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云谁之思》》 · 卡图 · 2026-07-26
沈家明不再理会苏琰,甩开她的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苏琰迅速追上沈家明,边跑边喊,可沈家明早已将汽车发动,就算苏琰用手拼命的拍打玻璃,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沈家明驾车奔驰而去,苏琰紧追不舍,跟在沈家明的车后大声呼喊,可沈家明的车越开越快,一眨眼便消失在拐角。
苏琰愣在原地,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沈家明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他们已经完了,结束了,不会再有所谓的幸福了。苏琰呆呆的立在马路边,有行人不断向她投来目光,原来刚才纠缠时,苏琰的衣服被扯乱了,原本搭在背后的围巾被拖到了地上,长长的挂在肩上,可她已经再没力气顾及。
2003年三十三
苏琰正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将近下班时间,马路被堵的厉害,响起一阵阵不耐烦的喇叭声,刺得苏琰耳膜直震,不禁恼火的捂住耳朵。
正摇摇摆摆的向前走着,手机却频频震动,苏琰掏出来一看是自己的秘书,又塞回包里,电话响了几声后便没了动静。可没过多久又震动起来,苏琰拉开包链,声音便传了出来,索性掏出来关机,刚瞟到屏幕上的名字,就匆匆按了接听键,沙哑的声音冲出喉咙,“喂,妈,找我什么事呀。”
手机里传来苏母的声音,满是焦急,“琰琰,你快回来,快回家,你爸突然昏倒了。”一听是苏父昏倒了,苏琰顿时清醒了不少,先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再忙着安慰苏母,“妈,你别急,我马上就回来。”于是立刻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便钻上去。
可此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马路上排起了长龙,红灯一个接着一个,苏琰内心恐慌,怕苏父出什么事,可苏母在电话里一直哭个不停,很难把事情说清楚,但出于直觉,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琰一直催着司机,到最后连司机都不耐烦了,说了句:“要不你来开试试。”根本不是司机的问题,而是原本四通八达的马路,此刻都被堵的死死的。苏琰急了,甩下一张钞票便推门往下跳,就算是跑,都要比四个轮子快,要是遇上下雨天,那速度根本就不能用米来计算了。
苏琰一路狂奔着,走到下一个路口时,拥堵的情况同样很糟糕,只能继续往前跑,直到跑出了闹市去,交通情况才有所好转。可这时又打不到车了,一个个都是客满,苏琰恨不得抓着一叠钞票拦车。正当她心灰意冷时,一辆私家车稳稳的停在了身旁,有点熟悉,车窗滑下后才看清是王睿。
苏琰也顾不得形象,直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王睿,麻烦你载我一程吧。”也不等王睿回过神来,自己早已将安全带系好。
王睿一脸的笑,他哪遇上过这等好事呀,问了苏琰要去的地方便一路飞奔出去,看出苏琰很急的样子,更是冒险蛇形前进。虽然苏琰一向不喜欢开快车,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希望越快越好。
没几分钟就到了自家小区,苏琰顾不得下车前向后看有没有车开来,直接开了门下车,只听到王睿一直在车里喊:“小心小心,注意身后,跑慢点,不急这一会。”
看着苏琰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王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女人,他是要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她从沈家明那里抢过来,并且还要让她心甘情愿的爱上自己。
在离家还有很远的距离,苏琰就看到王妈已经候在门口多时,一看到她,脸色轻松了不少,朝屋内张了张嘴,离得有些远,苏琰没听清。然后就看到王妈向自己迎了上来,眼里还含着泪,看到苏琰哭得更是厉害,“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老爷突然昏倒了,可把太太吓坏了。”
苏琰拍拍王妈的手,其实她自己也慌了神,但还是不忘先安慰王妈,“王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王妈点点头,领着苏琰进屋,直奔二楼卧室,门没关严,老远就听见哭声。苏琰推门进去,看到苏父躺在床上,两眼吃力的睁着,苏母俯在床头,看到苏琰出现,顿时停住了哭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琰琰,你总算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爸。”
苏琰向床尾扫了一眼,站了一排人,是公司的几个领导,于是礼貌的一点头,马上又将视线移回床上,走近了蹲下身子轻声喊道:“爸,你怎么了?”
苏父没有说话,倒是站在床尾的一个客户经理答道:“公司的股票被人恶意收购,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就剩下一个空壳了,董事长一时火急攻心,就昏了过去。不过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是只要安心静养,不会有事的。”
苏琰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劈头问了句,“知道是谁在收购吗?”
几个人同时面面相觑,最后回答了也等于没回答:“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苏琰点点头,不再理会,低下头来安慰苏父,“爸,你放心,我不会看着你一辈子的努力毁于一旦的,你就放心吧,听医生的话,安心养病。”
苏父眨眨眼,表示知道了,苏琰眼里一酸,心底不是滋味,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被折磨的说不出话来。苏裴才走,苏父又要遭受公司被人吞并的危机,真是祸不单行。
苏琰又绕过床,走到苏母身旁蹲下,轻轻搂了搂她,柔声说道:“妈,不要太担心了,爸不会有事的,你自已也要注意身体。”说完只觉得一点底气也没有,苏父的昏倒完全是由公司的危机引发的,可她现在却一点把握都没有,脱口而出的承诺,只不过是对父母的安慰。
等苏琰向王妈交代了几句,便领着人回公司,她现在必须镇静,谁都可以自乱阵脚,但她不可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整个公司的决策人,公司的存亡,就靠她了。
苏琰一回公司便召集全体员工开会,一则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更重要的是鼓励大家,大概意思就是公司的存亡靠大家之类的场面话,虽然没太大意义,可还是能够先稳定人心,要是人心大乱,那公司绝对垮了。
本来还对苏琰微有说辞的几个老领导,看到她临危不乱的调令一切,算是彻底折服,完全配合她的工作。直到收盘,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对方是早就有备而来,苏琰越想越乱,下班后干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2003年三十四
到了第二天,苏琰被一阵电话声吵醒,抬起头来找了好一阵,才在一叠文件下翻到电话。电话是一个部门主管打来的,说是结果已经查出来了,是一家叫云峰贸易的公司,只是一个小公司而已,很明显是被人幕后操作,苏琰觉得一阵头痛,便挂了电话。
苏琰一晚上都在办公室想事情,累了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高希的事已经把她弄得焦头烂额,现在又凭空多了一桩,叫她如何是好。
不管怎样,苏琰都知道,沈家明是不会再原谅她了,即使她作再多解释也是无济于事。而当前出了挽回公司,最重要的就是救念念,没有再比这个更紧急的事了,其他的事可以暂时先放一边。念念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如果父亲泉下有知,也会希望苏琰念及亲情的,何况苏琰也不忍心见死不救。
苏琰重新整理好心情,把所有的烦恼暂时都抛诸脑后,就当是从新启航,让一切都朝着好的的方向发展。高希是可恨,但念念没有错,要说错也是投错了胎。
终于下定决心,苏琰便迅速赶到医院,询问过护士之后,来到念念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念念躺在床上睡着了,高希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念念,而沈家明也在,他正背对着苏琰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寂寞。
苏琰轻轻的推开门,高希在看到苏琰的一刹那惊喜万分,沈家明也慢慢的转过头,看到是苏琰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苏琰心如刀绞的立在门口,高希激动的走过来,刚抬起的手在看到苏琰眼神的一刹那又放回身旁,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苏小姐,谢谢你,谢谢……”还想再说什么的,可就是感动的出不了声。
苏琰绕过高希,走到念念的病床前,看了眼熟睡中的念念,说:“你不用谢我,我只是看在爸爸的份上,念念是我的亲妹妹,我有义务要好好照顾她。”
高希还是说了声谢谢,不管苏琰愿不愿意接受,“苏小姐,听说苏先生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苏琰不领她的情,一口回绝,“你别弄错了,我是来救我妹妹的,不是来交换条件的,我还没那么无耻。”
高希顿时羞愧的低下头,事实上她只是一片好心,没有别的意思,可苏琰倒是想歪了,被她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想接受高希的任何施舍。
过了一会,沈家明回到病房,看到苏琰立在病床前,他停住了脚步,远远的凝视苏琰,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眸暗藏着悲伤。
苏琰仿佛如梦初醒,心里一片茫然,低着头也不敢看向沈家明,三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苏琰突然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兜兜转转,一圈下来,竟不知道谁对谁错。上天要折磨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方法,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对谁都是一种折磨,无论你是否对错。
不一会儿,有护士来帮苏琰消毒、做试验,苏琰跟着护士出门,在针管扎进去的那一瞬间,竟觉察不到疼痛,仿佛是被蚊子蜇了一下,轻轻痒痒的。
苏琰回病房时,竟看到沈家明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苏琰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接绕过他往病房走,不是不想停下来,只是不知道停下来说什么好。经过沈家明身旁时听到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琰身子微微一颤,满脸迟疑,又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应该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又继续往前走,没有片刻的犹豫。而爱情也是最禁不起犹豫的,等到要停下来思考时,那爱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念念醒后,医生为她和苏琰做骨髓配对,这会倒是有点痛,像是回过神来了。苏琰侧过头看念念,虽然还小,不过已经懂事到会忍着疼痛不让大人担心。看到苏琰在看自己,勉强挤出些微笑,很真实自然,苏琰也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之后大家便在病房等结果,医生拿着两份样本去化验室了,离开之前让他们有些耐心,据说化验过程很复杂。
沈家明还是站在窗前发愣,苏琰则陪着念念讲故事,逗她开心,高希坐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他两,心中燃起一丝哀愁。
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担忧,倒是念念很开心,对着苏琰问道:“阿姨,你怎么会来看念念的呀。”沈家明和高希都听得出来,念念不是第一次见到苏琰,看她那么喜欢苏琰,可以想象的出他们之前见面相谈甚欢的样子。
虽然此刻苏琰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但见到念念,内心竟涌出一股久违的情切,于是笑着回答说:“因为我知道念念很乖,很勇敢呀,阿姨也很喜欢念念,很希望能有一个像念念一样漂亮可爱的妹妹。”说完还捏了把她的小鼻子。
念念一脸的天真,迫不及待的问:“是真的吗?那我以后就喊阿姨姐姐好了。“然后转过头,征求高希的同意,“妈妈,可以吗,我可以喊阿姨姐姐吗?”念念理所当然的看向高希,高希微笑着点头。
听到想要的答案,念念兴奋的又蹦又跳,“哦,我又多了个漂亮姐姐,哦……”然后捧起苏琰的脸猛亲了几口,亲完后口水还挂在嘴边。
苏琰替念念擦掉满脸的口水,然后扶着她在床上躺下,轻轻抚过她因为化疗而逐渐稀少的头发,心里顿时隐隐作痛,柔声问道:“会疼吗?”
念念懂事的摇摇头,“姐姐,念念一点都不疼,妈妈说有小天使在保护着念念呢,念念不会疼的。”
苏琰弯下头,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念念永远都是姐姐的骄傲,乖,我们该休息了,等一觉醒来,念念的病就好了。”说完抬起手,帮念念盖上被子。
念念睁大双眼,不是急着关心自己的病情,而是期待的问道:“那念念醒来还会看到姐姐吗?”
苏琰笑着跟她拉手指,“不止是念念一觉醒来后,还有明天、后天、以后,姐姐都会一直陪着念念的。”
念念这才深信不疑的闭上眼睛休息,病房里的气氛在念念睡着后变得更加紧张,高希双手交叉在胸前默默的祈祷,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沈家明和苏琰都背对背站着,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门外。
2003年三十五
过了好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终于有了结果。有护士小姐将他们三人请进办公室,医生姗姗来迟,手中拿着化验报告。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团团围住医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既紧张又害怕,就目前来看,苏琰对于念念来说,差不多意为着最后的希望了。医生低头看了眼报告,然后不慌不忙的抬起头,表情严肃而肯定,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失望的摇摇头,递过手中的化验报告。
三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高希甚至失声痛哭起来,一想到念念要离开,眼泪就不住的往下流。沈家明一边搂住高希轻声安慰,一边伸手接过化验报告,还是不可置信的翻开来看了看。
沈家明看了眼身旁的苏琰,她也是无力的坐回了墙角,强忍着眼泪,巴掌大的小脸被憋的通红,嘴唇被咬的微微发紫,她也是极心疼念念的。医生的一个动作,仿佛是对念念判了死缓,结果是个未知数,但却可想而知的悲痛。
高希仍不死心,猛地抓住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医生也能理解家属的心情,尽量安慰了几句,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的,心里承受能力跟火葬场的工人没两样,看的开的很。
“不过。”医生欲言又止,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高希,又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苏琰,过了半晌,才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我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苏小姐不仅跟念念有血缘关系,跟高小姐也有血缘关系,而且更甚于念念。其实说白了就是,苏小姐与高小姐是直系亲属,你们应该是姐妹。”
姐妹,苏琰听了想笑,她才跟念念相认不久,这会医生又说她跟高希是姐妹,真是滑稽透顶,再说怎么可能。但苏琰还是目瞪口呆的望着同样也是目瞪口呆的高希,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又突然转过头对医生大喊道:“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怎么可能是姐妹,医生……”话没说完便昏了过去,在沈家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重重的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一阵急救,苏琰被安排在念念对面的病房。她能真真切切的听到有人在讲话的声音,可就是睁不开双眼,或许是自已不愿醒来,有太多的事要去面对。上天好像对她特别不公平,这个年龄,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即使再不济也是为生活奔波,身体疲惫却内心温热充实。而她,几乎是把别人一生的坎坷都尝过了,父亲的去世、母亲的病、哥哥的离开、父亲的背叛、身世的扑朔迷离。所有的所有,都被她一个人遇上了,即使是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说不定都没她那么“精彩”。
此刻疯狂的怀念母亲的怀抱,那种久违了的温暖,让她心生向往,一个怀抱足以给她一个家的渴望。没有归属感,到底哪里才是她的根,内心又是一阵颤抖:到底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她并不比别的女孩更坚强,她也会哭,也会躲在墙角暗自伤神,说到底,她才二十一岁,在国内,很多这个年龄的女孩还没大学毕业。她对生活彻底的无言以对,而上天是否在看到她无力的挣扎后,会手下留情些。
“到底怎么回事?”是沈家明的声音,以为他不会再关心自已了,可就算问起她的事又怎样,也不能代表什么。
过了好久,才响起高希微弱的回答,想必她也是被震惊到了,本来为了念念的事已经够伤神的了,所以说起话来有些颠三倒四的,“恩,应该没弄错吧,医生可能说的没错,她是爸爸的孩子。”
苏琰的心凉了大半截,就连高希自己都承认了她这个妹妹,“我以前只知道爸爸跟苏琰的母亲关系暧昧不明,却没想到她竟是爸爸的孩子。”有低低的抽泣声,不过很快就被说话声掩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的夫妻关系维系的就不是很好,我偶尔偷听到他们吵架,才知到爸爸心里一直有别的女人。妈妈很伤心,她那么爱爸爸,爸爸却对她的爱恋熟视无睹。我想每一个女人对于这样的丈夫都会心灰意冷,可妈妈还是由始至终的爱着爸爸,最后郁郁而终。我恨苏琰的母亲,我也要她饱受被丈夫的冷落,所以,我才有计划的接近乃圣,将他害至一夜破产。但苏琰就像当年的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仇人的丈夫,家明,别再埋怨她了,我能够理解她的苦苦挣扎,那种钻心刺骨的痛,我也有过的。”
沈家明没有回答,苏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如何,只是听到他悠悠的叹息声,他应该还在怪她吧。沈家明是个怨恨分明的人,他是爱她,但毕竟她欺骗过她,所以他还是会恨她,就是不知道他的爱和恨究竟哪个才能占的了上风。
就连沈家明自己也不清楚此刻的心情,他是恨她恼她,但在苏琰昏倒的那一刻,他却像丢了魂似的害怕。但如果要让沈家明忘记她的欺骗,他办不到,已经深深烙在心上的印记,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高希也是累了,无望的说:“念念应该要醒了,我过去看她了,你留下来照顾苏琰吧。”高希原本也是坚强的女子,可一连串的意外将她折磨的脆弱不堪,失去了耀眼的光彩,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病人家属。
沈家明却说:“我跟你一起去看念念。”没有停留,他们也就失去了交集,一直平行下去。
沈家明和高希走后,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苏琰这才使劲睁开双眼,灵魂终于与肉身重合,她又能控制自如了,却是近乎绝望的掩面痛哭。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她不公,她的心灵备受折磨,那她的复仇又算是什么,此刻,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指向了她的母亲。明明母亲是受伤最深的一个,可矛头一转,她倒成了千古罪人。
难道母亲真像高希所说的那样,难道自己真的是高希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可能,苏琰不会相信,可她现在还能相信谁,还有谁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一切,从头到尾。恐怕连苏父苏母都不清楚这事,那她还可以问谁,平白无故就能推翻医学鉴定吗?
2003年三十六
苏琰趁高希和沈家明离开病房的间隙偷溜出医院,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夜色正浓,一辆辆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无数的车灯照亮了夜空,美的诡异。
已经是深秋,掉落一地的枯叶被风卷起,发出沙沙的声响,又像是在怒嚎,声声都能直抵心脏。苏琰被病房里的空调捂得头脑发胀,被风这么一吹,也就吹醒了几分。其实苏琰不是不知道,心痛埋怨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站在路边思索了一会,便朝着疗养院的方向走去,虽不能解决问题,但母亲的怀抱让她在此刻格外想念。
突然一辆车在苏琰身后猛按喇叭,她也顾不得不回头,只是往旁边让了些路出来,可喇叭依旧响个不停。苏琰不再理会,低着头继续向前走,果然没了喇叭声,估计那车是绕道走了。谁知苏琰正忘我的沉思着,却一把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拉住,一回头却看到王睿,脸上又是堆满了笑。
苏琰正在气头上,没心情跟他解释那么多,只是丢下一句,“再见!”便急急忙忙的往前走。
王睿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有事,于是拉着苏琰不肯放她走,“你这样很危险的,上车吧,要去哪里我送你。”他看着她,笑容慢慢的沉下,语气强硬,他真是有点生气了。
苏琰收回自己的手,说:“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会,你让我安静一下吧。”也是不依不饶的坚持。
王睿无奈,只能关切的说:“那就让我陪你会吧,你一个女孩子,真的怪危险的,我说什么也不放心。”
苏琰原本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在原地站定,抬起脸迎上王睿的目光,用诚恳的不能再诚恳的语气说:“王睿,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照顾,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以前不会喜欢,现在也不会喜欢,将来就更不会了,对不起,我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头用力一甩,便往前走,可王睿就是牢牢抓着不放。
苏琰又转过头去,对他怒目而视。
王睿低声叹了口气,拉住想要离开的苏琰,“你就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苏琰,给我次机会好吗,相信我。”换作别的女孩,早就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可苏琰就是偏偏不稀罕。
说实话,王睿是不错,可就是不来电,苏琰对他只有遗憾和感激,如果他要一味相逼,那就连仅有的感激也没了。
苏琰摇头,表情相当决绝。
王睿不肯罢休,苏琰的手被他越抓越紧,“是因为沈家明吧?”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可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学会隐忍,所以才迟迟不在她面前发作。
苏琰看向远处,不置可否。
“放开她。”沈家明大概是发现苏琰不见了,有了上次苏琰出逃的经历,所以也匆匆的追了过来,看到她被王睿拽着,顿时面色上不好看。
王睿看到是沈家明心里也更是恼火,眼里全是冷光,“不放,怎么了?沈家明,你凭什么跟我争?”说着还将苏琰拉到自己怀里,牢牢的囚住她,无论苏琰如何拳打脚踢,他硬是不肯松手。
沈家明看着苏琰费力的挣扎,一时急了,冲上去便是一拳,还对准了他的鼻楞。王睿将苏琰推到一边,顿时和沈家明扭打在一起,苏琰谁也不想帮,索性不去看他们,转身继续向前走自己的路。
苏琰越想越觉得委屈,这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那就是故事,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悲剧。简直跟肥皂剧有的一拼,跌宕起伏,层层悬念。
没等苏琰走出多远,沈家明便从身后追了上来,那估计就是他打赢了。拉住苏琰的手,弯着腰大口的喘气,等他稍微恢复了些,才问:“去哪?我送你。”也听不出原有的热情,只是单纯的担忧。
苏琰知道容不得她拒绝,只能乖乖报上要去的地址,“城北的疗养院。”口气是拒人千里的冷漠,但只要仔细一听,就能听出破绽来。
沈家明点头答应,同样的冷漠,之前的怜香惜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等着,我回去取车。”说完也不急着转身就跑,依旧直直的看向苏琰。
苏琰点头答应,可沈家明离开时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再看了眼,直到苏琰再次点头保证,他才飞也似的消失在暮色中。
看着沈家明渐渐消失的背影,苏琰轻轻的叹了口气,真的是有缘无分吗,那又为何要让他们相遇,彼此折磨着,又互相心疼着对方,远不是一句造化弄人就解释的清的。
2003年三十七
一直到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沈家明都没有说一句话,他静静的帮苏琰系安全带,解安全带,然后绕过车门扶她下车。彼时的她血色全无,离疗养院越来越近的时候,旧日的情景忽然之间铺天盖地的袭来,令苏琰应接不暇。时间过得这么的快,事情太多,悲伤都来不及了。
沈家明跟在苏琰身后半米不到的距离,苏琰紧觉的停下脚步,其实他懂她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的想知道,于是轻描淡写的问了句,“不方便带我进去吗?”
苏琰沉默了一会,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况且先前就打算带他来见母亲了,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开心吗?勉强克制住不切实际的幻想,把自己又拉回了现实,“既然都来了,没什么好回避的,你跟我来就是了。”说完便向内院走去,穿过花园,病房就在眼前。
沈家明一声不响的跟着苏琰进了病房,看到一位妇人坐在床边,苏琰走上前去,喃喃的唤道:“妈,我来看你了。”眼里噙着泪,闪动了半天,最后还是被生生逼了回去。她一直告诫自己,不管遇到什么,面对母亲时一定要微笑,因为苏裴说过,虽然母亲没了直觉,但或多或少还是很受周围气氛的感染,这对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即使再渺茫的希望,她也相信。
沈家明这才知道,眼前的妇人正是苏琰的亲生母亲——吴爱莲,可她并不搭理苏琰,依旧木然的看着窗外。苏琰刚开始还好,一直强忍着,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可她实在是受了太多的打击,心里委屈至极,终于疲惫的趴在母亲膝上大哭起来,“妈,他们说我不是爸爸的女儿,妈,你快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是的,妈……”
沈家明心里是怨恨苏琰的,但看到她痛苦不堪的样子,还是会不自觉的心疼,已经习惯了欣赏她的快乐,对她的忧伤更是不安,于是也蹲在苏琰身旁,小声安慰道:“琰琰……”可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用拥抱来传递鼓励。
苏琰感觉到沈家明轻抚着自己的长发,传递出无限的怜爱,可是,沈家明的双手彼时正紧紧的抱着自己,那?苏琰惊讶的转过头,看到母亲正微笑的着看着自己,顿时悲喜交集,不敢置信的轻推身旁的沈家明,“家明,我妈是在对我笑吗?”
沈家明也愣愣的点头,“好像是的。”他的惊讶度决不低于苏琰。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苏琰的母亲居然还开口说话,“佳佳。”虽然声音颤抖,但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楚。
苏琰喜出望外的扑到母亲怀里,“妈,你终于又好起来了。”
多年来的期盼终于化作现实,可来的太突然了,让人一时无法相信,总以为还在梦里,心里忐忑不安,害怕梦醒时又会回到残酷的现实。
苏琰的表情迷离困惑,甚至透着隐隐的哀伤,之前的兴奋又瞬间化为虚有,“妈,他们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你快告诉我,我是爸爸的孩子,快告诉我呀。”苏琰不停的反复那几句话,仿佛只要她自己相信,那便是真相。
洛母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去,即使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苏琰伤心,她还是坚持要说出来,不能再错下去了,“佳佳,你一定要坚强,你……你确实不是你爸亲生的。”
苏琰吃惊的看着母亲,眼里充满了疑虑,突然缩回原本被母亲握着的手,仿佛被烫到似的,整个人跌跌撞撞的退到墙角,“我不信,你在骗我,我不信,啊……”
苏琰的一声尖叫惊动了护士,沈家明出门应付,并保证不影响到其他病人,护士才没将他两赶走。
沈家明又从新回到病房,扶起跌坐在地板上的苏琰,用自己的袖子替苏琰擦掉额头的虚汗,“琰琰,听伯母把话讲完,或许她也是有苦衷的。”
苏琰的目光越过沈家明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早已泪流满面的母亲,然后朝沈家明点点头,无力的靠在沈家明胸膛,即使知道他还在恨她,她还是习惯把他当成依靠。
苏琰的母亲定了定神,然后将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对着夜色说话,思绪却漂到了好多年前,“我跟庄羽,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后来又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庄羽由于各方面表现突出,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这当然吸引了不少的女孩子,其中有一个叫高小华的女孩,对他尤为痴迷。”不用母亲解释太多,苏琰也能猜到,高小华就是高希的母亲。
“庄羽很有商业头脑,能力也很强,他在大四的时候便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而且生意越做越大。我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他,可公司大了应酬也就多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少了,但我们依旧深爱着彼此,从没变过。可是好景不长,庄羽的公司受到几家同行业公司的恶意竞争,公司竟在一夜之间破产,还欠下了巨债,真的是到了举步艰难的地步。”洛母拭了拭眼角,继续回忆道:“这个时候,高小华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可以帮庄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是高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当时真的好开心,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但我知道她不会白帮这个忙的。果然,她开出的条件就是让我离开庄羽,不仅如此,她还要求我必须马上结婚。没办法,为了庄羽,我答应了,并且很快的下嫁给当时正在追求我的乃圣。”苏琰从没怀疑过父母之间的感情,听到高念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时,她突然对父亲生出些恨来。而现在,母亲居然告诉自己,她不是心甘情愿嫁给父亲的,这该是怎样的婚姻。
沈家明感受到苏琰的颤抖,收紧了些怀抱,洛母神情悲伤,痛苦的回忆让她的声音哽咽不止,“我的离开,让庄羽伤透了心,但高小华适时的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还替他还清了所有的欠债,于是他们便在一片祝福声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的过下去,但后来,庄羽竟然知道了高小华与我的约定,于是他偷偷的找到我,求我回到他身边。他承诺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我当时很感动,而且我知道他确实已经跟高小华提出了离婚。没想到的是,高小华竟又找到我,并以死相逼,只怪我太软弱了,竟一时心软答应了她。之后,我被医院查出怀孕了,当时我很想把孩子打掉,因为那是庄羽的孩子,可乃圣却意外的发现我了怀孕的化验单,激动的几乎是喜极而泣,看到他那么高兴,我最终还是没能忍心将孩子打掉。”
“一晃过了十几年,平静的生活却再一次被打破。高小华的女儿因为我的关系,竟然设下圈套勾引乃圣,偌大的岂晖国际竟在一夜间破产,更是家破人亡。都是我的错,是我种下的孽缘,乃圣死后,我内非常疚,要不是我,乃圣也不至于自杀。我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所以乃圣死后我便整天郁郁寡欢,后来便干脆装的郁郁寡欢。我没脸再见乃圣,是我对不起乃圣,是我不好,是我……”洛母情绪激动,哭着哭着竟昏了过去。
苏琰冲到病床前用力掐母亲的人中,沈家明一看情况不对劲,便急急忙忙的跑去值班室找医生。很快便有三五个医生冲了进来,并将他们赶出了病房。
苏琰死死拽着扶手不肯出去,沈家明只能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出了病房,苏琰便焦急的趴在窗口朝里面看,有个护士更是狠心的将窗帘一把拉上,苏琰惊魂未定,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沈家明将苏琰摁到走廊的椅子上,安慰的轻拍她的背,“放心,伯母不会有事的,乖,不哭了,不哭了。”其实他自己也是吓得一身的冷汗。
在沈家明的安慰下,苏琰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但又怕母亲出事,所以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时,医生已经抢救完毕,正从病房里走出来,拦住要进病房的苏琰说:“病人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现在暂时不能再受刺激,你们还是明天再来吧。”说完还回头嘱咐护士看住他们。
“琰琰,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已经很晚了,伯母也要休息的,乖,听话,我送你回去吧。”沈家明抱住苏琰,轻声哄道,也不管她听不听的进去。
苏琰摇头,然后又坐回走廊的椅子,“我不回去,我要等我妈醒来,我不能走。”又抬头看了眼沈家明,没好气的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沈家明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难不成你要坐到天亮?你别忘了,现在不止你母亲一个人病了。”
苏琰立马想起苏父还病卧在床,顿时腾的起身,大步向外跨去。她不能伤心,不能倒下,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处理,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公司就没救了。越想越急,干脆奔跑着下楼,却不想被沈家明拉住。他眼里冒着怒火,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可苏琰不怕了,让爱情见鬼去吧。
2003年三十八
“你又要去哪?”沈家明急忙拉住苏琰,怕她会一时想不开,焦急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担忧。
苏琰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温暖来,放缓了些语气,说:“回家看我爸,他昨天受惊过度昏倒了。”
“我送你回家。”沈家明还是不放心,除非亲眼看着她进门,他才能安心。
知道沈家明的脾气,苏琰不再坚持,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下楼,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又让苏琰想起了苏父,年纪大了,随时会有危险。她失去的太多,或者是她奢求的太多,而此刻,她别无奢求,只希望家人平安。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十点,等苏琰再回到家时,已将近十一点。大家都睡了,苏琰开了盏客厅的灯,轻手轻脚的上楼,靠近些卧室门听了听,里面早已没有动静,转过身时,看到茶几上的小药瓶,旁边还放了份文件。苏琰随手拿起来看了眼,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久才算缓过神来,是小洋房的房产证,看来苏父是打算卖掉房子救公司了。
一阵心痛之后,苏琰决定回公司,看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她现在也不会睡着,于是换了件外套急急忙忙的出门。可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沈家明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还没离开,很显然,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直没有。
沈家明也看到苏琰,打开车门下车,朝着苏琰走过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着冲了过来。一触到苏琰便收拢住怀抱,苏琰也紧紧的回抱住他,此刻就算用太多的言语都表达不了她内心的感动。
他不恨她了,即使之前已经不恨她了,可他还是会伪装起自己,可现在她抱着的,就是最真实的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实过。沈家明低头吻上她炽热的唇,苏琰贪婪的吮吸着他的温度,彼此贴着对方的身体,再微小的变化都能瞬间感受到。
苏琰轻声呢喃:“家明……”像是遥不可及的梦呓,“家明……”一声又一声,扣动他最深的念想。
沈家明晃了晃脑袋,内心的欲望顿时升腾起来,小心的问:“上车吧?”
苏琰乖顺的点头,柔软的发丝触到沈家明的皮肤,他又捧起她的脸忘情的吻了几下才肯放开她,带着她上车。
汽车在马路上飞快的行驶着,已经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行人,沈家明尽量将车速提到最大,再久一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爆发。很快,车停在了度假别墅门前,沈家明自个先下车,走到一侧打横将苏琰抱起,边往里走边吻了下去。
苏琰几乎被他吻的要窒息,但还是那么熟悉,汹涌澎湃,酷似大海的无边无尽,层层袭来,连绵不绝。
忘了开灯,一路摸索到卧室,衣服一件件掉落,待躺倒床上时,已身无片甲,苏琰柔软到极点的身子让沈家明近乎发狂,扯下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遮掩,送上炽热的吻。
他的吻一路下滑,苏琰轻轻哼了哼,下腹开始发热,她在黑暗中凝视着他,顺从着他的摆布,果然,他的神情更加迷乱,轻轻抓住她的膝盖,用力往两边一扯,她低呼一声,有点凉,感觉到有液体不断的流出。
苏琰顿时全身都剧烈的绷紧,低低的呻吟起来,被他引发的高潮如漫步在云端,虚无的飘渺。收缩刚要退却,他却不肯放慢动作,等待已久的下体狠狠的捅入奇Qīsūu.сom书,一下比一下用力,她立刻一阵眩晕。全身被他撞动的震动起来,胸部跟着晃动着,他双手紧紧握住,随着撞击的频率,用力的揉捏。
她身体越来越轻,仿佛飞了起来,沈家明又翻过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半跪着,从后面进入,频率更加快了。她下意识的夹紧,他也不住的低低吼着,动作变得越来越生猛,最后用力一顶,她只觉得一股热力顿时涌了进来,像触电般流过全身。
沈家明抱起苏琰,把她囚到自己怀里,和她一起斜斜的横在床上,身体疲惫到极点,释放了所有的爱意,终于心满意足的睡去。
2003年三十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苏琰便从睡梦中惊醒,当她睁开眼后,发现正被沈家明抱在怀里,自己的腿还不安分的跨在他腰上。沈家明感受到怀里的轻微晃动,也跟着醒了过来,苏琰伸出手,轻轻的抚上沈家明新长出的胡渣,“一定很累吧,我每动一下你就会被惊醒,而我昨晚坐了好多不开心的梦,你肯定也醒了好多次。”
沈家明笑笑,握住苏琰举着的手,眼里尽是温柔,“我不累,你再睡会吧,现在还早着呢,疗养院估计还没开门。”
苏琰摇头,露出浅浅的微笑,“我睡不着了,要不我们就说会话吧。”好久没抱着他入睡,差一点就忘了那感觉了。
沈家明宠溺的说:“好。”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琰琰,你还能挺得住吗?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担心的。”轻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柔软而细滑。
苏琰闭上眼睛,想了会说:“家明,你当真不恨我了吗?我那么骗你,你真的可以原谅我吗?”
沈家明将苏琰抱近了些,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当我知道你是洛佳时,我的确是有恨你的,恨你骗我。可是,我对你的爱让我根本恨不了,我就只恨了一小会而已[奇+书+网],而你却骗了我那么久,这样算来真是亏大了。”说完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苏琰撇撇嘴,不满意的说:“你以为我就好过吗?其实我当时说有事找你,就是为这件事,可惜被你说在了前头,再怎么解释都徒劳,你就是不肯原谅我。”
沈家明惊讶的松开苏琰,“啊?你是说真的。”
苏琰回答说:“我只是觉得救念念要紧,所以也不管那么多了,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没想到会那么生气。”说完又觉得委屈,眼里印出些泪来。
沈家明心疼的看着怀里的苏琰,失而复得后的激动涌上心头,“琰琰,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我们不能再重蹈上一辈的覆辙了,答应我,好吗?”
苏琰微笑着点头答应,然后与沈家明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但愿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让他们永不分离。
一想到洛母,苏琰便依依不舍的放开沈家明的怀抱,“家明,起床吧。”
沈家明嗯了声,便沉默的起身,苏琰看到他下半身微微凸起的一处,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沈家明转头一瞪,“别勾引我啊。”说完就赶紧闪人,慢一秒都有危险。
他们到疗养院时大门已经开了,可洛母还没醒来,两人便坐在走廊里等。这时病房里有动静传来,沈家明立刻扶起苏琰,两人同时贴着玻璃向里面望,看到洛母醒了,这才放心的开门进去。
洛母看到两人一大早就齐刷刷站在病房里着实吃了惊,拉起苏琰的手,不忍的问:“佳佳,你们一大早就来这等着了?”
沈家明笑着递上一杯水,“伯母你别担心,我们都年轻,身体结实得很呢。”
洛母接过茶杯,开心的说:“真是为难你们了,你叫家明?”
沈家明竟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苏琰笑着说:“妈,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顽皮,不小心掉进河里,就是他救的我。”
沈家明顿时反应过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女孩,我还纳闷呢,非亲非故的,干吗你要在简历上填个慈缘堂孤儿院呢。”
洛母笑着跟他说谢谢,沈家明竟一时脸红起来。
“佳佳,还怪妈妈吗?”洛母问道。
苏琰从桌上拿过梳子,轻轻的帮母亲梳理头发,“妈,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是你生我养我,我报答你还来不及呢!”
洛母眼里隐隐闪着泪花:“佳佳,你越来越懂事了。对了,裴裴呢?”
苏琰的手顿了下,放下梳子紧紧抱着母亲,“哥他为了救我,出了车祸,抢救无效离开了,妈,是我害了他。”苏琰趴在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洛母的眼角顿时溢出泪水,“我就知道他出事了,他以前只要一有空就会来陪我,会给我将好多关于你的事。佳佳,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从裴裴的话语中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很深,如果是为了救你,他也是死的心甘情愿的。以后你要替裴裴尽心照顾爸妈,他们也老了,经不起丧子之痛。”
苏琰渐渐止住了哭声,声音哽咽,“妈,我会的,爸妈都对我很好,一直把我当亲生的看待,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他们的,还有您。妈,我去跟医生谈谈,我想接你回家住。”
洛母摇头,“我在这都已经习惯了,看到你一切平安我就放心了。”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苏琰以为是医生,紧觉的站起身来,回头一看竟是苏父苏母。
苏父激动的走到病床前握住洛母的手,两双苍老的手在此刻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爱莲。”
洛母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启山。”然后又看向苏父身后的苏母,“小娜。”
苏母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洛母,“爱莲,琰琰终于盼到了这天,你让我们等的好辛苦呀。”
这时,沈家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身接起电话往外面走,再回到病房时竟变了脸色,苏琰关切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沈家明犹豫了一下说:“王睿要召开董事会从新选举股东代表,据说他已经高价买下了其他小股东的股份。”
苏父急着站起身说:“那你快回公司吧。”
苏琰上前一步说:“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能劝劝他。”
沈家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洛母恍惚的看着两人离开,口中轻轻的唤了声:“佳佳。”
苏琰回头莞尔一笑,“妈,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好好休息哦。”
洛母的嘴角微微上扬,注视着女儿渐渐模糊的背影。
2003年四十
沈家明和苏琰赶到公司时,大楼门口正站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着,看到沈家明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哄而上的围了过来,“太好了,董事长回来了。”
沈家明安抚完员工的情绪,便领着苏琰上楼,一出电梯就看到王睿一行人已经早早的到了。
沈家明回头看了眼苏琰,示意她停下脚步,单独走到王瑞身旁说:“王睿,我们先谈谈,怎样?”
王睿看了眼站在沈家明背后不远处的苏琰,眼里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转身便跟着沈家明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苏琰焦急的站在门外等着,走廊里不断有人窃窃私语,偶尔听到一两句,都是一些关于她和沈家明的韵事,苏琰听得又好笑又好气,没想到自己平白无故顶了个花瓶女的称号。
时间在此刻分外的难熬,不时有人从苏琰身旁匆匆而过,整个公司仿佛被笼罩在黑暗中,如临大敌。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王睿和沈家明一前一后的出来,王睿看上去似乎踌躇满志,沈家明也是昂着头挺直了腰杆,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王睿还走到苏琰面前,很轻挑的说:“苏琰,你可别怪我,是你们自己逼我的。”随之而来的笑声顿时响彻大厅,仿佛早已胜利在望的样子。
苏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向沈家明走去,待王睿消失在视线里,苏琰才松了口气,小声的唤沈家明。
沈家明却反倒笑着安慰苏琰,“没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呢。”说完还轻搂了她一下,苏琰心中顿时流过一股暖意。
董事会正式开始召开,苏琰陪着沈家明在大会议室坐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不算,外围一圈还添了加座。沈家明和王睿分别坐在会议室的两头遥遥相对,苏琰则坐在沈家明身后的加座。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进公司的时候,苏琰也是坐在如今的这个位置,默默的关注着沈家明。
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并说明会议目的,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与会人员分成两派,分别支持沈家明与王睿。但沈家明处于弱势,原因是他所持的股份没有王睿多,王睿高价买下了所有小股东的股份,现在手上持有高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而沈家明连同高希才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剩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据说是早先高氏集团董事长庄羽私下赠送给一位至交了,当时也并无转赠记录,而庄羽死后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杳无音信。
不用过多的争辩,形势已十分明朗,王睿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沈家明,董事会将早已拟定好的文件发给会议成员签字,沈家明接过文件,翻到需要签名的那一页,笔却迟迟不肯落下。
“等一下。”事情往往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戏剧性的改变,苏父推门而入,同时进来的有公司的保安,在沈家明的命令下才放开紧抓苏父不放的手。
王睿知道苏启山是苏琰的父亲,所以说话也留了几分情面,“苏懂,我们正在召开董事会,你有再急的事也先请等我们开完会再说。”
苏琰看到突然出现的苏父也是吃惊不已,一想到他的身体,赶忙起身去扶他。苏父缓了下情绪,看了眼身旁的苏琰,才不紧不慢的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我手里拿的这份材料是高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并且有庄羽先生亲笔书写的赠与证明。”苏父随已过花甲,但此时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浑厚。
王睿顿时变了脸色,然后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立即了然,上前接过苏父手里的材料。经过一番证实才向大家宣布,“经过研究,我们认定这份书信确实属于庄懂本人所写,所以苏懂所拥有的股份也是合法有效的。”
一经宣布,王睿便气急败坏的将起身离开,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欢呼声,沈家明越过人群,目光与苏父对视,真诚的向苏父点头致谢。
王睿战败的消息很快在大楼里传开,公司的员工都围在会议室门口等着庆祝,沈家明向秘书交代了一下,然后陪着苏琰送苏父离开。
苏父看出了沈家明的疑虑,解释说:“那些股份是庄先生赠送给琰琰的母亲爱莲的。”然后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苏琰,“琰琰,你母亲已经离开疗养院了,你现在快去机场,说不定还能见上她一面。”
苏琰接过信看也不看便向沈家明大声喊道:“家明,快,快带我去机场。”眼里的泪水瞬间崩涌而出。
沈家明匆匆与苏父告别,然后带着苏琰飞快的向机场赶去,跑车被拉到了最大码,发出嗡嗡的声响。
番外 信
佳佳:
当你放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选择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挽留我,更不想你送别。
你长大了,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照顾自己了,况且还有家明,我看得出家明很爱你,你要好好珍惜他。两个人相爱不容易,能走到一起就更不易了,家明爱你,你也爱他,所以,不要再互相伤害了。我深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我自觉欠你太多,还有乃圣,启山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孩子,把所有不开心的都忘记吧,高高兴兴的生活下去。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活在仇恨当中,高希她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是大家思考的方式不同而已,她毕竟是你姐姐。
启山告诉我,高希帮他公司度过了收购危机,当然,这也是启山派人偷偷调查出来的,所以,听妈妈一句,不要再怪高希了,答应我好吗!
你可能会很好奇我怎么会拥有高氏集团的股份,那是庄羽留给你的,他终究是你的父亲,有空就去看看他吧,我想他会很欣慰的。他以前总是偷偷的去看你,被我发现过几次,他也是迫于无奈不能跟你想认,原谅他好吗?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去慈缘堂附近玩,原来就是为了等救你的那个男孩。或许是天意,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能重逢,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我很喜欢家明这个孩子,他很像年轻时的庄羽,充满了朝气,是那么的美好,祝你们幸福!
离开这里后,我想到处走走,年少的时候盼望着上大学时能出去走走看看,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个计划一直被搁置了。现在我也没什么负担了,终于可以到处走走,你不用为妈妈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要好好照顾启山跟小娜,这么多年了,他们虽不是你的父母却甚过父母。他们都老了,不,我们都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好怀念以前的时光,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无所畏惧……我也不止一次的后悔过,难道我离开了庄羽,并且高小华替他还了债,他就会开心了?但事实上他活的并不开心,我和高小华也是如此,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思念以及内疚中,高小华竟是抑郁而终。如果能再重新来过一次的话,我想她肯定不会选择庄羽,我也不会再让自己抱憾终身的。
孩子,我走了,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苏爸爸苏妈妈!
爱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爱采麦矣?沫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戈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爱采葑矣?沫之东矣。方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出自《诗经》永远爱你的妈妈
大结局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道路两侧的数目不停的向后退去,沈家明连闯数个红灯后才将车稳稳的停在了机场门口。苏琰几乎是跳下车的,飞快的向大厅冲去,沈家明边跑边搜寻洛母的身影。
“琰琰,我去那边找,你往那边。”沈家明用手示意大家分开找,“我们电话联系。”说完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琰仔细的寻找每个登机口,就是没有洛母的身影,急得她直在心里默念母亲。仿佛又回到了儿时,不小心在商场走丢了,苏琰也是这般紧张的寻找母亲。后来洛母通过商场的广播才找到了小苏琰,苏琰至今还会梦到,每每惊醒后总是一身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琰的心也一点一点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母亲一眼,难道上天就对她这么不公。
苏琰一转身,远远的便看到沈家明一个人站在问讯处,一脸失望的看着她,苏琰顿时了然,动作越来越僵硬,脚步慢慢的停了下来。
沈家明走过去扶着苏琰在大厅里坐下,不等他开口,苏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去,眼眸深处透出无限的悲凉与绝望。
“琰琰……”沈家明想给她一些安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竟也是声音哽咽,他这才意识的,苏琰一经真真切切的住进了他的心里,她的喜便是他的喜,她的悲也是他的悲。两人一直默默的坐着,期望奇迹能发生,但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虽然洛母的离开会让苏琰难过,可上天待她还不算太坏,让她知道原来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所以日子久了也就不再那么伤心了。
沈家明倒是变本加厉的粘着苏琰,无时无刻的想见到她,苏琰只能趁着中午休息偷偷溜出来见他。
一见到苏琰,沈家明便将她拉到车上,“带你去个地方。”也不顾苏琰愿不愿意。
沈家明也不说是去哪,搞的神秘兮兮的,苏琰一路上都在猜测,半个小时后,车竟然出乎意料的停在了东郊的墓园,苏琰知道沈家明的意思,于是不再吭声,只是低头摆弄手袋。
沈家明见她一下子变得沉默了,于是解释说:“今天是爸爸的忌日,他肯定非常想见你,况且伯母一直希望你能接受爸爸,放轻松点好吗。”
苏琰点头,跟着沈家明下车,来到庄羽的墓前,高希已等候多时,看到苏琰出现显得异常激动:“你来了!”
苏琰冲她尴尬的点了下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希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我都知道了,家明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让我们把以前不快乐的都忘记吧。你母亲说的不错,谁都没有错,只是每个人爱的方式不一样。”
苏琰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时半会让她适应,她确实做不到,“给我点时间好吗?”
高希笑着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爸,她来看你了。”苏琰走到墓碑前,略略一弯腰,向墓碑鞠了一个躬,她确实还需要时间去调整。
祭拜完之后,沈家明送苏琰回公司,高希则自己驾车回医院。
沈家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后排座位上拿出一个文件袋,然后笑眯眯的递给苏琰,“琰琰,你帮我把这个收好。”
苏琰随手打开文件袋,里面竟是一份离婚证书,于是假装漫不经心的说:“干吗把这个给我呀?”
沈家明憋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说:“我这不是要向你证明我单身了吗。”
苏琰满不在乎的说:“哦,知道了。”然后镇定自若的收起文件袋。
沈家明急了,“你配合一点呢,我可是在跟你求婚。”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把头转了过去,假装注视着前方,其实早已心跳加速到极点。
这回换成苏琰急了:“沈家明,这算什么求婚呀,连个戒指都没有。”于是生气的将脸撇向一边,不再看他。
沈家明忙着开车,又要顾忌苏琰,只能安慰她说:“琰琰,别生气,那个戒指在座位旁边的小冰柜里了,你自己拿一下吧。”
苏琰简直暴跳如雷,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打开小冰柜,直到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戒指的踪影,终于忍无可忍的对沈家明大声喝道:“我要下车。”
沈家明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将戒指偷偷套到了自己手上,依旧是一手握方向盘,将套着戒指的手伸到苏琰面前说:“琰琰,嫁给我吧。”
苏琰欲哭无泪,但还是喜滋滋的摘下戒指自己套上,“沈家明,你一点都不浪漫,白让你长那么帅了。”
沈家明觉得冤枉,辩解道:“长的帅就一定浪漫吗?况且我这不是没经验嘛,等下次就有经验了,你说是吧?”
苏琰咆哮道:“你敢。”
一路风风雨雨后,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可谓是苦尽甘来。没过多久,医院也传来喜讯,说是在美国找到了与念念相同的骨髓,高希带着念念迅速赶往美国,沈家明和苏琰到机场送行。
念念拉着苏琰的手一直不舍的放开,“姐姐,妈妈说以后还得喊姐姐阿姨,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了呀。”
苏琰微笑着蹲下身子将念念搂在怀里:“念念乖,阿姨是妈妈的妹妹,念念应该喊妈妈的妹妹什么呀。”
“阿姨。”念念小声的回答。
一旁的高希眼里噙着泪水,苏琰终于可以心无芥蒂的接受她了。
苏琰轻柔念念的长发,“念念,你是不是很喜欢阿姨的七彩宝石手链呀?”
念念点头,苏琰已摘下宝石手链替她戴上,“这条手链是一个很爱很爱念念的长辈交给阿姨的,托我等念念长大了送给念念。”
念念好奇的盯着苏琰,但脸上掩藏不住的欢喜,“谢谢阿姨,那那个长辈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念念呀?”
苏琰沉默了会说:“因为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问:“那我可以去找他,亲自跟他说谢谢吗?”
苏琰回答说:“念念只要在心里感谢他,他就会知道了。”
念念懂事的点头,不再追问。
苏琰起身,与高希的目光相撞,没有躲闪,而是真诚的说:“保重。”
高希张开怀抱,与苏琰相拥而立,“谢谢你,一定要幸福,好好照顾家明,别看他那么大了,其实就是个大孩子,偶尔也会闹矛盾的。”
沈家明一脸无辜的说:“小希,你就别揭发我了,琰琰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你可别把她吓跑了。”
苏琰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红脸,高希微笑着恭喜他们,然后带着念念进了登机室。
苏琰和沈家明站在登机口与高希和念念挥手告别,一想起离别,苏琰便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沈家明急着安慰她,“琰琰,不要难过了,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苏琰摇头,“我不会难过的,我是世上最幸福的,我有三个爸爸,两个妈妈,一个姐姐,如果你也算作是我哥哥的话,那我就有两个哥哥呢。”
沈家明小声嘀咕道:“我现在可是有着双重身份的人,我还是你丈夫呢!”
估计沈家明自以为很精辟,谁知苏琰立即反驳道:“你可不止双重身份,你还是我前任姐夫呢。”
沈家明顿时语塞,彻底投降,只能看着苏琰张牙舞爪的贼笑,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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