣,感受着最后一点温暖。直到洛乃圣的泪水流便了她的整个手背,她才抬头轻轻拭去洛乃圣眼角的泪痕,颤抖的在他唇上留下重重的一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乃圣起身要离开,高希也不再挽留,默默的送他到门口。
洛乃圣出了门口,又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高希,“好好照顾自己。”虽然是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寒暄,可在高希听来,却无比沉重。
不管怎样,高希还是点头答应,然后走上前去,轻搂住洛乃圣,“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洛乃圣松开怀抱,“我先走了,再对我微笑一次吧,我还是喜欢活泼开朗的你。”
高希不自然的扬起嘴角,心里的哭无人能知。
洛乃圣满意的离开,高希关上大门后,快步走到阳台前,探出身子向下望,不一会儿,洛乃圣从公寓大楼走出来,步履依旧坚定有力。临上车前,洛乃圣习惯性的看向高希家的窗口,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影在晃动,洛乃圣朝着高希挥挥手,然后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高希出神的看着洛乃圣,直到他的车消失在黑暗里,高希依旧定定的看着,晚风刮起她的衣角,发出微微的声响,仿佛在哭泣一般。
2003年九
“苏琰,我今晚有事,不能留下来陪你了”沈家明看着怀里的苏琰,不无遗憾的说。
苏琰满是不舍,“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灵动,仿佛能将人看到心里去。
沈家明已经连续在苏琰的公寓住了好几晚了,不过他总是早出晚归,沈家明不说,苏琰也不好问,但心里总是隐隐的不快。难道这就是婚姻吗?猜忌、多疑……沈家明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当是安慰,“乖,明天我来陪你好吗?”他总是那么温柔,让人不忍拒绝。
苏琰有些失落,但还是很能谅解,毕竟他是别人的老公,况且,她此刻巴不得他走,“那好吧,我会想你的。”然后对着沈家明甜甜一笑。
沈家明在苏琰的额头印上一吻,当作是对她的承诺,然后起身离开公寓。
苏琰依依不舍的将沈家明送到门口,沈家明对她嘱咐了几句,便匆忙离开。公寓门关上之后,苏琰不紧不慢的走到窗口,当看到沈家明驾车消失在夜色中,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苏琰迅速换上鞋子,以最快的速度关门离开,然后向公司跑去。已经是深夜,路上没有行人,周围的一切都出奇的安静,只有苏琰在夜色中急奔。
到了楼下,苏琰轻巧的躲过大楼的保安,蹑手蹑脚的向沈家明的办公室走去,虽然这个画面在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但她还是会有些紧张,心脏也突然狂跳不止,仿佛一不小心便会跳了出来。
苏琰偷偷的检查了同一层楼所有的办公室,确认无误之后,期盼而害怕的走向沈家明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苏琰掏出早已配好的钥匙,小心的插入钥匙孔,紧张的旋转,很快,玻璃门便被打开了,苏琰径直走到保险柜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打开保险柜。
可是,当保险柜最终被打开时,里面竟然空无一物,就在苏琰还来不及反应时,办公室的灯却被突然打开了,原本黑漆漆的办公室陡然明亮了起来,而此时门口竟毫无征兆的多了一个人,苏琰顿时大惊失色。
“很失望吧,没有你要的东西。”竟然是沈家明。
而此时的他,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也不再多情,相反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僵立在那的苏琰。
沈家明的出现如此突然,让苏琰感觉有些恍惚起来,沈家明的身影在她的眼里不停的摇晃……不知过了多久,苏琰放下钥匙,悲哀而镇定,不禁苦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你一定在这等我很久了吧?”
“你让我很失望。”沈家明转过头叹了口气,继而又狠狠的看向苏琰,尖锐的目光带着寒冷,仿佛要将她一眼望透。
“你报警吧。”苏琰丝毫不做无谓的挣扎,她投降了,看来是她小看了沈家明。
沈家明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对苏琰判刑,“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对于沈家明的行为苏琰大吃一惊,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向门外走去。
当苏琰就快走出门口的一刹那,沈家明猛地拽住苏琰的手。
难道他后悔了,苏琰静静的闭上双眼,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如果你是被逼的,我会原谅你。”沈家明还是有些不舍,内心不停的挣扎,他希望她说是。
苏琰没有回答,只是甩开被沈家明拽着的手,继续往外走。走廊上回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可对于沈家明来说,那一声声回响,仿佛是对他内心最残忍的撞击。
当苏琰走出公司大楼时,天下起了大雨,带着冷冷的凉意向苏琰侵袭而来。苏琰双手颤抖的拉紧外套,有些无力的将头缩进竖领中,只露出茫然的双眼。
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殊不知苏琰耗费了无数的心血,有道是一招损满盘皆输,注定的结局。
苏琰犹如无家可归的孩子在雨中跌倒,雨水无情的打在她的身上,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八年来,她所有的精神支柱在瞬间崩塌,她的心也随着这雨水流向远方,她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直至消失。
1995年九
再次站在高氏集团大楼前,高希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自从岂晖国际出事后,沈家明一直打电话催高希回家,他很担心高希。
高希的手机突然想起,是沈家明,不过她没有接,而是掐掉了电话,直到她把高氏集团的样貌真真切切的记在了心里,才不紧不慢的向大楼内走去。
看得出沈家明已经在办公室等了好久,看到高希出现在门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小希,你总算来了,如果再有人找你了解情况,你就把公司的律师带上。”
高希规规矩矩的坐到沈家明对面,“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今天的高希有些反常,就连沈家明也看出了异样,“小希,你怎么了,有哪不舒服的吗?”
高希微笑着摇头,沈家明这才放心的说,“小希,辛苦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呢,替爸爸把公司管理的仅仅有条,反倒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他。”说到这,高希内疚的低下头。
沈家明走到高希身旁,轻声安慰道:“小希,你千万别这么想,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是他的女儿,他怎么会对你生气呢。”
高希反驳道:“我真的是爸爸生的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爸爸生的,而我却是爸爸从孤儿院领养的。”高希沉默了会,继续说道:“哥,如果哪天我又惹爸爸生气了,躲起来玩失踪,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爸爸。”
沈家明敲了下高希的脑袋,“你整天都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呀,你就不能乖点的嘛,爸爸都年纪这么大了,别说是你不在他身边,就是你在的话,我不也把爸爸照顾的好好的吗?”
高希一想也是,沈家明一直都很孝顺爸爸,所以放心的点头,“哥,你真善良。”
沈家明很不屑的说:“怎么,几个月不见,学会拍马屁了呀。”
高希笑而不答。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沈家明随口应了句,然后有人推门进来,“沈懂,有消息说洛乃圣五分钟前在公司跳楼自杀了。”那人满脸堆着笑,一副讨好的样子。
高希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仿佛天旋地转,沈家明一把扶住险些跌倒在地的高希,关切的问:“小希,你怎么了。”
高希推开沈家明,转身就往楼下跑去,背后传来沈家明不知所措的关切,在高希的奔跑中,渐渐消失在身后。
一出大楼,高希便直接冲向一辆正在行驶的出租车,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高希面前,高希绕到旁边打开车门,也不管司机愿不愿意,掏出钱包甩出几张一百的,“司机,到岂晖国际,快。”
司机一看高希手中举着的几张钞票,也就不再啰嗦,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五分钟后便稳稳的停在岂晖国际大楼前。
人群还未散去,高希不顾一切挤进人群,看到洛乃圣倒在血泊中,血肉模糊的样子。警察已经赶来,拦出警戒线,吴爱莲也在人群中,哭得摇摇欲坠,被人搀扶着立在一旁。
高希捂住嘴巴干呕,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还好被人从身后扶住,回头一看竟是姚静,“谢谢。”高希吃力的挤出两个字。
姚静拍拍高希的肩膀,示意她节哀顺变,高希感激的向她点头,眼里忍不住留下泪水。姚静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高希,然后扶着高希走出人群,高希也不拒绝,跟着姚静上了出租车。
姚静将高希送回公寓,然后自己又坐车离开,末了又关照高希一句,“不要太难过了,谁也不想的。”
高希没有上楼,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她想起了洛乃圣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先走了。是的,他先走了,在这之前,高希已经决定去自首,回去见沈家明只不过是安排一下后事,没想到洛乃圣居然就自杀了。
洛乃圣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高希脑海中重复,我先走了,我先走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已经想好了要自杀了吧。高希突然觉得好冷,双手紧抱在胸前,已经是夏天了,可她却全身上下不停的颤抖。
走走停停,高希竟来到了第一次与洛乃圣相遇的十字路口,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个玩笑,而且还是个天大的玩笑。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自己活在痛苦的挣扎中,也不愿伤害洛乃圣一丝一毫。
两天后,洛乃圣下葬,高希没有参加葬礼,而是在家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沈家明找到她,焦急的把她送进医院,用医生的话说,她和孩子是捡回了条命。
高希醒后,洛乃圣也不问他,就当没事发生一样,还是像以前一样调侃她,哄她,高希也打心眼里感激她。
沈家明走后,高希拖着沉重的步伐,找到之前为她做检查的医生,医生还记得她,一开口便劝她,“沈小姐,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健康着想,你必须尽快做决定。”
高希虚弱的露出一丝笑容,“医生,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了就好,看开点,你还年轻。”医生又换了个姿势,靠近些安慰高希,“你也别难过了,先把身体调理好。”
高希打断医生的话,“医生,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医生瞪大眼睛,眼珠仿佛要掉出来一样,“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孩子以后的健康会有很大影响的,孩子患病的几率也会比一般的孩子大。”
高希坚定的点头,“医生,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求你了,帮帮我好吗。”
医生对于高希的哀求不为所动,“叫孩子的父亲来见我。”
高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答道:“他已经不在了。”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医生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柔声安慰道:“沈小姐,节哀顺变吧。”然后站起身,走到高希身旁,看向高希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你一定很爱他吧。”
最终,高希还是决定生下孩子,不仅是为了洛乃圣,也为了自己,就算是对她逝去的爱情的一个交代。如果洛乃圣泉下有知的话,也一定会保佑她和孩子平平安安的。
2003年十
当苏琰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
苏琰无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努力的回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不断有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沈家明略显苍白的脸上。
苏琰双手抱头两眼紧闭,疯了似的摇头,口中还念念有词,“走开走开……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苏琰手上的输液管被挣脱开来,顿时有大滴大滴的鲜血掉落在地。
听到尖叫声,马上有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强行将苏琰压倒在病床上,帮她重新插上输液管,“小姐,你现在非常虚弱,必须与我们配合,这样才能很快的好起来。”
苏琰默不作答,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再理会他们。
“小姐,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家人?”刚才说话的医生继续耐心的劝解道。
苏琰干脆任性的将被子蒙住头,惹得医生们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
过了好久,病房里似乎不再有动静,苏琰才慢慢掀开被子露出无比憔悴的双眼,眼里布满了血丝。
耳边的枕巾被一点点湿透,苏琰懒得去擦,任凭泪水肆无忌惮的向外涌,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她的心被压抑了太久太久。
苏琰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梦中偶尔听到有模糊的脚步声,后来她终是被饿醒了。
苏琰无精打采的起身下床,看到随身物品被整齐的摆放在桌上,她的工作证被放在了衣服的最上面。苏琰走过去拿起工作证,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扶着栏杆缓慢的向外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也不时传来阵阵呻吟,正是晚上,因此整个医院仿佛被笼罩在阴森中。苏琰有些恐惧的蜷缩起身子,紧挨着墙壁向前缓慢的移动,不时还会胆怯的回头张望。
不时有病人被送进急诊室,门外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病人的家属在门外焦急的徘徊,偶尔会有医生走出来失望的摇头,急诊室外便立马哭声震天。
苏琰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苏琰面前经过,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病房。苏琰有些吃惊,为什么这么晚了高希还会在医院出现,于是忍不住好奇的跟了过去。
苏琰透过玻璃向内望去,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女孩正躺在病床上,而沈家明居然就趴在病床的一侧,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只见高希走到沈家明身旁轻轻的拍醒他,沈家明睡眼朦胧的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高希。高希没有说话,而是打手势示意沈家明离开,沈家明会意的点头,然后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转身离开。
苏琰见沈家明从病房出来,马上低下头背到一边,并将头发垂下挡着半边脸。
沈家明走的有些匆忙,没有留意到躲在一旁的苏琰,当然,此刻的苏琰正穿着病服,不仔细看当然看不出。
苏琰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经过值班室的时候里面竟空无一人,于是苏琰毫不犹豫的走进去,迅速的翻开标有623病房的记录本,上面记载着:沈念……白血病。
苏琰仿佛触电一般丢开了手中的记录本,脸色惨白的走出值班室。
如此天真无邪的孩子居然得了白血病,老天真的是太残忍了,她才多大呀,她还有大好的前程,她甚至还没有享受到生命的乐趣,可上天却提前对她判了死刑。
沈念。那她就是沈家明和高希的孩子喽。
看吧,上天是将惩罚给了高希的孩子,这是否应验了恶有恶报呢。
苏琰有些失落的回到病房,她不知道是否应该高兴,庆幸高希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第二天一大早,苏琰顾不得医生的再三阻留离开了医院。
经过公寓楼下的信箱时,高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自己家的信箱前,取出囤积了很久的报纸和信件,边上楼边一份一份的查看,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张明信片上。那是她和沈家明在土耳其现拍的明信片,不过就是几天前的事,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苏琰翻到明信片的背面,是沈家明写下的祝福:琰琰,你知道吗,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当时简直幸福的要昏过去。五天的时间虽说不长,但我却觉得有五年那么之久,简直度日如年,幸好还有你的信陪着我,让我在思念之余有所慰藉。谢谢你,谢谢上天让我们相遇。
短短的几句话,但在苏琰读来,却异常费力,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苏琰还是没有扔掉那张明信片,而是连同报纸和信件一起塞进了书柜。
1995年十
不等沈家明来接,高希便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她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公寓,只有在公寓,她才能够感受到洛乃圣是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
傍晚,有人按响了门铃,高希以为是沈家明,她能料想沈家明在得知她私自出院后有多生气,可是,当门被打开后,站在门外的并不是他,而是披头散发的吴爱莲。
两人面对面站在门口,谁也不愿先开口,最后,吴爱莲以一巴掌开始了两人的谈话。
高希捂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吴爱莲朝高希咆哮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的真名叫高希对吧?我以为你最终会被乃圣感动,会对他手下留情,可你呢?”
“是你害死他的!”高希用手指着吴爱莲,“是你,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接近乃圣,要不是你,乃圣也不会出事,是你,你……”高希扶着墙,呼吸越来越吃力,最后支撑不住竟顺着门框跌坐在地上。
吴爱莲抓起高希的肩膀,不停的晃动,“不是我,不是我……”最后居然双手抱头尖叫起来。
高希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只能一手扶门一手护着肚子。这时,沈家明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高希此刻的状况赶紧奔上来,将高希抱起放到沙发上,“小希,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小希……”
高希紧紧抓住沈家明的手,“家明,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家明,我不能失去他。”
沈家明立马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然后遵照医生的嘱咐,暂时先稳定病人的情绪,“小希,没事的,有我在,小希,别怕,孩子也不会有事的,别怕……”
等救护车赶到时,高希已经昏迷过去,可她的手还是紧紧抓着沈家明不放。
经过医生的抢救,高希很快的脱离了危险,她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又受到惊吓,所以才会接不上气来。
高希本以为自己会随着洛乃圣一起去了,但第二天早晨,她还是照常醒了过来,只是比平时稍微晚了些。沈家明一整晚都在陪着她,天亮的时候才放心睡下,高希一动便又将他惊醒。
沈家明帮高希把被子盖盖好,“小希,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高希不答,而是急着问道:“哥,昨天公寓门外的那个女人呢。”
沈家明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说:“我没怎么留意,不过后来送你上救护车时,她已经离开了,有什么事吗?”
高希摇头,沉默了一会,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哥,你能娶我吗,可以做我孩子的父亲吗?”
沈家明没有丝毫的犹豫,郑重的点头答应,“好,让我来照顾你和宝宝,还有爸爸吧。”
高希欣慰的扯出一丝微笑,从沈家明成为高家的一员起,对高希来说,他除了扮演哥哥的角色,更多的时候,他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对高希的包容、关心、疼爱……无不让高希感激,“谢谢你,哥,爸爸那边……、”
沈家明轻声哄道:“我来跟爸爸说,如果爸爸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肯定会很开心的,你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你别想太多了,以后的事再说,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除了母亲,大概只有沈家明能懂她的心了,所以,高希放心的抛弃了所有的担忧。
半个月后,高希与沈家明大婚,虽然时间仓促了一点,但一切还是仅仅有序,有条不紊举行。
高希的父亲庄羽,对于他们俩的结合甚是感到欣慰,一直握着沈家明的手,“家明,小希就交给你了,她除了跟她妈妈亲,就跟你处的最好了,以后我不在了,高氏集团和小希就都交给你了。”
沈家明一直笑着说:“爸爸,你喝醉了……”
庄羽挠挠头,笑着说自己真的是醉了。
就在结婚前一天,高希轻轻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手里翻看着私家侦探送过来的最后一份材料:洛乃圣死后,吴爱莲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竟然疯了。
沈家明偷偷走到高希身后,一把夺过材料,“你现在是孕妇,这种东西就不要看了。”说完随手扔到垃圾箱里。
高希撅起嘴撒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有改变,世界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美好。
番外 高希
我叫高希,或许之前我可以假装生活的很幸福,但自从母亲死后,我不愿再这么辛苦的活下去,我决定完成心中那个萌生已久的想法,我要报仇。
我的母亲一直生活在一个女人的阴影下,因为我父亲很爱这个女人,甚至在做梦时都喊着她的名字,我想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躺在自己身旁,心里想的却是别人。而我的母亲却一直整整煎熬了十几年,最后终于郁郁而终,或许只有死,对她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而这个女人正是岂晖国际董事长洛乃圣的妻子——吴爱莲,很多时候我只是从父母的争吵中一点一点知道关于她的事,她和父母都是大学同学。在父母结婚之前,她跟父亲好像还在一起过很长一段时间,让母亲一直不能释怀的是,父亲结婚后还是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他们的争吵、冷战、漠然让我对他们的婚姻感到彻底的失望,我真是替母亲不值,她堂堂一个高家大小姐,一个那么骄傲的人,终于在命运面前低下头来。
我自从懂事起,吴爱莲这个名字便被我牢牢的记在了心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她的恨越来越深,最后终于在母亲死后彻底爆发。
事情来得很巧合,我无意中从报纸上看到岂晖国际的招聘启事,便决定混入岂晖国际,一方面可以得到一些机密文件,再者,我可以接近洛乃圣,即使不能引诱他,也能给吴爱莲的生活带来不少麻烦。我跟家明说这事的时候,他起初是万万不答应的,但我了解他,他那么疼我,最后不管怎样,他都是会答应下来的。
家明是父亲领养的孤儿,这么多年来,他俨然成了家庭中不可分割的一员,他很孝顺父母,事实上,他对这个家所做的贡献绝对大于我。很多时候,他对我来说,亦兄亦父,我从他的身上,似乎能够看到父亲的影子。
家明很快帮我搞定了所有的假档案,摇身一变,我成了沈希,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高这个姓氏给予我的不仅仅是祖上的荣耀,更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很多时候,面多父亲的失望,我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偷偷流泪。
我很少向父亲撒娇,更多的时候是对着家明撒娇,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我,在我还年少无知的时候,我甚至会天真的以为,难道这就是爱。可直到我遇到了他,才体会到什么叫爱。或许,在我的内心缺少的只是一份完整的父爱而已,不过,他给予我的远远超过了这些。直到此刻,我才敢承认,我爱他是那么的深,如果还能从头再来一次的话,我宁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奇#进入岂晖国际,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个巧合,或许正是因为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最终让我不知不觉的走入了乃圣的内心。乃圣从来没怀疑过我什么,只要他对我有一点点怀疑的话,他就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了,但不管是输还是赢,对我来说都是锥心刺骨的折磨。
#书#我赢了吴爱莲,却输给了自己。让我一直狐疑不定的是吴爱莲对我的态度,她不仅没有使出浑身解数赶我走,捍卫自己的爱情和家庭,反而还劝我好好对待乃圣,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能猜透她当时的想法,就算是一个女人的底线一退再退,那也绝对不会这么大度,不过我当时只当她是在讨好乃圣,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选择了息事宁人,对我们睁一眼闭一眼。
#网#虽然医生一直劝我打掉孩子,而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一拖再拖,事情竟发生了转变,乃圣的死让我执意要生下孩子。家明知道我怀孕之后也没说什么,也不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总是对我无私的好,并且还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初有结婚的念头只是想要生下孩子,如果父亲知道我怀了乃圣的孩子,那跟亲手杀了他没两样,但如果是家明的孩子,他肯定就会很欣慰。事实上也如此,当他得知我要跟家明结婚时,他比我跟家明还要开心。慢慢的,我渐渐意识到不是结了婚给孩子一个合法户口那么简单的事,孩子会慢慢长大,等他学会了思考,他就会抽丝剥茧一样追问你。家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还是义无反顾的跟我结婚,外界对家明无不是羡慕,只有我知道他心里的苦,他不爱我,他只是心疼我而已。
吴爱莲说的不错,是我害死乃圣的,我不止一次从恶梦中惊醒,之后便满头大汗的再也无法入眠,唯一能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便是我腹中的孩子。即使知道前途一片黑暗,我也要把他生下来,他是乃圣留给我的唯一,也是我跟乃圣爱情的唯一见证,看到他,我才能恍惚的感觉到乃圣在我生命里短暂的停留。
事实上乃圣真的没必要自杀的,因为我那时已经决定要去自首了,我是孕妇,不会判的很重。不过,我还是没能帮得了乃圣,他对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永远的离开我,并且他从来没有恨过我。我也是从姚静口中才得知,乃圣自杀前留下了一封遗书,无非是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行,如果我有足够的勇气的话,我就应该去澄清事实,还他一个清白,可是我没有,我终究还是怕了。
唯一让我值得庆幸的是,吴爱莲最终也没得到好下场,她疯掉了。我是从私家侦探给我的材料中得知的,当时私家侦探说要把最后一份材料给我,我觉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因为已经有很多债主替我报了仇,光那些债务,估计就有得吴爱莲受了,但我看了材料之后还是开心了很久,心里的那根刺终于被一点一点拔掉。
父亲在我们结婚不久后,因为酒后驾车而出了交通意外,抢救无效。直到他断气的前一秒,他的嘴巴还吃力的一张一合,艰难的喊着吴爱莲的名字。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对她心心念念个不停,我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是有怎样的魅力,能把父亲吸引的那么痴迷。
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在孩子没出生之前,我便替他想好了名字——高念,男孩女孩都能用。念念、念念……
番外 苏琰
我叫苏琰,更正确的说,我叫洛佳,但洛佳在八年前就死了。
我的父亲是岂晖国际的董事长,而我的母亲是一位钢琴老师,父亲一心一意的经商,母亲废寝忘食的搞艺术,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亲整天忙于处理公事,但即使工作再忙,他每天都会抽空陪我玩。我总是要求父亲将我高高的举起,像小鸟一样快乐的飞翔。母亲总会在我完成功课后督促我练琴,那时我老是偷懒,差一点就半途而废了,现在想来却觉得暖意浓浓。
我有着无不令人羡慕的家庭,我甚至天真的以为,我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但八年前,我成了这世上最可怜的人。我失去了疼爱我的父亲,而我的母亲因为难以接受父亲自杀的事实,伤心过度,染了重病,之后便再未说过任何话。只是终日坐在病床前,黯然伤神,呆呆的看着窗外,她的眼神陌生而疏离。医生说母亲是疯了,但我始终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的死将我打击的不堪重负,我无助的在雨中奔跑,最后悲痛欲绝的跌坐在路旁。我失声痛哭,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渐渐的,我头顶上空的雨停住了,我无力的抬起头,看到一张充满阳光的脸,是个比我岁数稍长的男孩。他手里撑着把红色的雨伞,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替我披上,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我们身旁,我半推半就的跟他上了车。
当我在失去所有的希望后,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我,他们就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苏启山与严娜,而那个在雨中将我带上车的男孩,正是他们的儿子——苏裴。我的母亲则被他们周到的安置在疗养院,我每年都会回去看她,以及我的父亲。
我以为失去了父亲,便不会再得到父爱,可养父竟疼爱我甚过他与养母的亲身儿子。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哥哥,不但没有憎恨我夺走了他一半的父爱,反而比养父母还要爱我心疼我,在我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一直陪着我,逗我开心。
失去父亲的痛苦加上母亲住院,我整整消沉了一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后来有了苏裴,他在我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里哄着我,陪着我,任我疯,任我闹,替我擦掉眼泪。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恢复平静,将悲伤慢慢忘却,一切都好像未留痕迹,似乎已随着我年少轻狂的时代一同逝去了,可是每天晚上的梦告诉着我相反的事实。
虽然我失去了父亲,但我又多了三个关心我的亲人,他们包容我的一切。我所有的缺点,在苏裴看来似乎都是优点,为了哄我开心,他会用养母的眉笔和口红把自己化妆成各种奇怪的造型,我知道他用心良苦,所以每次都会很配合的哈哈大笑。
而我的父亲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他错信的女人。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高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高希,也就是现任高氏集团董事长沈家明的妻子,我发誓,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当年,高希为了打败岂晖国际,改头换面进入父亲的公司,并且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取得了我父亲的信任,最后,她甚至成功的迷惑了我的父亲。
高希的目的旨在打垮岂晖国际,所以,她出卖了我父亲。高希利用父亲对她的信任,偷偷窃取公司机密,并将商业机密泄露给竞争公司,并且,她还设下了一个天大的陷阱,致使岂晖国际股价暴跌。就这样,岂晖国际在一夜间负债累累,我的父亲因为无法偿还巨额债务,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巨大的打击使得原本活泼开朗的我变得内向孤僻,是我的养父母以及他们大我五岁的儿子,是他们用温暖的心融化了我,让我坚强的挺了过来。我无时无刻不感激他们,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流落街头了。
养父母为了让我们兄妹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我们双双送至美国学习深造。而我的养母为了照顾我们,也陪同我们到国外生活,我的养父因为不忍心放弃一手创办的公司选择留在了国内。这八年来,养母不停的忙于两地奔波,两鬓的黑发也渐渐变成了白发,可她没有丝毫的怨言。
或许呆在美国会更有利于我将来的发展,我的导师曾不止一次的挽留我,并承诺愿意帮我给华尔街的大公司写推荐信,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而我此次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
我成了哈佛的毕业生,旧日的痕迹已在我身上慢慢褪去。时间将我塑造成一个崭新的苏琰,可时间却没有抚平我的悲伤,以及冲淡我对复仇的渴望,所以,经过我的精心设计,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高氏集团。
第一次见到沈家明,不禁让我有些失望,但马上又有些庆幸。当然,勾引帅哥总比勾引丑男要舒心的多,至少在视觉上不会受折磨。
对于复仇计划,刚开始时,我一直很忧心,沈家明对我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过,我是绝对不会一直就这么耗着的,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于是我开始计划着主动勾引沈家明,但愿他能上钩。
人们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为此,我拼命的工作,想以此吸引沈家明的目光,事实上却并没有收到臆想的效果。
但不久之后,沈家明对我的怀疑,也都在那一夜彻底的土崩瓦解,经过了那么多事之后,他终于开始相信我,并且接受我,当然,我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我是不是很坏?居然赌上了自己,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使沈家明上钩,而他,果然上钩了。
孟王山之行,让沈家明开始解除对我的戒备,我想他怎么也不会猜到,那三个大汉是我临时雇来的。我知道,只要我假装坐缆车不舒服,那下山时他肯定会带我走山路,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对我有意思,只是不敢确定而已。而我,偏偏要将自己逼近他的心里,让他没有招架之地。
他的消失,让我的心也跟着茫然若失,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每一天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我试着打听他的去向,可是没人知道,而我却忽略了一个人,直到王睿告诉我时,我才恍然大悟。王睿跟沈家明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去向呢,但我却只顾着排斥他,从没想到这深一层次的问题。
我知道王睿喜欢我,但我不能答应,我只能一次次的拒绝他,他对我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如果沈家明像他那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如此伤神。
当我在办公室煞费苦心的计划下一步时,一个熟悉而魂牵梦绕的声音响起,他终于回来了。他的样子看上去玩得并不是很开心,胡茬都出来了,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我突然有些心疼,他其实是无辜的。于是我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的按摩,他显然很惊讶,但却十分的享受。有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懒懒的,让我感到有些恍惚。
我所有的表现都出乎他的意料,于是我再接再厉,在同华远公司的饭局上,我又好好的表现了一把。我的酒量虽然很好,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灌酒,我要让沈家明内疚,他对我越是内疚,我便越有机会接近他。饭后,他很是心疼的抱起我离开,我不知道这样形容正确不正确,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不开心。
在他的心目中,女孩子应该要会弹钢琴,这样才能吸引人。其实一早进饭店时,我便注意到了大厅的那驾钢琴,顿时心生一计,何不让他见识一下我的琴艺。我虽然没有学得母亲的精髓,但那已经让我受益不浅了,当年我连续拿下了好几届少儿组钢琴演奏冠军,直到母亲生病后,便再没机会督促我练琴,之后也就被搁置下来。
他显然是被我美妙的琴声给打动了,怔怔的望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就是要做他心中的那个女神,事实上,我的确做到了。
他送我回家,抱我上床,但却只是匆匆的看了我一眼,便要离开。我有些失望,所以只能主动挑逗他,他热情高涨的回应我,可最后还是将我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可我却忽略了一个人,王睿。难道沈家明是在念及兄弟情,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所以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我主动约王睿去酒吧,他欣然接受,高兴的手舞足蹈。在我们一起离开时,竟碰上了沈家明,他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我始终觉得对王睿有愧,毕竟他对我是那般真心,而我却把他当成复仇的棋子,我想我会得到报应的。
无论怎样,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我将王睿灌醉,然后打电话给沈家明,让他来公司接王睿,他答应了。我紧张的计算着沈家明出现的时间,然后开始我的下一步计划,我轻轻的唤王睿,痒痒的气息在他脸上游荡,他痴迷的看着我,不受控制的吻我。在我的进一步引导下,一切都朝着我计划的步骤发展,我在王睿亢奋的极限推开她,虽然我知道所有的反抗的是无效的,但我还是要演下去,越逼真越好。
沈家明的及时出现,将这场我精心导演的戏推向了高潮,他看向王睿的眼神,类似于我见到高希的反应。我兴致盎然的接受他对我的怜爱,感受着他熊熊烈焰般的欲望在我身体里燃烧,全身仿佛有电流通过。
我忘了自己是洛佳,而是真真切切的将自己当成苏琰。
或许在很多年之后,当我回忆起在复仇计划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唯一能让我记忆犹新的,便是土耳其之行。
如果要用一种颜色来形容这座城市,那么蓝色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土耳其的气质应该是忧郁而神秘的,这种气质也许与那座闻名于世的蓝色清真寺(BlueMosque)有关,它名字中的蓝色并不是指外观,而是寺里的图像都带蓝色得名。当我行走在蓝色清真寺的大厅里,感受着一股古老肃穆的恢宏,阳光射进来,金蓝交灿,美的令人屏息。
与蓝色清真寺相望的是圣索菲亚大教堂,无论在土耳其感受到多少喧闹、零乱,一走进圣索菲亚殿堂,就如同大风掠面,忘记所有尘埃,甚至屏住呼吸。那悬空飘在50米之上的华彩圆顶,从不同方向、高度的几百个天窗里射进来的光线,闪烁着如天界般的神圣光芒。在阳光中,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金顶和深蓝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交相辉映,让人感受到浓重的历史感。
虽然只是匆匆的走过,但土耳其的美,将会被我保留在记忆的最深处,直至慢慢老去。而唯一可以证明我去过土耳其的,也就是那张明信片了,我跟沈家明在室内集市里相拥而立。
从土耳其回来后,沈家明将我升任为销售经理,可我并不开心,也不会感激他,我只想低调的当我的小秘书,然后出其不意的打垮高氏集团。
可是我要更加小心的部署一切,因为赵依芮已经开始怀疑我了,照这样看来我必须尽早下手,再晚只会被人察觉。
赵依芮对我的怀疑使我加紧了复仇的步伐,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甚至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临时调整了计划。高希或许应该庆幸,我原本是打算拆散她家庭的同时,也搞垮高氏集团,而现在我只要高氏集团倒闭就行,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我知道沈家明一直在防着我,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栽在我手里,他要怪就怪她的好老婆吧。现在,沈家明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并且开始迷恋上我,这使得我有机会进一步接近他,所以,我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办公室以及保险柜的钥匙。
可计划还是以失败告终,沈家明仿佛一早便知道我的计划,他专程是在办公室等着我入圈套来着,并且还假惺惺的放走我,我丝毫不会感激他,反而加深了我对他的恨。
很巧合的,我得知了高希的女儿患了白血病,我开始有些同情那个叫高念的小女孩。明明是母亲作的孽,却在女儿身上得到报应,况且,她还那么小。
看着她那稚嫩的小脸,我的心也跟着莫名的隐隐作痛。
我很快的离开医院,因为我害怕那个地方,痛苦的呻吟声让我难以入眠。更多的是,我怕遇到他。
我整理了一些衣物搬回家住,公寓的物品暂时被我用白色的大方布罩了起来,我突然有些不舍,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
番外 沈家明
我叫沈家明,我是一个孤儿。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叫慈缘堂的孤儿院,我没有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孤儿院养的那条小白狗。我一直都很孤僻,所以没有人愿意领养我,孤儿院的叔叔阿姨们也不喜欢我,别的小朋友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坏孩子。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可是当我长到15岁时,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我,并且,我还多了个妹妹,虽然我只比她大两个月。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从此之后,我竟然也有了关心我的家人,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的养父母给了我最好的,他们待我就像亲生的一样,甚至把祖辈创下的家族企业也一同交给我管理,那就是鼎鼎大名的高氏集团。
对于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并且发誓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他们。我是这么想得,并且也是这么做的,当无助的妹妹高希说想嫁给我,让我当她孩子的父亲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虽然我并不爱她,但我知道她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
养母是忧郁而死的,而养父是酒后驾车惨死,自从养父母去世后,我便成了小希唯一的亲人。由于我们的结合,我对高氏集团的管理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对于我来说,家人以及高氏集团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部分,所以我要好好照顾小希和我们的孩子,并且不断壮大高氏集团。对于这两点,我都很出色的做到了。
我以为自己将会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慢慢老去,直到我遇见了她,那个乱穿马路后依然笑得灿烂的女孩,她的出现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动。即使一向遇事沉着的我,在面对她时也只能故作镇定,我怕稍不留神,我不经意的眼神就会泄露了我对她的喜欢。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接近我,所以我只能逃避。
直到那天,小希来公司找我,非常伤心的告诉我念念被查出患有白血病。念念是我们的女儿,我一直都把她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对待,所以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十分的痛苦。
但当前最重要的是先稳定小希的情绪,如果我们自乱阵脚的话,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待我把小希送回家后,哄了很久,小希才安心的睡过去。
我有些心烦,所以自己开了车绕着城市转了圈,后来想起第二天与别家公司谈判的材料还没仔细看过,便又折回公司。
我到公司的时候早过了下班时间,所以整个公司空无一人。
当我走进最里间的大办公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是她。
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口,风将她的长发轻轻的吹起,有淡淡的幽香向我飘来。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此时的她应该很快乐吧。
我的出现还是吓到了她,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且对我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或许我应该拒绝这种虚假的热情,而我非但没有,还很享受与她的激吻,这是无法从酒吧女郎那得到的欢快。
很可惜,当我想寻求进一步的侵入时,她拒绝了。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纳闷,她不就是想勾引我吗?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她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我的婚姻生活你可能会非常好奇,是的,我跟小希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因为念念需要爸爸,我便充当了这个看似伟大的角色。
与小希的婚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爱她,不过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相信她也明白,所以她从没向我索取更多,我们只是尽义务的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如此而已。
我发现自己对苏琰开始着迷,只要一安静下来便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她,或许她根本没有所谓的企图来接近我,是我自己多心了,我只能这样说服我自己。
苏琰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惊喜,让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她。
孟王山之行让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我该承认,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横尸野外了。没想到看似纤弱的她居然是跆拳道高手,让我肃然起敬。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一个大男人居然反过来要她保护。
她开车送我去医院,我一直偷偷从反光镜里注视她,她的眉毛弯弯的,像柳叶一样,眼睛大大的,很清澈,眼珠乌黑明亮,她的鼻子很挺,嘴巴也很小巧,像极了樱桃,让人有种想吻的冲动。
她专心的开着车,而我就这么一直侧着头看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的观察她。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心无旁骛的样子,很吸引人,我总是收敛起对她的关注,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
她就像火热的玫瑰,但我不敢靠近,我知道她有刺,她的刺有毒,而且是让人一招致命的那种。我只能远远看着她,她靠近我一些,我便退后一些,但不管怎样,她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我还是选择了住院治疗,我这样出现在小希面前,只会让她更加不安。她为了念念的事,已经操碎了心,我不想让她凭添烦恼。
苏琰煮的粥也很好喝,可惜我没有全喝完,她会难过吗?她坐在我身旁,陪着我一起喝粥,突然让我感觉到温暖,有种家的味道。
我匆匆离开,是因为念念晚上突发高烧,小希吓得一直在电话里哭,虽然离开医院时我有些不舍,不过我想她以后会理解我的。
念念是小希的命,我不能让她有事,我想小希应该很爱念念的亲生父亲吧,他真的好幸福。
事发突然,所以我跟小希带着念念去美国做检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去旅游的,不过这样也好。
在美国的那几天,我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她的身影,有快乐的,也有悲伤的。所以一回国,我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公司,急切的想见到她。
她仿佛永远都很平静,没有世人的大喜大悲,像个瓷娃娃,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对她无可救药的又爱又恨。
我回公司正好赶上中午吃饭时间,所以不由的有些失望,她应该也去吃饭了,或许在食堂能够遇到她。但当我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刹,周遭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暗淡无光,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敢有半点的亵渎。
我被她的安静感染,在她不远处坐下,她走到我身后轻轻的帮我按摩,她柔软的双手似乎可以抚平任何疲劳。
我整个身子仿佛在她手中融化开,可时间却不让我在她的温柔中做过多的留恋,我适时侯的清醒过来。
王睿似乎对苏琰很上心,亲自给她送外卖,我有些不高兴,更多的是嫉妒王睿可以光明正大、无所顾忌的对她好,我承认我吃醋了。
之后王睿与我的谈话,让我意识到事情的复杂,他对苏琰似乎动了真情,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他从来只是万花丛中过,这次,他也栽在了苏琰手里。
最后那句话,王睿是在有意提醒我,是的,我已经有家庭了。其实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是我们的兄弟情,我没什么朋友,一般人难以理解“高处不胜寒”,所以王睿成了我的至交。
我知道华远公司董事长华文懿点名要苏琰参加的含义,当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杯接着一杯喝时,我比谁都心疼。特别是当她说出那句话时,我更是惭愧。
她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我说女孩子应该学点钢琴之类的,她当时肯定心里在跟我较劲呢。看着她的手指轻快的在琴键上跳动,动作优雅,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难以描绘她的高贵。
她真的醉了,我抱着她回家,心里暖暖的。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冲动,但还是被我努力克制住了,她是那么的迷人。
当我转身离开时,她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她的声音如同梦呓,让我一下子着了魔,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她。我沉浸在她的热吻中,像吸食鸦片一样酣畅淋漓,沉醉其中。
但是,朋友妻不可欺,所以在意乱情迷的紧要关头,我狠狠的推开了苏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又一次伤害了她。
可是,当我看到喝醉后的王睿对苏琰动手动脚时,我简直有把他从楼上扔下去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我将苏琰送回公寓,不顾一切的挣脱出所有的束缚,发泄我最狂野的幻想,跟她分享高潮后的快感,一次又一次,直至筋疲力尽为止。
直到第二天离开公寓,我的脑海里还在荡漾着她妩媚的眼神,缠绵的舌头,柔软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疯狂不已。
我赶到公司时,王睿早已在我的办公室等侯多时,此时的王睿正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
“是你自己把机会放弃了,不能怪我。”我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即使是在面对自己的好兄弟。
王睿不出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股胜利者的喜悦涌上心头,“我也能给她幸福,不光是你。”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爱她,并且她也真心爱我,我会跟小希离婚,选择跟她在一起。
王睿终于打破了沉默,“我可以放弃,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当然。”我坚定的点头,当作承诺。
王睿笑得有些勉强,起身离开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是他自己做错在先,他也怪不得我,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可惜他没把握好,机会是不常有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念念的病越来越严重,小希和我急得团团转,只可惜找不到适合的骨髓,现阶段只能用化疗来控制。加上公司的事,我更加繁忙,每天都很晚才去苏琰的公寓,我自己何尝不内疚,也很想多抽点时间陪陪她。
更何况最近接了个大客户,是土耳其的一家公司,我决定亲自飞过去同他们谈判,将会有五天时间见不到她,一想到这,我就不知道怎么跟苏琰开口。
不过,苏琰虽然很生气,但临走时还是给了我五封信,并且让我每天看一封,我自然是很开心的答应下来。
她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把我写的这么不解风情,不过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是一直避着她,不想与她有交集。她的信里都是对我的不满,不过我还是看的很开心,每封信都要读个好几遍,像怀春的少女似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出差的最后一天,苏琰居然奇迹般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想即使是上天堂也比不过我当时的心情。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我们在土耳其玩得还是很开心,如果不发生接下来的事,我真的打算握着苏琰的手,一直慢慢的老去。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苏琰,即使赵依芮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苏琰可能就是那个出卖公司的人,我也没有相信,因为我认为她是嫉妒苏琰才在我面前诋毁她的,而所谓的证据,也只是她捕风捉影罢了。
或许是我太过自信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在惺惺作态,她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对苏琰的怀疑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睡梦中我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吵醒,借着微弱的月光,我隐约看到苏琰在我的西服口袋里寻找着什么东西。而后,她又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我偷偷的下床透过门缝向外看,居然看到苏琰在翻看我公文包中的文件,我顿时觉得不寒而栗。并且,她将我的钥匙齿痕印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软泥上。
我顿时惊呆了,但我还是很镇定的回到床上假装若无其事的躺着。但,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派人调查苏琰的来历,让我十分震惊的是她居然也是孤儿,并且非常巧合的跟我来自同一家孤儿院。我亲自开车来到孤儿院,拿着她的照片几乎问便了所有孤儿院的大叔大妈,他们的回答出奇的一致,从来没见过此人。
我现在可以很肯定,苏琰的身份是假的。
虽然我很不情愿相信她就是商业间谍,但我还是决定试她一试,于是我跟苏琰说晚上不能留在她那过夜了。
出了苏琰的公寓我便开车来到公司,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偷偷躲到公司大楼旁,静静的等待着。
或许我该相信她,可我说服不了自己,也是在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这样做的。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公司大楼下,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大脑也停止了运转,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连移动双腿的力气都没了,而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我走到办公室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因为一旦揭穿,我便将会永远的失去她,我真的很不舍。但我还是坚定的打开了办公室的灯,从来没觉得那灯会如此的刺眼。
我看到她顿时僵立在眼前,没有反抗,也不向我解释什么,而我也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前一刻,她还在我的身侧,而后一刻,我就觉得她距离自己十分遥远。
我天真的想,或许她是被逼的,可她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即使她骗我说是被逼的,我也会相信,因为我只是想找一个留下她的理由,可惜她将一切都拒之了门外。
在她离开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无力的瘫倒在地。她的出现仿佛是一场梦一样,在梦里我不愿醒来。
2003年十一
出租车在一座外观精美的小洋房前停下,苏琰下车从司机手中接过沉重的行李箱,有些吃力的拖到门口。
苏琰低头深呼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老妈子面对苏琰先是一惊,而后立马转过身朝屋里喊去,“老爷太太,小姐回来了。”语气里充满了欣喜。
苏琰面带微笑的冲她喊了声,“王妈!”
王妈开心的接过箱子,不无抱怨的说:“我还以为小姐恋着国外,不想回家了呢。”
从屋里走出个贵妇,虽是上了年纪,可打扮依旧考究。看到站在门口的苏琰,有些激动的迎上来,“琰琰,你总算回来了,你爸每天都念叨你来着呢。”
苏琰一把拥抱住眼前的贵妇,动情的喊道:“妈,我好想你。”
苏母双眼湿润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琰松开怀抱问道:“爸呢?”
苏母擦掉眼角掉落的泪水,点头说道:“他在书房,你快去看看他吧,知道你回来,老头子肯定要高兴坏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打开,苏琰蹑手蹑脚的走到苏父身后,然后从背后环住他,将头靠到苏父的肩膀上,有些哽咽的喊道:“爸。”
苏父微微一震,用手轻抚苏琰的头,“知道回来了呀。”
苏琰将头埋到苏父的颈窝里,带着些委屈,“爸,我失败了。”
苏父体贴的握住苏琰的手,“傻孩子,你不该去的,我一直在后悔,不知道会不会害了你。”
苏琰听了更是小声的哭了出来,“爸,爸……”
苏父有些不忍的劝道:“不哭了,不哭了……”
苏琰哭的有些累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然后又沉沉的睡去。
梦里,苏琰不停的在雨中奔跑,她害怕急了,努力的想抓住一切,可所有的东西都奇迹般的瞬间消失。就当苏琰再也支撑不下去时,沈家明突然出现在眼前,苏琰顾不得一切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家明。”
苏琰被轻轻的推醒,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琰琰……”他轻声呼唤苏琰。
苏琰半眯着双眼,努力看清对方,“哥,哥,是你。”说着紧紧的拥抱住对方。
他正是苏琰养父母苏启山与严娜的儿子——苏裴。
苏裴心疼的抱着苏琰,有些不满的说:“看你,都瘦了好多,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
苏琰撅起嘴,“我又不要嫁给你。”
苏裴假装很悲伤的说:“哎呀,怎么办呢,我们琰琰要嫁不出去了。”
苏琰有些恼火的捶打苏裴,“哥,你又欺负我了,早知道我就不会来了。唉!算了,我还是走吧,省的被你气出病来。”说着便要下床离开。
苏裴急了,紧紧搂住苏琰不肯放手,“我错了我错了,乖,回来了就不准再走了。”
苏琰看着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苏琰便被一阵声音吵醒,“苏琰,快起床下楼吃早饭。”伴随着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苏琰猛地睁开双眼,仔细的消化回味刚才的声音,发现自己竟躺在花园别墅的小洋房里,此刻的她还没能完全适应。
“来了,来了……”苏琰懒懒的答道。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早餐,王妈见到苏琰下楼,赶忙倒了杯鲜奶送到她面前。苏琰坐到苏裴身旁小心的接过牛奶,然后淘气的把脸埋到饭碗前,“哇,好香呀,好久没有吃到王妈做的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