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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云狂》》 · 风行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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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隆此时已经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仇恨充斥了双眼,凭着良好的自我感觉断定了云狂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加上少主们一向不近人情的性格,便自以为是地开始“帮”他们数落云狂。

于是,楚隆不知死活地继续叫嚣着: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王爷就了不起了嘛?我和少主们说的话都是重大机密,你凭什么在一边偷听!少主们可不像楚少秋那个不要脸的混蛋,有恶心的断袖之癖,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就凭你这棵豆芽菜也想勾引少主,也不回家照照镜子,我看你是……”

楚隆越骂越舒畅,越骂越爽快,只觉得心情好像从来没这么好过,先前自己在皇宫内憋着的怨恨全都爆发了出来,恶毒嘲讽的词句层出不穷,简直愉快到了极点。

正当他得意洋洋一边骂一边思索着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让少主们开心的时候,一记刚猛有力的直拳带起一阵恐怖的劲风在人眼几乎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一拳,简单干脆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整个飘红楼都是一阵令人惊恐的颤抖!下方的人尚未来得及抬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已带着骇人的力道撞出了芝兰轩的白色帐幔,直接撞破护栏,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了出来,翻滚着落到飘红楼一层的人群之内,立刻造成一片哄乱。

“滚!”

宛如惊雷般的低沉喝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整个飘红楼内所有人的脑中都是嗡然一响,心中像是受到了一记重锤,不自觉地各个打了个寒战。

此刻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若是这个声音要他们性命,恐怕是轻而易举之事。

直到跌倒在飘红楼一层的地上,楚隆才感觉到脸上一阵可怕的剧痛,像是被铁锤狠狠捶了一记,整张脸仿佛都被那一记拳头砸碎了,那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就在他思维还没转过弯的时候把他摔出了芝兰轩。

等到能够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楚隆脑子里已经无法再思考什么了,直到晕过去,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哪儿做得不对,竟然招徕了这等奇祸。

楼上芝兰轩中随着楚隆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快退了出去,惊惶地跑到楼下将楚隆一声不吭地架走,只剩余一人不停地对愤怒出手的雷箫道歉。

“少主,对不起……对不起,二皇子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红衣如火,烧得炽烈而狂野,一双黑瞳带着厉色,雷箫的俊颜冷厉得吓人:“我说滚!听不见?”

那人赶紧转身而逃,要不是人跑光了,谁还愿意再面对这个可怕的煞神?

花梦影袖子里的手刀淡淡放下:“便宜他了。”

“你出手,恐怕真得出人命不可,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们多少要收敛一点。”雷箫嘿嘿笑道。

“你有资格说我?那小子一张脸怕是已经废了!”花梦影白眼一翻,瞪他一眼,刚刚那声音,天皇老子都听见了,也亏他说得出“收敛”二字,楼下的一众宾客认识二皇子楚隆的恐怕也不在少数,想不闹得人尽皆知都不可能。

“活该,他自找的!谁叫他侮辱云狂弟弟!”雷箫脸上的戾气在转向云狂的时候,才慢慢平息下来,重新地抱起云狂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捧在手心里,肆意笑道:“云狂弟弟,放心,那个坏人不会来了,以后谁欺负你,哥哥帮你打飞他!”

青衣的花梦影虽然并未说话,眸中的温和与坚定却代替了所有的言语,小小的芝兰轩内,不知何时,漾起了一层沁人心脾的暖意。

一瞬之间,云狂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但是她掩饰得很好,一闪即逝。

握着一双粉拳,她眯着眼问:“哥哥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嘛?云狂知道那个二皇子楚隆,他在我们楚京可是‘很大,很大’的哦,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呃……哈哈哈……”两个少年一愣,同时捧腹大笑。

“云狂,哥哥们也是‘很大很大’的,不会比那个二皇子小,你记着就好,日后自然会明白。”雷箫柔声说着,笑容在一瞬间放出了晃人眼睛的光彩:“至于原因还不简单么,我们喜欢你啊!”

花梦影清冽的眸中异常明亮,声音淡而悦耳:“云狂,一定要记着,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无论哥哥们以后是什么人,我们都一样会宠着你,一样喜欢你。”

无论是怎样的,都喜欢吗……

云狂突然觉得,这个抱着她的结实胸膛里,顷刻间便窜起了一股强烈的热,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如此的温暖,这样的冬季里也暖和得吓人。

小小的人,低垂的眸里却透着极端复杂的情绪。

楚隆这回是真的完了,可是云狂却高兴不起来,她看得很清楚,花梦影和雷箫,在刚刚那一刻,是真的为她而愤怒了!

真性情的流露,绝无作假。

明知道我是柳家嫡子,却还是喜欢我吗?柳字世家与雷门世家不是死对头么?你们试探不出我有武功,可我仍然是柳字世家的独子,你们明白不明白?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问问,如果你们知道我是有意接近你们,以达到侦察敌情的目的,你们还会喜欢我吗?如果你们发觉,其实我并不是个普通孩子,我有威胁到你们家族的力量,你们还会喜欢我吗?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变成了你们要打倒的对象,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柳云狂不是花痴,更不会无端端便说出“我喜欢你们”这种话。

你们可知道,我所有做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你们可知道,我无时不刻不在算计着你们,你们可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云狂突然低低地笑了,莫名的伤痛。

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卑鄙小人!你们知道吗?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二章 人有原则

二楼上那一排站在雅轩门外的玲珑丫头突然纷纷抬起手,明丽的大红灯笼蓦地就失了色彩,整个飘红楼骤然一暗变成一片漆黑,所有的宾客都停止了喧哗,静静等待着楼上那两人发话,安静得甚至没有一丁点儿杂音。

慵懒而淡漠的悦耳男音从芝兰轩内飘出:“开始吧。”

红妈妈会意地一挥手,二楼西面一角的灯笼亮起来,整个楼面只此一家,几乎聚集了所有的焦点,白色帐幔一掀,其中的娇俏美人顿时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真容。

“栖凤楼的宝儿姑娘,表演的是曲子《望月》。”外面的小丫头脆生生地念道,高高在上的雅间内,琴曲便悠悠响起……

走在二楼楼道内打算离开的云狂却是对这花魁大会再也提不起兴趣。

方才她随便编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太累了,家中人晚上找不到她,明个估计要挨爹爹板子,便向花梦影和雷箫告辞而去。花梦影二人也似有些事情,没有挽留,塞给她一些喜欢的糕点,叮嘱他路上小心,又说好了日后一定去看他。

从芝兰轩出来,云狂对今天的排场一番分析,已经心里雪亮。

此浩大盛会,承办者乃大楚皇室无疑!

皇帝楚奕虽然未曾到场,可从他派出皇子甚至公主来讨好花梦影和雷箫便能瞧出,这两位的地位,就连大楚皇帝也得低头三分。

而那二位,对这种巴结根本懒得瞧上一眼,甚至雷箫当场将皇子打飞也面不改色,反而皇室中人还要向他连连道歉,生怕他愤怒,从这点看出,九大宗门在世间的影响力实在可怕,或者说,九大宗门之首,雷门世家,实在可怕!

花梦影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书香门第的高雅之气,不在绝对良好的环境里熏陶多年,根本不可能造就这样的人,如此说来,与雷门世家世代交好的花字世家除了掌有绝世武学,应该还是极其高雅的书香门第,所以便有了这个花魁大会。

他们俩无论是谁,身份几乎都等同于皇权至上的“太子”之位,而且难得现世,只要攀爬上去,哪怕是当个服侍丫鬟都形同进入了另一个至高无上的世界。

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宦人家,似乎也都对这些有点儿了解,否则肯定不会让视作宝贝的女儿们跑到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些青楼花魁们一起卖弄技艺。

云狂叹出一口气,晶莹眸色回望一眼,其实她完全可以利用花梦影和雷箫对自己的好感进一步套取情报,她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如今她却到底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柳云狂,有一个原则,雷打不动,天崩地裂不可撼!

决不玩弄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决不利用他们对自己的感情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哪怕他们之间有可能变成敌人!

在雷箫为她含怒出手险些打死楚隆的那一刻,在花梦影轻描淡写却杀机森然的那一刻,她便决定,不会再从这两个人身上下手,因为他们对待自己是用的真心。

这样的原则对于她这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人来说,说出来甚至会让人别人笑话,会让人说她脑子有问题,可是云狂却还是固执地坚持着。

走在楼道里的云狂本来就有些心情郁闷,这个时候却偏偏还有人要来触她霉头。

“柳家的小兔崽子!你给本公主站住!”一间雅轩的屋门突然打开,里面蹦出一个一身淡鹅黄衣衫十五六岁的少女,柳眉倒竖,满面怒容,云狂眨了眨眼睛,好容易才从那扭曲变形的面容上确定这女子应该是和楚少秋同年出生的长公主。

二皇子楚隆的亲姐姐,号称楚京第一才女精通音律的美人净儿公主。

不过云狂很怀疑大众的眼光,她怎么就看不出,这个脸孔扭曲的泼妇究竟美在哪里。

“臭小子,亏你还是个小王爷,你知不知道廉耻?竟敢去勾引的少主们!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挑拨得少主们非但不肯见我,还将我弟弟打成那个样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蛇蝎心肠,别人不敢惹你,本公主可不怕!信不信本公主让你走不出这个飘红楼!”净儿公主张牙舞爪颐指气使,刁蛮成性的本色展露无疑。

云狂不由得震惊不已,实在是让人太意外了,没想到这个“楚京第一才女”居然就是这么个德性!基本的修身养性都做不到,这样容易动怒,才华再好也有限。

她真的没想到净儿公主不被花梦影接见会把气撒到自己头上来,云狂顿时觉得自己挺冤枉,就好像被一条疯狗咬了似的。她从头到尾都没对那二位动一点歪念头,只是想套点九大宗门的情报出来,最后连情报也没有套,已经够倒霉的了,这只母狗居然还跑过来咬她一口!

“敢咬我,要有承担责任的觉悟!”云狂心里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索性无视净儿公主的咆哮,迈开大步直接朝外走。

“臭小子,你……”净儿公主气得杏目圆瞪,满头珍珠乱摇,正要再骂几句,雅间内的丫头却突然提醒她:“公主,到你了。”

净儿公主一跺脚,转身回了屋子,另一边的表演结束,熄了灯,这厢的大红灯笼便亮起来。

丝竹之声飘入耳中,云狂暗自腹诽着:形在神不在,根本就是不知所云嘛,曲子吹得再好也得不了神韵,就这种水平也想打动花梦影,做梦去好了!

方要离开,她却突然顿住步子,黑眼珠一转,一抹狡黠的笑意泛上。

灵动的小人儿身形蓦地一闪,竟然原地凭空消失了……

净儿公主吹的曲子名为“妆台秋舞”,此时全场都是一阵私语,听着这曲欢快妙音下方的赞叹议论绵绵不绝,净儿公主美丽的脸上扬起得意之色,这次的花魁大会上的才女音律一道没有比她更为出色的,她必然能够夺魁。另外,她还知道一个内幕,花梦影少主最为喜好的就是音律,自己的表现肯定能让他刮目相看……

她想得倒挺美好,却不知芝兰轩内的花梦影脸上全是不屑之色。

“又一个俗女,这楚京之内果然没有一人能入眼。”

“梦影,你的要求也太高了,打动你也太难了。”雷箫耸肩笑道:“别忘了,花字世家琴棋书画,琴排首位,你天资聪颖,音律一道自小第三代中便无出其右,这些俗人哪里能够和你相提并论?”

“唉……这大会还真是无聊,等这名女子吹笛结束,干脆就散了吧。”花梦影挥了挥手,有些厌烦地淡淡吩咐。

场中笛声已经越发跳跃,越发欢快,眼看着就快到了高潮部分!

陡然,“嗡!”地一声,仿佛是从天外飞来的琴声,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蓦地打断了笛声的演奏!

这一声低沉脆响似乎灌注了难言的特殊魅力,众人脑子里仿佛被拍了一巴掌,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纷纷眼露惊讶。

雷箫和花梦影在芝兰轩内几乎同时站起,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骇然和不信之色,他们已经感觉到这必是内家高手的内力所发,让他们感到惊骇的是这个人的琴声居然没办法找出确定的位置,就好像是散在空气之中,无法捉摸。这样看来,此人的境界必定比他们还要高上一筹!

楚京竟然有这样的高手?正思索间,一个脆如银铃般的轻笑突然在楼内悠悠响起。

“花魁大赛,真是有趣啊!难得遇见这样好玩的事情,本姑娘也来凑个热闹,花家少主,且听我一歌!看看可能入你眼,如何?”

花梦影神色一震,和雷箫二人再度一阵惊诧,这说话之人竟然是个女子,而且听起来还是个不大的小姑娘!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他们更为天才的人物吗?

他脸上不禁扬起几分期待,沉声道:“花某洗耳恭听!”

净儿公主狠狠咬着帕子,几乎扯烂了自己的衣服,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一股庞大的压力锁住了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知道花梦影开口她获得自由,偏偏此时又不能再说什么,可真是气得半死。

琴音蓦地一颤,整个楼内仿佛扬起了一股雄浑壮大的飓风,低沉的琴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感,人人都感觉似一盆清水当头淋下,人声未起,境界先到,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震撼和惊艳,四下中竟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点儿人声。

那飘渺悦耳的清脆声音悠悠唱起。

“策马跃沧漠

谈笑睨王侯

天地浸血色……”

花梦影神色一怔,冷漠顷刻敛得干干净净,五指蓦地紧握,抬首时,已是满眼激动………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三章 一曲惊天

优美雄浑的琴声引起一阵阵颤栗,悦耳清脆空灵的人声与之搭配得妙不可言,完全没有将曲中的豪放掩盖,却又那么的动听,震撼直入人心,如敲如打,像是连丝毫的余地也不愿给人留下,顷刻就占据了每个人的全部心思。

启奏过后,那声音却突地一转,豪迈突然敛去,化为清澈婉约,宛如一股明净的涓涓山泉,叮叮咚咚,沁人心脾。

“千金轻抛

美人巧笑

怒马香车白衣醇酒浇

一池清荷

半林修竹

人淡如菊风骨劲苍松……”

随着她的轻唱,陶醉的神色出现在众人的脸上,憧憬般地扬起一丝丝的微笑,仿佛看见了那样真实的景物,仿佛置身于那美妙的环境之中。

歌声突地加重,令人情不自禁脱出了先前的淡然,又是一惊。

“……相知千丈红尘里

君子之交如水清

一颦一笑了然如心坦荡无讳忌

迷茫经年轮回寂

相与相惜今生惜

无情多情深情渐渐分不明……”

宛如倾诉般的美妙歌声,讲述着一段那样美好的感情,心灵仿佛遭受了一次洗涤,忍不住地便随着那歌声的抑扬顿挫而起伏跌宕,随着那悦耳声音的逐渐升高而心情再次澎湃……

“……浊世如酒

独醒看夜火

红尘纷扰,浅斟对酌

烽烟染家国

孤城共戎守

二十年英雄血不尽流

策马跃沧漠

谈笑睨王侯

宫闱倾轧,明争暗斗

天地尽血色

天人阴阳隔

九剑穿心长啸徒奈何……”

那样的的雄浑壮阔,大气恢弘,那样的豪放不羁,狂妄嚣张,然而其中却又充满了无奈和孤寂,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悲凉,听到此处,听者心头的感觉竟是五味陈杂,(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知不觉目光涣散,竟然完全痴了。

紧接着,琴音仿佛风吼马啸,肆意张狂,纵性飞扬,越扬越高,然后骤然而收,却又丝毫不显得一点儿仓促。

她接着唱:

“……踏月而歌,迷离夜色

满天飞红,都为谁舞

繁华岁末,荼靡春暮

紫陌滑落归人匆匆过

相守一生的执着

飘摇迷惘的前路

羁旅天涯只为知己一人难再求

今夕何夕苍天殁

回眸淡笑前尘梦

唯愿落花时节再逢君

待君今夜共醉月胧明。”

迷醉,感动,向往,惊艳,赞叹等等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连一些平日里不怎么展现感情的人,此时的神色都是那样沉沦,余音袅袅,久久不散,直至收音许久,周围也未有一人能够发出半点儿声音,四下里静悄悄的,仿佛谁也不忍心先破坏掉这曲中的美好意境。

花梦影清眸中一片朦胧,痴痴看着前方,双手一次次握紧一次次松开,心中的狂热激动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世间竟有如此美妙动听的乐音!世间竟有如此感人至深的歌声!世间竟然有如此妙人,将这二者完美融合在一起,用心用意那么随意便抓住了每一个听众的心!

看看这硕大的飘红楼内吧!

有谁,不为这惊天之曲心往神驰?有谁,不为这惊世佳作意乱神迷?

就连那先前气哼哼埋怨着自己曲子被打断的净儿公主,也在不知不觉陷入了曲声歌声的陷阱,此时也是一脸震惊,一脸神往,一脸羞愧,一脸颓废挫败。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且不说那曲子的演奏水平到了一个令她望尘莫及的地步,这能够将人打动感动的意境,能够让人情不自禁产生共鸣的神韵,便将她压得毫无翻身余地。

她的曲子至多只能让人议论,让人赞赏,而这个女子的琴声歌声,却是让人觉得震撼!发自内心的无可抗拒的强烈震撼!

雷箫虽然不懂音乐,甚至可以被称为一个音痴,他根本不通音律不懂得曲子的好坏,此时却一样也闭着一双狂野的眼睛,满面沉醉沦陷其中,能够将外行人也打动,这是何等的功力!

场内不乏对音律颇为精通的老者,学子,此刻虽不出声,却满面涨红,神往之极,相信明晨一早,这一曲惊天之作和这一场花魁大会就会传的沸沸扬扬。这等人物,能够在楚京现身,无疑是整个楚京学术界的荣耀!

花梦影呼吸紊乱满心激荡,原来先前的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自以为自己已经是当世翘楚,殊不知在楚京之内竟然还有如此高人!在尾音落下的一刻,这位骄傲的公子脸上泛起的竟然是毫无做作的尊敬崇拜!

能够演奏出如此惊天佳作的人,难道不值得尊敬吗?这一刻,花梦影此时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见到一个人,那一句“羁旅天涯只为知己一人难再求”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胸口,对这个神秘来人,他生出的是相逢恨晚的感觉,几乎不用再多做思索,便可以确定,这个人必然是他的琴中知己!

心头焦急难耐,宛如火烧,花梦影俊颜上的冷漠被狂热代替,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被浇了油点了火,目光不停在四下寻找。

是谁?那个人究竟是谁?这极端的安静让他升起一股惶恐,她不在了吗?不,就算她走了,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呵呵呵呵……花家少主,可还满意?”银铃般的娇俏声音再度响起,打破沉寂,空灵优美,她连说话都像是一首清歌。

“惊世之作,绝世无双!”花梦影深吸一口气,如是评价道,同时心中喜悦异常,她还未离开!生怕错过了与之交谈的机会,他又急声问道:“敢问姑娘高姓大名,可否容在下一见?”

顿了顿他似是又觉得自己似乎很唐突,忙又补上一句:“在下只是想与姑娘共谈音律,绝无亵渎之意,我花家乃百年书香门第,希望姑娘……”

“嘻嘻嘻……花家少主,本姑娘只是看不惯一些胭脂俗粉夺取这楚京第一花魁罢了,对你花家,本姑娘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你们谁稀罕,谁便去吧。”清脆声音有些傲慢狂妄地说道,这不禁让许多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差点儿晕倒。

这地方的女子连同净儿公主在内,人人都希望让花家少主看上自己一眼,那便是无尚殊荣!可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奇异,花梦影眼巴巴地要见她也就罢了,她竟然当众拒绝!这口气听来,她似乎完全不将当世两大超级名门的花字世家放在眼中,这……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

花梦影一愣,不禁微微苦笑,别人不知道,他和雷箫却很清楚,这个女子不把花字世家放在眼里无可厚非,毕竟她的武功深浅连他们也无法摸透,有这样可怕的武学,绝对有这个资本!

不过,这语气中的狂妄自大无形中的嚣张傲然,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呢?

可惜族中各自堂下长老未曾出动,否则他们或许能够试探出这个女子的深浅。

“姑娘,在下是极为仰慕姑娘才华,真心求见!”花梦影郑重抱拳说道,顿时引起又一阵喧哗,纷纷心道,这姑娘这样大的架子,连花家少主也不予理睬,不说后无来者,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

“嘻嘻,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吧,至于见面嘛……若是有缘,日后自然会相见……”调皮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狡黠,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道白影宛如惊鸿仙子蓦地从眼前掠过,飞一般窜出了飘红楼!

雷箫和花梦影全身一震,捕捉到了那道白影的起点,竟是是他们芝兰轩旁边紧挨着的飞羽阁!如此接近的情况下,他们却根本毫无感觉!震惊于这个事实,二人几乎是同时紧跟着那道身影飞窜了出去!

“……我,叫云姬……”缥缈如烟的清丽笑声远远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话虽是轻,却刚刚好能够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云姬姑娘!请留步!”花梦影急急高声唤了一句,回头一瞧随后跟到的雷箫,二人同时一点头,心神领会。

“追!”两道身影顺着风中传来声音的方向追赶过去。

不单是因为这惊天一曲,这等武学高手,也绝对是家族终点笼络的对象,若是能够将她带回去,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四章 异变骤起

在雷箫和花梦影双双追着那声音远去之后,守在房中的花田和雷赋之脖子上同时一麻,眼前一黑,顿时双双软倒了下去。

一袭纯白纱衣白巾蒙面的娇小人影眼里带着狡黠笑意,如一只灵猫般地一窜而入。

云狂轻巧地拍拍手掌,凝望一眼二人身影消失的远方,转身走到芝兰轩一角的那口大圆木桶旁边,捉住木桶上的黑色玄铁锁链,柳眉轻挑,手一抖,坚实得刀剑都不能够轻易砍断的链子轻描淡写便碾成了粉末,

云狂踮起脚,把那比她人还高的大木桶盖子随手掀开,抬足蹦上木桶边缘,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少年脸孔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少年乌黑发丝凌乱,一脸血污,五官的线条异常刚毅,形如完美雕塑,浓浓的剑眉旁有一刀深深的疤痕,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即使闭着眼,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狠厉难掩的冷酷肃杀。

除了脑袋,他下方的身子上绑着五条粗如碗口坚不可摧的合金锁链,从上面看下去,这个少年整个身体都穿上了一层锁链制成的衣服,刺鼻的血腥味从木桶内飘出,云狂眼尖地从那些锁链的缝隙之中瞧见,他的身上竟有数不清的各种伤痕!有的甚至认不出是被什么武器所伤,皮肉翻卷,暗红一片,木桶的底层几乎被血染得通红。

虽然因为气息的原因,她一早知道这木桶里面是个人,而且是个不逊于雷箫和花梦影的武学高手,可她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比花梦影二人还小几分的少年!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天才这么不值钱么?

正当云狂疑惑的时候,桶中的少年不屈的眉峰陡然一动,带着嗜血光泽形如野兽的狭长凤目缓缓张开。

宛如一对红钻石的狠厉眸子带着戒备和憎恨狠狠盯住了她,云狂顿时全身微微一颤,意外地被这双独特的眼睛吸引和震撼了!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妖艳的火红色瞳仁里,透着绝望,痛苦,不甘,愤恨,以及永不低头的高傲倔强,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孤狼,即使被如此对待,身上狂傲凌厉的气势还是能够轻易将人吓到脚软!

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从这个少年的身上,云狂仿佛瞧见了前世倒在香港的街角却不甘心就那样死去,一点一点从黑巷子的粘稠鲜血里爬出来的自己。

他身上有着一种坚韧,决不向任何践踏低头的坚韧!支撑着他的,是可怕的求生意志,坚强到几乎让人心疼。

少年多日未进水食,不过是凭着一身习惯性的戾气下意识地面对来人,好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天光,这才勉强看清楚了眼前正对着他的白衣少女。

火红凤眸之中一抹惊诧掠过,这娇小秀气的白衣女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整个人仿佛有一股奇异魅力,灵气逼人,好似天地的宠儿,竟能够让他一颗冰冷嗜血的心产生异常亲切的感觉!曾经的痛苦往事使得少年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戒备,但堪比野兽的敏感又令他无法忽略女孩儿毫无恶意甚至带着些怜惜的清澈眼眸。

少年动了动身体,惊奇发觉,自己原本无力的四肢不知何时又变得有了些力量,而在这女孩身旁呼吸一刻,身体就舒服上几分。

抿住薄唇,好一会儿,少年嘶哑的声音才慢慢迟疑地问道。

“你……是仙子吗?”他的眼里有着淡淡朦胧,除了仙子,谁有这样的能力?

仙子?云狂怔了怔,哑然失笑。

原来她换上女装就成了仙子啊?不过他这样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洗去脂粉后她身上的万物之灵相当明显,对他这个级数的习武者来说绝对是仙丹妙药,不论如何,少年的不再排斥让她心里多了一点儿暖意。

“嘘!”伸出一根食指调皮地轻轻对着少年面颊吹一口气,云狂的小脸几乎贴到他脸上,她眨眨眼轻笑道:“我不是什么仙子,只是个能够救你的人。”

脸上被那口气息吹得微痒,少年脸色有点儿涨红,随即却又因为她的话而眸色深谙了下去,她果然是有目的的吗?

“你有什么条件?和他们一样要捉我回澹台家族领重赏么?”少年冷笑着,绝世的武学秘籍的确很珍贵,可是那也要有命拿才行!

“放心,是个对你有利的要求,如果我不向你要点儿报酬,以你的性格也应该不会相信我是专程来救你的吧?各取所需而已,这样你亦不会欠我人情,对嘛?”云狂秀气的小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并不介意他此时的警惕,从第一眼瞧见他,她就知道,她了解他。像少年这样的人,最怕受人恩惠,但是他此时恐怕做梦都想获得自由,为了不伤害他的自尊,互利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云狂本意就是通过木桶里的人了解一下消息,所以才引开了花梦影和雷箫,既然花雷那两位的感情她不愿利用,也就只有退而求次了。

意外地眯起凤眸,长长睫毛扑闪两下,少年其实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很容易就体会到了云狂语中的关怀迁就,冷如铁石的心在这一刻泛起了难言感动。

她在关心我么?虽说并不是那么明显,可是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第一次受到如此关怀,滋味……竟然是这样的美好……

“你想要我怎么做?”不自觉中,少年语声变得温和少许,放下了他高人一等的自尊。

“我想知道雷门世家和花字世家前来楚京有什么要事,以及九大宗门的一些具体情况,你和他们在一起应该知道一些,只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就可以,不想说的,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云狂盯着他的赤色双瞳不紧不慢地道:“点头的话,我便放你自由。”

“好!”略一思索,少年便肯首同意,虽然他惊异于那个条件是如此的简单和宽松,尺度都扔给了他来掌握。

心底里他已经相信了这个从前素昧平生的女孩,纵然他明白身上的百炼精钢锁是那样的坚固,但是只要是她说出的话,仿佛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他觉着哪怕是受骗,也不愿意去反驳。

见他点头,云狂淡淡一笑也不迟疑,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少年身上的百炼精钢锁,仔细一看,眉头轻皱,她知道这锁链的厉害,不禁暗暗庆幸最近刚有突破,否则还真拿这鬼玩意没辙儿。

少年见她皱眉,本以为她是无法弄开了,正待好言相劝她别再管自己的闲事,下一刻就差点瞪掉了一双眼珠子!

白皙的小手抓住的地方,这小人儿就那么随意一震,他费尽心机怎样也弄不坏一点儿的百炼精钢居然就这么断成了两截……

少年差点傻掉了,这也太扯了吧!

让少年更为惊恐的是,这小女孩儿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已经够变态了,她居然还愁眉苦脸地摇摇头,叹道:“果然不愧是百炼精钢,不能像玄铁锁那样搓成粉末,看来我的功力还有待提高啊……”

说罢她一条接一条,连换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一个接一个捏蚂蚁似的将五条百炼精钢锁眨眼间全部捏断,象征性地吐了一口气,五条锁链的束缚感就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看着外表似乎八九岁的女孩儿轻松写意似乎没有费多大力气的模样,少年感觉自己应该去喷一口冤枉血,枉费自己被称为上三宗内天赋最强的妖孽,真该叫那些长老过来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泯灭人性!如果不是一贯的冷酷让他不擅开口,他真想抓住这小丫头好好问问,你还敢不敢更“妖”一点?

他吃惊到连满身的伤痛都忘光了,赤色瞳孔一缩一缩,无语地瞪着这个小女孩。

“好啦,时间有限,举手之劳也不是什么大恩,你就不用多加感谢了,告诉我那些事情,你便可以走了。”云狂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吓坏了一代“妖孽”,还道他是刚刚获得自由兴奋过度又不擅表现,于是很随意地又说了一句。

少年强忍住一头撞死的冲动,整理思绪,深吸一口气方才淡淡道:“我是前两日被司徒家族的人围杀捉到的,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当世九宗上三宗同气连枝,我澹台世家为了捉拿我这个潜逃的‘妖孽’,对天下宗门发出号召以一本震派秘籍为代价悬赏我。雷门世家和花字世家与澹台世家世代交好,于是也插手了此事,为了活捉我,他们派出两位少主外出历练,雷门世家更出动了一批极为强大的黄竹武士。却没料到,我中途遭人暗算,被司徒家族的人发现,出动捉拿,我失手被擒,被装在大木桶里,换了几次锁链他们方才将我困住。我在桶里听到他们一些密谈,司徒家族用我交换雷门世家黄竹武士的一次行动,似乎是为了对付同在楚京的柳字世家传人……”

“你说什么!”少年的话被云狂厉声打断,疑惑地望了云狂一眼,有些骇然地发现刚刚还灵动秀美的她,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强烈的血腥和杀气,比起自己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越发深沉的眸色,点点头接着道:“司徒家的长公子方才带走了那些黄竹武士,打算对付柳字世家传人,说什么血誓方行,最容易要他性命,应该就是在今晚……”

话没说完,那素白身影于眼前一闪,已经再没有了她的影子。

柳字世家?少年的红眸里透出深思之色,不顾一身伤痛,飞快地也窜出去。

暗夜的冷风吹得云狂的心头阵阵发冷,明亮的眼此时比黑夜还要深邃吓人,白色素影在夜空之中一闪而过,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速奔行。

惶恐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云狂此时已经在心里骂死了自己的不警惕,怎么就没有想到那见鬼的血誓之后会有一阵身体特殊的状态?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她的真实情况!不管楚少秋身侧有多少人护卫,此时她的心头都焦急不已。

少秋哥哥……你不能有事!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五章 深夜乱斗

这夜的寒风特别的冷,腊月方过去不久,硕大的大楚皇宫之中却多了几分寂寞,太子秋灵殿内,纸灯笼都撤得干干净净,一眼看过去,竟是昏暗一片。

楚少秋不太喜欢花哨的东西,比起金碧辉煌,他倒更爱那黑夜的寒风中凛凛抖动的腊梅。

地上的雪已被宫中的太监宫女们打扫过了,屋檐上的积雪却尚未融化,一条条冰棱垂下房檐,抬头看去,在烛光之下折射出异样的美丽。

“少门主,您该休息了。”身后,一个侍卫打扮看起来相当精明干练的彪壮青年男子恭敬垂首道。“血誓刚过不久,门主的身体还在虚弱的阶段,这个时候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窗前,凝神淡望着漆黑夜空的白衣少年宛如出尘的仙人,窗外的梅花香气随着冷风灌入屋内,少年俊美的侧脸在摇曳的烛火下染上缥缈之感,遗世独立,幸而这是个无月之夜,否则那朦胧的月光一照下来,便真会让人唯恐他就此飘然而去。

“无妨,我不累。”少年随意地淡淡一笑,不知为何,楚少秋今日的心情竟是异常平静,一点儿倦意都没有,冥冥之中他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感觉,让他不想休息。

青年充满崇敬的眼里,溢出一丝丝关切,低笑道:“少门主可是在想,明日血誓大成,您就能够踏入绿竹之境,跻身于天下高手之列了?唉,门主,不是我想笑话你,可是,一个不小心冻得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的绿竹高手,传了出去,那的确是天大的笑话啊!”

青年一边说,一边露出愁苦之态,神情惟妙惟肖,楚少秋忍俊不禁。

“血衣,你这激将法还真不高明!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倒在一场病痛上吧?”楚少秋一双清澈眸子内笑意盎然,这青年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鬼,棱角分明的唇角悄悄扬起,转而却是一脸凝重和严肃。

“血杀队都布置好了么?”

血衣精神一振,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射出骇人寒芒:“门主放心,三十六血卫安排妥当,只要那司徒家族今天敢来这里,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楚少秋点点头:“司徒家族应该没这么蠢,送到我龙门血杀队口中来,况且九大宗门各有制约不得随意对其他宗门出手,否则八宗同谴之。可是我总觉得今夜或许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血誓于今夜成就,他们若不做点什么,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门主,能与我龙门血杀队抗衡的世上都找不出几支,您是不是太多心了,若不是因为九宗制约,我们早就灭了那司徒世家,哪里还会等得到今日?”血衣眼露不屑之色:“现世上三宗虽然风光,可我们柳家也不过是人力单薄了些,连续数百年来我们都只略逊于雷门世家险些夺冠,单比武学,难道我们还差了不成?”

“正因如此才会遭人眼红……”楚少秋叹息一声,眸色微转,突然吩咐道:“如果今夜我出了什么事情,日后便由你们保护少主,决不能让她出一点儿意外,明白么?”

“少主?哼……”血衣梗着脖子别过脸去,神情很是不平。

“血衣?”楚少秋加重了声音,面上流露出淡淡严厉,不怒自威。

“是,门主!”不情愿地答应一声,血衣嘟哝道:“门主我真是为你叫屈,少主那个样子,根本就是个不知上进的小孩子,有什么资格担当重任?还让门主你终身效忠听命,幸好他此时还不知道血誓之事,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得拽成什么模样,门主你气质绝世才华盖世,为了宗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才有如今地位,他又做了什么?有多点儿大的本事?却要坐享其成!别说我了,下面的兄弟个个心高气傲也不服得紧呢,如果可以,我倒情愿门主是我们的少主。”

“血衣你记住,这种话烂在肚子里,以后不可再提!”楚少秋语声虽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眸色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炫目光彩:“我知道你们从我七岁开始便跟着我,与我感情比较深厚,都在为我着想。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了解……我也不是全部了解,她的本事此时我们都不清楚,她是我们要守护的人,是我重誓要保护一生的人,是柳家一脉单传的唯一血脉,你明白吗?”

“门主,属下明白了!”血衣并未听懂楚少秋话中的意思,还道楚少秋这是为了少主说两句体面话,口中虽是答应着,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不过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能有多大能耐?况且这孩子还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

“一会儿给兄弟们送些暖汤去,冬夜里凉。”知道血衣未曾听懂,楚少秋却不再多加解释,带着温暖微笑拍拍他结实的肩膀又道。

“谢门主关心!”血衣有些激动地笑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文尔雅宛如谪仙的少门主……

温暖的感觉尚未褪去,阴森的黑色冷夜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急促的哨音,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的夜枭,冰冷到令人战栗。

血衣和楚少秋脸色都是一变,知道哨音所代表的讯息——敌袭!强敌!

血杀队专用的几种哨音有着分级,这种情况分明是最危险最可怕强敌才会使用的示警!报出这种示警说明前方已经出现了伤亡,三十六血卫个个武功极高,大多都在黄竹之境,谁能够伤得了他们?司徒家族那些废物绝对不可能,事情有变!

“门主!你不能去!”眼见楚少秋身形展动,血衣情急拦在他面前:“门主,我们有地下通道可以暂避锋芒,前方示警就是要您先行离开,您要以大局为重,不可鲁莽啊!”

“我更不能走!”楚少秋挥手便是一道内劲拨开了血衣的身躯,宛如一朵净水白莲飞身而出,语声平静而坚定:“我若一走,他们的矛头就会转向,我答应过会保护她,就是我死了,也决不能让她遭到不测!”

衣袂翩飞,轻踏檐上积雪,少年的硕长身影眨眼便扑到散发着肃杀气息的秋灵宫前殿,数十道黑影与三十几条血衣汉子斗得正酣,人数上黑衣人影还要多上一些,有部分已经躺在了地上,整个场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一声清啸,三十六条血衣汉子纷纷抽身急退,楚少秋犹如灵燕,修长白指扫过房顶积雪,夹杂着透骨寒冰的雪块顿时变成了夺魂利器,一把漫天暴风雪洒下,天罗地网般地将一群黑衣人罩在其中,十几条人影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疾退的黑影们眼中纷纷漾起了一抹惊惧,都没想到柳字世家的传人居然已经有了这等功力,这任的柳家传人果真也是个武学奇才!

“嘿嘿嘿,龙门血杀,名不虚传。楚少秋,想不到你已经接近绿竹之境了,真是不错啊!可惜,再怎么折腾,你今晚还是得乖乖在这儿躺下!”

阴暗处,一个眼露怨毒之色的青年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一排周身都透着可怕压力的十条黑影。楚少秋眼角微微一跳,他看得清楚,方才就是这十条人影不断穿梭在战局之中才能让血杀队产生混乱,相比之下司徒家族的小兵根本就只是炮灰,这些人身上个个都有着很强的真气波动,没有一人在血杀护卫之下。

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嘲讽,精明眸色中闪烁着难掩怒火:“司徒剑南,你居然请来了雷门世家的黄竹武士!”

司徒剑南没想到竟会被一眼识破,不禁微微一愣,少年的声音紧接着又凌厉冷笑:“雷门世家虽然和我柳家是世仇,可身为九大宗门之首,背信弃义违背宗门之间的制约,就真的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吗?”

闭目养神的为首黑衣老者蓦地一睁眼,两道如电目色一扫,淡淡道:“小子,你不用以九大宗门制约来威胁我等,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再想除掉你,我雷门世家绝不会扯入这档事情来。”

什么?楚少秋何等聪明,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一盆冰冷的水当头浇下,一时间从头到脚都再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温度,心中悲凉至极。

“哈哈哈……你都快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又如何?大楚皇上的委托,我们自然有足够的理由介入其中,做了这个柳字世家的传人,你还真是可怜,哈哈哈哈!”司徒剑南一阵猖狂大笑,数天来家族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吐了个干净,狰狞面色一顿,口中厉喝:“杀!”

父皇!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要他的命!

楚少秋讽刺厉笑,却只咬了咬牙,强作镇定,低喝道:“迎击!”

刚刚分开的两拨人马再度战到一起,众多司徒家的死士拼死拖住了一干血衣卫,那十条黑色人影骤然闪动,连同司徒剑南一共十一人,全数疯狂朝着楚少秋一个人围攻过来!

生死搏斗,没有道义可讲!他们要的,只是楚少秋的性命!

楚少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面对这么多高手,况且这些人之中还有武功并不逊色于他的黑衣首领,十数把寒光闪闪的利剑瞬间封锁住了他的四面八方。

“门主!”血衣目眦惧裂,悲声大吼。

“不要!”与此同时,远处一声清丽冷喝带着可怕的罡风震动极快地传至!除了那名领头老者,其他众黑影同时觉得一震头晕目眩,动作一滞人便提气不上落了下去!

黑衣老者心头大骇,却也知道此时一旦松劲必定再无机会,狠狠一挺长剑,剑尖依旧紧紧锁住了少年的心房,内劲稳压楚少秋行动,拼着一口劲气直逼要害,锐不可当!

听到这身呼唤,楚少秋全身一颤,目露讶异感动,俊美的脸上,欣慰和温暖悄然涌起。

能再见你一面,死又何妨……

“不!!!!!”怒吼声夹着另一股更为凌厉的罡风再次刮到,黑衣老者惨叫一声,持剑手臂已经被生生砍断!

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刺势不减,冰冷剑锋带起一道鲜红血液飞上半空,少年前胸的白净衣衫上顷刻洒上了令人惊恐的红,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楚少秋脸色苍白人世不醒,身体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之上软软跌了下来。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素白人影一闪,上一刻还似在数丈之外的人此时一把抱住楚少秋的身体,人还在半空之中,顺手点了他胸前几道大穴止住喷涌的鲜血,另一手好似蝴蝶般翩然舞动,凌厉指风爆闪而出,与血杀队交手的黑影一个接着一个惨呼着颓然到地,待她落地,黑影竟然一下子去了大半!

白影翩然落地,众人方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异常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居然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黑衣老者抱住断臂处额头冷汗涔涔,心中震惊,不过一瞬之间,竟然随手便击倒了这么多人!这人的武功绝对不在青竹境界之下,这是哪位前辈高人?

念头还未转过来,一双散发着难言冷意的眸子便紧紧盯住了在场的所有黑衣人,白衣人森寒的声音引起众人心头无穷无尽的惶恐。

“你,们,都,要,死!”她一字一顿,眼中射出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六章 血染皇城

无月之夜,阴气森森。小小的人,素白的纱衣,灵气逼人的她理应是一个天上仙子,此时凛冽寒风之中却犹如一个地狱修罗!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刃利器,仅仅是握紧了双拳,那庞大的杀意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很难想象,这个身高还不到人家胸口的小不点,竟会让一大群第一世家的黄竹武士们觉得异常恐惧。

断臂的黑衣老者呼吸急促,他已经感觉到面前的这个高手绝非他们能够匹敌,脑中不断搜索着,什么时候柳字世家内有了这样一个人物?但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点儿线索。

别说是他,众血杀队成员震惊的同时也是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门主还有伏兵么?不应该啊,如果拥有此等高手,今夜必然会安排到少门主身边来,她究竟是谁?

一双双带着探究的眼睛一齐盯住这个素衣小人儿,目光中疑惑,惊骇,讶异,恐惧,猜测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均不乏。

血衣愣怔少许便回过神,悲怒嘶吼一声:“少门主!”一下子扑到素衣人脚下,看到楚少秋紧闭的双眸和毫无血色的俊脸,壮硕的汉子眼泪便流了下来。

“替我照顾一下,放心,不用多久的。”白衣女孩清丽自信的声音里透着无可抗拒的威严,血衣微微一愣,楚少秋的身体便被交到了他手中,青年有些茫然地看着这抹灵秀的白影,只觉得她似乎有点儿熟悉,可却怎样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淡淡瞥过秋灵宫前的每一个黑衣人,幽暗星眸中森冷杀意全不掩饰,来到这个世界后,云狂的心里从没有一刻这么愤怒过。

就算是自己被司徒香下毒,她也能隐忍下去,等待时机摸索清楚敌方的实力,可是如今,她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胸中如火燎般的疼痛和愤怒。

楚少秋,是她这一生第一个认同的男人,第一个想要保护的男人!虽然他们从见面到如今不过才几天,可这几天中少年的宠溺,少年的纵容,少年的呵护,少年的誓言,每一样都形同烙印,少年用最真挚的感情,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龙有逆鳞,对于如今的云狂来说,楚少秋完全就是一块逆鳞!

伤害了他,统统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姑娘,你武艺卓绝,想必是世外高人,何必管我雷门世家这档子闲事?如果姑娘今日能就此罢手,我雷门世家会永远记得姑娘一个人情。”断臂老者见她愈发冷酷沉声急道,丝毫不顾断臂之痛,他想了半天终于断定这个人不是柳字世家门人,柳家武艺寒冰之气为主,可这女子却一身仙灵气息,既如此,他便抬出当世第一大家族雷门世家的名头,希望多少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可惜老者不知道,这一句话效果完全相反,为日后的雷门世家惹来了无穷无尽的祸患。

“司徒世家同样如此!姑娘请高抬贵手……”一边的司徒剑南急忙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惊恐,这个白衣女孩实在是太可怕了,抬手便杀了数十人,她的身上仿佛染着千人万人的鲜血!

“雷门世家?”讥嘲的笑意涌上星眸,云狂仰天发出一阵极端狂妄的厉声长笑,转而又将目光转到司徒剑南身上,眼里精芒灼灼:“还有司徒世家!我记住了。”

从今以后,我柳云狂和你们誓不两立!

如此张扬的笑声令人惶恐不安,整个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仿佛到处都是回音,黑衣老者一干人等掌心沁出冷汗,一个分散的手势打出去,人人都已经做好四散而逃的准备。

“要我高抬贵手?”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退意,云狂用不屑的神色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明艳的嫣然笑意突地展露,清脆声音宛如一道催命符:“你们先看看我是谁!”

素手一扬,蒙面的白色纱巾悄然滑落,一张极秀气俊美的小脸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纱巾落下的那一刻,那张灵动的脸上蓦地扯出一个好看又诡异的笑容。

七岁大的孩子,看起来再大也不会超过十岁,小玉人儿甜甜地笑,笑得让人心中发寒。

整个秋灵宫前出现了一阵可怕的寂静,震惊骇然之色再次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不止因为她只是个孩子,也因为这张脸孔的熟悉。在这里的不论是谁,都和柳字世家多多少少有点瓜葛,又怎会不认识这大名鼎鼎近来闹得风风雨雨的柳家少爷?

“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你!”司徒剑南不敢置信地吼道,他死也不能相信,刚刚还在飘红楼耍弄纨绔不求上进的人,这一刻竟然站在他面前要他的命!一只蚂蚁突然变成了大象,这一惊非同小可!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呆滞着,将“这不可能!”这句话在心中喊了不下十遍,完全颠覆的形象,年仅七岁的绝世高手,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一旦这个笑话变成了事实,那可就不好笑了。

黑衣老者乃雷门世家一堂之主,比起司徒剑南来想得可就多多了,看到云狂小脸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二者之间的恩怨必定再也没有调和可能,同时肝胆惧寒,如果可以他真的情愿没有去招惹这样一个人,能够隐忍不发的暗中恶狼,比起光明正大的老虎可怕上一千倍!一定要通知家主早作防范!

心念方转动,却突然觉得脖子上多出一股阴冷之气,宛如被毒蛇咬了一口,老者身心惧震,一声:“小心!”憋在喉咙里,喉间一痛,再也没有机会发出声来了。

整个黑色夜空在那一瞬间闪过一片绚烂银华,白色素影临空一转飞身而起,宛如九天玄女,轻盈到了极点,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样出手的。因为还在那张脸带来的震惊之中,哪里想得到她身为一代高手竟然会这样偷袭,一干人等几乎是全然没有反抗,便被那根根黑色长索顶端的柳叶飞刀一刀毙命!

云狂的两条手臂轻轻一抖,黑色绳索带着一柄柄柳叶飞刀全数收回袖中,她落回血衣身侧,还是那样白衣翩然,满眼狂傲,甚至找不出一点儿动过手的痕迹。

院中直立的众多黑影眼睛凸出,喉间陡然纷纷喷出鲜艳血柱,几十人目中尚带着惊骇恐惧,就那麽直挺挺地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黑衣老者倒下时露出一抹苦笑,最后一抹残念一声暗叹。门主啊,恐怕我们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聪慧狡诈,以自己的身份造成我们的心绪波动,趁着这一刻果断出手,五十余条人命全无半点犹豫便夺了去,手段端的是阴险狠辣,等到她长大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可怕的人!不,她现在已经够可怕了!如今她知道了我们雷门世家蓄意对付柳字世家,又怎么会放过我们……

门主,你真的失算了,你不该对付柳字世家,不该对付这个孩子啊!老者一念及此,一口气提不上来,豁然断气。

四下里一片安静,除了血衣卫便只有满地鲜血和尸体,仿佛整个皇宫内都弥漫起血腥的气息。 世间竟有如此骇人的精妙武学!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杀人手法!三十余条杀人如麻的血衣卫此时也是一阵头皮发麻,连连倒吸了几口冷气,差点儿把肺都给撑爆!转眼再看云狂的时候,几十条大汉眼神之中不止是疑惑震惊,还多出了一丝尊崇敬佩,崇尚高手,是武学界不成文的规矩。

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力量?一众血杀卫神情有些迷蒙地看着云狂,心里不断猜测着他们这位前后变化翻天覆地的少主,云狂不知道的是,这一战,让这些血杀卫对她几乎产生了神一样的崇拜。

对自己所造成的场面,云狂却是不以为然,千叶千菊夺魂刃,第一古武学世家排位第一的夺命神功,如果连这些杂碎都不能一次性解决,那她还不如去跳楼,她可没功夫和这些人穷蘑菇!

俯身一把抱住楚少秋,云狂再次蒙上面纱,对崇敬震惊看着她的血衣等人吩咐:“在外面看着,记着先别走漏风声!”

宫中侍卫暂时不会过来,之前那样大的动静也没人理会,就说明了这楚国皇宫中已经有人交待侍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到此处,云狂的眸中又是一层不可遏制的怒火。

急速来到寝宫内,云狂将楚少秋的身体放到床上摆平,撕开他胸口的衣物抹上伤药,却意外发现伤口并不是很深,只是堪堪划破了心口的一部分皮肉,并没有伤及内脏,如此小伤决不至于让楚少秋一个武道高手变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云狂想了想,觉得可能与那个血誓有些关系,抬足便想去找血衣等人问清楚,手腕却陡然被一个有些冰凉的手掌握住,心头一惊,回视床上的楚少秋。

“你……醒了?”

少年苍白的面容上漾起淡雅温和的笑意,眉宇间却因为痛苦而紧紧锁住,楚少秋发出一声轻叹,绝色容颜上的笑容很朦胧,温润声音轻轻道:“狂儿,别走了。”

云狂全身一颤,星眸在惊讶中越瞪越大。

他叫她什么?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咳咳咳……”一抹鲜红从少年唇角缓缓溢出,粘稠的血液蜿蜒着从他下颚上滴落,怎么也止不住,楚少秋紧紧握住云狂的手,闭目轻轻地笑:“狂儿……我……不成啦,所以……不用再瞒你,你也不必再瞒我……”

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楚少秋这样的话让云狂破天荒地感觉到慌乱不安,少年吐血的样子让她心头阵阵绞痛,扑回床头,颤声叫了一句:“少秋哥哥……”

楚少秋握住她一双白嫩的小手,微微眯着泛着眼睛,眼圈却已泛起了青黑,感觉出他身体里不断流逝的生机,让云狂更加恐惧了,怎么会这样的?不过是一点点小伤,怎么会。

“狂儿,傻丫头啊……不要伤心……这是我心甘情愿,我都知道的……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床上虚弱的少年眸中温柔宠溺的晶莹之色,和这样一句温和到极点的话,宛如一道雷鸣,轰然响在心间。

云狂愣愣的,眼圈突地一阵温热湿润,这时候才懂了他的那句话。

“楚少秋今生今世都会保护云狂弟弟,让你远离争斗,远离恩怨,绝不受到半点委屈半点伤害,永远做个快乐的人。”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七章 我都知道

楚少秋的身体有点冷,那是修习玄冰神诀所致,云狂将他的上半身一把抱在怀里,熟悉的清雅香气从他身上飘出,钻进鼻子里面。

鼻尖酸酸的,心口胀胀的。

到如今她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原来楚少秋说要守护她,说要让他远离争斗和恩怨竟然是这个意思,枉她自以为聪明,却直到今天才完全发现!

楚少秋根本就是为了替她隐瞒,为了让她不受任何伤害,为了让她无忧无虑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陪着她装作蒙在鼓里,顺了她的意,做这一场真真假假的戏!

紧紧抱着楚少秋,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云狂单手按住他的心脉,一股精纯内劲缓缓送出去,楚少秋轻咳一声,咽下一口血,黯淡的眸色终于重新又聚起了一点点神采。

“少秋哥哥……”云狂觉得自己似乎有千言万语,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一声这样哽咽的呼唤。

“别说……对不起,狂儿,我……心甘情愿,所以别说对不起。”纤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云狂的脸颊,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蒙面的白色纱巾此时挂到了耳朵的一侧,享受着少年指掌在脸颊上的磨擦,痒痒的,暖暖的,心口却不可遏制地钝钝地痛。

“我只是想保护你,真的很想……保护你,不要自责,这一切不怪你。”

“其实我……”云狂突然很想将自己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张了张嘴,却被楚少秋的修长手指堵住,他摇摇头,俊颜上透着倔强地神色,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狂儿,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少年脸上淡淡的笑意更深刻了,侧躺在云狂怀里,似乎恢复了一些,无力地眯着眼睛。

你真的都清楚吗?傻哥哥,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的底细,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定定瞧进他透着坚定的黑色瞳孔,云狂不忍反驳。

“我知道,你并非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你聪颖睿智,心计过人这些我都有察觉,相信你也明白我感觉到了,可是狂儿,我想,我知道的远远不止你想象中的那些……”清亮的烛火,在他的眼眸深处,溢出异样的晶莹华光。

“你不止聪慧,而且武艺卓绝,放眼整个大楚国内恐怕也是罕见敌手,我知道,那日在宗祠之外遇见的人就是你,你的眼睛和身形,我决不会认错。”

“我知道,狂儿你的心智根本不是个孩子,你思维缜密从小就懂得韬光养晦,设计精妙,数次与司徒家与皇室交锋占尽上风,还有一手精妙赌术,一身武功,我不知道你还会什么。”

楚少秋深吸一口气,眸色慢慢地深沉下去:“但光是我看到的,便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做得到的,我不相信天下有什么天才可以无师自通,更不相信那些心计可以由一个毫无人生经历的孩子设计,这世上的奇妙事情太多太多,所以我知道,你……很可能不是人……”

蓦地打了一个冷战,这样低沉清润的话,却寒冽得吓人,像是窗外灌入室内的冬夜寒风,一阵呼啸。

云狂真的怔住了!

震惊在明亮的星眸内越放越大,她一直清楚楚少秋的睿智,可是她完全没有想过,他能看到这么深这么透,世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可以洞悉这样不可思议的真像!

“狂儿,不要担心,即使你不是人,那又怎么样呢?”

楚少秋温柔地抚摸着她精致的小脸,低低一笑:“我想保护的,我发誓守护一生的,从来都只是你,这是灵魂上的吸引,我无法抗拒,天下之大,唯你能入我心,你是什么重要吗?是人也好,是孤魂野鬼也罢,是仙是妖是魔都与我没有一点关系!”

少年淡淡地笑,淡淡地说:“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你能够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幸福地走自己想要走的路。你有着惊世之才却一直隐而不发,就必然有你的原因,我只需静静守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档下风雨。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从出生开始便被人安排好了自己的明天,成日生活在阴谋算计之中,这些事情,我来替你做,那场比武,我替你去。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恩怨远离争斗,不受到半点委屈半点伤害,永远都做一个快乐的人,不用介入九大宗门的漩涡里,如果雷门世家需要柳家一条命,那么,我替你给……”

他果真一清二楚,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七年时光,一世轮回,家中整整七年也未曾有一人起过半点疑心,而楚少秋只不过和她相处几日,却就是看穿了虚迷幻境,看到了真正的她。

耳闻惊雷,云狂却感觉不到任何惊怒迷茫,另一种太过激烈的情绪将这些全都冲击得无影无踪,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热泪满眶。

她那样任性妄为,他却在知情的情况下仍是用最温暖宽大的胸怀包容着她,纵容着她。明知道她有一身绝佳武功,因为她的隐忍不发,便仍然固执地执行宗门血誓,代替她走上那条极为危险的道路。明知道她的重重刁钻诡计,也全无责备,只是淡淡笑着站在她身边,不着痕迹地替她背下所有黑锅。明知道今夜会有危险,却仍是选择独自一人面对,吸引住那些人的注意,不愿意让她也面临危险。

少秋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出乎我意料的精明,却又真的很傻很傻!

从前世到今生,云狂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一个男人可以像你这样傻,完全不介意我的身份来历,一句也不曾对我提起过,这样默默地便付出了一切。

温柔,包容,自由,自尊,甚至是生命……

她说不出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有清泪顺着面庞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少年如美玉般的脸上。

云狂从不为自己的遭遇而流泪,哪怕再苦再痛再难也会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起来,从不以软弱者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但这一刻,她停不下自己眼中翻涌而出的晶莹液体,止不住心中深深的感动,直到今天,她方才明白,对她来说,真正的痛苦是什么。

相比之下,前世所受过的那些,何等的微不足道!

“别哭,哭了就不可爱了。”心疼地拭去那些滑落的眼泪,楚少秋俊脸上漾着浅笑,替云狂将被风吹乱的乌黑秀发一点点地打理好,由于身上还带着伤,他的动作很缓慢,神情却很认真,好像一个在为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梳妆的丈夫。

“狂儿,女孩的体香很特别,就算你身上涂了胭脂粉,也要记着,别让人家太靠近你,我们总是那么接近,一次两次或许我感觉不到,可是抱着你久了,我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日后,你一定要注意。”

云狂恍然,原来他是这样发现她是女孩的,但这些理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楚少秋语气中透着浓浓关怀,她心口又暖又酸,只能讷讷地微微点头。

“今后你继续耍耍纨绔也没什么,但是记着要提防人家背后的谋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世上很多人的心机深沉到让你无法捉摸,无法看破,我只是其中之一,我不会害你,可总有人会眼红你的权势地位,虽然你武功不差,也不能掉以轻心。”

云狂又点点头。

“还有,记着不要亏待了自己,吃的穿的检好的用,要是觉得总带着一张面具憋着难受,偶尔还可以换回女子装束出去走走,楚国很大,天下更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总会遇到你喜欢的人,不要勉强自己,不要为我难受,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一直开开心心的……”

云狂揽紧他的肩膀,嘴唇蠕动两下,一口咬住下唇。

一番细心地叮咛嘱咐后,楚少秋眼中亮晶晶的,手中打理完毕,黑色瞳仁里映着一个秀美绝伦的小小身影,唇红齿白,乌发玉面,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宛如观音庙里的玉女塑像。

“狂儿……你真好看,长大必定也是一个漂亮的美人,可惜……咳咳咳……少秋哥哥怕是……看不到了……”

目光接触到楚少秋唇角再次溢出的暗红色血液,云狂身体一颤,手中的内劲加速灌入他的身躯,摇头低吼:“不会的!少秋哥哥,你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傻丫头,何必自欺欺人……以你的功力,不难感觉到我身体的情况……咳咳……血誓期间血脉逆行,若体内的血液破躯体而出,经脉混乱……神仙难救……不要白费力气……”楚少秋的呼吸逐渐急促,脸色愈发惨白,身体渐渐冷得可怕。

“狂儿,少秋哥哥食言了……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无法护你一生了……对不起……”

一直给他输送内劲的云狂自然无比清楚,他体内的经脉已经乱作一团,云狂医术一道也曾下过苦工,惊天诀内劲本身就有治疗效果,纵然如此,还是一样无力回天。

“少秋哥哥,你睡一会吧……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她喃喃说着,安慰似的抱紧少年的身体,这一刻她突然那样愤恨自己的无力。

“是啊……我只是累了……所以睡着了……等我睡醒了……还会一样站在你的身边……站在你……身边……”轻轻地扯出一缕笑容,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云狂脑中嗡然一响,心中一颤,只觉得脸上一直抚摸着她的手指一僵,就这么悄悄地落了下去……

咳咳,顶钟罩,我不是后妈,少秋不会死……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八章 誓报此仇

深沉阴暗的秋灵宫,灯火不知何时熄灭得干干净净,宛如一所阎王殿,殿前,三十六个血衣汉子已经将身上的伤口都包扎清理完毕,好像三十六个门神,直直站成一排,挺立在黑色夜空下。

“少主,你不要冲动!你不能去送死!”看见那抹身染血污却灵动如仙的纤白素影从太子寝宫内走出,血衣情急迎了上去,三十六人默契移动身子,牢牢堵住了寝宫殿口,眼神之中透着尊敬和坚定。

他们方才已经商量好了,除了纷纷感叹一番,对少主的真正实力尊崇讶异,也一并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少主就这样去寻仇。

血誓功破的结果如何他们比谁都清楚,所以血衣才会在楚少秋被伤以后那样激动。

门主已经去了,如果少主再跟着离开,那么柳字世家恐怕就真的完了,少主如今表现出的根本就是惊世之才,只要她在,柳家就一定还有希望!

云狂的目光淡淡瞥过这些目光赤诚的彪壮大汉,这群男人多值壮年,每一个都有着不弱武功,身上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意,方才一番厮杀那些黑衣人也只能拖住他们,伤到他们,未曾真正出现死亡,当真不错。

“少主……”见云狂不说话,血衣方要再说什么,却被云狂一眼冷瞪,顿时全身寒毛倒数,话也硬生生憋了回去,背上冷汗直冒,这才发现少主竟是如此令人生畏!

“好了!我能隐忍这么多年,不至于连分析情形都不会,少秋哥哥这样护我,一定是因为雷门世家的真正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我恐怕也有性命之忧,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冲动,什么时候不该,放心吧,在我羽翼未丰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染血的白色衣袖愤愤一甩,云狂心中的悲怒虽然涨到了极点,却依旧冷静聪慧得可怕,一双黑瞳幽暗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不会失控,但失控并不能够带来任何好处,就这么冲进雷家阵营送死,难道就能代表她对楚少秋感情深刻了?那才是最大的愚蠢!不知敌方底细若她不巧遇到真正高手,雷门世家拔掉了她这枚暗钉,恐怕要笑掉大牙了!

能忍能狠方为成功之道,如果她柳云狂不懂得忍,早在上一世不用复仇就会横死街头。

三十六血杀卫听到此言,都松了一口气,看云狂的眼神变得更加敬重。

这个年纪就能够冷静地掌控大局,识得利害,又有一身绝佳武学,简直就是天赐神人,柳字世家能有这样一位少主,何其有幸!同时他们也纷纷羞愧懊恼,之前他们还以为这样一个绝世天才是草包,实在太有眼无珠了!

“你叫血衣?”云狂深邃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是的少主,属下现任龙门血杀队队长,血衣。”血衣上前一步,抱刀而立,到现在还对她刚才那一眼心有余悸。

“血誓功破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你知道么?”

血衣一愣,眼底闪过一缕悲痛,随即认真道:“回少主,血誓功破,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全身经脉大乱,吐血而亡……”

“只有一个下场?毫无意外?”云狂皱起秀气的眉,疑惑地问。

“少主,难道门主没有死吗?”血衣听出了云狂话语中的疑窦,声音激动而颤抖。

“少秋哥哥现在的情况和死了差不多……”云狂苦笑一声,眸光黯淡下去:“不过,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身体虽然冰冷,却没有僵硬,尚有生机,可是无论我怎样给他输入内力也无法唤醒他,但只要他还没有死,就还有希望,我不会放弃的!”

“啊……”紧紧皱着眉的血衣突然恍悟地叫了一声:“我知道了!少主,是千年玄珠!有千年玄珠护住心脉,门主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云狂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她想起来了,那个什么千年玄珠好像是家族至宝,修习玄冰诀的必备之物,如今在楚少秋体内。楚少秋那样一个精明的人怎会想不起来将之逼出体外?他又掩护了她一次,让她能够继续安安心心当她的小王爷。

千年玄珠乃是至阴的天地灵物,寒冰之气太过霸道,云狂通透医理,明白这种极端的东西再有灵性也无法真正救得人性命,只能吊着人一口气,若是打破玄珠求取其中灵气,只会让楚少秋被极致的寒冰玄魄冻成冰块,那时候就真的死透了。

云狂微微一思索,便又是欣喜又是愁苦,喜的是她找到救回楚少秋的法子了,愁苦的是需要的东西却太过渺茫,无处可寻。

天地灵物,相对至阴来说,只有至阳,如果能找到至阳的天地灵宝,以惊天诀精纯深厚的内家真气,包裹住这两样东西,调和阴阳之气取其中庞大的灵气,只要那个人还有一口气在,也一定能够把人救回来。

“不知道这天地间是否有这样的至阳之物,阳气又能不能与千年玄珠调和……”正喃喃自语,屋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当然有,否则雷门世家为何与柳字世家世代为死敌!”

一转身便瞧见,房檐上跳下两个少年清瘦的身影,一人托着另一人的身体,刚刚落定,一个少年便惊喜呼道:“主人,你果然在这里!”但紧接着眼中便充满了诧异,他怎样也没想到,自己认识的小王爷,竟骤然变成了眼前这个一身灵气的如仙女孩,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三十六个血衣汉子没有发现到这二人,两人一落下来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人竟然也在一股冰冷杀气之下打了个冷战,正紧张间,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方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感慨惊叹,少主不但自己武艺卓绝,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部署?

“柳翔?”柳翔当然是不会武功的,疑惑的视线转向另一人,云狂顿时惊奇地认出了他:“是你?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我。”少年赤红色的瞳眸在夜空下特别明亮,原本一身令人恐惧的冷酷煞气,却在看见云狂的时候多出了几分难言的亲切柔和,他低声道:“我还欠你一堆报酬,你就这样跑了,我可不喜欢欠债,当然要跟来。”

“主人,方才这位兄弟摸到你的房中,被我发现,问我主人下落,我们一番争执试探我便猜测出了一些事情,知道今夜有人欲对付柳字世家传人,主人既然不是,那么柳家之后也唯有近日和主人走得比较近的太子殿下,这位兄弟说雷门世家太过可怕,我们担心主人有事,这才赶来。”柳翔眸光明亮睿智,接受能力极为强悍,面临巨变不慌不乱说得条理分明,推测得如此准确,云狂不禁对之才智愈发欣赏,不过此时让她更为心系的是另一件事情,紧盯赤瞳少年,她沉声问道。

“你说的至阳之物是什么东西?在哪里能够找到?和雷门世家有关?”

赤瞳少年知道她为的是楚少秋,心中竟莫名其妙升起一抹嫉妒,无奈点点头:“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是雷门震派至宝,千年赤珠。和柳字世家的千年玄珠一样的作用,不过雷门世家的武学博杂,拥有多种震派秘技,不需要单修烈火神诀一脉单传,影响才会比柳家广大得多。两家之所以成为世仇,主要也是因为这两样东西,千年以来,每百年战,到最后几乎都是以两败俱伤告终,柳字世家可以说是他们百年战上最大的敌人。百年战后,得胜者可以提出任意一个不违背九宗制约的要求,两家恐怕都想要对方的宝珠,这一对天地灵宝,若能放到一处,产生的作用连雷门紫竹堂高手也无法预料……”

眼中幽光连闪,云狂一双小拳头渐渐握紧,若有所思。

“如果我去雷门盗宝……”

“不可以!”赤瞳少年斩钉截铁地盯住她,严肃道:“雷门世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批黄竹武士还有雷门赤竹橙竹堂的人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在黄竹堂之上,还有绿竹堂,青竹堂,蓝竹堂,紫竹堂,就算是蓝竹堂内每一个蓝竹境界的高手都决不会比你弱!我感觉得出,此时你的武功虽然高强,比起雷门几大蓝竹长老,给我的压力仍是差了些。或许你有惊世功法武学,可你还太小,大约在青竹之境,雷门这次损失了一批黄竹高手肯定有警觉,若是去了,根本没可能活着回来!”

“还有,九大宗门相互之间有着制约,你连司徒世家的麻烦暂时也不能找,没有正当理由去攻击他们,一旦被查出,便是八宗同遣,甚至可能有灭门之灾!大楚皇帝给了雷门一个借口他们才能展开这次行动,这和制约打了个擦边球,人又都死光了,短期之内也不可能再对柳家动手。你冷静一点,千年玄珠是天地至灵,他睡得再久对身体也不会有多大伤害,我们现在只能忍,一定会有机会的……”说到这里,赤瞳少年才惊觉自己的口吻竟是那般关切,眼底顿时起了一层迷离之色。

云狂则是倒吸一口冷气,眸光变得复杂深邃,她此时才明白,雷门世家的力量究竟有多庞大,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武学竟是按彩虹分级,雷门本家之内居然还有这么多高手,难怪可以雄踞大陆顶端!看来要对付雷门,取得赤珠,只能一步一步来……

“我明白了,你们先行回去,记住不要走漏我的身份,连我父亲和爷爷也不可说,从今天起,我还是那个不求上进的云狂小王爷,对我爹爹和爷爷,你们只需说有一个不知名的高手危急关头出手相助,飘然而去即可。我们要骗过敌人,只有先骗过自己人!”云狂横扫一眼,沉声吩咐道,一众血杀卫自然明白厉害,又因为前面一战对她疯狂崇拜,她的话当然毫不犹豫地齐声应“是!”。

“你去哪里?”赤瞳少年见云狂竟然掉转身形往皇宫内走去,瞳孔一缩,急问道。

“去讨债!”云狂看着灯火辉煌的深宫,阴森森地冷笑:“我可以暂时不找雷门世家和司徒家族的麻烦,不过,这里还有人欠了我的债,自然是要还的!”

捏紧拳头,素衣轻扬,宛如宣誓的旗帜一角。

少秋哥哥,你看着吧,伤害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此仇必报!我誓要将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捏死,让他们后悔动了我柳云狂重视的人!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二十九章 深宫喋血

夜已深,人已静,不知何时,天空中再次飘起鹅毛大雪,一片片洒落在苍茫大地之上。玉砌雕阑华灯明丽的香彩宫中,大楚皇帝楚奕和贵妃司徒香却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都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楚奕穿着明黄色的鹿茸软靴不断在案几前踱来踱去,看看外面的天色,只觉得心头忐忑难定。

“皇上,不用焦急,雷门世家出手,断无失手的道理,相信他们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很快就会回来复命的。”司徒香绞着手里的锦帕,口中如是自我安慰着,不断转动的眼珠子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惶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少秋那个孩子,继承了他娘柳西月的心机,城府极深,连朕都看不透他,哎,此番若是失手,他连同柳家起来造反,我这个皇位还怎么坐的稳当?”楚奕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不得不说,他这个皇帝当得很失败,连自己的老婆儿子都忌惮。

皇后柳西月容貌才智处处高人一筹,压人一等,很多时候他都猜不透柳西月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楚奕更宠幸司徒香的原因,相比之下,司徒香就好掌握得多了,男人总是不喜欢女人比自己还要聪明的。

“怎么,皇上是在怪臣妾劝您除去太子殿下么?”司徒香眼圈一红,做起可怜之态:“皇上也不想想,当初臣妾给那柳云狂下毒冒了多大的危险,如今我儿被弄成了那副模样,难道还要臣妾忍下柳家这口恶气?”

“那毛孩子柳云狂陷害我皇儿,根本就是太子指使!弄得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那么大的颜面,他是死有余辜!皇上难道认为,当世第一大家雷门世家在大楚境内,还有敌手不成?”

楚奕捧起一杯香茗,点点头,心神稍定:“不错,他断无生还的道理,只是雷门长老们怎么还不回……”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诡异的“吱呀!”响声,像是拉开了噩梦的序幕,一股强烈的森冷寒风灌进来,案前的司徒香和楚奕心间一阵狂跳,顿时双双打了个寒战。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道缝隙,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门板和门槛之间不断摩擦出声,好似古老城堡中幽灵的嘲笑。

“谁!”司徒香惊恐地尖叫了一声,远远传出去一阵回音,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竟然完全没有半点人声!

两人面色如土,对着越开越大的门外望去,深邃的黑夜暗得让人心惊,屋外的北风疯狂呼啸,漫天大雪纷飞,那扇大开的房门就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咆哮着要将人吞噬。两人不自觉地紧张站到蜡烛下面,仿佛房门之外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只有站在灯火下才会借着亮光湮灭心中的恐惧。

“来……来人!来人啊!”楚奕惶恐大喝道,企图唤来自己的侍卫平息心底的害怕,几声叫下去,却骇然发现,四周唯有自己的叫声空空荡荡一遍遍回响,连一点点回应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这不可能!

司徒香和楚奕呼吸变得急促,楚奕记得自己调集了精锐百余留守殿外,怎么会完全没有回应?香彩宫中的宫女太监仿佛也已经死尽死绝,一个影子都没有了,硕大的皇宫内,好像顷刻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在森冷寒夜里,这叫人心里怎么会受得了!

“都给朕滚出来!否则朕诛你们九族!”楚奕一声粗重咆哮,却并没有换来预想的效果,反而屋门口蓦地灌入一阵狂风,屋内的烛火接二连三地熄灭下去,大风过去,睁开眼睛,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

富丽堂皇的宫殿,顷刻间变得犹如阎罗殿般阴森恐怖!

司徒香一声尖锐惊叫,一把抱住楚奕的胳膊,两人心跳如打鼓,心中的惶恐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被黑暗包裹住,楚奕和司徒香战战兢兢摸索到门口,想要一看究竟,一到门口,一阵狂烈的风就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被这血腥空气呛了一口,睁眼一望,瞳孔立刻在惊骇之中瞪到最大!

漫天飞雪下,一具具太监宫女侍卫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二人门前的广阔院内,横七竖八堆满了院落,形成一座小小的尸山。有的人脸上还带着极端的惊恐之色,舌头伸长,宛如催命恶鬼,似乎尚能听见流血的声音,粘稠的深色液体正在从他们身下慢慢延伸出来,汇聚成一湾看上去黑黝黝的血池。

二人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又缩回房中,牙齿不住打颤,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百余对他忠心耿耿的精锐,大批的宫人,连一句呼救声都没有发出便统统死于非命!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可怕反常,简直超出了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什……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给朕滚……滚出来!”强撑着嘶吼了一句,楚奕二人的目光顿时被远远一处突然出现的,仿佛是回应了这句话的亮点吸引。

窗外最左侧,那一处亮光像是孟婆寨的邀请函,慢慢慢慢地一点一点漂浮着接近,二人十指紧紧抓住衣服,简直是要将龙袍扯出几个洞来,掌心中全是冷汗,缩在案几之前背靠着红木,却找不到一点点安全感。

亮光终于来到了门口,一双棕色的狐绒暖靴首先映入人眼,白色亮光原来是一盏通体纯白的纸灯笼,但是灯火极暗,根本照不见多少地方。

持着灯笼的人全貌出现在门外,素白衣衫,却有着大片大片的深色痕迹,被照亮处方能瞧见那是暗色的血渍,这人看上去极小,好像只是个八九岁的女童,走路连一点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只闻得淡淡一声飘忽的冷哼,白衣人蓦地将灯笼提到胸前,照亮了下半个脸。

“你们也知道怕?”冷笑声传来,青色灯火映照之下,女孩的脸从下到上由亮到暗,一双眼睛散发着骇人的幽幽冷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乍一眼看去竟是如那索命无偿恐怖无比!

司徒香全身寒毛倒数,一阵颤抖,两眼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楚奕此时是何等地羡慕身旁晕倒了可以不用接受事实的司徒香,他虽然也是满心惊恐,却还是硬生生看清楚了那张秀美绝伦的小脸,一瞬间仿佛瞧见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眼珠子瞪得几乎凸了出来。

“你……你是人是鬼?”颤抖地指着她,楚奕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啧啧,不过日余,义父竟然就将我忘了干净,枉费我记挂着义父封赐恩惠,特意来此地献上大礼,义父居然怀疑我是鬼?实在是让云狂好伤心啊!”素衣女孩像模像样地摇头长叹,语气何等的关切,如果不是此情此景,楚奕还真以为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呢!

足下一跨,云狂便提着灯笼,带着令人发寒的岑岑笑意一步一步向楚奕两人走近。

楚奕险些咬伤自己的舌头,瞳孔中的惊诧之色越来越大,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袭击着脑袋,瞪着一脸讽刺笑意瞧着他的云狂,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半晌,只憋出来一句很脑残的话:“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样就吓傻了吗?

云狂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脸上的表情却是十足友好,对着身后挥挥手,装模作样责备道:“血衣,我只是叫你吹一口气散散外面的腥味免得吓到义父,你倒好,把这里的烛火都吹得灭了个干净,怎么做事的?义父乃千金之体,吓坏了怎么办?还不赶紧点灯?”

楚奕闻言几欲吐血,在心中颤抖地骂,你这还叫怕吓到我?我们都已经被你吓得半死了好不好!

门口走进一个眼神凶恶的血衣青年,一看见楚奕司徒香二人,眼珠子都放出了绿油油的光芒,楚奕吞了一口唾液,只能勉强判断出,这绝非什么善意的目光。

三十六血卫之中云狂只带了强烈要求前来的血衣一人,他与楚少秋认识多年感情深厚,此时他只恨不得立刻宰了眼前的两个混蛋以泄心头之恨!

烛火再次将宫殿照得通明,楚奕眼光复杂,再次看向那个身着素衣女孩的时候,满是戒备警惕,他究竟是个皇帝,一瞬间便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此时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个柳云狂女扮男装就不说了,以前竟然是韬光养晦!她发现了什么?想将自己怎么样?

刚刚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云狂一声高声大喝吓了一跳。

“大胆!皇上在此,居然有人敢如此不敬,当着皇上的面睡大觉,简直是完全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血衣,还不赶紧给我把人弄醒了!免得叫我义父失了面子!”

云狂指着地上昏迷的司徒香义愤填膺,咆哮声之大又哪里顾忌到了楚奕的面子问题?楚奕敢怒不敢言,只能听她颠倒黑白,此时他身在人家的砧板上,要杀要剐都毫无反抗之力,这个小鬼居然还这般讽刺他,口口声声顾他的面子,其实根本是诚心要气死他!

血衣哼笑一声,转身出去提了一盆东西进来,楚奕一看那盆中一片鲜红,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倏地窜起。

一盆尚有余温的粘稠血液,“哗!”地一声将司徒贵妃全身上下淋得结结实实,鲜红的液体四溅,骇得楚奕赶紧往旁边跑了几步,浓重的腥味刺激着鼻端,差点让他背过身子去大吐特吐。

司徒香悠悠转醒,模糊地看了一下周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片猩红血水之中,不由得一声大叫,差点又一次吓晕过去!

等到她瞧见云狂一张似笑非笑的玉面,仿佛明白了什么,却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张牙舞爪跳起来尖声怒喝:“你这个小鬼想造反了吗?”

“砰!”一股可怕的劲力蓦地爆发,司徒香身体一轻已经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案几之上,力道之大竟然撞塌了桌子,地上顿时一片狼藉,司徒香全身剧痛,感觉怎么爬也爬不起来了,再看云狂之时便多了几分恐惧,那小小的人还是提着灯笼站在那里,好像连手都没有抬起过一下!

“司徒香,想造反的人是你!你给皇上御封的小王爷下毒,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了吗?今天我就替义父收拾了你这个狠毒的恶妇!免得义父以后被人说是昏君!”云狂煞有介事地说到,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对身后吩咐:“血衣,给我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女人砍成人棍,剜去双目,刺聋双耳,削掉鼻子,拔掉舌头,划花脸孔,全身浇上蜜糖,扔到乱葬岗去喂虫蚁!”

她说得是极其轻描淡写,在场三人却都是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一阵恶寒,连血衣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听到此等毒辣的手段也是头皮发麻。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司徒香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惊恐地嘶声尖叫。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三十章 心狠手辣

摇摇头,云狂露出惊奇的表情:“司徒贵妃,我想怎么对你,好像不是你说了算的吧?我能不能,等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司徒香害怕地不住颤抖,她知道云狂所言不是在开玩笑,真被那样对待还不如直接自杀算了,心一横就想咬舌自尽,云狂却已临空一脚,直接卸掉了她的下颚骨,只听一声凄厉惨呼,四肢筋脉鲜血飞扬,司徒香像一团烂泥似的倒了下去,手筋脚筋具断,此时的她连自杀都不可能做到,眼中顿时流出恐惧的泪水。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云狂此时终于流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一双爆闪出灼灼冷光的眼睛扫遍司徒香全身上下:“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有上好的千年人参和疗伤药吊住一口气,你到了乱葬岗也能支持个七八天,虫蚁虽然会咬得你生不如死,短时间却不能真正要了你的命,当然,若是遇到了豺狼野狗将你啃食了,便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不管是被千虫万蚁啃噬还是被野狗和豺狼生生咬死,光是想想都全身发冷,奈何司徒香此时已经无法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哼出一些凌乱的音符,眼神向着楚奕看去,充满了求救之意。

楚奕真想立马拍死这个女人,都要死了还要把祸惹到他身上!

“柳云狂!你这样对待我们,就不怕雷门世家知道了对付你吗?明人不说暗话,随便干涉皇权是八宗同遣的大罪!柳字世家担待得起吗?”楚奕沉下脸,考虑了半晌之后对云狂施加压力,神色之中还有着几分侥幸,假惺惺道:“你若是今日肯过朕,朕可以对天发誓,保证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最好想清楚!”

“咦,柳小王爷今日来到宫中了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人看见了?”

闻言,云狂顿时一脸惊奇疑惑之色,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说道:“义父啊,您说的有点不对吧,我怎么好像听说是雷门世家黄竹堂众高手刚刚被一位不知名的超级高手全数杀尽,我柳家传人也遭到重创,那位高手来历诡异,意图不明,敌我不分,临走之时一不小心撞到了大楚皇上楚奕和司徒贵妃赏月,不知为何起了冲突,就随手宰了一批侍卫宫女连同大楚皇上贵妃一并杀死,飘然而去再无踪迹?”

什么?超级高手?哪里来的狗屁超级高手!

楚奕只气得全身发抖,觉得自己差点儿五脏移位!她人都站在他眼前,居然还敢信口雌黄说不知道?他看见的难道是鬼不成?

“你……”你简直是大言不惭!

“怎么?难不成义父以为是我?”云狂惊讶地眨眨眼睛,随后神色间多了一抹嘲讽,漫不经心地哼笑道:“义父莫非以为我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能够将那些雷门世家黄竹堂的高手全部杀死?还敢弑君犯上?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楚奕头都气昏了,什么以为是你,根本就是你好不好?他真想抓住她好好问问,你不敢弑君犯上?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但是随即,却又被她的话吓得打了个冷战,瞳孔皱缩,这才发现了这个女孩话语所代表的意义,她竟然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在不着痕迹之间全数封死!

楚奕惊恐了,真的惊恐万分!

听云狂所言,雷门世家黄竹堂的一干黄竹武士,竟然全无幸免,已经死尽死绝!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做到这些的真的就是这个七岁的看上去粉嫩可爱的孩子本人!她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她究竟有多广的势力?

她三言两语,其实已经说得很分明,宫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来过此处,宫外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看到的人都死绝了,天不说,地不说,她自己不会说,他和司徒香若是静悄悄地死了,自然也不可能说,再捏造一个超级高手的谣言,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出去,诚如她所言,还有谁会知道?会有人怀疑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考虑竟然如此周密,手段竟然如此毒辣!丝毫不管那些宫人是否无辜,直接大批屠戮,宁杀一千,不漏一人,这份狠绝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一瞬间,楚奕突然发觉这个小小的人影如同高山,放大到一个可怕的地步,站在这座山下,他形同蝼蚁,连气也喘不过来,只要她一动脚,他就只能乖乖等死!

云狂瞥他一眼,视线转回到司徒香身上,淡淡吩咐:“血衣,还不动手?”

血衣一愣,平素杀人如麻的手突然有点僵硬,他杀的人不少,但如此歹毒的手段,还是令他心里一阵发竦,上前两步,眼里竟然有着一丝犹豫。

云狂脸色微微一沉,心中暗叹这血衣武功虽然还可以,却年纪太轻,历事太少,不够狠辣果决,正待自己动手,身侧却突然刮起一阵凌厉腥风,司徒香厉声惨叫中,一截白生生的手臂被砍得腾空飞起,直直落到殿中。

飞入屋内的长剑钉在墙上,犹自不住晃动,剑锋刃口,鲜血一滴一滴缓缓滴落。

“我来!”冷酷绝伦的语声坚定说道,赤瞳少年慢慢走入,鲜红的眼里流露着嗜血的妖艳,走到云狂身前,目中漾起浅浅柔和,宛如冰雪初融,微微颔首:“澹台刃,见过主人,从今以后,愿为‘柳刃’,为你杀人,为你而折!”

如此的见礼方式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无礼,可云狂却知道,对这个狂妄的妖孽一般的少年来说,生平估计还从未如此俯首过。

“好!”云狂点点头,冲他一笑,多一个天才高手在身边,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澹台刃的归依并不在意料之外,这个少年也很聪明,如果他单独一人受到宗门追杀最终依旧会难逃一死,而云狂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显然有掩护他的力量,这才让他动了依附的念头。当然,若非云狂救了他一命,他又对云狂有着特殊的好感,为她的手段所折服,即便是死,也不可能让这个少年俯首称臣。

屋门口同来的柳翔首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脸色惨白,却一只小手紧紧抓着门槛,指甲断裂满手鲜血也强撑着不肯呕吐出来,他心如明镜,知道若是以后要呆在她身边,就势必会常见到这样的景象,所以他一定要适应!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永远追随主人!

“阿刃,继续!”云狂淡淡的声音宛如鬼魅,再次响起,已经痛晕过去的司徒香再次被一盆鲜血泼醒,醒来便是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凄厉无比。

柳刃冷酷地一把拔出沾血的长剑,一举剑,便要再砍,身侧却突地传出楚奕苍老了十年般的虚弱声音“够了!不要再拐弯抹角!你到底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吧!”

事到如今,楚奕又怎么会看不出,云狂所为全是威慑之意,步步攻心,层层紧逼,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心神大乱!如此手段,为的自然不光是折磨他,必定还有什么目的,可笑的是,他竟然无法反抗那个目的,听到司徒香那令人头皮的惨叫,看见她求死不得的惨状,楚奕心中已经升起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原来你倒也不笨啊。”嘲讽地笑了,云狂随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空白黄卷,展开放到一张桌子上,从旁边拿过笔墨,轻描淡写地递给他道:“义父年事已高,身体多有隐疾,想必已经不能打理政务,还请义父下旨,封我父柳贤王为摄政王,代理朝政,主掌大权!”

云狂侃侃而谈,楚奕耳如雷鸣!这个孩子,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你这根本是……”赤Luo裸的谋权篡位!楚奕咬牙切齿,胸口大起大落。

狂傲一笑,云狂斜睨他一眼,不再做态,嚣张冷笑:“是又如何?你最在乎的不就是你的皇位吗?为此你甚至不惜给我下毒,谋害亲子,我就偏要你眼睁睁地拱手将权位相让!楚奕,你方才叫我考虑清楚,现在我也让你考虑清楚,下旨,我保你性命无恙,不下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肯放过我?”楚奕眸光突地一亮,好像突然抓住了一线生机,此时的他,心神已乱,大约也只想保住一条命再说。

云狂随意一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九大宗门对皇室的干涉想必义父也清楚,我怎么敢违背宗门制约呢?义父若下旨让出朝廷重权,我柳云狂在此立誓,决不伤你性命!”

得到如此保证,楚奕喘出一口气,动笔下诏,除此之外他也再无其他路可走,看这个孩子的手段,只叫人心中发寒,他可没有那个骨气真的能撑住。

不多时,皇榜已然拟好,厚重的玉玺往上一盖,云狂顺手接过扫视一遍,确认了毫无差错,眸中的冷意顿时再无遮掩。

“楚奕,你下地狱去吧!”白嫩如玉的小手蓦地五指成爪,一把抓在楚奕头顶,云狂秀气小脸上的笑容宛如一个地狱修罗。

楚奕浑身大震,头顶一阵阵剧痛发热,脑袋好想要就此裂开!怒目圆瞪,却只能一手颤抖指着她,满面扭曲怨毒:“你……你背信弃义,就不怕天打雷劈!”

“谁说我不守信用了?我只答应保你性命无恙,可没答应让你好好地继续做这个皇帝!”云狂很是无辜地哼了一声,转而声色俱厉怒火满腔:“楚奕,你才是泯灭人性不得好死!少秋哥哥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不食子,少秋哥哥也根本没有争权之心,你却为了权力巴结雷门世家,扔掉你亲生孩子的性命!你该死!死有余辜!”

雷门世家袭击楚少秋的真正目的是千年玄珠,楚奕必定知道这个玄机,这才讨好式地介入了两家争斗,给了雷门世家一个借口。如今的雷门世家势力已经越发坐大,隐隐有力压九宗之势,只要攀上了这棵大树,那么绝对可保皇位稳健,不用再担心柳家这个大楚国内犀利的毒囊。柳家拥有可以覆灭楚国皇朝的力量,又和当时第一大宗门是敌非友,怎么选择,只要不是猪脑袋都明白。

楚奕要对付柳家,云狂认为那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可是楚奕竟然毫无人性地出卖亲子,云狂怒不可遏。

“你……你好……卑鄙!”原来她打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云狂冷冷一笑,无耻吗?心狠手辣吗?那又怎样?她可不记得她是个善良的小白痴!

“楚奕,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的皇位还等着少秋哥哥醒来继承,从今天起你就做一个白痴,眼睁睁看着你的权势利益怎样慢慢流入到别人手中吧!”

一抹白色烟雾腾地从楚奕头顶升起,楚奕垂死挣扎两下,眼睛外凸,目光终于变成了一片涣散……

最是年少轻狂时 第三十一章 大楚换天

龙洲大陆历987年冬,大楚皇宫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大劫!楚国皇室男丁凋零,一片凄惨。

从皇帝楚奕到所有皇子,皇室男丁无一幸免。

从太子寝宫前到各个皇子居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太子楚少秋重伤不愈,从此长睡不醒,二皇子楚隆全身骨节寸寸碎裂,精神错乱,变成了一个躺在床上的废人,其母贵妃司徒香无故失踪。其余四子两死两傻,整个皇家血脉竟是全数消亡殆尽!楚宫之内,一夜之间,满地血腥人人自危,上上下下到处是凄厉的哭嚎声,惊天动地。

皇帝楚奕在当日早上被人发现,呆坐龙椅之上,双目无神,面前只有一卷摊开的诏书。

刘公公急切请来御医一瞧,竟是发现,大楚皇帝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白痴!而诏书之上则是皇上的亲笔遗命:赐封柳贤王为镇国摄政王,从此代理朝政。

楚宫内楚奕的亲信全都死光了,刘公公一看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心已经倒向了柳贤王。

经过鉴定是皇帝亲笔所写,玉玺生效,早朝金殿刘公公便尖着嗓子宣读遗诏。柳剑尚在楚少秋重伤的悲痛中没有醒过来,天上突然掉下这么一块大蛋糕,差点把他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直至四座纷纷诧异而恭敬地尊称摄政王,看着他的眼神全起了变化,柳剑方才有些呆滞地登上高位,接下诏书。

从此,柳家表面上将风光无限,势力大涨!大楚国内,明面上,再无人可与之正面对抗!

消息传开,整个楚京乃至举国上下都是一片震惊!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可以猜测得明白,只是知道,这大楚国,换天了!

令人费解的是,收到长公子去世消息的司徒世家竟然选择了沉默隐忍的态度,而雷门世家和花字世家两位少主也静悄悄地从楚京消失了,柳字世家如此得势,其余八大宗门却无一宗站出来说半个字。因为八宗心里各自都清楚,楚少秋是柳家的当代传人,如今一脉单传的传人重伤不醒,其实柳家所受的损失根本不比大楚皇室或是司徒世家要少,此时的柳家无疑跌落到了九大宗门的底层,谁也不曾怀疑柳家不止是一个受害者。

东宋,西晋,南梁,北韩,燕,湘,此龙洲大陆其它六国,则是派出了各方使者,前来大楚与新的掌权者虚与委蛇,刺探明细,不过大楚镇国侯柳贤王柳剑原本就闻名天下,国家的动荡也只是一时之乱,很快就会平定下来……

冬季的寒风还在呼啸,广洒闲庭的白雪再次积得老高,国家大变正如这头顶青天,风云难测。

贤王府,宗祠堂内,趁着柳剑柳清被一顶大帽子扣晕于皇宫忙碌之际,云狂在此地召开了第一次任务分配的会议。

三十六名血衣卫站成两列,眼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露骨狂热,紧紧盯着上方那个一袭飘逸白色男装,墨发飞扬的小小身影。

云狂今日未施脂粉,羽冠玉面,柳眉朱唇,俊美绝伦,一双黝黑瞳眸晶莹剔透仿佛清可见底,又仿佛深邃无边,整个人灵动至极,随意一个动作都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她还不过是七岁大的孩子,已经流露出这般绝世的风华,长大之后可怎么得了!

这些血杀卫已经听血衣诉说了自家少主的毒辣霸道的手段,干净利落的行事作风,以及如今造成的巨大效果,无一不对其再次五体投地崇拜万分,每一个人看云狂的眼神都几乎像是看着神,每一个人都相信,只要有少主在,就算是雷门世家,他们也有信心对抗!

云狂身后,两个极为俊美的绝色少年将腰杆挺得笔直,站在她两侧,一个沉稳内敛目光清明睿智闪烁,一个一身煞气双瞳绯红冷酷冰寒,两个一身骄傲,轻视天下,除了对身侧的小小女孩。

端坐椅上,云狂面沉如水,眸光严肃,一条一条不紧不慢地对下面发出命令。

“血衣!”

“属下在!”

“我已经知道我柳家龙门算是一个杀手组织,那么从今天起,龙门事务暗地里全全交由阿刃决定,你此时是明面上的门主,一会儿将龙门的结构明细全部告诉他。以后,龙门势力一定要收敛,对外做出柳家大势已去一蹶不振的假象,在我们有足够实力以前,绝不能让雷门世家发现我们的动静,明白吗?”

“是,少主!”对于柳刃,三十六人无一不服,光是那身冲天煞气就足够让他们胆寒,何况他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真不知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柳刃轻轻点头,望着云狂的赤红瞳眸中却显出了感动之色,龙门对于柳家是个什么样的机构他很明白,云狂如此的信任,给他如此权力,让他顿时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就算是立刻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阿翔!”

“属下在!”柳翔上前忐忑应道,昨日方了解到主人的真正情况,对她更为钦佩,心里期待着她第一次给他分配的任务。

“一个真正经得起风雨的世家,不止要有战斗力,还要有战斗来源,也就是所谓的后勤后盾,情报网络,财富等等。柳字世家基业虽不算浅薄,旗下产业却是远远不够,况且柳家的钱财虽不少,明面上的产业却都被九大宗门盯得分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从不容许自己的所有底牌暴露在光明之下……”说到这里,云狂突然一顿,深深看他一眼,后者眼露清明,光洁的下巴轻轻点了点,已经大约明白了云狂的意图。

云狂微微一笑,眼底闪出骇人光彩,狂妄霸气地大声说道:“你的任务是给我在楚京,整个楚国,乃至整个龙洲大陆建立起一个商业情报网络。赌场,青楼,酒楼,钱庄,一样一样地开,慢慢渗透到各个国家内部,我要龙洲大陆上所有国家的重要城市都埋下我的暗桩,我要龙洲大陆上一半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到我们手里!我要足够的钱,我要庞大的情报机构,我要多如繁星的据点,十年的时间,阿翔,你能做到吗?”

此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包括冷酷狂傲的柳刃在内,统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惊诧的目光一时间全全锁在云狂小小的身子上。

好大的野心!好狂的目标!好个霸道的人啊!

云狂平静淡然地微笑着,眼神异常坚定,她柳云狂从不会干那些不成气候小打小闹的事情,既然要做,就要做大票的!

柳翔眼中幽色直闪,连连吸气,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头,目光迷离眼眶微热,从云狂的话里,他能听出这样一个大任务是如何的艰巨,何等的重要!她却毫无顾忌地交给了第一次在她手下做事的他!她竟然这样看好他!这样重用他!主人,你的知遇之恩,柳翔倾尽一生也无以为报,只愿用这一条命,为你打拼出一个你想要的世界!

冷静沉稳地思索一番,柳翔沉声道:“属下开始需要一定的钱,还有,如此大的网络,人力也成问题,属下觉得主上若没有信得过的人力来源,这样庞大的网络,非常不切实际。”

他没有不理智地激动到什么也不顾就应“是”,而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提出疑问,柳翔的回答让云狂非常满意,她需要的可不是那种不动脑子的热血白痴。

赞许地点点头,云狂抬手说道:“这个问题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向我娘亲提出,让她在楚国民间募捐,用募捐钱财在楚国各地建立‘孤儿院’,专门收养各处流落街头双亲去世的孤儿,这些孤儿全都无牵无挂无父无母,我们挑选其中有根骨的聪明的出来另作培养,作为他们的再生父母,将他们从死亡里救出来的人,他们可能不效忠吗?何愁没有足够的人手?”

柳翔等人顿时又是一番目瞪口呆,差点儿对着云狂竖起大拇指,如今才真正见识了自家“少爷”的可怕智慧,高!实在是高!

用别人的钱做事,做了一件大“善事”,让温柔的夫人向婉儿善心得以发挥,还为柳贤王在民间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得到一群大大的民众基础,更解决了己方人力上的问题,这一箭射下来的“雕”都不知都有多少了,好处更是数不过来。

血衣等人差点瞪着眼睛当场大吼,少主,你是不是真的是神啊?

没等他们吼出来,云狂继续说道:“至于钱财,那所长乐赌坊从今天开始便由你经营,我赢来的百万两白银你可以随便使用。”

“既如此,柳翔以人头担保,十年之后主人必有一个全龙洲最大的商业情报网!”听闻云狂此言,柳翔觉得胸中生出一股豪气,也大声重重道,心中暗暗发誓,就是死了,也绝不能让她失望!

云狂微微一笑,点头表示鼓励,随即目光一转,落到直挺挺的血衣身上,又吩咐:

“另外,血衣,在柳翔的网络建立起来以前,你用龙门现有的情报网时刻给我注意着大陆何方有暴动,有战乱,特别是那种乡民的起义,一旦发现,立刻告诉我。”

“是!”血衣应声,却又觉得有些疑惑:“少主注意这些做什么?”

云狂淡淡地瞥过堂中众人:“你们有人能够力敌万人而不死吗?”

众人皆是一颤,说不出话来,眸中的黯淡却已道出了事实。

“别说是你们,我也不能!面对千军万马,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无法抗衡!”云狂的眸光中流转着深邃精芒,看向远处白茫茫的天空:“这个天地,很大很广,天下民众何其之多,九大宗门虽然能够轻易掌握个人的生死,面对大军他们也同样无可奈何。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自己组建军队,但我有其他的方法,让那些义军自动地对我死心塌地。目的虽然是无耻了些,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纯属互利,对他们来说也并无坏处,我们既然生活在乱世,既然卷入了是非,就要不择手段让自己变得强大……”

说到此处,云狂回视堂内,突然发觉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用极为震撼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中,有折服,有感叹,有敬佩,有畏惧,每一个人眼里止不住的,是深深的惊叹。

这样一个孩子,想法布局竟然如此深远,面面俱到,处处留心,聪慧之处令人叫绝!这就是他们的少主,这就是他们效忠的人啊!能够跟随她,是何等的荣幸!想到此处,每个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不可遏制的狂热。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我说的事情都明白了吗?”环视一周,云狂随意问道。

“属下谨记在心!”每个人都放开了嗓子,蓦地一声整齐划一的大喝,几乎将门外的鸟雀也从天上震落下来,似乎在不甘落后地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那么,散会。”见他们如此精神奕奕,云狂黑眸中掠过淡淡的笑意,重重舒了口气,带着柳翔和柳刃,轻巧地迈开步子离开了这片无人前来的荒凉之地。

昨夜的大雪直到今天也没有停,头顶上一片朦朦胧胧,三人踩着雪走在王府僻静的小路上,飘飘而下的玲珑雪花调皮地降到三人身上,大雪之中,如梦如幻,天地间一片广博,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肩上一紧,一件狐裘披风落到她的身躯上,柳翔细心柔和的俊美脸庞出现在眼前:“主人,雪大,多穿点儿。”

一边的柳刃虽然不说话,红色的瞳孔里却漾着淡淡的暖意与关切,即使漫天飞雪之中也无法忽略。

注视着身侧关心着她的二人,云狂胸中突然温暖了起来,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宛如如尘的仙子,令人目眩神迷。

“今后,你们叫我云狂。”

两名少年不约而同地一愣,继而俊颜上相继泛起激动之色,他们虽然不知道,叫她这个名字代表着走过了她心里的一堵墙,却仍旧是异常地高兴。

“云狂!”两个清脆喜悦的声音同时喊到。

女孩仰起脸,闭上眼睛,淡淡的笑意挂在唇边,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冰凉透骨,仿佛能够将心中的懈怠全部驱逐,睁开明眸,目光好像天空那般空灵,|Qī-shū-ωǎng|她语声坚定地缓缓说道。

“我一向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手段狠辣有时候甚至伤天害理。可是,我想告诉你们,在我心里,有一个地方,装着我在意的人,他们是一些真心对我好,为我着想,为我付出的人。只要他们还全心为着我一天,我对他们便永不放弃永不抛弃,所以,少秋哥哥,无论如何,哪怕是和全天下作对,我都一定会他救回来!”

低下头,深深望了二人一眼。

“如果有一天,你们像他如今一样,我也一样会救你们!”

两个少年瞳孔骤地放大,原本温热的心,腾地便瞬间火热!

云狂转过身,踏着纯白的积雪走入自己的院中,门前的脚印很快便被大雪再次覆盖。

唇角流露着一缕骨子里的狂傲笑意,她虽本无问鼎天下之心,但为了得到雷门的赤珠救回楚少秋,势必要与之一番较量,若是真的无可避免,那么颠覆了天下又如何!

感慨一下,写到这里,这一卷的内容就结束了……

情节中严肃的内容到此打住,下一章节开始,我们的云狂就长大了~

恩恩,也就是说祸害天下美人(不分性别),颠倒苍生无数的云狂就要出现啦~~~~

哇卡卡卡,发泄大吼一声,妖孽现世!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二章 烟雨蒙蒙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阳春三月,细雨蒙蒙,淅沥的雨丝宛如琵琶细语,打湿了绿树红墙。

楚京的气候四季分明,冬季特别的冷,夏季也特别的炎热,唯有春秋两季异常舒适,正值一年之计的春天,国泰民安的楚国京都繁华似锦,城南的千秋湖畔,翠柳低垂随风款摆,姑娘们将油纸伞举得老高,人来人往莺莺燕燕,欢歌笑语毫无间断。

湖中有岛,一座气势恢宏的高大阁楼挺立在千秋湖心之上,别致风雅,前岸是一排美轮美奂的别苑,占地极大,规模惊人,别苑门前,两棵苍翠青松高耸入云,那大门高处悬挂着字迹灵秀的金字牌匾——倚红别苑。

而那所千秋湖心的高大阁楼高处,则更是悬挂着玉质镂空匾额“烟雨楼”!

若不是那排门前笑脸相迎花花绿绿的姑娘,恐怕不论是谁都会以为这是某个富贵人家的豪华宅院,烟雨蒙蒙间,湖心那幢烟雨楼巍峨伫立,就如同一张美丽的水墨画卷。

遥遥闻马蹄,辘辘车马声,大门前始终扬着不变笑脸的玲珑丫头美眸骤地一亮,狡黠的光泽浮上眼来,多年锻炼的眼光提醒着她,有大客来啦!

一辆马车在烟雨中从湖边幽静的小路上,悠闲地晃了过来。

上好的灵鹫宝马拉车,赤金纹造的车身,四颗龙眼宝石镶在马车顶上四面的犄角上,被炫目的紫水晶紧紧包裹着,暗金边轻罗锦缎的车帘挂于门口和两侧车窗,帘上软帐看不出是什么制材,纤尘不染,两串硕大的珍珠吊在帘子两边,随意地轻轻摇晃。

这奢侈程度,使得所有来往的人统统倒吸了几口冷气,连一些贵家公子也颇为心惊,脑中疑惑——这是何人?楚京何时多了一个此等富豪?这样的马车,恐怕只有楚京的司徒家族和现今如日中天的柳字世家才敢拿出手来吧!

只是那些个世家公子从来都是喜欢骑着高头大马到处乱逛的,哪里有坐马车的雅致风趣?众人不禁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只待瞧瞧这马车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二位公子爷,到啦!”马前的小厮眼睛乌黑清澈,透着明亮纯净的光泽,笑嘻嘻地向窗内叫道。

“知道了。”车内,年轻公子仅仅是一句极富磁性地答应声,就让众多的女子目露惊讶,纷纷回视,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过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悦耳清澈的三个字,仿佛带了无穷无尽的吸引力,让人心间痒的难受,就连见惯了各种男人的玲珑也不禁有些好奇,楚京中贵家公子她也算见的多了,却似从没听过此等人物,光听这极富魅力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让人看上一看,不少女子炙热的目光盯紧那车门,心中暗道,希望他的长相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车帘一挑,车中缓缓走出的两名年轻男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名蓝衫华服公子,一名青色锦袍男子。

蓝衫公子大约十八九岁,摇着一把洁白的鹅毛羽扇,星眸剑目,浓眉轻佻,薄唇微翘,玉面含笑,俊逸十足的脸上带着几缕邪魅的味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风流公子玩世不恭的浪荡气息。

青色锦袍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绝美,眸似寒潭,鼻梁高挺,双眉如柳,一头乌墨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用一根青色缎带松松系住,全身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冰寒之气,神情淡漠冷峻,青袍在烟雨中随风而舞,竟是一尘不染,令人惊叹。

这两人容貌气质,无一不是当世翘楚,尤其是那青衣公子,竟然比烟雨楼的头牌姑娘还要美上三分!他们一下马车,四周不分男女,皆尽双目圆凳,惊诧抽吸,只觉得自己眼睛花了,怎么会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

蓝衫公子明亮的眼睛一扫周围景色,顿时一阵纵性长笑:“二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原来我还不信,想不到这些年来我那些‘同好’吹得天花乱坠的楚京烟雨楼,竟真的这般气势恢宏,不负盛名!不愧是当今天下的第一青楼!”

青袍男子修长的柳眉却丝毫未有耸动,仿佛世间根本没什么东西值得他动容,只是随意一拂衣袖,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一闻此声,玲珑便知道方才车中的说话人就是他了,一边暗暗赞叹这个公子的容貌气质天下少见,一边款摆柳腰,翠簪轻摇,一阵香风,便掠到了两个绝色男子跟前。

“二位公子爷这边请。”玲珑清脆笑道,素手一引,两人朝着那方看去,倚红别苑的渡口,一艘华丽的锦绣船不知何时停靠在岸边,船头一名俏丽女子迎风而立。

“咦,你这丫头倒是有趣,怎的将我们和其他客人区别对待?就不怕院里的妈妈打你鞭子嘛?”摇了摇羽扇,蓝衫公子奇道。

周围的姑娘都是一愣,继而一阵天花乱坠的哄笑,玲珑露出一张愁苦的脸:“唉,我就那么不像鸨儿吗?公子爷真是说笑了,二位如此打扮如此气质,哪里是一般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要是玲珑这点儿眼力也没有,我这烟雨楼只怕也早得关门大吉了!”

此语一出,连青衣男子也忍不住惊异地动了动眉毛,蓝衫公子更是目瞪口呆:“你……你是妈妈?说是头牌姑娘我还会信上一些……”玲珑丫头娇美动人,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透着一股秀气的味儿,与那胭脂俗粉中的老鸨形象,的确是天差地别。

见玲珑笑而不答,蓝衫公子又有些感兴趣,有意为难似的道:“你竟知道公子们的目的?说来听听,若是真猜中了,公子们有赏!”

素帕掩口,玲珑眼中精明的光泽闪动,随意哼道:“还有什么目的?还不是为了大半个月后云姬姑娘每年一度的登台嘛?这些年来,姑娘我看得还少了不成?只是没想到今年竟这么疯狂,还有不少日子呢,便有两个如此绝世的公子慕名而来,嘻嘻,想必今年的四月一会比往年更加热闹了!”

说到云姬的时候,玲珑的眸中蓦地闪过一缕疯狂崇拜的神色,笑意更浓。

两个绝色美男子的眼里同时漾开点点惊讶,没想到烟雨楼的老鸨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丫头,更没想到,这个丫头会这样聪明伶俐,果然不负她名字的“玲珑”二字,这烟雨楼幕后的老板,只怕不简单啊!

“云姬姑娘果真会来吗?”冷冷清清透着关心的语声响起,玲珑看去,却是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青衣男子,心神略略一荡,以她的定力也几乎要为之倾倒了去,一咬舌头方才清醒了少许,暗自感叹这个男子的魅力真是惊人。

他仿佛什么事情也不关心,一提到“云姬”二字,眼里却漾起了别样的色彩。

“是真是假,二位公子爷只管暂住烟雨楼,二十天后就是云姬姑娘前来的日子,时候一到,自然知晓。”船头的俏丽黄衫女子突然盈盈笑道,二人看去,又是一个极为美丽聪慧的姑娘,只听她笑道:“二位公子再不上船,锦绣就要被这千秋湖水荡的晕了,先去烟雨楼中安顿下来,再说云姬姑娘可好?”

青袍男子和蓝衫公子此时已经明白了大概。

四年前开始,一代名姬“云姬”姑娘借着飘红楼那次震惊楚京的声名,在烟雨楼第一次登台,一鸣惊天!整个楚京再次为之震动,从此以后烟雨楼便取代了飘红楼成为楚京第一青楼,四年以来,更是愈发出名,成为了龙洲大陆第一青楼。

为了一睹云姬风采,七国慕名而来的名人志士每年都有大批,而这些权贵到了此处就会被安排住在烟雨楼中,平日里的客人却是从不被接纳入内的。烟雨楼热闹的日子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平常的青楼之地实际是在倚红别苑内,可是烟雨楼的声名却是响彻龙洲大陆,二人不得不再次佩服这烟雨楼东家的心思。

平日的不开放却是为了开放时候的特别之感,有了这层特别的感觉,就会让人在心里对其升起向往之意,在其中呆过,便似得到了一种认可,不知不觉“烟雨楼”这三个字就成了权贵志士心中的一处圣地,加上那位绝世名姬“云姬”姑娘四年前开始的每年一度的登场,即使是平日不开放,名气也会越来越大。相比天天登场的那些所谓美人,这个云姬就算不是惊天绝世也会罩上一层朦胧的感觉,让人趋之若鹜,真是好手段啊好手段!

“说的也是,二哥,此云姬是否彼云姬虽不可知,但我们既然来了,不如就在烟雨楼中住下吧,二哥千辛万苦才得以走出家门,就是为了寻访云姬姑娘,到得此地,怎么反而闷骚起来了?莫非是……近人情怯?”蓝衫公子调侃笑道。

“……”青袍男子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老三,是你自己的风流病犯了,莫要扯上我!”

“呃……嘿嘿……”蓝衫公子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胡扯道:“我也是想一堵天下第一名姬的风采嘛!不过二哥放心,本公子就是风流也有道义,我不会和你抢的!”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锦绣姑娘走上漂亮的小型楼船。

通往烟雨楼没有道路,只能坐这样的小船,这种船只设计精良,外表看起来像是江心中的一座小亭子,船内布置也是极端雅致,两名男子坐定,都觉得一阵赏心悦目。

锦绣撑起长竿,正待开船,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一股强烈劲风,女子的高呼随着人影一下子掠上了船头:“沁哥哥,影哥哥,你们果然来了这里!”

几个男丁倒在地上,玲珑和锦绣的目光都是一闪,悄然挥手吩咐这些人退下,看着船头大约十五六岁的娇俏女子,用目光悄悄交换起了意见。

船内的人却没注意到她们,此时,突然闯入的紫衫娇美蛮横女子已经将二人的注意全都夺了过去。

“青青,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客栈等着吗?”蓝衫公子头疼地道。

紫衫少女完全不答话,满脸羞怒之色,一个箭步窜到两人身边,急道:“影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这烟雨楼是烟花之地,以你们两人的身份,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就不怕回去以后伯父震怒吗?”

青衣绝美男子眸光蓦地一阵冰冷,两道寒光紧盯在她身上,冷冷哼道:“你威胁我?”

紫衫女子打了个冷战,心中却是又气又急,高声大吼:“就为了那个云姬你就这样凶我!八年来你那样努力达到伯父所定的标准,如今终于可以出来了,你出来之后却第一时间就跑到这里,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个云姬算是个什么东西!不顾是会庸俗地弹弹琴唱唱歌而已,我难道就不会吗?我青青自问琴棋书画样样都不在你们本家子弟之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八年时光如流水,一向自恃甚高的她一心喜欢他,他却对她不屑一顾,而是心系另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在家族中娇生惯养身份极高的青青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该死的云姬!竟敢妄图占据影哥哥的心!你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青楼世俗的卑贱女子!影哥哥何等尊贵,你凭什么高攀影哥哥!本姑娘今年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二章 谁家公子

“青青,住口!”蓝衫青年一声怒喝打断了青青的咆哮,脸色严肃话语凝重:“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青青全身一颤,有点儿心虚,她知道影哥哥在族中地位极高,几乎百分之百是下任门主,而她再得父亲宠爱也只是自己家主的女儿而已,连沁哥哥都必须看着他的脸色,顿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瑟瑟缩缩道:“影哥哥,我……我刚才只是有点儿激动,你别赶我走好嘛,我也要看一看那个云姬!”

青袍男子美如冰雕的脸上冷漠依旧,没有一点儿变化,瞧也不瞧她一眼,只对锦绣姑娘清淡说了一句:“开船。”

青青见他没有赶自己下船,顿时心中一喜,但随即又见他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冷漠,忍不住更加怒火中烧,将被冷落的一腔妒火都转移到了“云姬”的身上,暗中愤愤想着,云姬,别让本姑娘找到机会,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遥望湖中淅沥细雨若有所思的俊美男人却是在想,云姬,真的是你吗?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否,还记得花梦影呢?

船一离岸,玲珑丫头便面色沉重地钻进倚红别苑西北角的一坐宽敞小楼内,在楼外零零碎碎绕了几圈,蓦地一腾身,躲过几处机关,这才三两步急急入了楼中。门口突然探出来一个漂亮的少年脑袋,笑嘻嘻道:“玲珑丫头怎么有空来了,瞧你这急样儿,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吧?说说看,哪个欺负你了?若是事情不大,便不要惊动公子了,风哥哥帮你解决去。”

“我和锦绣在前面瞧见了两个九大宗门的贵公子,这算不算是大事儿?少在我面前卖老,你这小鬼头还没姐姐我大呢!赶紧让开,我禀告公子去!”

“九大宗门?你肯定没有错?”十五六岁的少年,阳光俊俏的脸上多出一抹震惊和凝重,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随行有个女娃娃,一来便打倒了我们几个护院,虽然出手不重,可却是用的内家武功,我绝对没有看错!而且那两个男人身上都带着看不透的贵气,肯定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所以我不敢随便试探怕露了马脚。”玲珑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推了少年一把:“你到底让我进去不,别以为姐姐武功不如你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啊!”

“哎……可是……可是公子刚出去一会儿,现在不在啊。”男孩漂亮的眉头皱起,正待再说什么,旁边一间宽敞屋子的屋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个身着黑色飘逸长衫,容貌俊秀绝美,身形硕长,脚蹬绒靴,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公子从屋内走出来,手中提着一盏尚在冒热气的食盒,眼神温和却隐隐透着犀利的精芒,看着玲珑,俊眉一挺:“你将那些人安排好了?”

他显然听见了少年和她之间的争执。

玲珑瞧着他不亚于方才那二位男子的俊脸,心怦怦直跳:“翔公子,锦绣带着人去烟雨楼了,他们是来参加四月一的年会的。”“什么?烟雨楼?”方才还天塌下来神色也不变的柳翔闻言手一抖,食盒险些掉到地上,狠狠一阵咬牙,漂亮的眼睛瞪住她怒道:“公子刚刚才带着琴棋书画去了烟雨楼竹林戏雨,我正要给她送东西吃,你现在居然将人带到烟雨楼去?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啊!”玲珑顿时出了一阵大汗,她知道翔公子虽是一向镇静过人,可公子却是他的一块逆鳞,一旦触及他恐怕会六亲不认!当下惶恐说道:“是属下没搞清楚,属下一会儿去暗堂领罚……”

“算了,你事先不知,怨不得你。”柳翔手抚眉心镇定下来,面上却还是掩不住的焦急,大声对着外面喝道:“立刻备船,马上启程!”

一句话未说完,黑影一闪,人已经完全在原地消失了……

“唉,以公子如今的武功,当今天下有几人能够奈何得了她,何况烟雨楼竹林里还有公子布置的各种奇门遁甲,翔哥紧张得真是好没道理。”少年嘿嘿嗤笑了两句,想了一想,却足尖一点,人斜飞了出去,武功竟是异常高明。

“我还是也去看看!”

“臭小子,你好意思说他,你自己还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玲珑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精致的楼船船身小巧,速度颇为轻快,不多时,花梦影这边的小船已经靠了岸,两男一女走下船,终于来到了高大的烟雨楼下,不由得都感觉到一股壮阔,胸中生出难言的豪放。

澹台青青对身旁的澹台沁狠狠剜一眼,后者邪魅一笑,对两人道:“我突然想四处转转,你们先进楼吧。”心中却暗叹,自己这妹妹仗着老头子宠爱便刁蛮任性,连他都觉得厌烦,恐怕也只有花梦影那种清淡性子才受得了她,不过花梦影对她决不是包容,只是根本没有将她当成什么东西罢了……

澹台青青的满腔期望恐怕会落空,可澹台沁却倒是松了口气,这小丫头从小便娇生惯养,性格恶劣,让花梦影娶她,那不是害人家嘛!

澹台青青与心上人独处,正心花怒放,身旁的青影却好似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直直就向楼内走去。

“哎!影哥哥,你等等我嘛!”澹台青青气得直跳脚。

澹台沁一个翩翩公子,摇着羽扇,蓝色长衫飘飘漫步烟雨中,不知不觉却来到一处竹林,抬眼望去,心中顿时一阵大惊,唇角邪气凛然的笑容都凝固了几分。

这竹林看似歪歪斜斜毫不起眼,可是一到近处,澹台沁便骇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奇门遁阵!而且,是个相当高明的奇门阵法!

九宗之内,唯澹台世家掌握天下奇门遁术,身为澹台世家的传人,澹台沁在入宗祠第一天,爷爷便自豪地告诉他“奇门遁术乃我澹台世家最大的底牌!”可是有朝一日,他在此地却发现到这样一宗绝不是出自本家人手的奇门阵法,仅仅使用竹林便塑出这样高明的大阵,这份功力,连他也未必可以做得到,这是何等的惊人!

试想,一个人赖以生存多年的技术突然在另一个人身上被发现,而那个人的技术还不比他差,这叫人如何受得了!澹台沁呆愣半晌,整个心都被雨淋得有些凉了,抬步便走入了竹林之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最好是能找到那个布阵之人,此等人才,就算是拉入澹台世家的长老堂也绝不为过。

破阵他未必能做到,出入竹阵却是不难,澹台沁小心翼翼地屏息而行,没走出多久,却突然听见远处隐隐有嬉笑人声传来,心生好奇,一步一步慢慢摸索过去。

一阵悠悠扬扬宛如春雨沁人心脾的琴声,让澹台沁浑身一颤,眼露惊异,世上竟会有如此好听的琴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会融入人心里去,宛如一篷细雨,此情此景,实在是贴切得令人赞叹,妙不可言!

未等他细想,一道清雅低沉的人声突然混入了曲中,澹台沁当即如被雷劈中,整个人顿时就不会动了。

“倚红别苑驻在烟雨楼前(何炅的《看穿》,建议大家边听边看)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痴痴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颠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武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钻入耳中的乐音像是一记大锤,不住敲打着澹台沁的心。

绝世!绝世!几乎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这如此出彩宛如叹息的歌声!

充满了自信的清音是那样的悦耳,澹台沁发誓,从没有听过比这更有魅力的人声,任何一句,都让他心间像是被一只猫挠了似的,渴望着他继续唱下去。沉浸在那个人塑造的缥缈意境之中,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融化在绵绵细雨之间,融化在天地之中,成了天上的一抹浮云,一缕清风,一滴水珠……

当声音暂歇,澹台沁蓦地瞪大一双光华四溢的眼,再也忍不住心中期盼,飞快朝着人声之处摸索过去。

轻手轻脚转过一片林子,一块开辟出的小空地便展现在眼前,四女一男五人就在其中,都是一身素锦白衣,没有任何一人撑伞,就这样将自己曝露在天地雨水之中,身上宛如笼了一层薄纱,梦幻朦胧,美得让人看一眼便不能自已。

那是五个天下绝色!

四名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每一个都可称为祸水红颜,清丽高雅,唇边含笑,气质过人,一身白纱,宛如出水芙蓉。

然而,在她们正中的白色锦衣少年却就那样硬生生将四女比了下去!

人如玉,发如墨,眼如琉璃,眉如细柳,唇似红霞,齿似皓雪,一张俊美容颜绝世倾城。明明就是这样一个绝美的人,身上偏又散发着难掩的狂放激扬的傲然气息,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般空灵,他的一身气质独特不凡,宛如万物的宠儿,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好看得迷了人眼。

白莲!一朵遗世独立,众芳不可压的净水白莲!

澹台沁只看了一眼,呼吸差点儿彻底停住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打扰了这名绝世公子的雅兴,不知何时嘴巴张得老大,自己却还全然没有发现。

林中公子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仍是沉浸在这春季的烟雨中,琉璃般的黑眸轻轻闭着,长长睫毛时而抖动,如羊脂玉般的纤纤十指抚着琴弦,继续肆意高歌。

“倚红别苑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痴痴留恋

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是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细雨落在他身上,凝成一股股的细流,慢慢慢慢地滑落,看上去竟是那般的美丽。

他唱的极为尽兴,极为开心,肆意张狂的笑容流露,玉簪轻束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狂野地一甩,水珠儿便似活了一般,从他身上跳脱而出,浪荡笑意却是那般迷人,他身后的四个绝色女子满眼炙热的崇拜,手不知不觉攥紧心口,心脏仿佛也要随着他的轻狂长笑跳脱出来一般。

好美!真的好美!

澹台沁第一次用一个“美”字去形容一个男子,可是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为贴切的,他美得狂放,美得骄傲,美得脱俗,美得惊心动魄!

不羁的色彩在他突然睁开的眼底闪烁,带着睥睨天下轻视万物的狂妄不屑。

“荒唐的是你

看不懂却说我可

唔……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想问天呀,告诉我倒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也把爱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

尾音轻收,一声悠然轻叹,沉浸在这意境之中的澹台沁像是完全失去了神志,手中的羽扇居然悄然脱离了五指,落在地上,溅起几许水花。

震撼!绝对的震撼!这被深深敲打无法言语的震撼感觉强烈到要几乎冲破头顶,冲破心房!

谁家公子?这是……谁家的绝世公子?此时他竟完全没有已经被人发现的醒觉,而是紧紧盯着那少年一张绝色脸庞,心里不住地问着。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三章 何等精明

愣愣盯着少年的转过来的绝色容颜,但见那红润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摄人心魂的肆意微笑,澹台沁整个人都痴了,朦胧春雨间,那个人简直像是黑夜中的启明星辰,就是那样耀眼夺目!

耳边仿佛没有了声音,只听见自己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甚至没有看见那四名绝色女子在发现他之后的异常之色。

白色锦衣公子翩然旋身,宛如扑入花丛的蝴蝶那般轻灵好看,竟分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四名绝色女子掉头就走。

“啊!……这位公子,等等……”澹台沁看到他背影在雨中越发朦胧,这才想起来大叫一声,却见那五人转过一片拐角,急忙飞快跑上去,待到转角过去这才一愣,目力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空空荡荡,浩瀚天地间,哪里还有那五个人的影子?

澹台沁顿时一阵失落难言,好像一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孩,带着一身雨水意兴阑珊地慢慢踱回烟雨楼中。

“沁哥哥,你回来啦,我在和影哥哥商量去哪儿玩呢,咦,你这是怎么啦?又跑去寻欢作乐碰钉了子了?”澹台青青正自被花梦影这块冰渣子冷落的郁闷,就瞧见澹台沁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不禁随口开起了玩笑。“我说,要不是沁哥哥你没有龙阳好,我非担心死影哥哥不可,看了这么多男人,还从没有个比影哥哥还漂亮的,就是女人我也没见过呢!”

“没有男人比他漂亮?”澹台沁一瞪眼睛,愁眉苦脸地说道:“若是在今天以前,我也必定这么认为,可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

“啊?为什么?”澹台青青疑惑地问。

“因为我刚刚就看见了一个比他还要漂亮的……”说到这里,澹台沁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张绝美的脸,那个灵气逼人气质如仙的少年公子仿佛又站在他眼前,对着他微微一笑,那一笑是何等的倾城!

“比影哥哥还漂亮,我才不信,就算比影哥哥好看,那也是草包一个,他绝对没有影哥哥的才情!”澹台青青听他说有人比自己的心上人还好,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就与澹台沁争执起来:“影哥哥,是全天下最有才华的男人,就是长得再好看,不过一个绣花枕头,没有内涵有什么用?”

“才华?”澹台沁嗤笑一句,仿佛着了魔,心中对别人诋毁那个白衣少年就是异常的不爽,也和她争道:“二哥的琴曲我也听过,可是我自认刚刚听见的绝对不会比二哥的琴声差,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吸引进了一个境界似的,让我不自觉地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更别提那词儿,写得简直是让人叫绝……”

“你就吹吧,我看你是被雨淋昏头了!居然拿天下第一文才大宗的公子和凡夫俗子比,懒得理你!听说这烟雨楼下午开放一种花船,最为有名,影哥哥,我去叫一辆花船,等一会儿我们游湖去。”澹台青青满眼都是不信,根本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一笑,跑到渡口去了。

本在听雨品茶的花梦影突然抬了头,眸中闪烁着清雅的光泽,对兀自不爽的澹台沁道:“词写下来,我瞧瞧。”

他可不是澹台青青那种门外汉,一听到澹台沁说那歌声能够将人带入某种意境,花梦影的心里便极为震惊,那样的乐音世间少见,自己也未必就能够做到,只有曾经听过的一曲有这样的魅力,现在又冒出一个他所不知的少年能奏出这等音律,便令他不自觉地怀疑起这两人的联系来。

澹台沁闻言点点头,随手接过纸笔挥笔而下,花梦影从旁观看,越看越奇,越看越惊,光是看这词,就让人感觉出了那种难言的狂放潇洒,当澹台沁“当作一盘黄沙”几字写完时,他一反冷清之态,抓起薄薄的纸张,看了一遍又一遍,口中不住地念。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是武林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好词好词!真是太棒了!这样睥睨天下不拘世俗的心境,世间能有几人有?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太妙了!如果真有这样的知己,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花梦影前前后后踱了几圈,目光盯住澹台沁,有些激动地问:“那个人呢?现在何处?你怎么不把他邀过来一叙?”

他这副突如其来的狂热模样几乎将澹台沁冲击得四脚朝天,当下一阵哭笑不得,原来二哥你这个冰块也有解冻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万年冰山,永世不开化了呢。

“哎,别提了,我沉浸在……景色之中,一晃神,没追上,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澹台沁懊恼说道,更加让他郁闷的是,他原本想查出那竹林布阵之人是谁,那少年既然在竹林之中,必定和竹林主人有些联系,说不定是某位高人的弟子,可是如今一下恐怕打草惊蛇,以后想再摸索也就难了。

“你确定,那是个男人?”花梦影皱眉问道,心中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

澹台沁回忆了一下,肯定道:“没错,是个男人!”那个白衣少年虽然异常漂亮,可是举止却透着一股轻狂之意,举手投足大开大合,分毫没有女儿家的羞涩之态,他神态之中自有一副男子的潇洒和英气,绝不会是女人的!但是一想到他不是女人,澹台沁的心里便又苦又闷。

花梦影“哦”了一声,点点头,澹台沁的眼力他不怀疑,心里顿时有些乱,云姬尚未出现,却冒出来一个这样的白衣少年,他总感觉,这楚京仿佛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雨还在轻轻地飘落,烟雨楼后方的竹林外,一艘漂亮的花船停靠在岸边,帐幔撩起,黑衫风中乱舞的柳翔提着食盒,旁边跟了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漂亮少年,二者落到地上,举目就瞧见了岸边晃着折扇漫步的白衣绝世公子,双双呼出一口大气。

“公子!快看,翔公子来了!”

“嘻嘻,他还是那么紧张公子呀……”

“哎呦,风公子也来了哩,越长越漂亮了,跟刚刚那个公子比起来还是咱们自家的公子们帅些。”

“这话你倒是去刃公子面前说说看哪,哈哈……”

四个绝色美姬在白衣公子身后嬉笑成了一团,相互调侃着,白衣公子回头瞪了一眼,四人急忙端正姿态,心儿怦怦直跳,公子就是公子,瞪人都这样好看!跟在公子身边,可真是大大地饱了眼福哇!

“云狂!”柳翔欣喜叫一句,迎上信步而来的绝世人儿,眼中漾起一层痴迷色彩,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努力地学好每一样东西,努力地为她做好每一件事,就是为了呆在她身侧,叫她一句“云狂”,每当呼唤着她名字的时候,柳翔便升起一股自豪和满足的感觉。

她认可下的这两个字,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公主!”漂亮少年乌黑清澈的眼睛笑得弯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三步并两步,跳到云狂跟前,在她身侧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从来都是这么叫她的,在他被她从泥泞中捞起后,他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公主”,给了他一切的“公主”,他立志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来提醒我注意九宗来人了?”白色锦衣风中摇曳,云狂明亮星眸微微眯着,脸上笑意十足,黑瞳中流转过睿智的华光,柳翔二人一愣,均是一阵尴尬地笑,还有什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云狂,你都知道啦?”一向睿智的柳翔这句话问得实在有点儿傻。

“我还知道,九宗之内不止来了人,而且来的人中还有一个是澹台世家的少主。”

闻言,柳翔和柳风均是一怔,不禁同时一阵惊奇,连他们都还没有猜出来人究竟是谁,未做查探,云狂怎么就先知道了呢?再神也不至于神成这样吧?

“他能入得了布了四项阵法的竹林,还有一身贵气,不是澹台家的少主又会是谁?还是你们来告诉我?恩?”云狂轻描淡写地随意说道,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明明就不是那么犀利,却看得两人一阵发毛,同时苦笑,貌似她的口气不妙啊……

两个男人把头垂得老低,丝毫没有底气,眼角不时瞥着她绝美的身姿,却不敢去看她绝色的脸,一副乖乖受训的模样。

“哼,笨蛋!笨蛋!”云狂毫不客气地数落一句,怒道:“和你们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每次事情一到我身上就方寸大乱,你们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我还没有差到那种来个小兵小虾也能打倒的地步吧?这是没什么事儿,如果有大事,你们也这样不冷静,万一别人利用你们这个弱点让你们丢了性命,你们想气死我?”

唉,她身边的这几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打死他们似乎都改不过来,一旦涉及到她身上,个个都紧张得成了柳刃——眼睛都红了,实在是让云狂非常的苦恼。

“云狂,我们是担心你……”

“公主,我们想你了嘛……”

瞥了一眼两人可怜兮兮的模样,虽然知道多半是装模作样,云狂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得了她的人,只怕还没有出生呢!接过柳翔手中的食盒,摸摸盖子,感觉到其中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心中便是一暖,对二人微微一笑:“还不上船?”

柳翔和柳风眼睛立刻一亮,咧开唇,相互暗自比了个V的手势,纷纷暗笑,云狂(公主)还是那样,最受不了温柔攻势,同时二人也在心中愈发佩服她。

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她随意地就分析出了那么多的情况,只瞧了那人一眼就知道了他是澹台家的少主,这是何等的精明!她明察秋毫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在他们眼里,她就是神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却关心着他们,他们多么有幸……

“云狂,司徒家那个败类公子今天也来游湖,还带着那个司徒博雅,他们近期来越发张狂,对柳家也越发不尊敬,我们是不是……”

云狂看一眼窗外,一边喝酒一边若有所思,哦了一声,狡黠一笑:“既然来了,不送些礼物给他们怎么行,再过不久有一份大礼要献上,先给他们一点儿开胃小菜吧,开船!”

午时的钟鼓已过,一艘艘花船慢慢飘出水面,笑语欢歌,胭脂飘香,千秋湖上顿时一派别样风光。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四章 第一风流

用完午饭,云狂懒洋洋地躺入精致花船的宽敞躺椅,躺椅上垫着极为舒适的一张完整虎皮,那是柳刃弄来的。冬季的时候天气寒冷,云狂在几年前突破惊天诀九重之际操之过急,虽然不曾走火入魔,数天之内身体却异常虚弱,柳刃嘴上一个字不说,在某天夜里悄悄出城上山,第二天这张完整的虎皮便送到了云狂面前,云狂感动欢喜,善解人意的琴儿便时常将之带在身侧。

云狂含笑抚摸了一下软软的绒毛,问柳翔道:“阿刃去了多久了?”

“一月有余,相信就快回来了。”柳翔倒了一盏珍品香茗递给她:“这番他摸清楚了北辰世家的大致底细,我们便不用再隐忍,九大宗门的消息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上三宗内雷门世家集天下强大武学于一身,花字世家乃文才大宗,澹台世家则是精通奇门遁术,下六宗内白家是世代杀手家族,欧阳,司徒,秦家都只是拥有一般武学,面临没落。有些宗门虽然很强大,可是我们多年部署却也不差,我们纵然不能操之过急,但在这大楚之内,让某些不知死活的人付出代价,已经绝无问题!”

柳翔的睿智向来是云狂欣赏的,美丽的黑瞳里一线寒芒闪过,的确,大动作或许还早了点,可是,有些人是该付出代价了!

拍拍他的肩膀,她点头笑道:“把小风和画儿给我叫进来。”

“啊……”柳翔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一半……

细雨初停,水面空气无比清新,烟雨楼的船客们眼见阳光微露,彩虹在天空架起了桥梁,纷纷将脑袋探出来,想观赏一下雨后的美景,可美景尚没有瞧见,却突然听得一阵哄闹喧哗,几声尖叫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哪家的混蛋,不长眼啊?快停下!快停下!”

“你们在做什么,哦天哪,要撞上啦!”

“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身惊天动地宛如雷鸣的巨响,哗啦哗啦的一阵落水声音,惊呼声,尖叫声,求救声,千秋湖的湖面顿时闹成了一片,一众尚在船中的船客们也纷纷露出脸来,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千秋湖的正中央,两艘极为豪华的花船正紧紧黏合在一起,如胶似漆,一艘船的船头撞入了另一艘船的船身中,险些将那艘船整个儿拦腰撞断,那艘破船因为连在完好的花船上暂时不会沉下去,但是船外站着的一众家丁却无一幸免地落了水,水中众人大呼小叫,好不容易才一个个被拉回破船之上,成了一排边湿哒哒的落汤鸡。

众人不觉揉揉眼睛,惊奇万分。

游湖的花船向来是缓慢行驶的,从没听说过划船能划出这种可怕的效果,这两艘船怎么就撞成了这副模样呢?

不过不管是怎么做到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所以船内被打扰了雅兴的客人,自然要忍不出跳出来气愤一番的,根据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气愤的程度和方式当然也会有所不同。

“哪个王八羔子!敢扰了少爷的好事,不要命了?”破船内跳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粗声粗气地大吼,脸上还带着点猥亵的红润,想来是某些事情进行之中却突然被撞了个七荤八素,能不郁闷得七窍生烟嘛?

男人长得倒也不算丑陋,就是那双贼眼色迷迷的太过猥亵,将他一副还算良好的皮相弄得不伦不类,一看就知是个典型的败家子,纨绔子。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撞我们司徒公子的船!信不信我家老爷抄了你们全家!”

“要是拿不出赔偿来,都统统送到牢里去关起来!”

“不敢说话就没事了?赶紧滚出来受死!”

一众落水的家丁也是郁闷不已,咆哮不断,在司徒府上作威作福惯了,几曾吃过这么大的亏?气焰可真是异常嚣张,个个凶神恶煞,光是那眼神,几乎就要将这艘胆敢撞过来的船给拆的七零八落。

乐子大了!竟然是司徒家的公子!

近处围观的船只多了起来,纷纷为那艘敢于“撞破”司徒公子花船的主人捏一把冷汗,这司徒家族近年来在楚京,势力可说越来越大,皇帝病着,朝堂上的势力便被他们渐渐吞占,比起以前来,司徒家族如今可算是呼风唤雨,惹了司徒家族的公子,和惹了皇子可没什么大区别啊!

不过,瞧见那船身后面走出来的三个白衣绝色美姬,这些人的骂声就骤然消退了下去,天啊,好美的人!这是谁家的船,竟然藏了这样三个绝色美女!

撞人的花船,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轻的黑衣俊美公子站在船尾,三个白衣绝色美姬寒着一张脸俏立船头。

“哎呦呦,三位美人是知道公子我的风流倜傥,所以才来给本公子增加一点雅兴吧?不碍事不碍事,美人们,咱们重新找艘船,去船上一叙?”那名衣衫不整的男子眼睛陡然亮了几倍,口水几乎流到了衣服上,一双手的手指不住颤动,整理衣袖,想要做出点潇洒俊朗的样子,可那双色咪咪的眼睛,却就是破坏了这种调调,实在很像穿了西装的老鼠。

“你那也配称得上是雅兴?我看是精虫上脑吧!”花船内传出一个懒洋洋的清脆笑声,那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个“司徒公子”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司徒公子脸色顿时铁青,正要用身份压人说话,船头三个眼露鄙夷的美女已经珠连炮似的说开了。

“就是就是,你算是什么风流倜傥,我呸!”

“我们公子才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

“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充风流,你也配?也不打听打听,这楚京第一风流人物是谁!”

楚京第一风流人物?男子一听,神色顿时一阵大变,四周围观的众人也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马上兴致勃勃地命人将船开近些,有好戏可看了!

不过转眼,这两艘撞得七荤八素的船已经被四周围的船裹成了一圈,围得水泄不通。

若说楚京第一风流人物,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此人七岁便于光天化日下调戏太子,接着晚间便上了青楼,扬名整个楚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楚京的各大青楼到处都有该人的留名,更是烟雨楼的常客,经常为了争夺一个美姬与人大打出手。京城各大官员的子弟,只要有上青楼的,几乎都被他变着方儿打了一遍,可谓一怒只为红颜。

也只有此人,才有身份和能力同司徒家的公子正面较劲。

花船的粉色帘子一挑,就瞧见其中一张虎皮大躺椅,一名年轻绝美的白衣公子慵懒地斜躺在正中,左拥右抱,左边是一名容貌更甚外面三女的绝色美女,右边是一名漂亮得难以形容的俊美少年,两人身边各方了一盘子水果,一份葡萄,一份龙眼,左右正各自剥着水果,明显是为了某个浑身好似没有骨头的人。

众人看着这奢侈程度,这左拥右抱不分男女的架势,还有倾城绝色的伴侣容貌,都是一阵大大地感慨。

果然不愧是楚京第一风流啊!能风流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当今掌大权者柳贤王家的独子,柳小王爷,还会有哪个?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五章 纨绔对碰

“有看头了!有看头了!”

“嘿嘿,司徒家的少公子和柳小王爷,两个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公子,你们说谁会让步啊?”

“这还真说不准,司徒家族近年来可是谁的帐都不买,柳贤王却是掌权摄政王,这两方还没撞到一起过,不管怎么说瞧瞧再说……”

众游客的花船将那两艘船堵得结结实实,花梦影三人的船离得不远,他本来对游湖毫无兴趣,正昏昏欲睡,却听到周围的人这般议论,心下一动,也吩咐船夫:“靠过去看看。”不过三人只能在外围瞧个大概,根本看不真切。

咬了一口旁边画儿递过来的葡萄,顺便当众在美人玉指上一舔,逗得美人咯咯直笑,惹得司徒白雷一阵心里痒痒,云狂黑如琉璃般的眼睛一瞥,“惊讶”地“啊”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挡着小王的船呢,败类公子,原来又是你啊,多年不见了,你爹爹可还好吗?是不是又想和我爹爹比比身份了?”

话一出口,四下一片感慨,这位柳小王爷虽然是凭借着风流扬名楚京得了那楚京第一纨绔子弟的绰号,这仗势欺人也绝对不在任何一家权贵子弟之下啊!瞧瞧吧,这不,还没三句,已经开始抬自己的家长出来作威作福了,真可惜了那一张金玉其外的俊脸啊!

司徒白雷一张脸当下涨得青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火光直冒,苦大仇深地瞪着云狂,他居然丝毫不给面子,上来就重提当年旧事!

八年前那笔债他还记着呢!若不是这个混账小子,他怎么会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板子?他做梦都恨不得将这个混账小子拖出去抽筋剥皮,可是此时却偏又被他一句话憋了个半死,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如今的司徒浩澜和摄政柳贤王身份上哪里还能比?司徒浩澜定多是个国家支柱罢了,柳贤王却是真真正正的楚国掌权者!虽然暗中司徒家是知道柳家在九大宗门之中没落了,但在天下人眼里,柳贤王就是国君的代表,如果太子一直不苏醒,他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司徒浩澜怎能与之相提并论?这小子说这种话,根本就是存心呕死他嘛!

“的确是多年不见,小王爷风流依旧啊。”司徒白雷看了云狂船上一眼,居然颇有长进,忍下了差点儿把自己憋死的一口气,哼哼着讽刺道:“十多年前就听说小王爷有断袖之癖,本公子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方才知道,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哇!柳贤王虽然是英雄盖世,这儿子嘛就……嘿嘿……”

这话说的是天大的“事实”,一般人听见这种讽刺恐怕都会暴跳如雷,可到了脸皮厚比城墙的云狂耳朵里一加工,就硬生生转化成了赞美。

“过奖过奖!败类公子也觉得小王是楚京风流第一人啊,如此羡慕小王的风流,小王真是高兴呀!只可惜嘛,败类公子风流之年已过,只怕有些地方用得太多已经不行了,所以就算是小王的这个男宠,只怕也是看不上你滴。”享受着美少年从旁递过来的一枚龙眼,云狂一副色咪咪地模样,搂住身边少年腰身的手一紧,勾住他精致的下巴,对他眨眨眼睛笑道:“小风,对嘛?”

“嘻嘻,公子,那是当然的啦。”美少年笑嘻嘻答道,很顺从地勾住云狂的脖子,顺便非常响亮地在云狂脸上亲了一口。接着,对着众人纷纷云集到他身上的视线一记犀利横扫,趾高气昂地一瞪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过绝世美少年啊,没见过男宠啊?”

围观者们险些被他当场吓死,纷纷大汗,心说,俊美的男宠虽然看得不少,你这么嚣张跋扈大言不惭不知羞耻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身为一个男人,司徒白雷一听云狂居然怀疑他某些地方已经不行,气得鼻子差点歪掉,柳云狂也就算了,连一个小小的男宠都不将他放在眼里!当下狠狠一瞪柳风,怒喝:“你算是什么!不要脸的下贱东西,这里有也你说话的地方?”

“切,你又算是哪棵葱?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了?你才不要脸,你才下贱,某样东西不行的猪头,你也算个男人?我从骨髓里鄙视你!妄想本少爷看上你?做梦去吧!我偏要说,我就要说,怎么着,不爽你咬我啊!”在云狂多年的“熏陶”下,柳风几乎没什么礼教道德观念,也是狂妄自大自恋骄傲惯了的,哪里会买他的账,当下就一叉腰,漂亮眼睛再次狠狠一瞥,耍起了横。

四座绝倒,这个男宠也太彪悍了,真不愧是楚京第一纨绔的柳小王爷啊,连男宠也这么张扬跋扈。

而司徒白雷,被一个小小的男宠如此鄙视,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表情相当的精彩,几乎忍不住就要掳袖子冲过来将那个小子碎尸万段。身侧一条手臂突地将他一档,一个二十余岁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犀利如鹰的眼睛一瞥,司徒白雷顿时萎蔫了下去。

“二哥……我……”

“别说了,就知道给我们家族丢人!”冷冷呵斥了一句,他冷盯住左拥右抱美酒佳肴的云狂,淡淡问道:“柳小王爷,今天的事情,不知道你打算如何给个说法?”

这人自然就是司徒家族当代最为出色的一子,已经被定成了司徒家族继承人的司徒博雅,司徒家族年轻一辈武功心机最高的,非此人莫属,司徒世家三代之中,也只有这人还算是有点儿能耐,只不过在云狂眼里,他却委实还是太嫩了。

他此举无非是想将皮球踢到云狂这边,看看她如何将此时收场,毕竟是她毫无道理地撞过来的,还撞坏了他们的船,意思就是要云狂下不了台阶,你堂堂小王爷总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要脸吧?

可惜的是他太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云狂从来就是个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个中好手,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当饭吃,只见她状似深思,半晌,终于很豪迈地一挥白皙的手。

“我们怎么说也是老相识,老朋友了,总不能不卖这个面子吧,既然如此,小王就不怪罪你们拦小王的道了,你们放心,小王大人不计小人过,会将你们送到岸上的,阿翔,开船!”云狂满面堆笑,如春风般和煦友好,一副我很大度,不要太感谢我的样子。

司徒博雅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片震惊,这……这人也太……太无赖了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王爷居然就真的这么不要脸!

是你撞了我们的船,居然硬说成是我们挡了你的道!不赔偿损失也就罢了,居然大咧咧地说要“放过”我们,倒变成了我们大错特错?这简直欺人太甚,真是岂有此理!

“柳云狂,你!你这个……”司徒白雷暴跳如雷,却发现居然找不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去形容这个嚣张到了极点的家伙。

“哦,楚京第一纨绔是吗?哪里哪里,大家都知道的事儿,还用得着你说?”云狂倒是无比顺畅地接了下去,点点头,满脸都是本该如此颇为自得的神态。

司徒博雅一阵无语,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头蠢猪。

没错啊,他就是楚京第一纨绔子弟!什么叫纨绔?当然是为非作歹,作威作福,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高等身份的无赖啊!他居然和一个无赖讲道理?指望一个无赖能要脸?这和指望一头恶狼吃素有什么区别?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

司徒博雅总算明白这个柳小王爷似乎不是颗好啃的果子,也颇为干脆,硬是吞下去几颗被打落的牙齿,今天他认栽了!一把抓住旁边的司徒白雷,颇为有礼地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扰小王爷的雅兴了,在下向小王爷陪个不是,日后有机会再好好‘补偿’小王爷。”

船已靠岸,司徒博雅冷声吩咐一众家丁,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又一次传来云狂懒洋洋的声音:“司徒公子,慢着慢着!”

司徒博雅眼里掠过几缕愠怒,他都已经让步了,这小子要是再不知道好歹,就不能怪他无情!

“小王爷还想怎样?”

“小王听说再过几日就是司徒浩澜伯父的大寿了吧?”

“是,家叔五十大寿,小王爷也有兴趣光临?”

“光临就不必了,小王也知道朝堂形势,多有不便,不过司徒伯父与小王感情颇深,当年还送了小王一座长乐赌坊和几百万两银子,小王一直铭记在心,如今他大寿将至,小王怎能忘记?近日来小王方才收到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本想亲自送到司徒府上,既然司徒公子们今天与小王有缘碰上,就由司徒公子代为转交吧。”云狂满脸陈恳诚意非凡地侃侃而谈,说得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对着船后挥挥手道:“阿翔,把小王的礼物拿上来!”

柳翔答应一声,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就被搬到了众人眼前,大约有一个成人那么高,异常沉重,司徒府几个家丁疑惑地一抬,脸色顿时大变。

司徒博雅眼睛一缩,顿时疑惑起来,瞧着重量,肯定是黄金啊!而且还是不少的黄金,这柳云狂哪根筋不对了,居然真的送黄金给他们?一时间众人都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柳云狂安的是什么心?

风起云涌惊龙洲 第三十六章 给你送终

“既然如此,司徒博雅就代家叔谢过小王爷厚礼了。”司徒博雅一拱手,长长的袖子一甩,差人将大箱子抬起来,想了一想,还是耐不住皱眉,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小王爷所赠究竟何物?” 司徒博雅 怎么想都觉的不对劲,柳字世家近年来虽然掌握朝政, 可是 司徒世家也在不住扩张,两家虽然不是势同水火 , 相互之 间却也颇为较劲。柳贤王拿的是明面的主动权,而司徒世家则是欺柳家宗门后继无人,最近因为百年之约临近尤为过火,柳云狂这个时候送来这么一堆黄金,总感觉有点居心不良。猜对了,云狂何止居心不良,简直是大大的泯灭人性。司徒博雅 很快就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蠢问题。 “唉, 不得不说,小王还真有点舍不得。”云狂愁眉苦脸地感叹了一声,又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葡萄,方才慢吞吞地说道“此乃小王费劲心机,千辛万苦,寻得名匠岩炬大师花费七七四十九日之功,将琉璃钻石珍珠翡翠玛瑙黄金天下奢侈物品集于一体,精心雕刻九九八十一天,方才铸造而成一口绝世大钟。谨以此物,代表小王的一点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作为司徒伯父五十大寿贺礼,送给你们,还请司徒公子一定不要推辞。” 云狂语声夸张,添油加醋,将这礼物的贵重程度述到了极点,司徒家的一干人等却听得面色刷白,浑身颤抖,差点儿就要集体暴动。别人五十大寿 ,这小子,他。。。。。他居然送钟。一口绝世大钟。还‘请’他们不要推辞?所以听闻此言的人,个个目瞪口呆,桃红柳绿的千秋湖岸边,顿时就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司徒博雅就是涵养再好,也几乎是被云狂这份“贵重大礼”砸得当场暴走,颤抖的手指指着她,牙关打战眸中愤怒;'‘你。。。。。你。。。。。。。 送钟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他此举无非就是大大地讽刺他们,挑衅他们,要给司徒家族“送终”啊!这这这……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噗哈哈哈……”一阵清脆笑声,云狂船上的琴棋书画四女和柳风都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捶胸顿足,除了柳翔,他们事先都不知那里面放的是什么,此时一听居然是一口“大钟”,顿时觉得自家主子可真不是一般的阴损啊!

围观的游客们也很想笑,可是此时所代表的意义和后果却又让他们笑不出来。

要说柳小王爷这等举动没有缘由他们打死也不信的,仔细想想就明白了,怎么柳小王爷和司徒公子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今天就偏偏撞到一起,柳小王爷还把司徒公子们的船给拦腰撞断了呢?再加上这一口大钟,这其中意味只怕是瞎子都能瞧出来了。

这根本就是宣战!

朝堂之上,如果司徒世家和柳家正式开战,那恐怕将会是一场浩劫,整个楚国大地都要抖三抖,两大盘踞在楚京之中的大型世家一旦开战,整个楚京必定是人人自危。

“怎么,司徒公子难道对小王这份礼物不满意?”

很坦然地面对着司徒博雅的白皙手指,云狂惊奇地坐起,一张俊秀的脸上全是疑惑之色,正经八百地解释道:“这口钟可是小王花费了大力气才弄到的,绝对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奇钟,价值何止万金,又经法华寺大师亲自作法,驱魔辟邪,有万魔不侵之效,难道司徒公子觉得还不够贵重?”

众人都能听明白的事情,云狂却反而装起了蒜,似乎完全不知道其中含义似的,那副纯洁无辜的模样,倒真像是一时无意才送了一口钟出来,四周的气氛这才稍稍平缓了些,看样子这口钟送得,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吧……

手指停在半空僵了一僵,司徒博雅一时竟也不知道是该收回去还是该发作。

“公子,你真笨!他是怕公子的意思是给他们‘送终’啊!”腻在云狂怀里被柳翔一直猛瞪的漂亮少年柳风笑嘻嘻“提醒”道,顺便对黑着脸的柳翔翻翻眼睛:嫉妒吧!嫉妒死你!

“哎呀!”一经提醒,云狂顿时一瞪乌黑漂亮的大眼睛,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这……司徒公子,小王郑重地申明,小王绝对没有不敬之意,我怎么就没有考虑到‘送钟’就是‘送终’呢!”

云狂状似后悔遗憾,相当的诚心诚意,满脸愧疚连连拱手:“哎,是小王的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歧义’,小王在此给给司徒公子赔个不是了!司徒伯父一向很有度量,又与小王感情颇深,想必不会介意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更不会误信小人‘含血喷人’的谗言,请司徒公子代为转达小王的崇高敬意,祝福他老人家生辰愉快。”

一席“深情”的话,只说得司徒家族众人匪夷所思,人人心中大骂柳云狂奸诈无比,你没有想到?你没有想到才怪!

这小子根本就是存心赖账!别人再怎么说都成了“含血喷人”,毕竟她送礼物是好意,又的确是贵重无比价值万金,他们司徒家又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歧义”就对送礼者恶意相向呢?对一个给他们“送钟”的家伙,居然还要笑脸相陪,这委实能够将人活活气死过去!

司徒博雅费劲全身力气,方才将一口涨到喉咙的血,硬生生咽了下去,呼吸很是不畅:“这个,小王爷……既然你非常喜欢这口钟,君子不夺人所好……”

“司徒公子这是什么话!此钟我已经出手,你也已经接受,怎能再退回来?”打断他的推辞,云狂慢悠悠地摇头晃脑:“礼轻尚且情意重,小王如此厚礼你们还看不上眼,是不是真的看不起小王,看不起我柳家,看不起小王的父王啊?”

空气中的火药味在这一句话后腾地窜了起来,司徒博雅心中一紧,他抬出了柳贤王,这份礼物所代表的含义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柳家果然有意要与他们司徒家一争高下!如果他此时真的拒绝了这份“大礼”,便是开战的讯号,这对还在准备中,朝廷势力差了摄政王一截的司徒家族会非常不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形势所迫,这口钟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司徒博雅念头迅速转了过来,这才突然震惊发现,己方的一举一动好像都落在眼前那个懒洋洋的少年计算之中!他状似无害,实际却是让他们步步吃亏,似乎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掌握到主动权,这真的是这一个少年应有的心计和智慧吗?就算是活了百岁的老妖精也未必能设计得如此精妙吧?而且这黄金钟价值万金,绝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云狂小王爷自己也能拿的出来?

这样一想,司徒博雅几乎肯定,云狂此举必然是奉了长辈之命而行,一定是处心积虑策划多时,就是为了让他们司徒世家面上难堪的!

牵扯到整个家族和楚国大局,就是他真的气死,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既然如此,那就感谢小王爷的贵重厚礼了,他日柳贤王大寿,我等必定也备上厚礼一份,以回敬小王爷!”司徒博雅道貌岸然,暗地里咬牙切齿。

“不必感谢,小王无心之失多有得罪,司徒公子想必不会也要给我柳家‘送终’吧?”云狂疑惑问道,将某人的“美梦”结结实实堵了回去,意思自然是:我是无心之失,你们眼下既然知道是此等意义,再如此做就是蓄意而为!

她这话一说,司徒家就是再想羞辱柳家,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送钟”了。

“岂敢岂敢……”司徒博雅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吞下一口闷气,挥手吩咐众家丁:“还不快走!丢人丢的还不大吗?”众落汤鸡家丁早被四周的取笑视线盯得脚都软了,一听此言,如蒙大赦,连连应声。

于是乎,司徒家族众人面色铁青地扛着那口大钟的箱子,飞快地逃出了众人的视线,有史以来,他们怕是第一次收下了万金重礼还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的,司徒浩澜大相国五十大寿,柳小王爷居然送了他一口大钟,相信这个笑话,明天就会在京城成为一方笑谈。

淡淡盯住司徒博雅离去的身影,云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狠厉的色彩在黑瞳中缓缓漾开,俊俏的脸上更添几分邪魅地魅力。

司徒博雅,你就云里雾里去吧,真以为我这“送钟”是闹着玩的么,我可是已经光明正大向你们宣战了啊……

一场闹剧过去,千秋湖又回到了往昔的平静,不过云狂小王爷的船在此刻就显得鹤立鸡群,再也没有任何船只敢靠近其一丈以内,生怕一不小心也“挡了”这位要命的主儿的道,下场那叫一个凄惨。

未过半刻,湖上一阵惊呼再次响起,夹杂着赞叹和倾慕之意,懒洋洋的云狂眼皮一跳,撩开帘子,星眸里顿时有了惊异。

一道青影,踏波而行,全身青衣迎风而舞,瘦削身材仿佛毫无重量,飘然如仙,一飞数十米,中途只在足下清水上借力一点,便又一次飞身而起,宛如轻灵飞燕,转眼之间人已经拔高数尺,轻而易举地落定在云狂的船上。

柳翔手中的竹竿微微握紧,四名美姬露出戒备之色,舱内的柳风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好高明的武功!单看这份轻功的功力,只怕就与他们这些云狂亲自调教出的几个不相上下了,这个男人是谁?

“云狂弟弟,我来看你了。”额前青丝随风而舞,俊美至极,清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少有地微微一笑,霎那间,天边的彩虹都似失了光彩……

“梦影哥哥?”云狂惊喜地跳了起来,这可不是装的,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随同澹台沁而来的男人竟然会是花梦影!虽是多年不见,他却清俊冷冽依旧,云狂一眼便认了出来。

风起云涌惊龙洲:第三十八章 多年努力

八年已过,时光荏苒,当时翩翩少年郎如今已是绝色俊颜的美男子。

花梦影一身青衣依旧,整个人比起当年变化并不太大,只是显得成熟内敛了许多,俊美的脸犹如精美雕塑,一身冰骨,迎风傲立,风华绝代。云狂只觉得他漂亮得简直晃人眼睛,那倾城一笑之下,呆愣住的人何止千万。

柳翔柳风等人见云狂并未有戒备之态,反有喜悦,互相打了眼色,静悄悄退到船舱之外,粉色的帘子暧昧地放下,舱内顿时只剩下了花梦影和云狂两个人。

衣袖轻轻摆动,脚下似踏浮云,花梦影宛如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神仙,走到云狂眼前,一抬白玉般的手,捏捏她粉嫩的脸颊,取笑到:“怎么,刚刚那个调皮捣蛋气得司徒公子脸色惨白的云狂去哪儿了?见到我很意外么?”

何止是意外?简直太意外了!

云狂满眼欣喜地瞧着他,心中却很复杂。她对花梦影的印象很好,八年前他和雷箫对她的关怀历历在目,可是据她所知,当年雷箫和花梦影追访“云姬”未果,后来雷家黄竹堂受到了那样大的损失,他们便急速赶回自家宗门,从此禁足不再外出,连同“云狂小王爷”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这个时候,她正准备针对司徒家族展开一系列行动的关头,花梦影突然出现在楚京,花字世家是什么用意,就实在是令人费解了,难道九大宗门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向?

云狂不禁暗暗咬牙,混蛋阿翔!你的天下第一情报势力网在搞什么鬼?花家少主出游,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回头再找你算账!

外面撑船的柳翔突然觉得背后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大大的冷战。

“梦影哥哥!”云狂脆生生又叫了一句,不过这次的语气却是异常哀怨,嘴巴一扁,俊俏的脸上显出几分气愤之色:“亏你还有脸来见我呢!八年了!你和雷哥哥两个说好了一定会回来看我,哪知道莫名其妙就没有了消息,我盼啊盼啊,连个音讯也没盼到,你们起码也要捎个信给我嘛,真是好过分哪!”

云狂一张俊脸上两个白嫩的腮帮子股股的,那生气的模样使得花梦影一阵难言不安,一向淡漠寡言的他此时心底也生出了好好安慰她的冲动。

“对不起。”举手温和地摸摸她的黑发,花梦影歉疚地凝视着云狂黑曜石般的眼睛:“当年我们家内出了些事情,仇敌临门,让我们不得不回去,之后我父亲和伯父怕我们出什么意外,便将我们禁足家中,要我们安心学习。我和箫其实都记挂着你,这些年来,我们都在不住地拼命努力达到长辈们的要求。直到最近我略有小成,这才重新走出了家门,第一时间就来到这儿,如果今天不意外撞见,明日我便会亲自去柳贤王府找你,云狂,你不要生气。”

清冽柔和的语声悦耳非常,仿佛能让人的整颗心都平静下来,仅仅是听这个男子说话,都会觉得是一种特别的享受,头顶那微凉的手掌带着疼爱之意,温柔地抚摸,云狂瞳孔一缩,眼睛忽然亮了几分。

“梦影哥哥,这些年,你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来见我?”她惊异地问。

花梦影淡淡笑了笑,赛过春日里争芳斗艳的百花:“傻弟弟,那是当然的,否则你又认为是什么呢?对了,当年你不是很喜欢那九荷月醉酥,这次我可是带了满满一大盒来呢,还有些我们家乡的珍奇果品,绝不比箫给你的差哦,一会儿哥哥便叫人拿过来给你。”

云狂怔了怔,心头突然涌满了微微的酸疼,却又觉得非常幸福。

花梦影这般清高的性格是决计不屑说谎的,他说是,那便一定是,她本以为他是为了云姬而来,却没料到,他竟是为了这个“声名狼藉”的自己!

为此,他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多大的代价啊!

花梦影所言全属事实,除了一些不能说明的秘密,云狂却是知道,九大宗门所谓的“学习”无非就是修习武学。

踏波而行,身轻如燕,借助水的小小浮力便可以凌空而跃,俗称“水上漂”,方才花梦影这一举非常纯熟,风姿优雅毫无勉强之态,按这个世界的彩虹分级,这是青竹境界的标志,八年前的他不过初入绿竹之境,一晃八年过去,他的长进简直令人称奇!

对花梦影表现出的功力,云狂非常吃惊。

要知道彩虹境界越向上,越不容易增进,这么多年来云狂这等旷世妖孽也不过从青竹大成到如今的蓝竹巅峰而已,紫竹之境虚无缥缈完全摸索不透,惊天诀卡在九重巅峰迟迟过不去这个槛,不过这是一个意境的问题,云狂也就不做勉强,顺其自然,总有突破的时候。

她是吸收天地灵气才有这样的成就,花梦影纵然天赋再强也绝对比不上上三宗天赋第一的妖孽柳刃,可是云狂可以肯定,如果柳刃与之对上,要胜不易。

武之一道不管是天才还是凡人,只有真正下了苦工,流了汗水才会有回报,能够到达今天这个境界,他吃的苦绝不会少,但到了云狂眼前,花梦影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一笑,面对她的斥责,他只是语声温柔地一声道歉,仿佛许多年的努力,真的就那麽不值一提。

“笨蛋!我刚刚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你就不觉得你的努力不值得么?”云狂一瞪眼睛,跺脚怒道,你们这些男人,平常也都挺聪明的挺厉害的,怎么就是看不穿我的本性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可知道我们的立场根本是完全对立的!在我决定对付雷门世家的时候,我们便已经……

“有什么不值的?司徒家和你们柳家本来就是世仇,你对付他们有什么不对?何况……”花梦影失笑地瞧着她,这个小鬼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呢,当初在飘红楼把司徒剑南气出内伤,今天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了司徒浩澜一口大钟,她是诚心和司徒家族卯上了啊。

顿了顿,他眸如春水,清澈明亮,柔和地看着她,缓缓又道:“何况,我当年不是也说过么,无论今后你是怎样的,我还是会宠着你,喜欢你。云狂,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只会遵循自己的感觉,在你身边时,我便有一种特殊轻松,这是我在家中根本感受不到的。你或许不知道,我们族中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压抑,那样的气氛沉重到让人想逃,可是一走到你身侧,我便会觉得似乎什么重任都已经卸下,我总觉得,你很肆意,很潇洒,看到你快乐,我也会觉得心里高兴。你就像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一盏明灯,让我向往,让我喜欢,所以为了再见到你,我觉得怎样的付出和努力也值得,你明白么?”

小小的船舱内,漾起一股温馨。

云狂突然猛扑进花梦影怀里,感动地仰头一笑,俊俏脸上洋溢着难得一见的真诚:“梦影哥哥你真好,我明白啦。”

她心里暗暗决定,既然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你都喜欢,那么我也顺着自己的心意,我也很喜欢你,所以今后不管你是怎样的,我都不会放弃你。

刹那间发光的笑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她!

花梦影轻舒长臂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薄唇勾起性感的弧度,长长的睫毛下,黑瞳里闪烁着温柔的色彩,这样的感情其实大多还是一种类似兄长对弟弟的疼爱,暖暖的,不惨任何杂质,令人安心。这样的拥抱,说不清楚是谁安慰谁,或许是她安慰着他那颗孤寂的心才对吧……

嗅着他身上清爽淡雅的气息,云狂眯起眼靠着他清瘦却同样有力的胸膛,有一种泡在温泉之中的舒适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尚未持续多久,大吵大闹的喧哗便冲破了帐幔钻入耳际。

娇俏愤怒的女子声音异常尖锐,嚣张跋扈比起云狂好像也不遑多让:“你们这些奴才快让开!把影哥哥还给我!否则姑娘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奴才?云狂眸色一寒,谁敢这样叫她手下的人!活腻了是不是?

强烈的劲风吹起了粉色帐幔,船中相拥的两人顿时大咧咧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澹台青青见此景象吓得嘴巴一张,目瞪口呆,彻底不会动了,催动的小船也仿照着刚才湖面演出的一场闹剧,在一片惊呼声中,飞快地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风起云涌惊龙洲:第三十九章 一掌击飞]

帐幔被风吹起,一幕惊天动地的画面已经映入眼中。

舱内的花梦影轻柔地搂着一个白衣公子,毫无平日里的冷漠之色,眸色温和地盯着怀里的人,全不吝啬自己的温柔。而他怀中的白衣公子亦是绝色容颜,天人之姿,容貌上比起花梦影犹有过之,只是身上脂粉味道太浓才会略略显得庸俗,既便如此,也绝对是一个一等一的如玉公子,俊得找不到天南地北,那唇边懒洋洋的一缕奇异微笑,看一眼就会夺去围观者所有的目力。

之前他躺在船上,只能瞧见半个脸,又有帐子挡着一些,根本不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此时一见,湖上所有的女性顿时就是一片惊叹。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幅画,两个绝色男子,却说不出的和谐好看,使得观者一直震撼到心底,澹台青青也被这别样的美感迷惑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脚下的船只已经来不及收势,乘风破浪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上!

花梦影一手还抱着云狂,一向清冷的眼里陡然出现一抹怒色,云狂只听见头顶那好听的声音淡淡哼了一声,青衫一荡,花梦影全身真气流转,抬手便是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出!

霎时间,千秋湖的水面骤起了一阵飓风,云狂等人的船只之前的湖水竟硬生生破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的一掌之力居然将整个水面推起数米之高!白色水花四溅,如同流星赶月,疾驰而去,掀起一个巨大的巴掌,朝着澹台青青那艘小船便毫不留情地挥下!

澹台青青眼睛一眨,脸色顿时一片惨白,那巨大的浪花像一只可怕的巨手,一举便将脚下的船只连人带船一齐送入了空中!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船身居然都被拍飞了起来,船上的澹台青青和舱内正在打盹不明所以的可怜的澹台沁两人,在两声凄惨大叫中,霍地便被抛飞到空中,随着船只重重落下,“砰”!的一响,激起澎湃的重重波涛,落入了千秋湖内。

惊人的白色水花溅得四周船只纷纷避让,好在云狂他们旁边本就没有多少船,受到波及的人也不多,但是这声势已经绝对能让所有的观众瞠目结舌,惊惧不已。

湖上众人骇然地看着花梦影,这是什么人啊!先是踏水而行,又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这还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吗?这个男人,他……他居然将那一艘不小的船随手一掌就那么击飞了!

花梦影一拂衣袖,完全不担心那两人会不会在水中溺死,一手揽紧云狂颇为纤细的腰身,提一口气,带着她足下一跃,故技重施,踏波而去。

一个青衣若柳,一个白衣如雪,两名绝色男子好似画中仙人般翩翩而起,衣衫在空气的阻力下不住凌乱摆舞,黑发轻扬,面带浅笑,体态优雅,一路轻踏水面,凌空飞翔,简直好看到了极点!湖畔的杨柳和岸边百花在阵风之下不住乱舞,仿佛也为了这两人喝彩。

两个绝世的人物,却叫人生不出亵渎之意,只觉得那是只应天上有的美好景色,“哇,好美,好漂亮!”诸如此类的叹息在湖上各处纷纷响起,那些眼神是近乎痴迷的。

云狂淡淡地靠在花梦影怀里,感受到他的关怀,不由失笑,他竟然分毫不给那女人面子呢,不过做得好!干净利落手段霸道!她喜欢!当下坏坏地飞快凑上花梦影的俊美白皙的脸庞,轻轻亲了一记,此举顿时又引来了一阵尖叫……

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澹台青青忘了发怒,看的眼睛都直了。

“呸呸!二哥是不是疯了!我们好歹也是澹台家的直系子弟,他居然如此不给情面,把我们当靶子?”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的澹台沁,扶着已经被拍翻的船,往花梦影那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抱怨都忘了,那道白衣身影远远看去竟是如此的熟悉!难道是他?

他急忙问:“那个人是谁?二哥抱着的那个!”

“楚京第一风流纨绔公子,不知道影哥哥在发什么疯!”澹台青青没好气地说道。

风流纨绔?澹台沁顿时又失望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纨绔,打死他也不信。

不过瞬息,花梦影二人已经上了岸,因为云狂出乎意料地一亲,他俊脸上有点绯红,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高兴,淡淡回头瞥了一眼,轻哼道:“不用理会那个疯婆子,云狂,我送你回家。”

云狂也瞥一眼湖中柳翔等人,眸中闪过深邃睿智的光泽,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揽住花梦影一条胳膊,笑道:“好,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带着和煦的微笑亲亲密密幸福地相依而去,气得湖中的澹台青青想要吐血……

云狂挺写意愉快的,司徒家的大厅内,此时却是一片怒火熊熊,人人眼露凶恶寒光。

一口华丽漂亮的黄金大钟放在厅内,钟身之上雕着细密好看的纹理,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玛瑙翡翠珍珠等珠宝,成色十足绝对是稀世罕见,收到了如此厚礼,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妈的,他要给我们司徒家送终?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送钟!老子现在就杀到柳家去!他们那个继承人都已经残废了,柳家还有什么能挡得住老子!”一名浓眉黑眼的粗壮汉子拍案而起,大步就要往外踏,神色愤慨激动,一看就是个单蠢人物。

“二弟回来!九宗互有制约不得随意找麻烦,你现在去是想叫我们司徒家满门受到牵累吗?”司徒浩澜压抑着怒火的深沉声音喝道,虽然看的出他也很愤怒,可城府却是极深,他本人收到这种礼物,却是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先行思索。

司徒浩澜对着堂上一名目中精光烁烁的老者俯首道:“爹,不知您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家最大的掌权者,司徒浩澜的父亲司徒楠。

“这种事情,那小毛头估计做不出来,能想得出的,估计是柳清那个老不要脸的王八蛋,柳家此举,正是仗着有九宗制约,以明面上的势力欺我们,让我们无法反驳啊!”

司徒楠一声长叹,老态龙钟的脸上,皱纹一条条紧密排列着:“这些年,我们司徒家族虽然暗中壮大了不少,可是明面上却总是低了柳家一筹,摄政王的确不是个简单身份。如今,朝堂之上我们才占了三分之一的势力,便再也拉拢不到人才,这等情况便是告诉我们,柳家在慢慢地对付我们,蚕食我们。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们送这口钟的意义迟早会真正达到,我们司徒家恐怕会从此一厥不正,最后只能落得变成一个归隐宗门,我们家族可不像上三宗,拥有惊世武学,没有了朝堂的支持,家族的没落便近在眼前了。”

“那我们怎么办?坐着等死吗?什么九宗制约!简直是欺人太甚!”一个身材硕长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也道,司徒家族第二代共有三人,司徒浩澜,司徒浩政,司徒浩宇,这人就是老三,翰林司徒浩宇。

“就是啊爷爷,那个柳云狂也太嚣张了,近年来他哪次不是砸我们的场子,我看都是柳家授意他这么干的!就凭他那个德行,不过一个混吃等死的无赖,竟然也敢和我们司徒家较劲!”司徒白雷一干三代子弟本来不敢开口,一听到长辈们开骂,他也赶紧过来插上一句。

司徒楠在大厅内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沉思半晌,终于狠狠点头,眼露寒光:“柳家是个大毒瘤,不得不除!不知道柳剑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拿下了摄政王的位置!原本我尚且想等到一年多以后的九宗百年比武大会,让他们自行没落,可是如今却是等不下去了!他柳家既然欺人太甚,我司徒家便绝不会坐以待毙!”

“浩澜!”

“父亲,有何吩咐?”

“立刻去拟好请帖,送到雷门世家上三宗家主手上,他们想对付柳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不会推辞,另外,备好大礼送到秦家,北辰世家,和欧阳世家手上,这三大家族平常不过问世事,不过家族经济上却是艰难,你要设法贿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派人出山!至于白家,与我们司徒世家一向友好往来……就有劳白三爷代替公证了!”司徒楠说罢,对着堂上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青年男子一拱手,恭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