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老公,你哪位?》》 · 微露晨曦 · 2026-07-26
《老公,你哪位?》
作者:微露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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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穿越了
自从诞生了穿越小说,这时空已经被穿成筛子了。
卡滋——左眼皮被扒开,一束光照了过来。
“瞳孔回缩正常。”
卡滋——右眼皮又被扒开,明晃晃的手电筒照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
“右眼正常。”
“夏千树,收拾你的包袱,出院吧。”冰冷而生硬的话语,砸在脑外科病房的地板上,邦邦作响。那位戴着无框眼镜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冷酷帅气到极点的——女主治医生,对她丢下这句生硬的话,拿起笔来就在她的病历上龙飞凤舞的作了个结束。
夏千树缩在病床上,两只手捏着白色床单作受伤的小免子般柔弱样:“医生,我不想出院,我还没有恢复健康。”
“哦,是吗?那你哪里痛?哪里不舒服?哪里内出血?”女主治医生冷冷地,“护士长,带她去做全身核共振,拿七瓶生理盐水来。”
噗——
夏千树差点没滚到病床下面去。
七瓶生理盐水,当她是待宰的小生猪么,死前还得通通水的说。
千树同学抖着白白的床单:“不是生理上的痛,是心理……”
“心理?”女主治医生镜片下射出寒冷的光,“护士长,送她去心理治疗中心,每小时一百元。”
每小时一百元?
宰冤大头呐?!
夏千树差点尖叫出来,抠门又小气的本性差点让她抓住女主治医生的袖子战粟。好在终于有机会拉住她的白大褂,千树同学小小声又神秘地说:
“其实……我穿越了。”
女主治医生表情酷酷的,寒冷镜片后面的目光刮毛刀似地朝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灵魂穿肉体穿?”
晕,主治医生的业务还真熟练。难不成这里每天都接收穿越患者?
夏千树咬住嘴唇,做苦闷状:“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女主治医生看着她托腮的表情,有些不屑地轻笑一声:“你是姓夏名千树吗?”
千树点头:“是。”
她好像从穿尿不湿开始就一直叫这个名字。
女主治医生又酷酷地从身后摸出一个手镜:“这是你的肉体吗?”
汗,肉体。
医生说话都这么红果果吗?
镜子里映出一张大苹果脸,红彤彤的,没什么变化,只除了多了一点法令纹。
千树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好像变老了。”
女主治医生帅气地把手镜向后一扔:“灵魂穿。”
就这么下个结论,然后拿了笔在她的病历上龙飞凤舞地一挥:灵魂穿患者。
夏千树用眼角撇到,差点没冷汗直掉,看来这医院里穿越患者是很多,连这种名头都能写进病历里去了。
“好,写完了,出院。”女主治医生直接把病历丢给她,依然下了这么个冷酷的结论。
千树同学简直要抖抖了:“难道我不需要继续治疗吗?医生,我不想变成28,我明明才24,下个月才25岁啊!”
没错,她是穿越了,灵魂穿越症。
不过人家灵魂穿,都是穿去古代,穿去王候将相,再不济地也重生到小时候,以现在的智慧把过去的人生再活一遍,说不定还能挽回个暗恋小情人之类的,她怎么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那张看起来像是大苹果实际总被人笑称猴子屁股的红脸蛋上,法令纹都深了半寸。
难道她穿越了?
慌乱地抓来手机手表电脑电视电子辞典外加PSP之后,惊恐地发现她是真的穿越了。
昨天她还是二四年华一朵花的美丽少女,怎么一闭上眼睛竟然“咻”地一声已经跨越了三个年头,她已经从二四变成二八了?
妈呀,她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的不是什么绝代情妃美艳皇后被王爷皇帝争得头破血流的青楼红牌,也不是兰心慧智美貌双全即使是在娘胎中也早已经被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绝色洋娃娃,她最悲哀地发现自己是穿越了,不过是穿越到了自己的身上,确切地说,是三年后的自己身上。
下个月才二十五的如花年纪,一眨眼的功夫就咻地一声变成了二十八的一朵老花。
“唉——”
你没听到夏千树同学在确定自己穿越后的一声仰天长叹,那叫一个悲天怆地,就算是路过的脑瘫患者也会掬一把同情泪的。
时空你这个筛子受,人家都往后漏,你居然把我往前漏,难道是惩罚我平时没有买加长的护舒宝?
这算怎么回事啊。
“医生,我要求加长治疗。”千树举起小手。
“可以。”女主治医生依然一脸冷酷,“加长治疗床位翻倍,治疗费翻倍,药费翻倍。护士长,开一天一千的帐单给她。”
夏千树同学啪地一声跳下床来,呼啦啦地就收拾自己的行李,不等这间病房里的医生查完房,已经唰地一声冲出了医院大门。
护士长站在主治医生的旁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袁医生,你对她也太狠了点。”
“对待这种穿越人士,就要下狠手才管用。”女主治医生的眼镜闪着寒光,“穿都穿了,难道还想依靠别人吗?”
夏千树拿着包袱站在医院门口,那小风冷嗖嗖地吹得她直想打哆嗦。
不是她想赖在医院里,实在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咻地一下就变成28岁的今天。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一张眼睛时,那卡啪响了一声的病房房门,和她瞬间所看到的一个高大而离去的背影,兼小护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眯眯地说:
“啊,你丈夫太帅了。”
丈夫?!
夏千树一口血没涌上来,瞬间就差点又昏死过去。
人家都穿越成大富大贵她只穿越到未来的三年,就已经够让她呕得死去活来了,结果现在还宣布她已经有了丈夫?!NND,别说穿越时空后满朝文武爱上我了,就算来个小情人,谈个小恋爱都不可能,她只要那样做可不就成了婚姻出轨大军的一员?
这实在让她太沮丧了,这个穿越她宁愿倒贴一百块也不想要了,想她以差一个月25岁高龄还没有谈恋爱的身躯穿越到这里,居然连个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宣布是已婚女士了?这运气也实在太差了点儿吧。
但幸好她那位只见背景不见脸的帅哥丈夫一去不复返,她在医院里磨了近一个星期,才终于被人赶出来。不是她不想出院留在那里闻消毒水味过日子,实在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身份,陌生的家庭和陌生的男人。
夏千树——已婚?
正当千树站在医院门口,吹着冷风囧来囧去的想,她到底应该去哪里混日子,还是干脆坐上火车回老家啃老妈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家伙,披着大大的波西米亚披肩,大蝙蝠似地就扑向了她:
“千树!我的心肝宝贝!”
千树被吓得差点坐在医院门口的煎饼果子摊上。
她现在的小心肝已经经不住这样的惊吓了,当然屁股也受不了煎饼摊烙铁的温度。
还好,当那个家伙呼啦一下把她抱了个满怀的时候,千树才反应过来:“童……小薇?”
“OH,太好了!亲爱的宝贝你还记得我!”童小薇满身艺术气息地把她抱个满怀,激动得差点就像找奶吃的小猪崽了,“怎么样,医院里还住得习惯吗?我听说你都不想出院了?”
千树满脸黑线,那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谁能住得习惯。不过忽然又看到好友的脸,她还是满心感慨。
童小薇同学看起来变化不怎么大,依然是一身破烂装,满身叮当响,再配上一条流苏N长的大披肩,活像刚从非洲支援建设回来。
但千树喜欢她这个味道。
小薇还穿着这样,说明就算是她穿越了三年的时光,她们的友谊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好啦,你出院就好了,我们走吧。”童小薇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伸手就拦出租车。
千树下意识地问:“回我们的公寓吗?”
童小薇立刻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瞳眸都快赶上她耳垂上那两只大圆环了,“同志,你说笑吗?你都结婚三年了,还我们的公寓?应该说,你和你老公的洞房才是。”
噗——
千树一听到小薇的这句话,立刻觉得自己血压飚升,差点马上转身冲回病房里去躺下。
那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老公,简直就是她的心腹大患,谁一提起来,她保证就会血气上涌,头晕目眩,就差没呕吐不止了。
还好童小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别紧张,我知道你刚从车祸里挣扎出来,对现状是有一点不了解。我们暂时先不回你家,今天老板知道你出院,让我来接你先去公司,他说他有话要和你说。”
呼——
千树长喘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直接杀回去,丢她一个人面对那个算是陌生人的“老公”。在那个什么公司里,有那么多职员,应该情况会好很多吧?
小薇拦了出租车,千树边往里钻边问道:“小薇你换工作了吗?我记得我们以前不是在《女人online》的杂志社里供职?”
小薇钻进车子里,对司机说了地址之后,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没有啊,我还在杂志社。不过你老公的那间公司呢,也和我们杂志社很有关系。别问了,先去了再说吧。”
出租车呼啦一下就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
很快到达了小薇嘴里的那间公司。
夏千树站在高达38层的电梯里的时候,还是满脸黑线。
她什么时候拐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居然拥有着这样高耸入云的公司?这是天方夜谭吧?这是她在做梦吧?难不成老天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唤,让她这个穿越还不是那么倒霉到底?
千树还没有把自己摘个清楚,电梯门已经叮地一声打开了。
童小薇直接把她领到了写着“总裁”两个大字的门口。
门没敲,就已经打开了。
咦,难道总裁大人已经下班了?
千树同学好奇地朝门内探头,这时已经到了黄昏,夕阳西下,窗外的晚霞把这办公室里照得澄黄澄黄的。她才刚刚探进去望了一眼——
“夏、千、树。”
突然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无比清晰,无比动听,无比迷人,简直可以媲美大提琴最低音琴弦发出的G大调。
千树被吓了一大跳,原来真的还有人在屋子里呀?
她眨巴着眼睛,吃惊地就看着半圆形的总裁办公室里,那扇超大的落地玻璃大窗前,有一张黑色的皮椅轻轻地旋转过来。
夕阳,黄澄澄的像金子。
照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更是绽出千万道金色的光芒。
这个出场绝对震撼,这个视觉效果绝对吃惊。那英俊的侧脸,那挺拔的鼻梁,那浓密的眉毛,以及在看到她时,微微向上一挑,而露出来的那样黑白分明,如锐剑一般的凌厉眼眸!
他坐在办公桌后,身披万道金光。
哇呀呀,这是男人么?这是人么?这是那啥么?
震得夏千树口干舌燥小心脏扑嗵扑嗵手指发抖嘴唇发紧脑中一片空白,就只剩下几颗大字不停地在她的脑中旋转——这个男人,就是她传、说、中、的、丈夫。
她不敢看他,怎么可以这么帅啊!超出她想像的帅啊!如果他要是像青蛙总编那样的秃头突肚她还敢理直气壮地面对,可是现在,哇呀呀,简直是掐住了她小心脏的最弱最软最萌的那个点嘛,害得她立刻就很没骨气地快要酸软了。
偏偏他还对着她轻轻地一抿薄唇。
千树一想到他的那张嘴唇里曾怎么清脆地叫出她的名字,她就快没力了。
可是看着他又慢慢地开口,却是一句差点把千树雷出天外去的话:
“过来签字,我们离婚。”
一朝醒来变成妈
于是,她才刚穿越,就下堂妇了?
滋溜——滋溜——
夏千树吸着奶茶,最后一颗珍珠圆子在吸管里上上下下,就是吸不到嘴巴里来。
童小薇坐在千树的旁边,拉着她的衣袖就快眼泪鼻涕一把:“千树,你可不能离婚啊!你千万不能答应老板!不然我们杂志社可就完了!社里百十号人都指着你呢,一定一定不可以离婚呀!”
滋溜——夏千树继续吸。
“我离不离婚,跟社里有什么关系啊?”
她也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穿越到这个三年后的自己,和传说中的丈夫没说过一句话,就被人抓过去要签字离婚。她站在那男人的办公室门前,觉得自己活像是被踢出门的弃狗,说不要就不要了。要不是发现她的手章放在杂志社里,她也许就真的冲到那男人面前,把那个离婚大字签下去了。
“夏千树同学,你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你真的不能去惹你老公!”坐在前往杂志社的车上,童小薇同学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先嚎开了。“关系,只要你一下车就知道了!”
你、老公……千树一听到这个词就浑身麻簌簌。
“我哪里去招惹他,还不是你把我领到那里去的。”夏千树咬着吸管。
最后一只珍珠圆子了,就是不肯乖乖蹦到她的嘴里。
童小薇同学后悔的直想要把自己往车窗上撞了,刚好车子停下,小薇直接把车门一拉,把千树往车外一丢:“什么也不说了,你自己看!”
千树被小薇一脚就踹出了车门。
“总编好!”
“总编辛苦了!”
“欢迎总编回家!”
啪啪啪!啪啪啪!
啊——吓?!
夏千树被吓得嘶地一声倒抽一口气,差点没一屁股坐在跟在她后面一起钻出车厢的童小薇的脸上!
那颗一直在吸管里上上下下的珍珠圆子,也就这么咻地一声被她狠狠地吸进了嘴巴里,还没有来得及品到它的滋味,就啪地一声贴到她的气管上,差点把夏千树当场噎死。
这……这……这是什么状况?什么阵势?什么Surprise?
夏千树面前通往《女人online》杂志社的等状楼梯阶上,竟然铺了长长的腥红地毯,地毯的两侧站了两排满满的人,各个精神饱满,情绪昂扬,脸上洋溢着激动而灿烂的微笑,手掌拍得热烈而微红。有几位站在前面的,手里捧着大朵的鲜花,眼眶里竟然饱含着激动的热泪,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样的小朋友呼啦啦地跑过来,一起对着千树行了个少先队礼,一个献上满含深情的鲜花,一个给她戴上鲜红的少先队红领巾。
两位小朋友深情而感动地异口同声地说:
“千树阿姨,您辛苦了!”
噗——
夏千树差点没晕倒过去。
这什么跟什么啊。
跟在千树后面的童小薇却忍不住点点头:“看吧,千树,大家多么想念你啊,都为你举办了这么隆重地迎接仪式,你好意思离婚吗?”
这跟离婚有什么关系。
夏千树努力地和贴在喉咙口的那颗珍珠圆子作斗争,好不容易才挣扎出一个说话的空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们干嘛这样对我呀?”
小薇还没回答,队伍前列的两位年龄稍长的阿姨已经一把攥住了千树的手:
“夏总编,你一定不能离开我们!”
“夏总编,我们的未来还指望你呢!”
夏……总编?!
夏千树的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
回头想要看看童小薇,那家伙立刻心知肚明:“啊,千树,你车祸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其实你早就是我们《女人online》杂志社的总编了啊,不信你来看——”
童小薇拉着夏千树啪嗒啪嗒地跑过红地毯,一溜烟地钻进《女人online》杂志社的那栋木制旧楼里,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一下子就窜到了三楼的红门前。
这里是总编一个人的地盘,以前夏千树在一楼做小编辑的时候,没有召唤可是从来都不敢踏进半步的。可是现在童小薇拉着她,一窜到那个大红门前面,夏千树就已经看到了挂在大红门上那个金光万丈的门牌。
夏千树总编室。
哇——
千树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从大学毕业进入这间半死不活的杂志社,她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杂志社的总编,实在是因为以前那个大肚子、黑眼镜,又白又胖又矮冬瓜的总编太可恶了,总是让千树写什么“激情”的稿子,总是让她没完没了的加班,还外带帮他跑腿买便当接孩子上下学。她是打杂小妹不成吗?
可是……可是!
她闭上眼睛穿越了一下,再次一睁开竟然发现——美梦成真!她自己已经成为《女人online》杂志社的总编了!
夏总编!
哇哈哈!这个称呼真是让她有点儿飘飘欲仙啊!
眼看着千树站在总编室的门前,对着那金光闪闪的门牌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童小薇同学像古代奸臣一般抓住机会大献殷勤:“夏总编,这次你相信了吧?一定不能离婚了吧?”
滋溜——夏千树吸一口——这次吸的是口水:“我当总编和离婚有什么关系?”
童小薇看着夏千树,一张脸羡慕得像是涂了蜂蜜一般:“因为——《女人online》杂志社,是你家老公买下来送给你的。”
呱呱呱……
有鸟飞过。
差点飞到夏千树大张的嘴巴里去。
有毛有搞错?那个男人居然把《女人online》整个买了下来?她知道他很有钱,但也不必有钱到这个地步吧?她当年在这里供职,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一千块,他居然整个买了下来……送给了她?!
夏千树觉得自己头上青烟直冒。
刚刚在办公室里还冷冷地开口让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离婚,可是竟然买了整间杂志社送给她?而且还让她来做了总编?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非常宠爱妻子的丈夫,为了让妻子找个乐趣,所以花钱买个杂志社,哄她开心的感觉。
他们不是感情不好吗?
千树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女人正站在这里犹豫,送她们过来的司机却找上三楼来,开口就说道:“夫人,您拿好东西了吗?刚刚家里的张妈打电话来说,她带了小小姐出来买尿不湿,就在附近要我载她回家。总裁也已经回去了,您要一起回吗?”
夫人……老板……千树觉得自己如坠云里雾里。
昨天还不过是个没人理,整天挤公车,吃盒饭,自己打扫自己做饭的无产阶级呢,这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小职员跳成了大总编,从无人理的毛毛虫变成了总裁夫人?
其实想起来,这穿越也不算赖嘛,至少让她所有美梦都成真,外带送了一个又有钱又酷帅的老公。
可是……等等!
千树突然脑中惊叹号一亮!
“小小姐……尿不湿?!”
“嗯呀。”司机点点头,“夫人出了车祸都不记得了吗?您七个月前刚刚给总裁添了一个漂亮的小小姐啊。”
啪!
千树立刻倒地,满头的黑线把她砸扁成相片。
妈妈呀,她什么坏事也没干啊,居然连孩子都蹦出来了!亏了亏了亏死了,她明明下个月才满二十五,这辈子除了曾经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她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摸过啊。奇Qīsūu.сom书这下真的亏死了,她不仅错过了自己的初恋、初吻、初牵手、初拥抱,甚至连初那个都给错过了!时光直接给她跳到了N年后,她一张开眼睛就已经是别人的妈了!
哇,一朝醒来变成妈啊!
悲摧啊!
哪个大神来救救她,让她倒带回去吧,就算想起个一星半点也好啊,她还想知道知道男人的味道呢。
千树正在地上扭来扭去,假装自己已经被黑线砸晕了。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细细地“咿呀——”
一只软软懦懦,胖乎乎如同刚刚蒸好的发面馒头似的小手,啪唧一下就捏住了她的脸蛋。
千树一下子张开眼睛。
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就忽闪忽闪地瞪住了她。
哇哇,长得好可爱好漂亮好像洋娃娃一样的宝贝啊!
千树从小就爱极可爱漂亮的小朋友,现在突然看到身边爬过来,嘟着小嘴,流着口水,却对她无比好奇的小东西,简直瞬间就爱得差点从心尖尖里流出水来……
完了完了,刚刚还在挣扎尖叫,一看到这洋娃娃般的孩儿,她怎么立刻就觉得自己要举手投降了呢?
这个穿越啊,美梦成真的穿越啊,二十四未开花,二十八已经变成别人妈的穿越啊,这到底是她夏千树的幸,还是不幸呢?
为毛穿越了?
洋娃娃一样的宝贝闭着眼睛,甜甜地睡着了。
夏千树趴在摇篮床边,一脸口水地盯着这可爱的小娃娃。
这真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软懦,这么漂亮,这么好玩呀?那嘟嘟鼓起的小脸,简直就像发面馒头一样白白软软,又真的像大苹果一样粉里透红。那又长又弯的睫毛……啊呀呀,原来她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哇。
或许……是她爹的基因太好了?
夏千树一想起这个,立刻就得汗毛直竖。
要知道,她连男人的毛边都没摸着呢,就连女儿都诞生了!真是亏了好多好多哇。
不过,等一下,让她想想,她究竟是怎么穿越的呢?她记得那天早上,天很晴朗,她在《女人online》杂志社里,接受青蛙主编的例行训骂——
“夏——千——树!”
超大声的公鸭嗓,名震整个编辑室。
“这样的稿子你也敢交上来?《致未来情人》?!你怎么不致未来老公?不致未来老婆?不致未来老奶奶?这种稿子没内容,没激情,你几岁了还在这里无病呻吟呢?社里每天供给你免费午餐不是让你写这种没有阅读快感的文章的!看看人家单琳,每次写来的稿子都赚足了点击率,不知为我们社多加了多少份订单!拿回去重写!再写不好,这个月奖金全扣!”
哗啦啦!砰!
稿子飞到夏千树的头上,重重关上的房门差点没吻上她本就已经软趴趴的鼻梁。千树悲愤欲绝,双手的拳头攥得紧紧地,居然敢这么说她辛辛苦苦写好的稿子,居然敢说她无病呻吟,没有内容,没有激情……老虎不发威,他是真的把她当成HELLO KITTY了!
千树在总编室门口提气……运气……运气……提气……运了足足五分钟,终于抬起小手来,很气愤地小小声地闷出一句:“好,本小姐这次就放过你。”
有人从后面探出头来,很小声地说:“你已经放过他九九八十一次了。”
老底被揭穿,千树很无奈地叹气:“小薇!”
童小薇端着水杯作路过状:“千树,你也有骨气点好不好?每次都只会在人家听不到的地方说。”
千树抓下自己头上的稿纸,挪回办公桌前:“我这不叫没有骨气,我这叫迂回打击法。”
噗嗤——
童小薇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全喷出来。
“迂回打击法,千树同学,也只有你才能想出这种没品味的打击法。我看人家可是受不了一点伤害,你阿Q得厉害啊。”
千树眨眨眼睛,“阿Q有什么不好,有益身心。”
翻自己手里的稿子,上面写着清楚的几个大字:致我的未来情人。
多浪漫的主题啊!多让人有想像力啊!谁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情人是什么样子?如果现在就写一封给他的信,真的和他相遇的时候,再拿给他看,那应该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啊。可惜那只大青蛙,都没有一点品味。要她写什么阅读快感,难道要去写揭秘本期财经周款十大钻石男?
小薇看着千树悲愤的表情,用钢笔敲敲格子间,算是对她的安慰:“好了,千树你也别这个表情了。大不了青蛙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吧。”
千树悲愤地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我要干掉那个青蛙主编,自己去坐他的位置!等咱成为主编,一定专栏开两个,一个浪漫快车,一个快车浪漫!”
噗——
童小薇笑得快要捶桌子了。
这么一说,童小薇到想起个有趣的事:“千树,我昨天刚在网上找到一个好玩的预测游戏,你要不要试试?”
“预测游戏?”千树整理自己那乱成一团的稿子,满脸黑线,“又是什么东方巫术西方塔罗?童同学,你是美编,不是巫婆好不好。”
“那是叫先知,不是巫婆!”小薇伸手用笔敲她一下,“反正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同志,报你的生辰八字星座生肖身份证号码居家门牌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童小薇,呼吸!”千树提醒她,“把自己憋死的先知我可没见过。”
“少废话,快说。”小薇不耐烦地再敲她一记。
千树今天倒霉地都快要头顶冒青烟了,这下又挨了童同学的两记狠敲,有些愤愤地就把自己的资料报给了童同学。这边乱七八糟的稿子还没有整理好,隔着格子间童同学就已经惊呼起来了。
“千树,你行大运了!”童同学喊得连青蛙都快要听到了。
夏千树其实一点儿也不关心她那个破先知游戏,但是为免青蛙再把她和童同学拎进去浇灌一遍,她还是把头凑了过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片,童同学正在高声惊呼:“这可是我玩这个游戏以来,所测得的最高分数了!千树同学,你将来——婚姻顺利,丈夫英俊,女儿听话,儿子孝顺,家财万贯天上来,买个太阳不下山。你将来可是阔太美人命啊!”
噗——
这次换千树同学狂笑了,只差没把口水喷到童同学的脸上。
“你这是先知游戏?我看是囧神游戏吧?我是阔太美人命?还丈夫英俊、儿女双全?童同学,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缴,昨天洗澡一半停煤气?我还丈夫……你知道我这个星期相亲了多少次吗?我手指头加脚指头都数不过来!我妈都已经把我贴上‘嫁不出去弃女一枚’的标签了,你居然说我婚姻顺利?我谢你哦,童大神。”
不是千树同学没骨气,实在是这上面写得完全是胡说八道嘛!以她二十四岁高龄相亲249次的经验来说,她如果能在三年内把自己嫁掉,就已经是太阳不下山了,居然还儿女双全,有钱又有权?她做梦去吧。
童小薇却一脸虔诚:“千树,你别不信,我们刚刚好多人测过了,都很准的,怎么会轮到你这儿就不准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奇迹发生的。”
“是,这个奇迹要等到我人老珠黄,买得起太阳的时候吧。”千树缩回自己的格子间。
话还没有说完,千树的手机就已经响了。千树想也没想地抓起来,才一拉开盖子,太皇太后的声音就拉风箱般地传过来:
“夏——千——树!”
看吧,人人都和她这么开头。
“夏千树你怎么回事?!你老妈现在说话是不管用了是不是?今天你家二姨好不容易给你介绍了一个大好青年,说好了十一点半在汇星楼见面,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出现?我看你又皮痒了是不是?这辈子不想出嫁了是不是?夏千树,你已经不再是十八岁的姑娘,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下个月就二十五了!”
咚!
千树直接想要往办公桌上栽倒,她被青蛙骂得晕天黑地,哪里还记得相亲这回事?不过这话可不敢跟太皇太后说,不然太后肯定直接打车来抓她不可。抬手一看,真的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太后在电话里喊了一句:“你——快给我去!五分钟内到达!”
“是是是,好好好,立刻立刻。”千树诺诺地答应着,放下电话才撇撇嘴:“汇星楼离我这里十万八千里,中午堵车,我半个小时能到达也不错。”
童小薇笑岔气地在隔壁对着千树比出“250”的手势,千树点点头,抓了包包就冲了出去。
花了二十五块半打了一辆出租车终于到达那个看起来很豪华实际很难吃其实很昂贵根本很不值的酒楼之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三十五分了。
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看来今天也不用补什么妆,装什么淑女了。反正下场只有一个,准备251呗。
于是夏千树小姐连唇膏都没有涂,直接就杀进了汇星楼的大厅,按照太皇太后给的订桌号码直接就扑了过去,连对面那男人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开口就介绍说:“你好,我是夏千树,女,25岁,至今未婚。这是我250次相亲,我在……”
这一套说词,她溜溜地背得清清楚楚,不过今天出了个小意外,她还没有背完,突然在右手边的方向,看到一对坐在玻璃窗下的男女。
他们没有坐在相对面的桌边,而是并肩坐在桌子的一侧。那男人穿着银色的西装,系着淡灰色的领带,挺拔的肩膀看起来宽阔而值得依靠。他身边的女人挽着长长的卷碎发,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着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现在正在笑,所以千树看得清清楚楚。连他握着她的手,套到她漂亮手指上那么闪闪亮的大钻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千树突然站起身来。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这大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把马路都烤化,她却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关进了急冻冰箱的鱼儿似的一样冷。
那个拿着钻戒的男人,是她暗恋了七年的谭天恩。
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工作。
她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看他一个又一个的换女朋友,看他一个又一个的游戏人间。她以为他总会给她一个机会的,没想到,今天他也要套上钻石了。
她说不出一句什么话来代表自己现在的心情,不是悲愤,不是伤心,不是绝望,不是疼痛,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悲凉。
谭天恩那种人居然也要结婚……太阳啊,你今天还真是不打算下山了是不是?
千树同学悲愤欲绝地站在马路旁边,正想攥起自己的拳头向太阳抗议,突然听到有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接着眼前猛然一花,就那么砰地一声——
好像坐了云宵飞车一样的感觉。
千树握紧自己的拳头,最后悲愤地一句话:“不是那么倒霉吧?连车祸都来?干脆把我一起穿越了算了!”
帅哥极品老公
离婚、不离婚、离婚、不离婚……
夏千树总编正坐在她金光闪闪,光芒万丈的总编办公室里抓阉。别怪她这么重要的事情要靠抓阉,要知道,人生有很多事情,运气还是很重要滴。比如她眼睛一闭,就穿越到这里来了,一张开眼睛,发现事业有成老公女儿全有美梦成真让她少奋斗三十年啊,这不是走了狗屎运又是什么?
何况她的女儿还那么漂亮,简直如同价值不菲的芭比娃娃,就算摸上去一下下,都软得不得了,香的不得了,好想让人捧在手心里,亲上一大口,再咬上一嘴巴。晕,怎么越说越感觉像大白馒头似的。
就冲着这样可爱的女儿,她也不想离婚。不过——
“总编,云上公司法务部的光律师打电话来找您。”总编助理接了外线来给她。
夏千树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两个纸团,拿起电话:“你好,我是夏千树。”
电话里无比清脆地说:“您好,我是云上公司法务部的光律师,受袁野总裁的委托与您商议签订离婚协议书事宜。夏总编,您昨天说回杂志社拿手章,一直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请问,您是不是不想离婚了?嗯,其实我能理解,有很多女人对袁总裁这样的男人都会舍不得……”
啪!
千树丢下电话,摸出手章咣地一声就弹起身来。
她最讨厌别人看不起她了!什么舍不得?她不过才和那个男人见过一次面,有什么舍不得的?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帅点,全天下的女人都要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神精兮兮了?哼,她夏千树就给他好好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美女,什么叫雷厉风行的夏总编!
咣当一声冲出门去,一直在门外听墙根的童小薇立刻就大喊一声:“不好啦,总编要去离婚啦!”
呼啦啦!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堆女人,立刻就把千树团团围住!
就像刚刚她回来杂志社一样,她们夹道站成两排,几位阿姨热泪盈眶,委屈万分:
“总编,你千万不能离婚啊!你离婚了我们杂志社就要倒闭了啊!”
“总编,你离婚了总裁就要把杂志社收回云上公司了,我们百十号人就要喝西北风啦!”
“总编,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你可不能这么狠的心呐!”
吓得千树后退一步,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更夸张的是上一次给千树献花的那两个小朋友,他们眼泪一大把,鼻涕一汪汪,对着千树就清清脆脆地喊:
“千树阿姨,我们饿!”
咻——
夏千树简直屁股上插了火箭,直接从众人包围里狂窜出来。再晚一会儿,她就要被她们的眼泪鼻涕给淹没了!居然还喊“我们饿”,晕死了,她成了剥削资本家了不成?不过千树最讨厌被人看扁了,难不成她离了那个袁总裁,还真的活不成了?
保着必离的决心,千树直接杀到云上公司。
别看她只会“迂回打击法”,英勇就义的勇气还是有的。总不能让他在门缝里把她看扁!
进了大厅,前台小姐立刻美美地招呼她:“您好,欢迎光临云上公司。请问您找哪位?”
“您好,我找法务部的光律师。”
“光律师是吗?请问您贵姓职务,是公司业务上的往来吗?”前台小姐态度亲切。
千树也微笑着回答:“哦,我是《女人online》杂志社的夏千树,光律师说有张协议要和我谈。”
“《女人online》?夏、千、树?!”前台小姐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表情变一下。
千树点点头:“是的。”
前台小姐的表情立刻不再美美的,变得像是见了鬼似的五味陈杂,偷偷地上下瞄她一眼,把手朝旁边一指:“光律师现在在27楼开会,你上去找他吧。”
“好,谢谢。”千树点点头。
刚走了三两步,就听到后面叽叽喳喳:“……真的真的,我骗你们干嘛,就是她……就是哎!总裁太没眼光了!她去那里了……是吗是吗?有好戏看了……”
千树猛然一回头,前台小姐咣地一下把电话放下。
嘿嘿嘿,背着她说小话?被逮了吧?想当年,她和童小薇同学可是说小话的行家。不过她现在没空和一个前台小姐较劲,还是快点杀到27楼去。
27楼安静地快要滴出水来。
夏千树同学踩在那长毛地毯上,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世界。用不用这么夸张啊?还好,27楼会议室的金色大牌子就在面前不远处,金光万丈地瞎子也能看到。千树直接就朝那边走过去。
会议室大门半掩。
里面在开会?还是会议已经结束?
千树好奇地想要往里探头。
瞬间,僵住。
光影下,那个男人坐在黑色高背的皮椅上。
皮椅的黑色和窗外明亮的白光交织在一起,衬托出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他虽然只是挺直着脊背坐在那里,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地衬出他健壮挺拔的身躯。墨色如玉一样的黑发,曲线优美的侧脸,浓重的眉毛,以及在白色光影里显得微微翘起如同羽扇一样轻轻扇动的长睫。他的鼻尖那么挺直,当他轻轻地抿起他薄薄的嘴唇时——
夏千树真的很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妞妞为什么会长得这么漂亮,就是因为眼前的这只大基因啊!超人基因嘛!夏千树同学完全被这样的男人所电到,站在会议室门外把一切都忘记光光,刚想努力回想自己为嘛会杀到这里来,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声诱惑无比的声音:
“总裁,我们应该削减那些没有用的资金,把有限的资金,投到可以无限回报的地方去。”一个美丽而又诱惑的声音,“这样我们的云上才能更强大,而不会成为某些人觊觎的慈善机构。你说是不是呢,总裁?”
这最后一声“总裁”,尾音上挑,甜美勾人,甜蜜蜜的含糖量直超过十个加号,谁要是敢一口吞下去,保证明天就糖尿病晚期。
哇,难道……难道她行大运,遇上办公室奸情了?
千树突然脑袋中灯泡一亮,忍不住就很小人地往半开的会议室大门那里一贴。
果不其然!
一套火红的连身套裙,包裹着诱人而丰满的曲线,白白嫩嫩的大腿,滑嫩得像是刚出炉的豆腐,脚上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尖的能串羊肉串,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衬出最美丽的背影。简直就是标准的坏女人的打扮啊打扮!
千树贴在门外,心里忍不住的叹息。
当配角当得这么不敬业也实在是有够懒的,古往今来台言原创小说杂志里有多少女配角都是这样造型了,难道您就不能别出心裁一点,来个可爱的造型,至少先雷了男猪再来给他个惊艳啊?那说不定他还能动心呢,直接这种造型就上了,难怪就算现在脱光光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白花花的一块豆腐啊!
果然,大美女那么诱惑地踩着高跟鞋踱过去,直想对着袁总裁摆出一个优美的S型。正在低头看着文件的袁BOSS连眼皮都没抬,牙齿缝里丢出两个字:
“别动。”
卡!
大美女立刻就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一只踩着十厘米,一只还在半空中。
袁BOSS轻轻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优雅无比地退开自己的椅子,然后走到翘着一只高跟鞋的林美女身边,用他那双凌厉中带着一丝笑意的眸子对她美丽无比的脸庞扫了一扫,接着用无比优雅的姿势微微地欠身——
他的脸孔贴近她的。
他的鼻尖就要擦上她的鼻梁,他的嘴唇就要触到她的红唇!
门外的夏千树握住拳头。
奸情啊奸情!原来这就叫作办公室奸情啊!她一直只看到单琳在杂志里写的,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现场直播,真的是太走运了!可惜她没带高倍照相机来,不然一定拍下这标准的奸情姿势,拿去给单琳的文章配图,一定绝配到爆!
相机毛有,手机还是有的!
夏总编小姐非常敬业地从口袋里挖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来个现场办公室奸情照。丝毫都没记得那个奸情的对象明明就是自己的丈夫啊,口胡。
正准备在他们两个啵啵的时候就按下快门,会议室里的大美女也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看着袁BOSS越凑越近的脸,大美女准备闭上眼睛,接受这销魂无比的一吻——
咻。
袁BOSS的嘴唇擦着她的发梢,闪了过去。用那么优雅无比的姿势,从她翘着的那一只脚边,捡起了一页雪白的A4纸,轻弹一下,声音动人的说:
“请不要浪费公司财物。”
咚!
大美女直接倒地。
咣当!
门外举着手机相机的夏千树也直接撞到会议室的大门上。
袁BOSS啊袁BOSS,您真是勤俭节约的好楷模啊!为毛五一劳动奖章没有发给您呢?这种时候说什么浪费财物,您应该直接亲下去啊亲下去!口胡,浪费她举了那么久的手机,手都要酸掉了。
夏千树总编以无比怨恨的姿态甩甩自己的手,哪知那枚小白手机非常滑溜地就那么轻轻一甩!咻——
带着美丽的曲线,带着诱人的翅膀,好像一颗流星,就像一枚天使,仿佛一只优雅的蝴蝶,美美地就向着会议室的门内——
啪!
摔在袁BOSS的面前,碎成千块万块。
“嘶——”夏同学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站起身来拔腿就要狂奔。
会议室的大门立刻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动听的声音那么清清楚楚地叫出她的名字:
“夏、千、树。站住!”
绝不离婚
袁BOSS坐在她的对面。
桌上摆着她那只已经成了尸体的小白手机。
虽然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不过为毛屏幕上竟然刚刚好定格了她拍下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于是,袁BOSS冷着一张脸,凌厉地瞪着她:“……”
千树同学很想讨好地笑笑:“……”
发现笑比哭还难看。
袁BOSS依然冷冷地瞪她。“……”
千树同学继续硬撑:“……”
“……”
“……”
“!”
“……”
“!!”
“……”
(我真的不是在凑字数啊,捂脸。请脑补两人飞来凌去的目光。)
千树的小气势在袁BOSS强力的烈焰目光下,逐渐消亡下去,消亡下去,亡下去,下去,去……
不过别忘记了千树同学的迂回打击法,在台面上不敢对他BOSS大人说些什么,但在台面下,她是不会放过他的!手里不知在他的桌面上拽了一张什么文件,她捏她揉她用力搓,哼,看你还敢那么仇视地望着我,看你还敢欺负我,看你还要……
袁BOSS的办公室门响,瘦瘦高高戴着无框眼镜的家伙走进来:“对不起总裁,我来晚了。”
袁野看着走进来的律师,微点了点头。
“开始吧。”
“是。”光律师往袁野的身边一站,和大BOSS一样就冷漠地开口:“夏总编,今天请您来云上,还是为了上次袁总裁委托我全权代理的离婚事宜。这份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请您过目……咦,我明明打好的协议书呢?”
噗!
千树同学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一抖,那页薄薄的文件刚好被手指穿透。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投在她的身上。
千树同学纳纳地笑着,把放在桌下的手抖抖索索地拿上来,那张被穿了个洞的皱巴巴的纸团在她的掌心里展开。
离婚协议书。
金灿灿的大字,和金灿灿的大洞。
“嘶——夏总编……”光律师皱着眉头推眼镜。
袁BOSS冷冷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纸团,再扫过她的手掌,再扫过她的脸孔,再扫过她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然后微微地侧脸。
基本在心里对她冷冷的无视。
咣当!
夏千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跌倒在他的办公桌上了,BOSS啊,你鄙视人也不要鄙视的这么艺术好不好?
光律师看着那张纸团,只好说道:“好吧,我们先来谈一下离婚的细节,这协议书的封面,我等下再去补一张。”
千树同学一听到这句话,从袁BOSS的办公桌前抬起头来。
光律师拿着他手里的那一份离婚协议书就开始念:“袁野先生与夏千树小姐本着自愿的原则协议离婚,离婚条件如下:第一,袁野先生愿意付与夏千树小姐五十万赡养费,以解三年以来的婚姻缘份;第二,对于双方婚姻后之财产……”
夏千树同学突然想起杂志社里那一堆眼泪汪汪的阿姨大婶小朋友,终于良心发现般地抢先问道:“如果离婚后,是不是《女人online》杂志社也会被收回?”
光光律师推眼镜:“是的,准确来说《女人online》是云上公司投资的一间杂志社。本来就只是有投入没回报的地方,所以肯定要收回。”
千树头顶冒烟。
那些阿姨大婶小朋友一定要咬死她了。
千树突然又想到可爱的宝贝:“那妞妞呢?”
光光律师回答:“在法律上,哺乳期婴儿是不应该离开母亲的,但鉴于夏总编车祸之后无力抚养并妞妞已经断奶,为了孩子未来着想,妞妞的抚养权理应归到袁先生的手里。”
断、奶!
千树同学几乎想要立刻提起十字交叉爪,挡在自己的胸前了。
这两个大男人在想什么呢,这也可以成为离婚的理由?
千树真有点舍不得,那么漂亮的娃娃呢。她犹豫地看着光光律师:“那你们的意思就是,如果我签字离婚,那么我的工作孩子就全部都没有了?”
光光律师推一推眼镜:“也不能这样说。只是夏总编的工作和云上公司有关,以袁总裁的意思是,希望你们离婚之后,彼此之间再没有什么牵扯。所以袁总裁为您已经做了详细的安排,将来……”
光光律师的话,让千树忍不住把目光移到袁BOSS的身上。
他坐在办公桌后。
姿势优雅而镇定。
身上笔挺的银灰色西装,干净得没有一丝纹路。
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他凌厉的眸子躲也没躲地直迎着她,黑白如墨的眼睛,明亮得几乎能把她灼伤。
千树顿时就有些踌躇。
她有点儿害怕他,却又想要看他。她想看看他明亮锐利的眼睛里,是不是真的对她那么讨厌,那么绝情,真的……想要跟她离婚?从此再无任何牵扯?!
可是袁BOSS的眸子太亮太亮了,她才看了一眼,就被他的浓眉微微一挑!
咻。
千树同学瞬间就渺小下去。
光光律师还在那里侃侃而谈:“……离婚之后,夏总编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而且希望你能找到更幸福的……”
“幸福你个大头鬼!”千树扁着嘴巴,小小声地说道:“你见哪个女人没了孩子离了婚还幸福的?原来律师真是会张着眼说瞎话,说谎还不用打草稿……”
“夏总编,你说什么?”光光律师只看到她嘴巴嘟嘟囔囔,却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夏千树立刻弹起身:“没有,没有啊,我没说什么,你继续。”外送一个美丽无比的灿烂笑容。
袁野坐在办公桌后,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冷光。
一直紧紧抿住的薄唇,若有似无地轻勾了一下。
光光律师再推一下眼镜:“那么,夏总编还对这份协议书有什么异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现在签字办手续吗?总裁的时间很宝贵,希望我们今天就可以顺利把这件事情解决。”
……
千树怔在那里。
其实,她没想到这么快的。说不留恋,还真是有点说谎。那个可爱的宝贝,杂志社里的那些阿姨朋友,再加上她虽然是刚刚穿越过来,可是对面的还真是一个让她美梦成真的超级大帅哥老公……
千树把眼睛移到袁BOSS的身上。
难道,他真的那么铁了心的要离婚……
袁BOSS这时却把头微微地转了过去。
阳光照在他曲线优美的侧脸上。他凌厉的眸,浓重的眉,波澜不惊的表情,永远冷漠一般的嘴唇。还有她刚刚拍下照片的小白手机,手机上他和那漂亮大美女擦肩而过的瞬时……
光光律师看着千树紧盯着袁BOSS的目光,推推眼镜无情地说:“夏总编,您还有什么要求吗?还是我在电话里问过你的,是不是舍不得和总裁……”
咣当!
夏千树直接弹起身来!
把自己的手章朝着袁BOSS的办公桌上一拍,以她出娘胎以后都没有过的豪气千云地吼:“好!离婚!”
袁野的浓眉,倏地一挑。
光光律师眉开眼笑,立刻拍手:“好,我马上去再打印一份离婚协议书。夏总编,你不要动,就在这里等着我,我三分钟后就回来,我们会马上办妥手续的!”
光光律师咻地一声就弹了出去。
千树按着那枚手章,手都在发抖。
她永远都是这么受不得别人的刺激,那个可恶的光头律师才说了一句,她就立刻拍桌子要勇猛地冲上去了。可是光光律师一走出去,她就很没骨气的,很没骨气……
袁野看着面前表情变化如同调色板一样的小女人,微微地皱了皱眉。
他抿下嘴唇,刚想说句什么,办公室的大门一响,他的贴身秘书走了进来:“总裁,辉煌公司的几位总监都到了,您有时间和他们见面吗?”
袁BOSS皱了一下眉,冷漠却动听地说:“请他们进来。”
夏千树还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冷漠的语气,只朝着她微微甩了一眼的目光,千树同学立刻就很心知肚明地缩下头去:“我……我……先去外面……”
咦,真是没种啊没种!
夏千树踏出袁BOSS的半圆形大办公室,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反正就要和他离婚了,她又在留恋什么,虽然真的很舍不得漂亮的妞妞;可是她也不想被他看不起啊,什么像别的女人一样,难道真的以为她夏千树没有了他就不能活吗?既然他都那么冷漠,那么铁了心的要离婚,她为什么还要当被人讨厌的牛皮糖?
“嗯,夏千树,你要努力,你要加油,你要离婚!”千树攥着自己的拳头在给自己喊加油。
“咦,这位小姐好面熟……”
突然从前方传来一声奇怪的招呼。
千树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竟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真的朝她走过来。依然是斯文而俊秀的模样,步履轻快,神采飞扬。细致的金丝眼镜藏起了一双笑意弯弯的眸子,挺直的鼻梁上,淡粉色的嘴唇一如当年盛开的樱花。
他走到千树的面前,微微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嘴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里有着别有意味的明亮和戏谑:“原来真的是你,夏千树。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听说你嫁给了云上公司的袁总裁,现在,想必一定过得非常幸福?”
他对着千树伸出自己的手。
一颗闪亮亮的大钻石,几乎要晃花千树的眼睛。
夏千树突然想起穿越前,他套在那个女人指上的钻石戒指。NND,她和这种戒指生来气场不合,上一次穿越,这一次,又会把她如何?
他为什么在看着她笑?他为什么向她炫耀他的钻戒?他为什么要问她和袁BOSS的婚姻?他为什么要用着这样戏谑的语气?难道他真的以为,她暗恋了他七年,于是他便有了把她踩在脚一辈子的权利?
谭天恩,你真的以为,我会永远爱着你?!
夏千树突然像是爆冲了能量的四驱车。
咻地一声窜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咚地一声撞开袁BOSS的大门,也不管里面站了几个人,她火山爆发英勇就义向我开炮的姿势对着袁BOSS就是一声怒吼:
“对不起!我反悔了!袁BOSS,我、绝、不、离、婚!”
下不得厨房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闹钟在耳边震响。
抱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大虾米团子的夏千树从暖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来,把闹钟按掉。
片刻。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更大响声的闹钟倏然炸响!
千树伸出手来继续去按。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响声更大,而且从四面八方向她涌过来,还带着布谷鸟的叫声,蜡笔小新的声音:“起床了,大屁股妈妈!”
咣当!
千树被震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眨着朦胧的眼睛四处一看,哇塞,围着她的床边站了整整三十几个闹钟,现在全部达到六点钟的整点时分,叫得天翻地覆地,只差没把屋顶都给掀翻。
这是什么地方啊?她在干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闹钟啊?
千树睡得迷迷糊糊,扒着自己的一头乱发还没有清醒过来。
床头柜上的电话又突然响了,她抓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夏千树,我十分钟后到家,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哇——
千树直接被这个声音电到瞬间清醒!
她想起来了,她穿越了!于是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妈!更恐怖的是,丈夫铁了心的想要和她离婚,而她表明了自己会好好对待这份感情,对待这个家庭,会当一个很好的贤妻良母的!
于是,这个早晨就开始了?
千树倒抽一口冷气,丢了手机穿上袜子,小猫一样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就冲进厨房。
袁BOSS家的厨房装修得很讲究,通体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厨柜,白色的流理台,白色的吸油烟机,连切菜的菜白都是白色的。这一溜白晃得千白脑袋里也一片空白,她都不敢迈进去了,因为要知道,让她掌勺,这一通美丽的白色,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五颜六色。
不过顾不了了,她要表现下自己的贤妻良母啊。
总不会是闲妻凉母吧……
早餐……嗯,BOSS的早餐要吃什么呢?粥?不行,要煮太久了;蛋炒饭?不行,太油腻了;面条?哦哦,那BOSS岂不是太没品味了。啊,对了,还是西式的早餐吧!又快又迅速又没有油烟!
闲妻千树同学立刻笑眯眯地拍手决定。
好在袁BOSS的厨房里电器一应俱全,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千树同学打开了BOSS家的双开门大冰箱,把里面的食材全都挖出来。白吐司,黑吐司,杂粮吐司,培根吐司……他爱吃哪一种呢?算了,一样一片吧。
花蜜味道的果酱,他喜欢哪种口味?蜜桃?草莓?蓝莓?或者袁BOSS有特别爱好,来点酸奶红枣味?千树同学忍不住挖了一口……啧啧,酸死个人!算了,全部挖出来吧。
早餐要喝什么?牛奶?果汁?咖啡?热巧克力?要不要放糖啊?要不要加热?不管了,干脆都给他来一点吧!
看看千树同学多么用心,对袁BOSS多好啊,你怎么忍心再折磨我们这么闲妻的千树同学啊,是吧?
千树正在厨房里忙碌,大门突然响了一下。
千树系着印花围裙,手拿锅铲就探出头来。
“你回来啦?”
袁BOSS被她吓了一跳。
看着那颗头发蓬乱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嗯。”
哦呵呵,袁BOSS竟然和她答话了呐,看来她这个闲妻造型果然赢得了他的好感。最让千树同学吃惊的是,原来袁BOSS早晨是这个造型的啊,淡蓝色的运动衣,白色的运动鞋,搭配上晨跑归来湿淋淋的黑发,一转身一投足之间都少了份公司里的霸气,多了一点家庭主夫的温暖呢。
“早餐马上就好了。”千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穿运动衫也帅得稀哩哗啦的袁BOSS。
“嗯。”袁野点点头,“我去洗澡。”
哦哦哦!千树一下子就把头缩回厨房里,差点有两条鼻血喷出来。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啊,袁BOSS竟然和她说的如此坦然。不过,这感觉真不错,好像……好像她真的结婚了一样。
千树同学mp值大增,继续奋力和早餐作战。
五分钟之后,袁野从浴室里走出来,厨房里的动静还没有停止,千树同学的早餐还没有端上来。他朝厨房里望了一眼,就走到餐桌边,拿起今早的报纸,展开读起来。
叮!
面包机响了!
扑啦扑啦,两片烤糊的面包蹦出来。
叮当!
波微炉在招唤。
某人拉开炉门,伸手抓起牛奶杯:“哇!好烫!”
啪唧,摔得粉碎!
煎蛋吧!
滋啦滋啦,好,来个飞天神蛋!
某人帅气无比地把蛋锅向上一抛——
咻——
某人站在炉灶下,奋力地眨巴眨巴眼睛。
袁BOSS坐在餐桌边,默默地握紧手里的报纸。
厨房里一片沉默。
三分钟之后,某人欲哭无泪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袁BOSS,请问……这里有没有梯子……”
早上7:00整。
晨曦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纱帘,从窗外明亮亮地照过来。
袁野已经把手里的报纸读完了三遍,又在读第四遍经济版。
国家发改委昨晚发出通知,由于国际原油每桶价不停上升的趋势,国内汽油价格将跟随国际涨伏,做出具体调整……
袁BOSS几乎都快把这几条新闻背出来了。
他有点不耐烦地抖抖报纸。
就在这个空档,突然有人从厨房里窜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叮叮当当的托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跑到餐桌前,当地一声把手里的餐盘往桌上一“扔”,|Qī-shū-ωǎng|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袁BOSS撤开挡住眼睛的报纸,声音清晰地问:“这是什么?”
千树刚想逃,腿儿还抬在半空中呢,声音抖抖地回答:“西……西式……早餐。”
袁BOSS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问:“这是什么?”
“早……早餐……”千树的腿儿要抽筋了。
“夏、千、树。”
又……又又又连名带姓地叫她了!
千树欲哭无泪地转过身来。
“这、是、什、么?!”袁BOSS瞪着她,冷冷地再问一次。
“早……早……”千树还想垂死挣扎。
袁BOSS凌厉的目光如电如剑。
“餐”字在千树同学的嘴里羽化成气,袅袅绕梁而去……
袁BOSS猛然站起身来。
千树同学迅速地捂住自己的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糟蹋粮食,这是我第一次做早餐,以后我会努力的,我会学的,好不好?”
袁BOSS才不理会她,径直就朝着厨房里大步迈进去。
千树同学双眼放光。
难道是袁BOSS看不过她如此折腾,决定反过来做早餐给她吃了?噢耶,撞大运了!
千树同学刚想欢呼,却看到袁BOSS气定神贤地迈过被她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地板,踏过满地的果酱吐司,无比镇定地站到那架白色的双开门大冰箱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钢笔,在冰箱贴下面的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
耶,那是什么?
千树刚刚只顾得忙碌,根本没看到那张夹在冰箱贴下面的纸。
她跟着BOSS的脚印踏过去,脑袋朝那张纸前一凑。
瞬时石化。
白色的A4纸上,是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用黑体字大大的写着:贤妻良母达标图。
其中最醒目的第一条:入得厨房。
后面是超大的,黑色碳笔的“X”。活像千树现在挂在脸上的表情。
“袁BOSS,你不能这么狠吧……”千树无力地看着袁BOSS。
BOSS只是拿笔敲了敲那张薄薄的白纸,有些若有所思似地:“不知道最近哪家的豆浆油条比较好吃。”
“我们杂志社附近的!”千树同学几乎想也没想地冲口而出。
袁BOSS侧过脸来斜睨她。
“夏、千、树。”
他一这样一字一顿的叫她,她就知道准没好事。
“不要、浪费、粮食。”袁BOSS说起话来声音动听,字句无比清晰。
“是……”千树同学气息微弱,就差没倒地不起了。
BOSS把钢笔放回自己的上衣口袋,拿了外套,迈着无比轻盈的步子,愉快的豆浆油条去了。
千树同学回到餐桌前。
烤得焦黑的面包,硬得像石头。
搅拌在一起的果酱,色泽奇怪得吓人。
牛奶加咖啡加果汁加红茶,放在高高的玻璃杯里,分层得好像鸡尾酒。
那枚到天花板上旅行了一圈的煎蛋,因为放错了糖和盐,呈现出让人产生不好联想的土黄色。
千树同学在餐桌前沉默地坐了一分钟。
然后抓起自己的外套:“嗯,我已经用脑补把它们吃掉了。BOSS,我没有浪费粮食。所以,我去上班啦!”
咕噜。
千树同学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披上外套就出了大门。
出不得厅堂
穿越了三年,《女人online》的风格到是改变了不少。想当年,青蛙主编对着她呱呱叫,力捧“揭秘小超人”单琳为当家花旦,满本杂志一翻开就是什么《揭秘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婚后七年遭遇爱情》、《为真爱而战》,囧得她每次去街角的那家书报亭,都戴着口罩遮住脸,生怕被人家认出是这家杂志的编辑。
现在,《女人online》的风格大变啊!时尚、前卫、女人、粉红、主题鲜明,爱情甜蜜,看着下一期小样封面上,那个酒窝美美的广告女郎,千树的心里就觉得无比的敞亮啊。
再把小样一翻——
哦哦哦!
千树惊愕地捂住嘴巴,《浪漫快车》、《快车浪漫》?!
天啊,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专栏开两个,成为《女人online》的总编,原来梦想这么容易实现,只要轻轻闭上眼睛,眨眼穿越!哦呵呵……千树同学笑得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
咕噜。
只是瘪瘪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无论心里怎么乐得开花,瘪得只有茶水的肚子里还是开不出幸福花吧。
千树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11:59分。
杂志社食堂的开饭时间是12:00整!
她已经问过食堂的大师傅了,今天的中饭是她最喜欢的香菇扒鸡腿饭。一想起香菇那滑溜溜的质量,鸡腿那嫩溜溜的咬劲……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好!千树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挽挽袖子,系系鞋带。难为她今天一大早脑补了一顿,现在可是要好好地食补一顿了!
卡!
时钟指向12:00整!
瞄准总编室的大红门,好,预备,冲——
咣!
大红门突然被人撞开!
“夏总编!云上公司里12点有个小型餐会,总裁让我们来接您……夏总编?夏总编?”
“我……我在……这里……”
大红门后,抖抖索索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
两位由袁BOSS派来的女特助把夏千树从红门后挖出来:“夏总编,你怎么还和我们玩捉迷藏呢?快走吧,总裁在等我们。”
千树脸上红红肿肿的活像猴子屁股:“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站在门后面。”
“没关系,我们原谅你了。夏总编,我们走吧。”女特助真大方啊,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了,接着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千树就往外走。
刚好经过二楼的食堂,食堂里刚刚出锅的香菇鸡腿已经依依袅袅地飘香过来,千树却被一左一右两个女特助拖着,就那么眼睁睁地“望鸡腿而不入”……口水……不,是泪水,泪水都要淌满千树同学一脸。
咣当!
千树同学已经被狠狠地丢上了车子,与她的鸡排饭绝别了。
再次杀到云上公司,两位女特助不由分说,拉着夏千树就到了15楼休息室,二话没说,哧溜一声就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
“喂,干什么?吃饭还要脱光?”千树同学尖叫地按住自己的衣服,看来不是要她帮忙吃,而是要吃她啊!
两位女特助按住她:“夏总编,别叫别叫,总裁就在外面呢,我们只是帮你换衣服,别紧张。”
换衣服啊……早说。
千树同学汗珠都快下来了。她记得从解放以后就不流行吃人了,是吧?
一通麻利地收拾之后,两位女特助给夏千树穿了一条白色的抹胸长裙,裙边上有着闪亮亮的金边,看起来很是修长高挑。不过,因为千树实在是饿了太久,这件衣服竟然有点大,腰部那里瘪瘪的,总是撑不起来。
一个特助说,“拿别针别上吧,不然总是会滑下来。”
别一个特助正在给千树画口红,点了点头:“好,卡上一点吧。”
千树被她们两个摆弄得全身不自在,刚想挺直身体,却不知道身后那个特助正在拿别针往她的腰上刺去——
“啊——咻——咕噜。”
爆!
千树同学瞬间石化。
身后的特助,举着一枚带血的别针。
身前的特助,擎着一管只剩下一半,还带着牙印的口红。
“哦呵,哦呵呵,哦呵呵呵,总裁夫人……您的身材太好了!”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总裁夫人……这口红的颜色太配您了!”
她们居然还笑得出来!虽然现在她们的笑比哭还难看!
如果总裁知道她拿针扎了总裁夫人……如果总裁知道她让总裁夫人吞了一半的口红……不过,这口红是世界名牌哦呵呵呵……
“好了,夏总编您去参加餐会吧!”
两个特助心有灵犀地一起站起来,一左一右地卡住已经僵掉地夏千树,直接开门把她扔了出来!
15楼是云上公司的一个小型会场,紧邻着公司的工作餐厅,所以公司内部的小型餐会都会在这里举行。千树被从休息室里一丢出来,就看到会场里悬了张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欢迎各位分公司领导莅临”。
原来是小BOSS们来见大BOSS,所以拉她来作陪?不过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啊,唯一能让她眼前一亮的,就是那边长长一排的自助餐桌子了。唔……好饿……好恶……
她刚刚吞了一块口红,滑腻腻地从嗓子里跌了下去,活像吃了一块没化开的猪油……电影和小说里还说男人有多喜欢吃女人嘴上的口红……让他们吞这么长一条试试?据说口红里含铅量非常高……啊呀!会不会在肚子里变成铅块,死掉哇?!
千树同学抱着自己饿得扁扁,却又直泛恶心的肚子,正盘算着该怎么向那张看起来很诱人的自助餐桌子无声无息地挪过去。突然有个人跳到她的面前,大叫一声:
“啊!这位就是总裁夫人吧!哇,你好瘦,身材好好哦!”是个身材丰腴,礼服紧崩崩地裹在身上的胖太太。
“是哎是哎,我见过袁总裁夫人的照片呢,就是您吧,哎呀好漂亮哎!”有几个女人跟着跑过来献殷勤。
千树的表情完全僵住,她也不认识这些分公司高管的家属们,人家又在夸奖她,她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微笑,微笑,再微笑吧。
更夸张的是有一女人冲到她的身边,一看到千树因为吃了口红而显得更加红艳的嘴唇,激动地一把握住千树的手:“原来总裁夫人也喜欢PT口红啊,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千树同学瞬间石化。
“感觉……不错。味道……很好。”这世界上真无奇不有啊,还有人有这样的爱好。
“是吗?”女主管盯着千树的嘴唇,“那是你用的味道不对啦,下次你试试蜜桃味的吧,保证更香甜!”
“啊,呵呵,好……下次……”千树几乎都快晕倒了。吃一次还不够,居然还要她吃第二次。还没笑完,扁扁的肚子突然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地大叫一声。
围在她身边的众位高管家属都面面相觑,然后呵呵地笑着散开。
千树同学囧得直想要变成驼鸟了,幸好没在袁BOSS面前给他出这个丑,不然那得丢脸得她立刻夺路而逃。现在还是安慰一下自己哇哇乱叫的肚皮吧,再饿下去,就真的连那条猪油口红也消化光了。
千树同学终于蹭到了那张觊觎已久的自助餐桌前,本着自己刚刚吃了一条铅块,所以要好好补补的态度,千树盛了满满的一盘菜。坐到旁边的位置上,正吃得开心,感觉扁下去的肚皮也一点一点撑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总裁来了。”
所有人立刻礼貌地站了起来。
千树同学也觉得不好意思坐在那里大吃,也立刻跟着大家一起站起身来。
不过,请原谅千树同学真的很饿,早上脑补,刚刚吞口红,这么悲惨的人生,于是多吃了一点点,没有关系吧?可是,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有关系!白色的抹胸裙,特助因为她扁下去的肚子而帮她别了好几枚别针,如今她吃饱喝足,动作大动地猛然站起身——
嘶——
安静等待袁BOSS的会场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布帛碎裂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时从等待总裁的方向,转向了美丽身材的总裁夫人!
咣当!
千树同学只觉得后背一凉,顿时就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麻、烦、了。
千树坐在那里,只觉得头顶上有这三个字,不停地旋转吧旋转。都怪那两个女特助,非要把裙子给她系得那么紧,这下死定了,死定了!
“夏、千、树。”
突然间,有人在她的头顶上,一字一顿地叫她。
“嗯?”千树抬起头来,泪眼汪汪。
“站起来。”声音动听的袁BOSS,冷着一张脸。
“不……”千树小小声地反对,只觉得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的方向。如果她现在站起来,一定糗大了!
“站、起、来。”袁BOSS一字一顿地下令,脸上分明清楚地写着,你敢违抗就死在这里的表情。
千树欲哭无泪。
好吧,横竖是个死,反正死在BOSS手里也是死,死在他手下人的目光里也是死,那就死个痛快吧!
千树咻地一声站起来。
大大的银灰色西装,带着一丝温暖的体温,兜头就罩住了她。
照顾不得孩子
杂志社里完成了下一期的出样,所以早下了一会儿班。
千树回到家里就钻到厨房里。
站在大冰箱门前哀声叹气。
以为她为了晚饭要吃什么在烦恼?NONO,难道忘记了那张“贤妻良母达标图”了吗?千树同学正在为第二条:
出得厅堂后面的那条大大的“X”烦恼。
达标图上一共没有几条,她已经赢得了两条“XX”了,难道不是一件很杯具的事情吗?
正在郁闷,房门响了,千树连忙探出头去看。
袁BOSS从大门外走进来,宽宽的手臂上露着一只光洁的小屁屁,那只柔软如猫咪一样的小婴儿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睡得正香。袁BOSS一手抱着她,一手把推车从门外拎了进来。
千树连忙上前帮忙:“怎么是你把妞妞抱回来了?不是张阿姨带她去外面晒太阳了吗?”
袁BOSS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还力大无比地放下推车,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张阿姨请假了。”
“什么?!”千树瞬间僵住。
张阿姨是袁BOSS为妞妞请的住家月嫂阿姨,专门和他们住在一起看护妞妞的,所以虽然千树穿越之后不会打理孩子也完全不用担心,妞妞的一切都有张阿姨管理得妥妥当当。可是今天这个傍晚,简直是霹雳一声震天响啊!
张阿姨,请假了!
那岂不是说明,今天晚上,妞妞要由她来照顾?!
千树顿时就有种麻爪的感觉。
袁BOSS挑了挑眉,到是很无所谓地微欠身:“你抱妞妞去她床上睡。”
千树被吓了一大跳,只好伸手去接妞妞。
话说千树同学自从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小年纪的娃娃,就算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刚出生的小猫咪,她也没敢摸过一次。可是现在,她竟然要当人家的妈,照顾只有七个月的娃娃!
从袁BOSS的身上接下睡得香甜的妞妞,千树手都快要僵硬了。
她怎么那么软啊?怎么那么小?小脸小嘴小手小脚的,软绵绵的就像一团棉花糖一样。千树都不敢抱她,好像随时就会变软变小,变得缩成一团小小的棉花消失不见一样……吓得千树两手张开,无比僵硬地捧住妞妞。
袁BOSS看着她别扭的动作,再看看她怀里的妞妞,微有些担心地问:“你行吗?”
“我行!”千树为了贤妻良母达标图,立刻勇敢地挺起胸膛:“我当然行,不就是照顾小孩子嘛。”
袁BOSS转了转眼睛,微点了下头:“OK,妈妈照顾女儿,天经地义。”
咻——冷风吹过,千树同学双脚摇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妈妈……女儿……
这词儿听起来那么熟悉,可又怎么那么陌生。这一朝醒来变成妈的滋味,还真有点儿说不清楚呢。
“我先抱她进去睡。”千树不敢再在袁BOSS面前瞎晃,连忙捧着妞妞就跑进了她的婴儿房。
妞妞的房间是个小套房,除了摇篮床、游戏毯等摆的一间,外面还有一间睡房,平时都是张阿姨睡在那里,或者干脆就和妞妞一起在这里和衣而卧的。摇摇晃晃的千树捧着妞妞进了房间,把她摆到摇篮床上睡好,再帮她盖上暖暖的小被子。
妞妞嘴里咬着安抚奶嘴,睡得正香。
这真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一头软软糯糯却乌黑亮亮的头发,一只微微上翘的小鼻子,一张即使不必擦口红也永远红嫩的小嘴唇。更讨人喜欢的是她微微鼓起的小脸颊,肌肤吹弹可透,白里透出淡淡的粉红,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成熟的粉色水蜜桃,滑溜溜粉嘟嘟地几乎想让人咬上去一口。
她现在睡得那么香,黑黑密密的长睫就像是羽扇一般轻轻地颤动……啊呀,怎么可以有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心动,只想捧在手心里疼爱呢……
千树趴在摇篮床边,那么贪心地看着妞妞甜甜地睡脸。
其实,上天对她还是公平的吧。虽然穿越而来,失去了三年的时光,错失了三年中很多的事情,可是却换来了眼前的一切。事业有成,丈夫英俊多金,家庭平淡幸福,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个漂亮得像是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儿啊!
太可爱了,她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天使吧。
他们?
千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词,顿时就微红了一下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千树也趴在妞妞的摇篮床边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有人推门进来。
千树习惯性地叫:“张阿姨……”
还毛叫完,突然想起今天张阿姨请假了,猛然一张开眼睛,果然!袁BOSS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身衣服又与他早上晨跑的浅蓝色运动装不同,那身看起来青春帅气,就像是披了一身阳光跑回来一样;而这一身休闲干净,一眼望过去就把袁BOSS英俊的脸孔衬得更加英挺白晰。
袁BOSS看着她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滴溜溜地转,也不瞪她,只是用着平静无比的口气说:“八点了,妞妞应该吃、奶、了。”
啊……吓?!
千树瞬间从朦胧状态中炸醒过来连退三步外加十字交叉爪咻地一声护在自己的胸前!毛错,也许妞妞是她和他的孩子,可是她真的穿越而来,连男人的毛毛边都没有摸到过,她哪里来的……奶?!
袁BOSS看着她见了鬼似的戒备表情,也不答话,只把手往旁边一指。
千树同学机械地转头。
墙边的一张整理柜台上,摆着小山一样的各式奶粉、奶嘴、奶瓶和尿布。
啊呼——原来是要吃奶粉啊,袁BOSS你到是早说,吓得她三魂都掉了七魄。
“妞妞还有十分钟醒过来,你去准备吧。”袁BOSS下令。
“哦哦,好好,我去。”千树立刻欢乐地奔向那张桌子。
只要不让她“以身喂奶”,冲一千瓶她也愿意。
不过这该死的奶粉罐怎么也打不开呀,她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居然还是纹丝不动!不要和她作对乖乖的让她打开!
砰!
奶粉罐子直接在她手中爆开,咚地一声呈天女散花状就飞了出去!
千树同学被撒了一头一脸的白奶粉,活像童话里的白发巫婆。
袁BOSS从摇篮边站起身,瞪着闯了祸的夏千树。
千树纳笑:“啊哈哈……哈哈……那个……那个奶粉罐子真可爱……是吧?它都不乖乖让我开……让我……”
袁BOSS面无表情地走到她的身边,从桌上拿起一罐奶粉,撕开被封在外面的塑胶条,然后轻轻一旋,递给她。
千树都不知自己是哭还是笑了。
她只能干笑地拿起奶瓶。
“用玻璃的。” 身后的男人下令。
哦哦哦,是是是。千树连忙放下塑料奶瓶。
伸手就去舀奶粉。
“要先放水。”男人又冷冷地下令。
哦哦哦,是是是!千树立刻去倒热水。
“要用温水。”
啊啊啊?是吗?千树连忙再倒上凉开水。
“水多了。”
耶?这还有多少?千树连忙倒掉一些。
“水少了。”
啊,是吗?千树又加一些。
“太热了。”
哦呀呀,好吧,再加冷水。
“太凉了。”
千树同学面临崩溃状。
还好,在她抓狂之前,终于成功的舀进了奶粉。抓了奶嘴盖拧上。
“用错奶嘴。”
啊啊?又错?这不是都一样的嘛?
“那个是喝果汁的。”
噗——
千树同学真的花轰了,忍不住就迂回打击法地小小声:“一个小娃娃,怎么那么麻烦啊!”
袁BOSS走过来,伸手抄过她手里的奶瓶,一边麻利地换奶嘴,一边云淡风轻地说:“人工喂养的孩子,当然要比母乳麻烦。”
母乳母乳母乳!一排大字唰唰唰地飞过千树的脑海,每一个都像是10T的大锤,差点没把她砸得晕过去。
这边千树还在天旋地转,那边已经到了睡醒时间的妞妞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袁BOSS眉尖一挑:“你去哄妞妞。”
千树立刻觉得进入解放区了,开心地扑到摇篮床边就抱住妞妞:“妞妞你醒啦?妞妞别哭,妞妞最乖了!”
“哇——哇——”
宝贝哪管她那一套,闭上眼睛扯着嗓门儿,哭!
“妞妞,妞妞你乖乖,别哭呀,我给你拿好吃的。”千树抱着她。
“哇——哇——”震耳欲聋。
“妞妞,漂亮美丽的小妞妞……”千树突然觉得自己抱了个小烫手的山竽。
“哇——哇——”小嘴一扁,眼睛一闭,继续哭。
“宝贝,心肝,娃娃,妞妞……”千树都快要跟着她一起哭起来了。
某位帅哥爸爸终于很受不了地转过头来,以鄙视的目光对着那个非常不合格的娘亲扫了一眼,然后以非常不屑地口气说道:
“尿、不、湿。”
哦,对哦!千树脑袋里灯泡大亮,以前家里太后说过的,孩子哭个不停,不是饿就是尿尿嘛。她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千树同学心情大好地就把妞妞放回床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给妞妞解开小被子,露出她那两条胖嘟嘟的小腿和光裸裸地小屁屁,以充满了母爱的表情和声音对妞妞说道:“乖乖宝贝,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尿尿了……”
千树同学本着勤俭节约的本能,很敬业地把尿不湿解开一半,然后手指伸进去——
嗯。潮湿、温热、软糯……
这个感觉……嗯……手指拔出来,黄澄澄,闪闪亮!
千树同学欲哭无泪。
“袁BOSS……”声音带着哭腔,“妞妞……拉了!”
掌不得家事
“呵——”
千树张大嘴巴,想要打一个大大的呵欠。嘴刚张到一半——
“哞——”
夏千树同学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回事?怎么打呵欠打得从嘴巴里蹦出牛叫声了?就算张阿姨请了两天假所以搞得家里鸡飞狗跳妞妞哭BOSS叫吵得千树头晕脑胀,也不至于突然从她肚子里跑出牛叫声来了吧?
“喂,夏小姐!”身后突然有人亲切地招呼她。
千树猛然转身。
发现竟然是一个头戴草帽身穿看不清颜色的背心外加一条深色大裤衩配黑色雨靴阿土伯造型的大叔笑眯眯地朝她走过来,他一边热情地对她打招呼,一边还兴冲冲地摇晃着他手里的那根粗草绳。于是千树同学的视线就随着那根荡来荡去的粗草绳一直投过去——
瞬间石化。
这不会是星期天早上的恶梦吧?为毛她居然会看到一头高大健壮色泽鲜亮黑白分明和蔼可亲的——大奶牛?!
有个人影从她的身后走过来。
阿土伯立刻笑眯眯地招呼:“哎,小野,你也来了。”
“嗯,达叔。”身影快速地穿过千树的身边,直接奔那头大花奶牛而去。
“其实小野你不用每周都亲自来的,阿花产了奶,我给你们送过去就好了,还大老远的每周开车跑过来。这让我多不好意思。”阿土伯又开心又害羞地搓搓手,“小野你帮我们村投资了这个牧场已经很好了,现在我们每个月的收入,都能达到四个数呢!”
四根带着黄茧的手指在袁BOSS的面前摇晃。
袁野微微地点点头:“你们能富裕一点,最好不过。”
这个牧场是由云上公司投资建造的,场里的家畜都交由农户们自由散养。每年向公司里交一点象征性的租金,余下的收入就都由村民们自由支配。这里的许多农户都非常喜欢袁BOSS,经常像阿土伯这样亲切地叫他“小野”。
袁野也对他们一直很亲切。走到阿花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背。阿花在鼻子里重重地喘两下粗气,再摇摇尾巴,算是对他的欢迎。
千树同学还站在远处COS雕像。
不过这一刻,她在心里激烈地斗争着。你以为她在争斗要怎么和他们搭话?或者晚饭要吃什么?NONO,我们千树总编怎么可以那么没有追求。千树总编正在心内激烈斗争的是,以她夏总编的敏感眼神所发现的超级新闻画面,到底是应该以火箭速度奔回车子取高倍相机,还是用自己口袋里刚买的山寨NXX手机即刻拍下来?
你问是毛画面?
OH,青山崇崇,绿水幽幽,帅哥一枚,花牛一条,对牛拍拍,哥俩真好!
千树总编看着眼前那个英俊帅气的大帅哥,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装,站在那条高高大大的大花奶牛身边,怎么就那么和谐,那么美妙,那么爆笑!
要是这样的画面拍下来,直接投稿到和《女人》隔两条街的《风云财经》,一定会上到风云封面的!题目她都想好了:亲民爱牛对牛拍拍之最佳亲切总裁——袁野!
哦哈哈哈!千树同学爽得都快内伤了。
站在牛边看起来很HX的袁BOSS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朝千树扫一眼:“过来。”
言简意骇,却把千树暗爽的笑容都给生生地逼了回去。
千树不敢违抗,连忙闪过去。
袁BOSS对阿土伯点点头:“今天交给她。”
咦?什么交给她?千树不解地眨眨眼睛。
“哎哟,她今天第一次来,能行吗?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姐……小野你应该早点带她来给我们看看的。”阿土伯看她的眼神跟看儿媳妇似的,看得千树全身毛毛。还没想躲开呢,阿土伯手里的那条草绳一下就塞到了千树的手里:“不过小野看上的人,一定和小野一样出色。来吧,姑娘。”
来……来……来什么来?
千树拿到那条草绳,刚想回头问一声——
“哞——”阿花奶牛热情地对着她吼了一声,大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差点没把千树给熏晕过去。
天啊,竟然让她照顾这条大花奶牛?
阿土伯笑眯眯地拉着千树和阿花往前走:“夏小姐你放心,阿花很乖的,从来不会踢人,也不会咬你的。小野每个星期都来看它,给它洗澡梳毛挤奶。小野的小妞妞可喜欢喝阿花的奶了,每次都要带一大桶回去呢。”
千树听得脑袋上都要冒青烟了。
洗澡梳毛挤奶……就是让她全权伺候这只大花牛了?袁BOSS早上说要她来掌控家事,这掌控得分明是他的牛啊!
“好了,就在这里吧。”阿土伯把千树和阿花带到挤奶场上,还拿了一条围裙和小奶桶放在她的旁边。“交给你了,夏小姐。”
千树头晕眼花。
为毛就交给她了,她哪里会挤奶,她连人奶都毛挤过,更别提牛奶……不过一想到贤妻良母达标图上接连三个“XXX”,她又振奋起心情,戴上围裙拿起小奶桶,奋力一握拳!
“好!今天就来达给标给他看!”
她不信她就一条都达不到。阿花亲亲,来,让我来给你挤个奶。
“哞——”千树同学还没有靠近,阿花牛突然就大叫一声,差点没抬后蹄把千树同学撂倒。千树吓得拿着奶桶蹦出三米远。
阿土伯连忙说:“别害怕,夏小姐。我忘记告诉你了,阿花挤奶前都要先按摩的,你先给它来个全身按摩,联络一下感情吧。”
千树同学当场飙泪。
有没有人像她这么倒霉啊,好好的大星期天不过,跑到牧场里来卖命,居然还要给大花牛马杀鸡,外加和它联络感情!千树同学伸出手,一边给阿花马杀鸡,一边泪流满面。
“哞哞——”好,终于把它按摩舒服了,千树同学得到允许,拿了小奶桶在阿花的身边坐了下来。
阿土伯教她怎么给阿花挤奶,千树伸手一摸,差点惊叫起来。哇哈哈,大奶牛的那个……好大啊!好热啊,好软啊……好……怪异啊!掐住那软软的XX,千树同学的脸都要火烫起来。别怪人家纯情,人家实在是觉得……那个嘛。
耶,怎么挤不出?阿土伯说了就这样用力的嘛,难道阿花又在使坏,不想她挤?
“阿花宝贝,你乖乖让我挤,挤完了我好回家睡大头觉,不然那个大BOSS又要给我画X……啊!”千树同学边说边低头想要看看,话还没说完,扑哧一声,手里的一只XX里就直喷出一股又热又腥又浓稠的……奶!
千树同学被击得瞬间倒地。
阿土伯连忙去扶她:“夏小姐,夏小姐你还好吧?哎,我都和小野说了,你做不了这样的事,他还说一定要你做。他说他家的女人就要管得了他家的家事……”
咻地一声,千树同学弹回凳子上坐好。
他家的女人……就要管得了他家的家事……哦哦哦,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暧昧,不过,她可不想再被画“X”了。好在有阿土伯的指挥下,千树也终于掌握了要领,一上一下,一松一紧,一次一次,白花花的牛奶扑哧扑哧地全都喷到她脚边的小奶桶里。
千树看着那越来越多的奶,也越来越开心了,忍不住一边挤奶,一边和阿土伯唠嗑:“这牧场都是袁BOSS投资的吗?”
“是啊,这里所有的家畜房子牧草都是小野投资的。小野是个好孩子,对我们都很好,对你也很好嘛。”阿土伯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
啊……对她好?千树同学僵硬一下。除了每天站在冰箱前的纸上画“XX”,她可没觉得他哪一点对她好。
不过这位袁BOSS也够奇怪了,人家投资牧场,都是养点奇花异草,再不然圈养个名犬,又或者干脆弄个小型动园之类的,他袁大BOSS咋就心血来潮,搞了一场的奶牛呢?害得她这个被抓来替他掌控家事的“掌柜”,还要给大花牛洗澡梳毛马杀鸡,实在是太亏了。
“噢,小野来了。”阿圭伯突然叫了一句。
千树挤着奶就回过头去。
远远的,蜿蜒的小土坡后,有个俊秀的身影慢慢地露了出来。和着那清脆的马蹄声,天蓝色的上装,白色的马裤,再配上一双锃亮的高筒马靴,他坐在一匹高大健壮的枣红色大马上,更显得英俊帅气,威武非凡。
千树同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袁BOSS……好帅!
除了这句土得掉渣的话,千树同学已经想不出什么句子来形容他了。其实再形容都是虚的,只有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真实的啊!这才真的是来度假的袁BOSS,俊马配帅哥,碧水配蓝天!
为毛他可以这么帅呢?为毛骑马的动作就像是王子一样呢?为毛她这么花痴呢?好像不是穿越到了二十八岁,是倒退回了十八岁吧?
啪嗒啪嗒啪嗒。
马蹄声声,枣红大马呼啸而过。上面的男人风驰电掣地帅到掉渣,下面挤奶的千树同学看傻到目瞪口呆。
阿土伯对着他挥挥手:“嗨,小野!”
袁BOSS呼啸而过之时,也对他们微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千树同学哗地一下就站起身来。
咣当!
BOSS刚刚……笑了!
那家伙居然还会笑!
阿土伯惨叫:“夏小姐!奶桶洒了!”
XX不如那个床
金光闪闪的夏总编办公室里,很不相称地两只大熊猫黑眼圈正在幽灵般地飘来荡去。
童小薇端着一杯浓浓的咖啡,才一推开房门,就被吓了一大跳。
“哇,干什么呢你?”
熊猫夏千树正抱着办公室里用来爬高书架的木制梯子,四肢勾在上面做考拉状。
“我在体验树懒熊抱树而眠的感觉。”熊猫夏双手抱着梯子,双脚勾着梯凳,只发觉自己圆圆的屁屁没有地方放,要是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能不能睡过去?
“又改树懒了?你今天这不是COS熊猫来着么?”童小薇把那杯浓浓浓浓的咖啡放在夏千树的办公桌上。
千树从木梯上跳下来,“哇,黑咖啡!太好了,童同鞋,还是你最好,你知不知道,我快困死了,只要往这桌子上一坐,我就会睡过去了。”
“不会吧?”小薇坐到千树办公桌的对面,“你晚上那么累?”
“是啊,累死我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早上又要赶来上班,再几天下去,我就不是COS熊猫,直接要COS墓碑了。”千树端起那杯热热的咖啡,吹一口气。
“啊,那么惨,你们一晚几次啊?”童同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四次啊!”千树竖起四根指头。
童同鞋立刻嘴巴拢成“O”状,“不会吧,袁BOSS那么猛?”
虽然好像比不得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夜七次郎”,但是对于三十而立事业有成脸蛋帅气身材标准的公司大BOSS来说,“一夜四次”这样的字数还是让人对日理万机的男人的精力而感到万分吃惊和佩服的。
“是啊,”千树同学盯着那杯咖啡,“我每天都快要累死了,他却永远精力都那么好,有时候一弄两个小时都不会疲倦……”
!!
童同鞋的嘴巴已经不能用“O”来表示了,她现在吃惊得完全连一只大白壳的鸡蛋都能一口吞下去!
一夜四次!
一次两个小时!
袁BOSS,你是BOSS中的BOSS,超人之中的超人,男人之中的超男啊!想不到以你三十岁的身躯,帅比明星的脸蛋,日理万机的身份,竟然还能有着这样独傲天下的精力,有着令所有男人不得不举手投降,不得不向你低头臣服的魅力!难怪千树的黑眼圈会越来越深,难怪她的皮肤却越来越水灵……原来是您每天那么辛勤的浇灌,才能让千树这条枯枝,都开出了灿烂的娇花!哦哦哦,袁BOSS,我崇拜你!我RP你!
“夏、千、树。”童小薇羡慕加嫉妒加仇恨加委屈无比地叫她的名字,“我嫉妒死你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改天让袁BOSS和我们家那口子见个面,吃个饭啊?”
“嗯?你嫉妒我什么?”千树终于吹冷了咖啡,“干嘛要和你们家那口子见面?袁BOSS很忙的。”
“就算再忙也要和我们见面!”嫉妒之火终于让童小薇同学熊熊燃烧起来,“而且,一定要,尽快!”
“为什么啊?”千树终于可以喝了,兴冲冲地举起杯子。
“因、为、”童同鞋表情幽怨,“我们家那口子,别提一夜四次郎,他四夜一次郎我都满意了,更别说一次两小时,他要能两次一小时,我就死都瞑目了!千树,让袁BOSS把他的床上绝招传授给我们家那口子吧,让我也幸福幸福……”
噗——
童同鞋连话都没说完。
满脸的咖啡喷壶一样地喷出来。
童小薇闭上眼睛,咖啡色的液体一行一行地从她擦了粉蜜的脸上流下来。看吧,怨妇就永远都是这么倒霉的。
千树慌忙抽纸巾:“对不起对不起,小薇我不是故意的。这咖啡太苦了,你都没有放糖给我?”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浓浓的咖啡的。”童同鞋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伤心的咖啡泪一滴滴地落下。
“我是说浓,不是说苦。”千树帮童小薇擦着脸上的咖啡渍,“不过,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床上绝招……你以为我跟他……”
花脸猫童同学认真地点点头。
“你不是说袁BOSS一夜四次郎?一次两小时?难怪你COS熊猫,假如你们午夜开始浪漫的话,千树同学,你连上班都要迟到吧,更别提睡觉了。”童同学突然无比热烈地握住千树的手,“啊,我好心的上司啊,美丽的千树同鞋啊,救救可怜的我吧。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扑——
千树差点吐血一千升。
“你别胡说了!”千树急忙甩开童小薇的手,“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说一夜四次,是一晚要照顾妞妞四次!她现在还小,晚上平均每两个小时就会醒一次的,有时候是尿尿,有时候是要吃奶,奇Qisuu.сom书吃完了还要人哄着睡;以前都是我们家阿姨哄她的,但这周张阿姨家里有人过世了,阿姨请了好几天的假,所以晚上都要我和袁BOSS一起照顾妞妞的。所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童小薇木头桩子似地杵在那里,对千树眨眨眼睛:“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千树实在是被她打败了,都想去哪里了,“不然你想怎样。”
童小薇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相信又有些想笑,最后还低声地嘀嘀咕咕:“婚也结了,孩子都生了,还玩这么纯情干毛?还不如我们这些未婚的激情。还以为袁BOSS很厉害,原来这么菜啊……千树都搞不定……”
“你说什么?!”千树竖起耳朵。
“啊没,没什么。”童小薇同学立刻举起双手,扮纯洁小白兔样。
千树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深深地叹一口气:“你哪知袁BOSS的厉害,我现在可是在为整个杂志社在拼命呢。你不知他搞出的那张什么‘贤妻良母达标图’有多BT,我在那上面被他画了多少个XX!再画下去,我根本就不及格了,不及格就要离婚,离了婚杂志社就要被云上收回去,被云上收回去你们就要失业,童画家你就最好卷了铺盖回家吃自己……”
“OH,GOD!”
童小薇同学立刻惊叫一声,狗腿无比地跳到千树同学的背后,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殷勤无比地马杀鸡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辛苦啊,夏总编。这样舒不舒服?要不要大力一点?”
“哦哦……嗯嗯……好,右边一点……再往上一点……哦,就那里……”千树太后被按摩得全身舒服。
童小薇伏下身子,在千树的耳边进谗言道:“其实夏总编,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什么贤妻良母图,你根本不用管的。我告诉你,想要抓住男人,只要有一条就够了。”
“什么?”千树转过头来。
有这么好的破解秘籍不早点告诉她,害得她在袁BOSS面前上窜下跳,抱了孩子打了瓶子翻了锅子踢了杯子。
童小薇同学压低声音,非常神秘地小声说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都比不得……上得闺床。”
啊……吓?!
千树同学吃惊万分地瞪大眼睛,看外星人似地看着童小薇:“你……你……童小薇你不是吧?你真的打算把我奉献出去啊?”
童小薇按住千树的肩膀,“这怎么叫奉献呢。千树同学,你要相信,女人的魅力不仅仅只是抛几个媚眼,叫几声娇滴滴的名字就能抓住男人的心的。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肌肤相贴,呼吸相伴,他的心跳和你的心跳搅缠在一起,然后听到他的喘息,你的呻吟……就像刚刚我给你按摩……噢……哦哦……袁BOSS……”
啪!
一巴掌就拍在童同学的嘴巴上。
“表说了!”千树整张脸孔都涨红了。
童小薇拿掉千树的手:“喂,你不是吧,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纯情啊。虽然你失忆了,不过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激情么?好像回到你们的初夜……你还记得他的味道么?”
咦,越说越色色了,简直不能再听下去了!
千树抓起小薇:“好了好了,童小薇画师,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给我快点回去工作!不然我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你扣吧,夏总编,只要你能以身奉献,保住杂志社,就算全扣光了我也愿意。”童小薇同学私毫还不想放弃,“你们的初夜是不是已经全不记得了?OH,我太羡慕你了,千树,这样你又可以有一次美妙的浪漫之旅了……要不要我教你细节?需不需要我帮你提供工具?要不要我帮你买点大补的汤药……”
咣!
大红门直接狠狠地关上,差点削掉童同鞋半只鼻子。
不放弃的某人还隔着房门在努力地喊:“千树,千万要记得,你那动人的呻吟声哦……你叫得越销魂,他爱你就越深!”
咣当!
总编室里不知什么狠狠地砸在大红门的门背后。
到了晚上,夏千树总编回到家里洗了个澡。
对着镜子呲牙咧嘴地发现额头上的包包有越来越涨大红肿的趋势。都怪那个色色的童小薇,乃说乃个还未婚滴少女,怎么懂那么多人家的私事?还越销魂越爱得深……一想到在男人身下脱得光光的那个那个,她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额头上的那粒红包也闪闪发亮起来。
千树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到最大的那间起居室里,她记得张阿姨曾经把医药箱放在这间屋子里的。不过这会阿姨正在套房里抱着妞妞睡觉,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得到。拉了几个抽屉,又翻了几个柜子,都没看到透明的医药箱。
千树弯下腰,正要拉最底下那只箱子,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千树想也没想地就开口:“这抽屉怎么打不开?医药箱放在哪里啊?”
有个黑黑的身影,突然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弯下身来,从后面一下子围住了娇小玲珑的她。手臂绕过她细细的腰肢拉开抽屉,整个人就像是把她完全包复住了一样。
“药箱,在这里。”他的声音,低低而动听。
她嗅到他身上微湿而清爽的薄荷味道。
JQ创口贴
他刚洗了澡。
她闻得出来。因为那天她跑到浴室里的时候,居然发现她和他的生活用品居然是全部分开的。以前的自己用的居然都是些什么花香荷荷巴之类的香水浴沐乳,而他的是那些薄荷柠檬,闻起来就清爽诱人的味道。
他现在就是那种味道,还有点湿湿的,呼吸热热地拂在她的耳后,痒痒的仿佛骚到心底最软的那处地方。
“药箱,在这里。”
偏偏他的声音低沉得迷人,像是午夜里轻轻拨动的琴弦,一下子就让人沉醉下去。
“哦,哦。”千树抓了药箱就想逃跑。
他实在是太有压力了,站在她的身后整个身子围过来,就像把她整个人给圈住了似的。
手指还没碰到药箱的提手,却突然被那只大手抢先一扣。
千树的手倏地就缩了回来。
好险好险,差点爪子就抓在BOSS的手上了。
“受伤了?”BOSS的声音又在耳后响起,低沉还不说,那湿湿热热的呼吸,哈得她直想要缩脖子。
“没……没有。”千树连忙摇头,假如袁BOSS知道她是被童小薇同鞋呕得以头呛地,才会在额头上涨了两颗闪闪发亮的大红包,不知袁BOSS会不会笑到内伤?本着为BOSS龙体着想,所以她也不打算给BOSS过目了。
“转过来。”袁BOSS立刻在身后下令。
虽然口气比前几天对她要温柔一些,但还是带着习惯性的味道。
“啊哈?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只是自己不小心,擦一下药水就会好了。BOSS你早点休息啊,晚安!”千树抓了药箱就想要逃。
有只手突然就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把她用力一转!
咻!
来不及遮挡的大包包,闪闪发亮地就对上袁BOSS凌厉的剑眉浓眸。
千树同学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BOSS还总是对她冷冷的下令,这一次直接动手了,看来违抗他的命令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他一下步是不是就会立刻掐住她的脖子,以表明他脸上清楚地挂着“违抗者死”的表情?
袁BOSS瞪着她。
千树心虚地回看。
BOSS继续往前半步。
千树立刻退后半步。
BOSS微微弯腰。
千树立刻后倾。
BOSS目光和上半身继续压下来。
千树把自己折成90度,上半身就要四脚朝天,下半身还坚强地挺着。
BOSS瞪着她。瞪着她。瞪着她。
瞪得千树咬牙切齿地抖抖抖……
“你冷吗?”他居然还居高临下地问她。
千树同学泪流满面地摇头。
“你很怕我?”
千树同学宽面条泪。
“那你抖什么?”BOSS大人一句话出。
千树咣地一声就往前扑倒:“我……我腰疼!”
你折成90度试试看,会不会抖?更何况背后还被那个要命的柜角硌着,她只是抖抖抖,其实差点要了她的老命!哎哟。
BOSS大人看着她咣地一声就往前冲过来,为了自己的下巴着想,身体很迅速地就往旁边一闪,千树硬生生地就要往地板上跌过去,BOSS大人在她就要和长毛地毯来个痛快地亲吻的时候,迅速地拎住她睡袍的领子,猛然就把她往上一提——
呼,得救了。
不然这么狗吃屎地跌下去,不把她的鼻子摔扁了才怪。
“谢谢BOSS。”千树知恩图报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感激地道谢。
袁BOSS只挑了挑眉。
凌利的目光扫过她额头上那枚闪闪发亮的包包,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丢出一句:
“以头撞门是很不明智的。”
咣咣!
千树差点没再次一头撞上墙去。
BOSS你是医院里X射线透视仪啊,这么一眼看过来就知道她是以头呛地?他现在虽然表情很严肃,但其实他心里一直在偷笑吧,说不定已经笑成内伤了,再没有见过比她更笨的人吧,居然笨到被童小薇气得可以以头去撞门。
“我没……”千树心虚地应声,“其实是不小心……”
袁BOSS根本不管她小声如蚊子的哼哼,直接提了药箱坐到沙发上,命令道:“过来。”
啊?过去干啥?
“相同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袁BOSS沉沉脸,阴寒地说道。
千树一看他那表情,二话不说,立刻就乖乖地跳到他的身边。
闲妻凉母达标图上已经N个XX了,她可不想再继续被他画下去。
“躺下。”袁BOSS的命令非常简洁。
“啊……哈?”千树立刻头顶冒烟。
不……不是吧?躺……躺下?在……在这里?不会吧,难道袁BOSS想在这里把她给“就地正法”?张阿姨和妞妞还在套房里呢,而且……而且她还没有准备好……虽然孩子都生了,可是人家是刚刚穿越来嘛,根本没有那个的经验,就在这里那个……会不会太那个了一点……而且沙发……沙发……
千树纠结地拽住自己的浴袍领子,羞得红苹果脸蛋就像是猴子屁股。
“BOSS,这个……那个……在这里……是不是……那个……人家好像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袁BOSS转过头来看她,浓眉微挑,“你磨蹭什么?擦药还有什么不方便?”
啊?擦药啊。
千树差点嘴角抽搐。
袁BOSS把眼睛一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哦哟哟!
千树被那个眼神弄得魂飞魄散,立刻乖乖地仰面倒下!
袁BOSS拿了蘸了药水的药棉,帮她往额头上闪闪发亮的包轻轻地擦下去。一抹湿湿凉凉的感觉,就在额头上绽开。
千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微微地倾身,慢慢地帮她擦药的他。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脸孔棱角分明,但又不会显得太过硬挺,下巴微尖,嘴唇常常冷冷地抿着,看起来就是薄薄的很坚毅的那种样子。鼻梁很高很挺,眉毛很浓很粗,眼敛很细很长,瞪起人来眸子很冷酷很凌利,可是当像刚刚那样微微地眯起来的时候,又有种神秘漠测般的让人迷乱的魔力。当她躺在这里向上望过去的时候,他长长的睫毛就像是扇子一样,又长又浓又翘,连她这个女人都自叹不如,那种魅力与吸引,只用一个“帅”字是根本描述不清的。
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会是她的丈、夫。
她一想到这两个字就会觉得全身发麻,二十四岁时还在天天被太后追着相亲,二十八岁时,却已经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嫁了个英俊多金的丈夫,有个美丽如娃娃的漂亮女儿。她几乎真的被童巫婆的算命游戏给算中,命好的连老天爷都会嫉妒吧。
难不成真的傻人有傻福,走到路上都会被帅哥砸中……
千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脸孔,微湿的黑发,以及细碎的发梢上悄悄滑落的水珠,滑过他英俊的脸孔,流过他白晰的脖颈,然后淌过他微微敞开的胸膛,蹦过他诱人无比的锁骨,最后再欢快地跳进……
咕噜。
千树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活像隔壁二大妈家养得那只小咪,晒太阳时因为太舒服而从喉咙口里呻吟出来的那一声。
“你呻吟的越响,他爱你就越深!”
童同鞋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如果换成童小薇那个家伙现在躺在这里,面对着袁BOSS那超浓密的长睫,超帅气的脸庞,也许会尖叫一声,就朝着他直扑过去吧!那样BOSS会不会直接就被扑倒呢?扑倒之后,他会不会呻吟捏?那个那个……她在乱想什么!
千树咚地一声就弹起身来!
袁BOSS正拿着药棉在帮她擦药水,终难躲过她这猛地一撞!下巴咣地一声就被她弹中,眼看着她就从沙发上咚地一下子摔下去!BOSS本能地去捞了她一下,千树也本能地伸手一抓!
嘶——有什么东西滑过千树同学的手指,软软温温的,却还是没有挡住千树光荣摔倒的进程!
啪!倒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摔成相片。
BOSS好没良心啊,看她摔下来了,也不救她……手里这是什么?软软绵绵的?
千树同学抬起熊猫眼。
哇!
蓝色的……浴袍带子!
好像……好像……BOSS的浴袍就是蓝色的……
“哦呵,哦呵呵,哦呵呵呵……”千树同学纳纳地笑,完全、肯定以及绝对地不敢抬头向BOSS看一眼,“呵呵……那个……BOSS,不知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过,其实CK很难穿出格调来,不过穿在你身上,那真是……哈呵呵……很有质感啊很有质感!”
千树完全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只知道BOSS现在浴袍微敞,CK小裤裤金光闪闪。
袁BOSS倏地一声站起身来。
千树立刻抬手护住脸:“对不起对不起,BOSS我们说好,打人不要打脸……”
袁BOSS抄起一只创可贴。
阴沉着一张脸,啪地一声就拍在千树闪闪发亮的额头上。
“嗷——”
起居室里一声惨叫。
害得正在熟睡中的妞妞小脚啪地弹跳了一下。
舔舔小汤包
XXXX。
很大、很黑、很粗、很标准、很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叉叉,简直就像是四座大山一样地压在夏千树的头上,虽然夏千树知道袁BOSS在画叉叉的时候真的很帅,可是捧着这张叉叉纸,她还是很想OOXX。
“来来,快来尝尝,这家的小汤包天下无敌,我可是排了半个小时了。”童小薇端着餐盘就朝着千树跑过来,盘中晶莹透明的小汤包散发着袅袅的香气。
“唉。”千树对着那皮薄陷大汤汁摇晃的小笼包叹气。
“你干嘛又这副死人脸?”童小薇童言无忌地,伸出筷子小小心心地夹住一只汤包。
千树把那“XXXX”的大黑纸一折,双手交叉:“童小薇,我看你要回家吃自己了。”
噗!
童同鞋手里的筷子立刻就戳破了半透明的包子皮,皮里的汤汁扑地一声就喷出去好远。
坐在对面的夏千树立刻蛋腚地闭上眼睛,她们两个之间对这个喷来喷去的东西都已经习惯了。
童小薇直接把手里的筷子一扔,咻地一声就弹到千树的身边,两只爪子啪地往她的肩膀上一搭,就开始剧烈强烈狂烈地摇晃:“为毛为毛为毛为毛为毛又要我回家吃自己?夏千树,你又要离婚是不是?能不能有点良心啊,我好歹也跟了你三年了,你用不用这么狠心地把我抛弃啊?你就这样不要人家了,人家以后可怎么活呀!”
小薇唱念作打具佳,身上满头的流苏叮叮当当作响,掐住千树的手指头都快要陷进千树的毛衣里去了,摇晃得她跟拨浪鼓似的,晚饭没吃就要吐了。最最可怕是她那尖利的大嗓门儿,配上那哀怨的怨妇表情,惹得这熙熙攘攘的老字号的店里,所有人都对她们两个侧目——
看看这些孩子们,干啥不好,玩GL!完了吧,甩了吧,没人要了吧?
千树同学拿纸巾抚额,真是快让小薇把她雷出天外去:“不是我要离婚,是袁BOSS的贤妻良母达标图,我一水的XX!”
“哦。”童小薇同鞋一听到这话,立刻咻地一声坐回对面的椅子,开开心心地夹起小汤包,又往嘴里送。
“喂,你还吃得下啊?”千树瞪着她。
“我为毛吃不下?”小薇同鞋吃得满嘴流油,“只要你不闹着离婚,袁BOSS是不会抛弃你的。”
毛?
千树瞪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达标图全部不及格哦,他跟我说过的,不及格就那个啥的。”
“哪个啥?”童同鞋吃得那叫一个爽,“那天我不是和你说过么,千错万错都米事,只要你这位闲妻能那个啥床,就万事OK。怎么样,尝过袁BOSS的味道没?美不美?”
千树大囧。红苹果脸蛋立刻涨成猴子屁股。
把袁BOSS当成眼前的小汤包么,还美不美,难不成还蘸着酱油舔舔不成?
对面的童小薇吃得正欢快,真的伸出舌头来舔舔手上流出的汤油。
呕——这样舔舔好像更色好不好?千树立刻觉得眼前一阵白光乱闪。
童同鞋一看到她那个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千树到底是你没用还是你家BOSS没用,矜持什么,直接扒光了扑上去就好了呀,真是那个啥……”
噗——千树差点要吐血,童同鞋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和你家那个一样啊,只要扑上去就乖乖就范了。她可是一看到袁BOSS就要发抖了,还那个啥……
没法和这女人交流下去了,千树站起身。
小薇咬着包子问:“干嘛去?”
“洗手间。”
“贵人真是XX多,吃个包子也要先……”
“我是去洗手!”千树爆发地握拳头。
“哦。”童小薇被训得立刻低下头。
唉,这世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为了不回家吃自己,她还是乖乖地给千树伸个“请”的手势,并请她:“一路顺风哦,早点回来。”
“顺你个大头鬼啊!”千树被童小薇弄得满脸黑线,不过是上个洗手间,又不是穿越去公元前。
不过她才刚站起身,瞬间就僵住。
三秒之后,又啪地一声坐下来,咣地一下抢过童小薇面前银光闪闪的汤勺,叭唧一下贴在自己眼睛上,变身凹凸曼。
童同鞋正在吃包子吃得欢,瞬间被吓了一大跳:“这怎么了?还毛去厕所呢,就地超人了?”
千树按着自己的眼睛,拼命往下低头,一边低一边还小声地对她:“嘘——嘘——”
“嘘个茄子啊!”童同鞋十分不领会领导的精神。
转过头去。
隔着一条过道,第三排桌子。
有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戴了斯文的金丝眼镜,发色乌黑,神采飞扬。眉宇间带着一抹俊逸清秀,笑容里有着淡然和优雅。
他的面前正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而他也正在殷勤地把包子送到对面女人的盘子里。
阳光从他们旁边的玻璃窗子照过来,那手背上的大钻戒,闪闪发亮。
KAO,难怪千树要变身凹凸曼他弟,那么大颗钻石,谁不会被晃花眼啊,这是出来炫富呢,还是出来秀恩爱?辉煌广告公司的金牌总监谭天恩同学,你为毛就总是出现在千树的面前?
童小薇回过头来伸手就去拉千树捂在眼上的勺子:“喂,放下来!”
“不要。”千树用力按着勺子。
“夏千树你有点种好不好?当年明明是他对不起你,你挡个毛?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婚你嫁,怕他干什么?”童小薇伸手去拉千树。
“我不怕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千树用力地按着眼睛上的勺子。
气得童小薇都快要发飚了,用力去拉她的手,“行了,夏千树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别玩什么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这种笨事了好不好?不就一七年的暗恋情人吗,你至于么你?你自己不是都已经嫁人了么你?”
千树听到小薇的最后一句话,心才突然一跳。
是哦,她怎么把这岔给忘了?她从三年前穿越而来,还总觉得自己二十四岁正开花,男未婚女未嫁,心里怀着暗恋花。其实现在……他早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她也成了别人的妻子,不是吗?
就是觉得勺子按在眼睛上真的很痛,一拿下来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怎么什么也看不清似的。
千树伸手揉了一下。
童小薇一看她那眼,上手一把抓住她:“跟我走!”
“啊?干嘛?”千树被她吓了一大跳。
童小薇二话不说,拉着千树就往谭天恩那桌上就猛然一推,“秀恩爱!”
毛?!
千树根本就想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的,居然被童小薇抓着就往谭天恩的桌边猛力一推!
正在吃饭的谭天恩夫妻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女人吓了一跳,童小薇笑眯眯地就把手里的小笼包朝桌上一拍:“嗨,谭总监,好巧哦,你也来吃小笼包啊!啊呀还是谭总监生活过的好啊[奇+书+网],我们都只不过吃虾仁包,您都吃蟹黄包啊,不介意一起挤一挤吧?”
童同鞋真不客气,屁屁一扭就在谭天恩对面的长椅上挤了下来,顺手还把千树往谭天恩的身边一推。
千树立刻就囧了。不知童同鞋又要乱搞什么。
被童小薇挤了半个屁股的大波浪美女当然更不高兴:“天恩,他们是谁啊?”
“我们是谁重要吗?谭总监,不重要吧。”
千树红着脸,头都要低到地底下去了。
真没想到童同鞋的脸皮这么厚,人家夫妻恩爱也好意思插进来秀一把。虽然她知道小薇是在帮她,在帮她面对这一切,面对暗恋了七年,却还是无声无息地娶了别人的谭天恩。
谭天恩到是看了一眼挤过来的两个小女人,无声地笑了笑:“是我以前的两位学妹。”
学妹?
千树放在桌布下的手微微地握了握拳。
童小薇可不再客气了,伸手就去夹谭天恩他们盘子里的蟹黄包:“啊呀,你们不知道,这家老字号的汤包可是一绝,而且吃也不能像你们这样斯文的吃,千树,你来演示一下,该怎么吃。”
“啊?!”千树突然被点名,立时吓了一大跳。
童小薇把筷子塞到她的手里,“小汤包、皮薄陷大汤汁多,想要吃好呢,就得小心翼翼地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千树,快咬!”
千树满脸黑线。
怎么觉得自己就跟童小薇的提线木偶似的,居然莫明其妙地要在谭天恩的面前表演什么吃小汤包。才想要出声拒绝,桌子下一脚就踩了过来。
千树立刻惨叫:“啊——”
一只包子立刻就塞进她的嘴里。
“哇,好烫!”被汤汁烫得哇哇大叫的千树连形象都顾不得了,伸手挖出自己嘴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没跳起来。汤汁立刻就顺着她的手指手臂往下流……千树本能地抬起手来舔……半只包子里的汤汁于是就这样——
“啊啊!”
其实老字号的金色招牌旁边,有一个友情提示:
汤包滚烫,请勿举高舔食。
美女尤请切记。
有狼出没
出租车窗外,路灯幽然而跳跃。
夏千树撑着手臂,寂静地看着那些蜿延疏离的光。那些光芒,就像是他手背上那颗巨大的钻石,永远都是那样晶亮,那样醒目,那样刺进心里闷闷的疼。
还记得那个夏天分别的时候,他摸了摸她的长发,像刚刚那样微笑着对她说:“我很快就会回来哦。”
这个很快,快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几乎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直到……他握着钻石,套在了别的女人手上。
路灯的灯光,突然有点儿看不清了。
该死的,眼睛里被吹进了什么吗?怎么有点儿涩涩的疼。
“小姐,你到底要去哪里?”出租车司很囧地看着车后座上,那个无声无息拉开门跳起来,又无声无息地坐了十几分钟的魂游天外的小姐。
“哦,我就这里吧。”千树终于醒过来,从包包里摸了一张纸给他,然后就跳下车来。
“喂,小姐……小姐!”出租车司机拿着那张纸,囧的死去活来。
小姐,你不给钱没关系,因为俺也没有开动车子;你给俺张假钞也没关系,俺开车十几年,啥样的假钞也见过了;但你能不能敬业点,给俺张假的也不要给个用笔画的,至少弄个防伪的水印啥的;水印毛有俺也不计较了,但您能不能不塞给俺张画了“XXXX”的纸,就假装是钞票了好伐?
千树踩着高跟鞋,找了一个石阶坐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自己的胃很不舒服。晚餐她根本没有吃进去什么,心里又一直闷闷的疼,这一会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在这个街心花园里,不争气地坐下来。
秋日的夜,冰冷若水。
这种寒冷,不像是冬日的那种冷,冬夜里冰冷扑面,瞬时就会冻得你缩回温暖的小窝里去了。秋夜里的冷,小风嗖嗖地,吹透你的衣衫,钻透你的骨头,那种冰冷,是直接渗进心底,冷到骨子里的。
她抱紧自己身上的厚毛衣,可是寒风还是从各处地方透过来,胃疼得紧紧地缩成一团,折磨得她快要把自己也紧紧地缩起来。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杯热巧克力,再加上两颗养胃的胃药……不,或者就给她一点吃的就好了,她也不会这么难受,不会……
再想起那个七年。
千树窝起身子。
突然听到眼前有脚步声,她向旁边挪了挪,以为是哪个过路的路人。结果那脚步声没有再移动,反而对着她“呼哧呼哧”地呵了两口热气。
千树吓了一跳,难不成她运气这么好,遇上午夜怪男,恶魔色狼了?
她咻地把自己的手一收,猛然抬起头来:“我说我可不是好惹——”
最后一个“的”字,直接哽在千树的喉咙里。
因为……因为……她的面前有一张窄窄长长的三角脸,一脸白茸茸的毛,短短的吊梢三角眼,外加一双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尖锐锋利地牙齿露在血盆大口的外面,长长的红色舌头就要舔到千树的手指!
啊——狼!狼!绝对的色、狼!
千树应该尖叫的。
可是这个啊字卡在她的喉咙口,她就是发不出来。
她惊恐无比却傻怔怔地瞪着眼前的这个“生物”,呆呆地眨眨眼睛。
那个巨大的“生物”也站在她的面前,张着血盆大口呆呆地对她眨眨眼睛。
她和它居然就这么傻傻地对视,足足半分钟。
“哇——救命啊!”终于一声尖利的狼嚎,划破寂寥的夜空!
千树同学三魂都吓掉了七魄,拼了命一样地,只知道转身就跑!脚上的高跟鞋都不知踢到哪里去了,光着脚丫子也要四散奔逃!
太后呀,当初你怎么不给我多生几只脚丫子,这会儿我也不会跑得这么慢了!千树欲哭无泪。
自从七岁那年她被一只可爱的小京巴叭唧了一口之后,已经变成了就算吉娃娃也可以朝她大吼大叫,把她欺负得连蹦带跳的可怜主了。更别提身后的那个生物如此巨大,她坐在那里和它对眼的时候,它简直大得可以一口咬死她!那……那不是狗吧?那那是……
“救命啊!有狼!有狼!”千树嚎叫,惨叫,不,是狼叫!
一边叫一边撒腿狂奔,刚刚那什么痛苦啊,寂寥啊,全都吓到天边去了,她现在就想着快跑快跑,快找个人救命!不然她一定会死在这里的,一定会被那个家伙咬死的!救命救命!
千树以百米九秒的速度狂奔过长长的石阶,以刘翔同学百米跨栏的姿势飞越过高高的万年青树丛,顿时就看到街心花园的正中央,有一盏白色的路灯,而路灯的下方刚好有一条白色的长凳,而幸运的是,凳子上面刚好坐着一个人,他正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有救了有救了,有人就有救了!
千树同学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上天,不然明天报纸社会版上一定会打出“某杂志社女主编午夜横尸,经查竟是被恶狼咬死”的惊悚标题的。
“救命,救命!”千树同学大喊着就朝那人狂奔而去。
奇怪的是,她这么尖利的叫声,人家在那里捧着书,看得是浑然不觉,忘情投入。
囧。
不会是在看女朋友的情书吧?还是在看H书?一般童小薇同鞋一看到《金瓶梅》之类的书时,就会这样置若罔闻废寝忘食的。
千树一边奇怪,一边回头看了一 眼。
这一看不打紧,原来那个巨大的生物根本没有消失,它竟然不紧不慢地就跟在千树的身后。就在千树回头一看的时候,它竟然咧开血盆大口,对着千树就千娇百媚地销魂一笑。那表情仿佛在妖媚地说:哈哈,跑不掉了吧,我的宵夜!
OH,GOD!
千树同学那最后一魂也被这倾城一笑给吓得魂飞天外了,她怪叫了一声,一下子就朝着那个救命人冲了过去!
“啊,救命!有——”
当!
大脚指突然踢到了什么,一阵钻心地刺痛!千树已经连叫都叫不出声来了,整个人就像飞了起来似地,直接横着就朝着那个凉凳上的人冲了过去!
咻——咣!
尘土飞扬。
千树同学直接变身为爱国者导弹,准星一毫也不差地就直接砸到人家那个正在专心看书的男孩子身上,然后两个人顺着惯性就华丽丽地一起翻出凉凳,直接冲出三米开外,狠狠地砸在长青树丛里,摔成印度飞饼状。
啊……完蛋了。
千树在心底呻吟。
她只是想向他求救,不是想把人家砸飞的,而且那个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她是直接像炮弹一样地砸过来的,直接把他冲得四脚朝天,她现在一点儿也没有觉得疼,反而是狠狠地把人家砸翻在最底下!人家一声也没吭,连个尖叫都没有发出,该不会……该不会搞出人命了吧?
千树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
“对……对不起,你……”她想要道歉。
却眨巴眨巴眼睛地,怔在了那里。
被她砸在下面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子。有着白晰的脸孔,亚麻色的发。他的鼻梁很挺直,可却不像袁BOSS那种成熟男人的棱角分明,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未脱的稚气,却有一抹成熟男人所没有的清秀和迷人。他张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如同国画里的泼墨山水一般,瞳仁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看到她低头看他,他竟是和她一样眨眨眼睛。
修长浓密如扇子一样的长睫,配上那细细的眉,清澈的眼,好看到了极致。
千树竟然在那里傻怔了好一会,才想起开口说:“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冲过来的,是刚刚不小心踢到石子,结果我的脚很痛……脚……我脚上忘记穿鞋……”
千树语无伦次,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年轻的男孩子没有开口,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让开。
她连忙爬起身来,一边爬还一边说:“真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刚刚冲过来……”
她刚刚为毛冲过来呢?她怎么都不记得了?一看到人家漂亮小男孩就泛花痴,一下子都给忘光了呐。啊,对了!
千树突然脑袋里灵光一亮!
她刚刚是冲过来向他求救的!因为这里有狼!有狼在追她啊!
千树这才醒过神来,猛然一拍巴掌:“啊,对了!我刚刚冲过来是因为——”
说因为的时候,千树回了一下头。
哇!
黑黑的夜空里,突然有一个通体白毛的巨大生物,以无比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朝着她们的方向直冲过来,在咻地一声踏上高高的凉凳之后,它竟然欢乐地“啊呜”叫了一声,竟用着当年嫦娥姐姐“一飞冲天”的姿势,那么兴奋地张开四爪,唰地一下子就朝着千树扑了过来!
“啊——不要啊!”千树嚎叫一声。
咣地一下子就被那巨大的白毛狼给重新砸回那个年轻男孩子的身上。
尘土飞扬。
新式人畜男女混合三明治诞生!
小漠
小风嗖嗖地吹。
千树蹲在凉凳旁边一动不敢动。
通体雪白,两眼冒着幽幽绿光,尖牙利爪还血盆大口的家伙对着她“啊呜”了一口,再把自己面前的小饭盆朝她的方向拱了拱。
千树被那声“啊呜”都吓得快全身发抖了,但还是抖抖索索地摆摆手:“谢谢,谢谢,呵……我……我还是不吃了,你自己享用吧。”
一盆干巴脆的皇家狗粮,虽然它真的很热情的和她分享,千树也自认自己没有那个福分享用。
“唔……汪!”它好像生气了,突然大叫了一声。
千树眼泪鼻涕地都快要掉下来了,被狗狗吓到如此地步的她也算是天上地下唯一人了吧。在那幽幽绿光的目光注视下,她差点就要委屈地扁着嘴巴接受它的“馈赠”了,“好,我吃……”
突然有人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那雪白大狗的头顶,然后把手里的一包热牛奶倒进它的饭盆里,于是大白狗无比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就那么热情地扑进饭盒里大嚼特嚼起来了。
啊……得救了。
千树同学长吁一口气,伸手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
幸好还有人出现,不然她真的要变成被狗狗逼迫而尝食美味皇家狗粮的第一人了。
一包热乎乎的巧克力奶,递到她的面前。
“哦,谢谢。”千树连忙接了过来。
面前的男孩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千树终于站起身,看清这个眉目如画的男孩子。
他很年轻,似乎刚刚成年,脸孔上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洋溢,总带着一抹那么闪亮的光。他的皮肤又很白晰,嘴唇有着淡淡的花瓣色泽,仿佛真像是少女漫画书里画出的男主角,清秀帅气中还带着三分俊俏和可爱。
这样的孩子,在学校里一定受女生尖叫的吧。
他看着千树,只是微笑着摇了摇手,然后弯下腰去,亲昵地拍着白狼的头,一脸笑容地看着它大口大口地嚼着狗粮。
看出为什么了吗?
他……不会讲话。
就在千树被大白狗砸成夹心三明治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讲话,却只是拍了拍她,示意她起身。千树那么奇怪地站起身来之后,却看到他拿出随身的本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擎给她看:
请不用害怕,它是我养的狗,名叫白狼。它不攻击人的,它只是很喜欢你。
“喜欢我?喜欢我还扑……”千树眨巴眨巴眼睛,奇怪地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你……那个……难道……”
他笑了一笑,再写一行字,举给她看:我有听力障碍,所以我不能讲话。
天妒红颜。
千树当时脑袋里就只是有着这样的四个大字。
长得如此漂亮如此粉嫩如此清秀的男孩子,居然是个聋哑人!这世间有多少美妙的声音他听不到,有多少动听的歌声他听不到,于是他的世界永远都是沉寂无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心跳。
千树的心,突然就有点酸软下来。
看着那个低头摆弄雪白大狗的年轻男孩子,她有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人生,还是有很多人更不幸吧。比起你无声的世界,那个什么暗恋七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他三心二意,看上了别人又舍不了我,所以想起我时就回来拍拍我,和别人玩得疯时就把我完全抛在脑后。在他的心里,我和这大白狼也没有什么区别吧?不过它还是比我幸运好多,能够遇到这么疼爱它的主人,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那个真正从心底疼我的人?”
他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千树笑了一笑。
千树一呆,也连忙对他笑。
男孩子的笑容还是很漂亮的,让人看起来很心旷神怡的样子。他低下头,顺手整了整那本被千树冲过来时,压扁的书。千树眼尖地看到首页上,写了他的名字:小漠。
呵,这个名字到是蛮符合他的样子。
刚好白狼狗狗吃完了它的狗粮,又瞄上了千树手里的那杯热巧克力,舌头一舔,就想啊呜一口朝着她冲过来。
千树顿时吓得全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小漠伸手,一下子就拉住白狼。他对白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那巨大的,半蹲着都还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巨大狗狗,居然就那么听话地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蹲下了。
小漠弯着眼眉轻轻地笑了起来,伸手宠爱地揉了揉白狼头顶上的长毛。
他回过头来,对千树微笑,写字给她:你不用害怕,它其实很乖的。你的巧克力快喝掉吧,这样才不会胃痛。
“哦……哦。”千树连忙点头对他微笑。
这个男孩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细细的眉,弯弯的眼,月芽似的笑容有着那种非常迷人的感染力,虽然他不会讲话,但是看着他这样的笑,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温暖的。
他就那么笑了一笑,然后拍拍白狼的头,拿起他的书就朝着街心花园外面走去。
千树站在凉凳旁边,有些呆呆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
虽然是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但是那么俊秀而可爱的男孩子,应该也是幸福的吧?
忽然他走了几步之后,又转回身来。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写着XX超市的塑料袋,递到她的手里。
千树一愣,“这是什么?”
他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朝着她的脚上指了一指,然后就拉着白狼转身走开了。
千树奇怪地打开袋子,手伸进去——一种绵软的、厚厚的、温暖的感觉从指间绽开——她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双雪白的、崭新的棉制女袜。
低头一看,自己被白狼吓得转身就跑的时候,的确是不小心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光裸的脚丫上,早已经沾满了泥土还不小心踢到路上的石块时让大脚指挂了一点点血丝。
哦,真是个细心的男孩子啊。
果然如同一句真理,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干净而绵柔的白袜握在手里有种暖暖的感觉。
不过——
千树脸孔抽筋,她还是快点找找自己的鞋子吧。就算是玩什么失恋,也不能把鞋都丢了啊,万一让袁BOSS看到她光着脚这么狼狈的样子,那她那张什么“贤妻良母达标图”,绝对要倒扣成负分了!
快找吧,找到了好回家。
千树光着脚,抱着那双白袜子就一路朝着被白狼追打的痕迹找过去。
妈呀,原来她竟然跑了那么远,简直可以媲美百米九秒世界飞人的速度了吧。看来改天杂志社里要好好办一个运动会,保证她能拿百米的冠军啊。
啊哈,那个是她的鞋子吧?
千树发现影影绰绰的树丛下,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立刻兴奋地扑过去,伸手就朝里面一摸——
还没摸到呢,那东西嗖地一声就不见了。
“哇!”千树吓了一大跳,“人参果啊,怎么还没摸到就不见了。”
难不成她把流浪的小猫当成了鞋子了?
千树拍拍手,继续找。
她可是毅力惊人的,掉了的东西一定会找回来。一路弯低身子,直找到她刘翔跨栏的地方,高高的树丛挡到了她的视线,于是她趴下来,探着头往树丛里面看——
啊啊啊!有了!
千树终于发现闪闪发光的东西,立刻兴奋无比地往那里摸。
果然!
软软的,光光的,滑滑的,就是皮鞋!
她伸手用力地往外拉,可是,怎么都拉不动?而且还软软的,暖暖的……暖暖的?!像是被人穿在脚上的鞋。
千树猛然抬头!
隔着树丛,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了背后的白色路灯,一片漫画男主角出场时绝对震撼的光影效果。就差没套上网纹画出发散的光芒了。
千树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
她蹲在地上,眨巴眨巴地眼睛瞪着眼前的他。
他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她的手还在他的鞋上摸啊摸。
千树欲哭无泪,又想要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但那个笑无论怎么挤,都还是那么难看……
“好……好巧啊……BOSS你也来这里饭后……饭后散步么?”千树结结巴巴。
袁野的手背在身后,浓眉微挑。
“你在找什么?”
“啊?没……没什么……”千树瑟缩,想要把自己光着的脚丫缩得更深一点。
袁BOSS却依然挑眉,再一次冷冷地问:“你、在、找什么?!”
千树鼻涕面条泪:“我……我……我在找借口……”
袁BOSS站在那里,目光盈盈。
身后的马路上,车水马龙。
雪白的路灯照在袁BOSS背在身后的双手上。
一双白色的女式高跟鞋,在他的手中微微摇晃。
午夜寂静
袁BOSS亲自开车押送她!
夏千树坐在BOSS大人一般不轻易驾驶的白色跑车上,一脸瑟缩地看着身边驾驶座上的袁BOSS。
嗯,表情很冰冷,像窗外的秋风;目光很冷漠,永远让人看不穿;嘴唇抿得紧紧的,薄薄的像是一条坚毅的线,最可怕的是握在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晰的指节那么用力地握着,几乎都泛出青白的颜色,好像已经充分说明了袁BOSS心底的那份深深压抑,却依然不能掩饰的愤怒。
BOSS突然抬起手。
千树立刻向旁边闪躲:“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其实……其实那个也是有原因的……”
袁BOSS的手落下去。
按在车载广播的按扭上。
一段音乐立刻从广播里飘了出来。
千树大出一口气,原来BOSS要听广播啊,她还以为他这次再也忍不住,要下手捏她了呢。
广播台里有个女声笑眯眯地:“欢迎大家收听午夜心灵,我是主播米米。今天我们要来读一封听众的来信,看看她有什么心事要和我们说呢?”
女主播展开信,深情无比地读:“亲爱的米米,我现在很难过,因为我刚刚被人打了一顿屁股。噢,原来是个小朋友啊。其实原因很小的,只是我拿了他二十块钱去上网了。哦哦,最近的小孩子都会犯这样的错误。我知道他会很生气,昨天我们亲亲的时候他就说绝对不允许我去上网了。亲亲?感情还不错的父女啊。我一到了网吧里就忘记他了,因为今天是我和网上的老公结婚的日子……啊,最近这种网上结婚的游戏好像很流行啊。他很生气,半夜到网吧里抓了我,然后威胁再也不给我饭吃,不让我进门,不许我上床,然后痛揍了我一顿,然后要和我离婚!米米,我好难过……”
呱呱呱……广播里有乌鸦飞过。
女主播好大一会都没有说话,幸好有导播把音乐推上来,女主播艰难地说:“于是,这是个婚外恋的故事么……好吧,我们还是听一首《午夜我还没回家》吧……”
音乐声立刻在小小的车厢里响了起来:“噢,午夜我还没回家,原因是我又见了那个他,他和他不一样,我不知我更爱哪个他?
这这这……这什么广播啊?午夜心灵?我看是午夜凶铃吧!
千树听着这音乐,忍不住把头埋得低……低……更低……
其实袁BOSS哪里是在听广播,分明是在暗示她什么吧?难道他看到刚刚那个叫小漠的男孩子了?婚外恋的故事……他不会是误会了吧。这电台上的女主播还真配合,居然放什么《午夜我还没回家》。好吧,她承认是她错了,到了午夜还没有回家……
“BOSS……”千树决定先认错最好,凭着BOSS那么强大的气场,即使他不开口询问什么,她心里也觉得万分愧疚了。
“袁BOSS,其实……我想说,其实我现在还没回家是因为……”
袁BOSS突然转过脸来,浓眉利目直瞪着她:“因为什么?”
千树顿时气势就矮了半截。
“因为……因为……”
因为她遇到了旧情人所以很伤心于是翘家去抒发她的文艺女青年气质不小心遇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于是跟人家咣咣地撞在一起所以把鞋子都丢了……这样的回答不知道BOSS会不会满意?
千树小小心心地把目光朝着袁BOSS扫过去。
袁BOSS突然脚下的刹车一踩,车子“嘎”地尖叫一声就猛然停下来。
千树被吓得小心肝“扑嗵”一跳,立马嘎巴脆地回答道:“没有因为,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晚回家,对不起。”
袁BOSS双手握在方向盘上,锐利的眸子朝向车窗外的前方。
他虽然没有看她,但是那眸光中的冷漠分明软化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密闭的车厢里,仿佛彼此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千树双手捏着衣角看着袁BOSS,还真的挺害怕他会像“午夜凶灵”里的那个男人似的把她拖出去痛揍一顿屁股。她可是自从上了小学之后,就没有再挨过打了。
好在袁BOSS只是微微地拧了拧眉之后,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呼——
千树长舒一口气。
还好,屁股保住了。
回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袁BOSS的花园洋房门外了。看着袁BOSS在前面踏上门口的石阶,她连忙拉开车门,也跟着跳下来。
这一跳才觉得脚底冰凉,原来鞋子还没有找到。
千树咬牙吸冷气:“嘶——也不知给人家找双鞋子,就只会摆臭脸耍酷……”
袁BOSS突然转身。
千树差点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头。
好嘛好嘛,她是很没种,她是只敢在人家转身之后才“迂回打击法”,可是袁BOSS你未免听力太灵了一点吧!
眼看着袁BOSS一步就踏回到她的面前,千树呕得差点以头呛地。
袁BOSS猛地抬起手来。
千树下意识地就缩脖子捂脸:“我妈说了,打人不要打脸……”
袁BOSS的手指,滑过她有些蓬乱的长发,慢慢地在发丝间,摘掉一片枯掉的草叶。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微有些苍白的脸孔,声音低低地在午夜里滑落:“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记得回家。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无论外面有什么风雨和困难,家里都有你的家人……和我。”
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然后立刻转身,向着家里走去。
千树怔怔地呆在那里。
她……她好像……听到袁BOSS最后一句话是说,家里有他吧?他什么意思?他一直在等她?一直在担心?还是说,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会帮她解决?所以如果她苦闷,如果她难过,最先想到的,应该是他?
啊,这话怎么想都很暧昧,明明应该是很很相爱的夫妻才会说出的话吧?那么让人依靠的男人……可是,他们不是明明感情不好吗?袁BOSS不是一直想要和她离婚吗?如果发现她婚外情,应该干脆把她赶出去吧?可是居然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千树歪着脑袋站在石阶上发呆。
袁BOSS已经走进了院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顺手把大门一关。
咣!
“啊!等我一下!我还没有进门,哇,好凉好冷……”千树蹦着就跳到大门前,一边大叫一边咣咣砸门。
好不容易被放进自己的房间,千树立刻洗了一个热水澡,又找到一双冬天才穿的毛拖鞋,才把她那双冰凉的脚给温暖过来。抬头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半夜两点。这一天折腾的,真的筋疲力尽。
她爬上自己独居的那张床,歪倒在上面,就已经沉沉入睡。
睡梦里,有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闪亮的钻石,滚烫的小汤包,汤汁烫在她的背上,害她哇哇大叫;胃疼的午夜,那只通体雪白的大白狼,还有那个笑起来有点羞涩,但是却那么漂亮的年轻男孩子;最后是袁BOSS冰冷的背影,但却在他一回身抚过她的长发时,那低低的一抹温柔……
千树睡得极不舒服,皱着眉,拧着腰,被子缠在身上。
房间的门,却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有个身影,慢慢地走到她的床前,把手里的那双擦干净的白色高跟鞋,轻轻地放在她的床前。
然后慢慢地,在她的床边坐下。
小小的壁灯洒落了一室的金黄。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正在梦里纠结着,拽着被角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悲愤和折磨,似乎总有一抹忧伤拧在她的眉宇间,抹不去,散不开。
不知怎么,总有点心痛的感觉。
想要抬手帮她抚开那抹纠结,却知道,那伤梗在她的心底,也许只用他的手,无法抹去。
傍晚时童小薇在电话里的喊声还在他耳边响着:“BOSS,我们遇到谭天恩了,千树很难过。虽然她拼命掩饰,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为了耍宝搞笑,把背都烫伤了……BOSS,你再救她一次吧。”
他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被角。
穿了一件大大的套头衫当睡衣的千树,不小心就露出后背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是在脖颈下面,有一片却红红肿肿的,像是被什么烫到过的痕迹。血点在肌肤下星星点点地斑布着,让人看起来就有些忍不住的心疼。
他从手里拿出一管药膏,用手指尖点了一点,然后慢慢地涂在她的伤处,再轻轻地,轻轻地用指腹慢慢地揉开……
“唔……”她在睡梦中呻吟了一声。
有种凉凉的感觉在背上泛起来。
她不由得轻轻扭动一下身子,让自己烫伤的地方,更靠近那一片冰凉。是妈妈吗?还是天恩?那一年她不小心踢碎了热水瓶,被烫到的时候,天恩就用他的手,慢慢地揉在她的伤处……那时候,也是这样的舒服,这样的清凉……
袁野看着她像只猫儿一样扭动过来的身子,喉咙里发出像猫儿一样舒服的呻吟。那雪白的脊背在他的手指下慢慢滑动,仿佛一匹上好的丝绸,从他的指尖,一直滑到他的心底……
心里忽然有种蒸腾的热气。
“天恩……不要离开我……天恩……”她的喉咙里,突然咕噜出一声。
他的手,蓦然停止。
午夜寂静。
星光冰冷。
透明小总编
早上的时候,夏总编顶着熊猫眼鸟窝头刚到金光闪闪的办公室,袁BOSS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月的结算表送到我手里了。”
“哦。”夏总编还没睡醒。
“你们杂志销量下滑了15%。”
“哦。”夏总编揉揉眼睛。
“所以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销量不能提升回原来的成绩,公司考虑更换主编,改掉杂志风格。”
“好。”夏总编还云里雾里。
袁BOSS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夏总编拿着电话,还在对面前的童小薇嘟囔:“喂,云上的大BOSS说我们销量下滑,如果两个月内不提升销量回正常水平,他就要改掉杂志风格更换主编……更换主编?!”
夏总编咣地一声从火星坠落到地球!
对面的童小薇同学对着她瞪大乌溜溜的大眼睛。
“嗷——”夏总编的办公室里,一声狼嚎。
晴天霹雳!
于是会议室里众编辑云集。
夏总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云上那边说……”
“啊呀,你这件新大衣刚买的吧?多少钱?看起来料子不错嘛。”
“我昨天刚在燕莎买的啊,一千五百块呢,当然好啦!”
“啧啧,有钱啊。”两只美女编聊得热火聊天。
“我们家小明老不肯去幼儿园,每次都抱着我的脖子大哭,可心疼了呢。”
“我们家那小宝贝也是的,阿姨每次都拿牛奶糖果哄着都不行,哭得眼泪哗哗的。”
“当初就该早点送,现在大些了,在家里呆习惯了就不喜欢上幼儿园。”
“没错没错。”
两只妈妈级的编编在讨论妈妈经。
“啊呀,这是你未来婆婆给你买的?好大颗啊。”钻石闪闪亮。
“是啊,比我老公买的还大吧?”
“啧啧,她这是收买你呢。你以后可有得受了。”
“哼,当我不知道?这一颗钻石就能买我一辈子吗?别作梦了,那老太婆跟我斗,还嫩了点。”摇晃着手得意洋洋。
满耳都是这样的聊天,此起彼伏。
千树还趴在那里讲:“……所以我们下一期……那个……”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满会议室里像招了一大群苍蝇,根本没有人听她讲话!
夏总编怒了,猛然直起身来,凶狠地一拍会议桌!
“喂,都别说话了!”
咣!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众人全都转过头来看着发怒的夏千树。
三秒钟后。
“燕莎那里还有别的颜色,你要不要去试试?”
“哎,我听说了一种办法呢,可以让孩子顺利入托……”
“谁输谁赢,还得结了婚以后再看……”
嗡嗡嗡嗡。
聊天的筒子们继续,谁也毛把她这个夏总编看在眼里。
千树满脸黑线,无力地倒在会议桌上。
她这个主编啊,当得是即无威严也无公信力,更没有袁BOSS那样的冷硬兼备,恩威并施,编辑们没有一个怕她的,整天都各自聊各自,各自干各自的事情,编辑部里是一盘散沙,杂志销量哪有不下降的理由?
郁闷的夏总编在会议桌上画圈圈:“你们都不听我说话,好吧好吧,我也不管了,我就把杂志社交还给袁BOSS好了,让他给你们换个厉害的主编,或者他一生气,会把你们都换掉的……”
“不要啊,总编!”
“不要!夏总编!”
哈,这会儿居然异口同声地转过头来,还目光灼灼地瞪着她了。
这些散漫习惯的女编辑们,她那么大声加拍桌子的听不到,一画圈圈她们又耳朵灵得不得了啦?
千树爬起身来,瞪着她们:“不要你们还不听我说。BOSS已经下了命令了,如果再不能把销量提高回以前的水平,我们杂志社可是就真的要——喀!”
做一个抹平杀头的手势。
众位女编看着千树,表情上却没有一点担心。相互交换了一个目光之后,一起异口同声地:“不用担心,主编!只要你枕边美言两句,一切OK!”
扑——
夏千树总编咣当一声在桌子上扑倒。
枕边……美言……OK?大姐大嫂大婶大阿姨们,你们……你们……太令人发指了!居然让我去做这样的事……居然让我这个刚正不阿的主编……去什么枕边……
千树同学趴在会议桌上,郁闷得直想抽过去。
她们这些人!简直就是“卖主求荣”!以为把她扔到袁BOSS的枕边吹口气,云上就不会拿她们这些一直吃白饭的懒虫们开刀了?人家袁BOSS的口气分明说明了,他们不会免费养着一群米虫的,要想把杂志继续下去,一定要提高销售量啊。
千树同学于是继续郁闷的画圈圈:“……你们到是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才能把销量提回去……”
“其实云上集团那边做什么要求都没关系,只要保证我们安静稳定团结和谐的生活就够了。”某位还有良知的大姐终于开口,“就算更换主编更换杂志风格也没什么啊,我们都OK的。”
“是啊是啊,一本杂志风格做久了,真的蛮疲倦的,不如我们换个活泼点的啊。”居然有人出声附合!居然还说换掉主编也OK!好,有良知的那句评语收回。
“没错,我们一直在做粉红浪漫系的,不如趁这次来个大变吧,做暗黑系的怎么样?女王和吸血鬼迷情?”
“那个太老套了!要我说,做就要做天然呆和女王受,现在耽美可是大行其道!弄几个美貌的GAY来……嘿嘿嘿嘿……”
大姐美女大婶们笑得一通暧昧。
“我说……”千树挣扎。
“对了,其实孩子类的刊物也不错的,做得越童心越开心越好,家长都喜欢买这样的杂志给孩子们的。”
“说的没错,家长最舍得给孩子花钱了!CCTV不是有个节目叫大风车,我们干脆改版叫大水车好了!”
“大水车?我觉得不如大水牛啊!”
咣当!
千树同学直接阵亡了。
大水牛?同志们,亏你们那伟大的妈妈脑袋里想得出来!还不如改叫阿花牛呢,那还是袁BOSS的宠物呢,他说不定会喜欢。呜呜呜……乱想什么,改成这样,杂志能卖得出去才怪!
千树同学实在受不了了,可怜巴巴地摸出手机来,对着出去跑外联的童同学就大声求救:童爱卿,本宫已阵亡,速来救驾……
那些美女编辑们说得更加热火朝天,没有一个看一眼可怜巴巴的夏同学。
“你们都给我闭嘴!”
突然之间,会议室的大门被咣地一声撞开,一个娇俏艳丽的身影,弯曲短发,合身小套裙,尖尖高跟鞋,眸光凌厉看起来就很霹雳的小女人当地一声就冲进会议室,然后大力地往会议桌上猛然一拍,态度强硬目光凌厉。
“都给我闭嘴!难道没有听到主编在讲话吗?杂志销量下滑,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议论买什么衣服,戴什么钻石!云上投资过来,不是给你们吃白饭的,看不到效益和成绩,即使总编是云上的总裁夫人也无济于事!云上假如真的撤资,总编有总裁养,你们个个要回去吃自己!给我打起精神来,振兴不了《女人online》的销量,你们的工资全部减半,奖金扣光!”
会议室里所有女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这样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单琳更是突然回身,把尖尖的红指甲朝着千树猛然一指:“尤其是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咣当!
正在发短信的千树被她玉手一指,吓得手里的山寨NXX咣当一声就掉在地上。
单琳自从青蛙主编时期,就是编辑室里的主任编辑,手下所有的女编辑都要听从她的调遣安排。虽然当时号称“揭秘小超女”,以大量的记实文学体裁的报道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眼球,当然也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成就。那在青蛙主编的眼里可是当家的花旦,提升杂志销量的独家秘密武器。
不过这一次千树穿越之后,一直在杂志社里没有见到她,据童同学的情报说,单琳去欧美等地参观考察几家出名的时尚杂志去了;其实很有可能是追随一个美艳的男模特去纠缠不清了,但是小道消息传回来,那男模似乎对单美人兴趣缺缺,到是对单美人的哥哥很是一见钟情。
悲哀啊!单美人的悲哀啊!千树想她得知男模的心时,一定会呕得以头呛地,无脸回来吧。
不过今天,人家居然出现了!
而且这么风风光光,气场强大地回来了!果然BH的美人,是无法以正常人的思想来考量的。
单琳把脚下的高跟鞋一跺,鲜红的指甲挥洒天下般地一指:“你们,马上给我回去编辑部,下午五点下班之前,每个人交上一份关于杂志提高销量的计划书来!交不出来的这个月奖金全扣,胡乱写的,这个季度的奖金全部没有!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单美人儿的尖叫一出,众位编辑立刻作鸟兽散,呼啦啦地跑回自己的格子间。
要命,离下午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完不成这个月的奖金可就全泡汤啦!
千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刚刚不理她的美女大姐们,居然被单美人治理的服服帖帖,不由得开口说:“单琳,我……”
“你——也立刻给我回去!写三千字的工作总结,下班前交给我!一个好好的杂志社被你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坐着?”单美人儿毫不留情。
千树同学受气包习惯了,立刻低了头就灰溜溜地往门外走:“是是是,我马上去写。”
一路往外走一路在心底打算着该怎么写这个报告,忽然一抬头,才突然想起来,她明明穿越了呀!她明明才是这间杂志社的总编吧!单琳早就不是她的顶头上司了,她居然还要写报告给单琳看?!
千树同学这才一个急刹车,回头就拍会议室的大门:“喂,单琳,我才是杂志社的总编吧?要扣钞票也应该是我扣你的!”
咣当!
会议室里传来一声椅子翻倒的声音。
片刻之后,单美人儿整着衣角从会议室里昂着头走出来,鼻孔朝天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夏千树,那么冷冷又傲娇地一跺脚:“我知道你是主编,哼!”
千树同学的气场顿时就被打压得无处遁形。
虽然她好像一直毛什么气场。
单美人儿继续意气指使:“总编有什么了不起,别的杂志社请我,我还不稀罕呢!我就是看不下去你把《女人online》给糟蹋了,所以,我才回来拯救你的!还愣着干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没见人家国外的知名时尚杂志都是怎么做的?快去联络知名的模特和明星,请他们在我们的杂志拍平面照,做独家专访!这个世界,你没有名气,还想混下去?还总编……你一辈子小透明去吧你!”
美刊风
于是,吃过猪肉却没有看过猪跑的夏千树总编突然就在杂志社里见到了很多“猪”模。
喀嚓喀嚓。
镁光灯在闪烁。
猪模们摆出各种造型,摄影师不要钱似地狂按着快门。
夏千树总编正叼着奶茶的吸管来临时改制的摄影棚里视察,哪里知道才刚刚进门,就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这……这……这些人要当《女人online》的代言人?上杂志首页,封面大挂图?这……这……根本会把更多的读者给赶跑吧?至少以前杂志的风格是粉红系浪漫的冒泡泡,骗不了时尚小白领,骗骗怀春小女生还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这些人是什么?!
黑眼圈,半吊眉,紫嘴巴,绿指甲!最怪异的是居然小身板上还穿了一件百折水手裙……千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午夜幽灵或者吸血迷情里的惨死的娃娃。更恐怖的是旁边的男配角,身上穿得满是打满洞的白衬衫,表情活像是被钉书机钉在十字架上的土拨鼠,差点要把舌头给吐出来了。
“喂,你们!”千树同学把手里的奶茶一放,“给我停停!这算什么啊,单琳!单琳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拍得什么啊?”
模特们停了一下,小套装的单琳美美地从摄影棚旁边的小休息室里走出来,一边拢着自己的短发,一边鄙视地看着千树:“非主流,懂不懂?!”
“非主流?”千树皱眉。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那些粉红系泡泡浪漫快车全都落后了!现在世界流行的是个性美,是奇异美!一定要震撼,要吸引眼球!”单琳同学高高地昂着头。
千树皱眉看着她,只能看到她的蒜头鼻孔:“非主流……肥猪流吗?那么多猪模。”
哧——单琳美人儿差点一脚滑倒。再一次无比傲娇地对千树冷冷一哼。
千树同学摊手:“好,我只是搞搞气氛。其实我知道,什么非主流不过是90后的小孩喜欢玩的。尤其我们隔壁二大妈家的二丫,每天把自己画成芙蓉姐姐说这就是非主流。”
哧——单琳美人再次一脚滑倒。于是再一次冷哼:“哼,肤浅。你走吧,这里由我打点就够了,保证会有一本惊艳绝伦的杂志出版的!”
单美人儿对千树下令,短发一甩,踩着高跟鞋就啪啪地往前走。
千树同学看着她那足有十公分的细高跟,心想如果她现在滑倒的话,会不会断成两截?然后她把手里的奶茶杯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然后叉腰道:“单琳,你又忘了,我才是总编。”
哧——这次单美人真的滑倒了!不过可惜的是,十厘米的高跟鞋质量真好啊,居然歪成那样也没断掉,下次她也要问问单美人儿穿的是什么牌子。
不过单美人儿应该很生气,转过头来依然傲娇地喊:“所以呢?”
于是千树同学依然只能看到她的鼻孔,为毛气场总是比人家差了这许多。千树同学努力地抬起头,也拔拔自己的鼻孔露出来:“所以我们不如找人评判一下好了,这样的照片,到底能不能带动杂志的销量。”
“好!”单大美人儿也是个痛快的。
于是千树同学拿了单大美人拍的照片,直接在编辑部里找了一台电脑就连网上传。想了一想要发给谁呢?对了,她上次在书房的电脑上看过袁BOSS的EMAIL地址,虽然知道他千忙百忙,但是事关云上投资的杂志社,也应该算是一桩公事吧?
千树同学写:
BOSS,《女人online》在接获云上公司关于销量锐减的意见,决定进行全方面风格整改。现附送杂志封面小样,请堪正。 夏千树总编辑。
哇哈,够专业、够严肃了吧?她可没因为自己和他的什么莫名关系,而写的太啥哟。
附上照片,千树一脸庄重地按下发送键。
编辑部里一众编辑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众人都看着那些照片,但碍于单大美人站在旁边,绝大多数人都闭口不言。
两分钟之后,电脑里“嘀嘀”一声响,提示有信件到达。
袁BOSS批复还真迅捷,果然很有专业BOSS的范儿。
千树同学兴冲冲地按下打开信箱,众编辑并单大美人儿全都无比关切地凑成一团。
信件打开。
众人立刻石化。
就在千树同学写下的那封严肃无比的信下面,只有两个非常大,非常红,非常醒目的字母:
N、O.
N、O,N、O,NO……哦呵呵,还真是袁BOSS的风格,一个多余的字也不会多说的。这两个字母实在精妙,实在传神,实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典啊!
千树坐在电脑前,嘴巴大大的咧开。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如此爱戴着袁BOSS的言简意骇啊。
“喏,结果你看到了。”
单美人儿的脸都变白了,愤愤不平地踩高跟鞋,“哼,我不相信!”
傲娇的她,愤怒地摸出另一个U盘,直接插在电脑上,“把这一份再传过去!这可是欧美最流行的时尚,就算我们不做非主流,也一定要做这个!”
啊耶——还真有种不服输的精神?
千树打开那些照片一看——
满眼的金碧辉煌啊!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影,金色的指甲外加金色的衣裙。这是国外最新时尚最流行的?表骗人了,这明明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么!
千树同学扁着嘴巴看单美人儿。
单大美人却一跺脚,傲娇地说:“发!”
好!
千树同学也不手软,就这么大义凛然地按下回车键。
“嘀嘀”。
没两分钟,回信又来了。
千树同学打开EMAIL。
这次更让大家出乎意料,居然不是直接回复千树的信,而是单独发送过来,所有满屏上只有两个大大的字:
XX.
千树的嘴巴都要裂到了耳后根。
只有她深知这XX的含义,袁BOSS的XX,已经代表了他对此事此物的最高层的深恶痛绝,比如那张给她的“贤妻良母达标图”。要知道袁BOSS在上面画满XX的时候,是怀着一种多么悲愤的心情,以至于力透纸背啊!
众编辑面面相觑。
单大美人感受到了BOSS些许的不满之意,再看到千树对着她咧嘴歪头,那熊熊怒火,足以燎原。
“哼,我就不信了!”单大美人儿怒了,杀回摄影棚,直接拿了摄影师得奖的最高作品,再一次扔给千树:“发!”
啊咧!果然是揭秘小超人,越战越勇啊!不过这样豁出去的战斗,真的要看看对象是谁。袁BOSS啊,单大美人是没有领教过袁BOSS的厉害啊!
千树看着这张沙漠孤月、丝衣美女的照片,以看着美女无比英勇就义的心情,就按下了发送。
这次没两分钟。
才一分钟,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千树连忙拿起来,一边听一边看着电脑。
手机里传来个好听的女声:“夏总编,你好,我是云上公司总裁室的特别助理,我姓方。上次您来餐会……咳,那个,刚刚总裁用内线电话给我下了一个命令。”
“嗯?什么命令?”千树有点好奇。往事就不再提,奇怪的是,不是袁BOSS打电话给她,竟然会是他的特别助理打电话来?
方特助特别为难地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总裁刚刚对我说……等你们新刊发行的时候……让我代云上公司送一个……送一把……嗯,送一把宝剑给您。”
“啊?宝剑?”千树这下云里雾里了,“什么宝剑?云上公司的尚方宝剑?”
方特助在电话那一头满脸黑线,为难地运了三次气之后,才用力说:“总裁让我送您宝剑的意思是等你们这个乱七八糟的新刊发行之后您就自行了断吧阿门!”
卡嚓嘟嘟嘟……
千树举着自己的手机。
头上飞过千百只呱呱叫的生物。
编辑部里凝固了十秒。
夏千树总编辑转过头去看着众位围观的编辑们——
众人立刻起身,“你刚刚说的那个稿子要再润色,是吧?”“对啊对啊,那个作者写的不够好,你再改一遍吧。”“画稿等下就好,我们美编部的还在勾线……”“好的好的,我们可以等到的。”
装忙的走开。
千树同学举着电话,面对着几乎已经僵硬的单琳大美人。
单大美人儿表情僵直,一双乌亮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千树同学看着她,保持着手拿电话的姿势看着她:“单大美人,你就不用这样表情了,其实,从非洲游学回来,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能理解的,阿门。”
单美人睚眦欲裂。
千树总编爽得都快内伤了,原来噎别人是一件这么好玩的事,难怪袁BOSS总是爱这样噎她。看着单大美人儿气得想要跳脚,又没办法对她发作的样子,实在是太爽了。
忍着笑,千树想要关了那台电脑。无意地看到单美人拿来的那张U盘里,有张很漂亮的照片。
悬崖,绿树,白瀑,翠绿的鸟儿站在身穿粉色红衣的女子肩上。
这意境,这手法,这照片,真是出色的美啊。仿佛让人有种心旷神怡般的清澈,那种绿树白瀑似乎也完全进入了凝滞的宁静空间里。
拍得真好啊。
千树看到照片下面有个隐隐的名字,便凑过去看——
小漠。
编辑部里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有编辑在门口大声说:“你找谁?你在比什么手势,我看不懂耶。”
千树抬起头来,真的看到一个年轻而清秀的男孩子,正站在编辑部的门口。
浅蓝色的外套,亚麻色的头发。清澈的眼睛如同碧蓝色的天空一般晶亮动人。
千树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小漠?!”
摄影师白小狼
千树第一次走进小漠的工作室。
落地大窗,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线那么透明地从整面玻璃幕墙上洒落下来,照得整间工作室那么明亮而清澈。
如果说以前总以为身体有些残障的人,心理上总会有点点不同于常人,甚至有些人喜欢把自己藏起来,掩埋在黑洞洞的世界里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千树一直以为小漠生活在那样的无声世界里,也会是这样的人。可是,她错了。
他活得无比精彩,无比灿烂,无比明媚和清澈。
看看这间被命名为“默”的摄影工作室,半圆形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电脑,大大的泡沫墙上,钉满了各色各样的摄影作品,有一张亲手用毛笔书写的字幅,横在所有照片之上。
“沉默,但不沉寂。”
千树突然有些感叹:“那个,是你写的?”
她指着那张字条,对他做手势。
小漠看一眼字,微笑地点点头。
千树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太厉害了!”
还以为没有听力不能讲话的男孩子,会寂静无比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突然发现原来他还有自己的一片天空,手中的照相机,就是他拿来表达自己心情,说出自己心里话的武器。虽然他是受了那位被单琳邀请的摄影师的关照下,才开了一间这样的工作室,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师兄的照顾,可以完全独立的完成自己的作品。并且凭着他虽然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但却对色彩意境有着特殊的敏感,他拍摄出来的作品多次获得比赛大奖,而且是每次去领奖的时候,别人才知道这些照片出自他这样无声世界的男孩子之手。赞美与奖状,铺了他一整架书桌。
小漠看到她夸自己,忍不住微微地弯了弯眼睛。
拍了拍半圆工作台的旁边,就示意她坐下来。
千树看看工作室里,目光游移。
小漠拿纸写:“今天周末,同事们都休息了。”
千树连忙摇摇手,“我不是找你的同事,我是找……”
小漠对她瞪大眼睛。
千树咧开嘴巴对他笑笑。
应该不会吧?这里是小漠的工作室,白狼筒子不会也生活在这里吧?即使再和主人如何亲密,也不能带着它来上班的嘛,是吧?
千树同学不仅会“迂回打击法”,安慰自己也是一把好手。
小漠看她笑,便伸手打开了电脑。他还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给她看:“不知你们杂志社需要什么风格的图片?”
千树看着他利落的手法,微微抿抿嘴唇:“其实就是平常一点,温馨一点,浪漫一点,但又有个性一点,不像每本杂志都弄个大头照,能吸引人一点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纸上写一写,生怕小漠看不懂她的手势。
小漠微微地笑了一笑,好像非常能够了解似地翻开电脑里的文件夹。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摄影作品。
千树守着那屏幕,不由得觉得目瞪口呆。
有人说,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这句话用在小漠的身上,的确一点都不为过。看着屏幕上那哗哗流过的照片,千树才知道小漠多么有才华。
他拍摄的照片,清新优雅,有着一种不同于老牌摄影师的固定模式,他的镜头中,总能发觉出模特身上最特别的特质,能够让她们摆出最自然的姿势,抓拍到她们最美丽的角度。就像他师兄留下的那幅照片,也许让别的摄影师来拍,都会把漂亮的女模特在大自然中拍得最焦点,最突出,可是小漠偏偏抓了一个遥远的镜头,女模基本上变成了美丽风景的配角,身上美丽的纱衣和大自然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尤其那只停在她肩上的鸟儿,更是把照片带进了出神入化般的境地。
电脑里的这些照片,更是有种惊人的魅力。
夏总编看得眼花缭乱,小鸟乱飞。
“怎么样?”小漠在旁边用手势问她。
千树回过头来,眨眨眼睛,“很漂亮,不过我们杂志要不得这种风格。有没有更城市化,更朴素贴近现实一点的……”
小漠看着她,微微地想了一想。
然后站起身来,往工作室的楼上走去。不一会,他抱了很大一叠文件资料走了下来,就把那些资料往千树的面前一堆。
千树瞪直眼睛。
小漠微笑着翻开,一边用笔一边用手势告诉她,这是他以前曾经接拍过的一些杂志的配图,他都已经整理下来,如果她看到是什么样的风格,他就可以再拍这样的风格。而且还有他们工作室合作的一些模特的资料,都可以给她挑选。
这让千树太开心了。
她跟着小漠翻动的手指,就去看那些资料。
虽然工作室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翻动资料时传来的沙沙声,千树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明显了起来,扑嗵扑嗵的那么清晰。只因为那张放在资料夹上的手指,那么纤细修长,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配着长长的指腹,那手指仿佛如半透明的白玉一般,修长光滑里还透着点点斑斑的光。
男孩子年轻的脸,更像是凝了白玉羊脂,粉里透红;长长弯弯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的漂亮;那双掩在长睫下的眼睛,更像是这落满工作室的金色光线,永远透着那样一抹清澈,一抹纯净,一抹不与世事的优雅和清亮。
看着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资料,虽然不言不语,但是阳光如丝,竟然就突然觉得弯弯绕绕的,把什么东西给绑了起来似的。心脏在胸膛里扑嗵扑嗵地狂跳着,有些像是失去了控制。
不会吧?
千树同学按住自己的心脏,她不会是得心脏病了吧?
正胡思乱想呢,忽然觉得耳后呼呼有风,无比熟悉的那个“哈哧”声又传了过来。
千树顿时就全身的汗毛直竖。
她小心、小心、再小心地慢腾腾地挪过一点身子去,才用眼角往后面稍稍地一望——
某位很喜欢围观她和小漠的筒子立刻就对她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无比光亮的大白牙,那么销魂地眯眼一笑。
哇——
千树顿时就猛然爆跳起身。
那位围观群众的速度更是迅捷,一看到千树起身,立刻“啊呜”大叫一声,飞快地就朝着千树俯冲而来,接着对着她的方向张开四肢,纵身一跃——
“啊!救命!”
千树终于惨叫出声,哗地一声就往后猛然撤退!
救命救命救命啊!
怎么大白狼真的还在这里?难道工作室的二楼就是小漠生活的地方?所以白眼狼趁着小漠上去拿资料的时候,悄悄地就跟着他下了楼。于是在一看到它上次没有享用的“宵夜”之后,再一次以无比饥饿的热情扑了过来?!
小漠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他只是看到千树紧张的神情,才蓦然发觉出了什么事情。
才想回过头去看,却已经来不及了!
夏千树猛然后退不小心就撞在另一张工作台上,那台子上摆了满满一瓶的显影药水,而且还是玻璃瓶子的!这药水有比较厉害的腐蚀作用,真的洒到她的身上就糟糕了!
千树也发觉自己撞到了一件什么东西,回过身去就想要去捞。
小漠也猛然扑了过去。
咚!
一声巨响。
千树同学嘴角抽搐。
小漠帅哥咬住嘴唇。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摔在地上,又同时去救那瓶药水,结果顾了下面忘记了上面,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的——额头撞在了一起!
千树只觉得满天满眼都是金花花。啊,接一手得多少钱啊。
小漠觉得额头巨痛,唉,原来女生的头也可以这么硬啊。
卡嚓!
却突然在这个瞬间,闪光灯突然闪过!
两个人惊异无比地瞪大眼睛。
白小狼筒子居然正站在某一件放在远处地板上的照相机旁边,尖尖的爪子按在照相机的快门上!一看到两个人吃惊地瞪过来,它居然奸笑了一声,咻地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千树和小漠,完全呆怔。
还是小漠先爬起身来,捡起那只相机。
这是他出门前趴在地上拍某广告的静物时放在那里的,居然忘记了关上镜头。白小狼那个家伙居然发现了,而且还按下了快门!
小漠按了几下,看到那张拍下的照片,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千树奇怪,也连忙爬起身来,凑过去:“你在笑什么?”
十天之后的清晨,在云上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方特助正在给袁BOSS整理今天要看的资料。她把手中抱得一整迭资料都整齐有序地摆在袁BOSS的大办公桌上。其中,新版《女人online》的新刊就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层。
方特助看了一看。
封面好吸引人。
一对跌倒的男女,表情无比自然地同时去抢一只跌落的瓶子,不巧又正好额头撞在一起,脸上满是疼痛又好笑的表情,抓拍得极其自然和清新。封面的下面还有一个很特别很引人注目的名字,摄影师居然名叫白小狼。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轻响,冷面帅哥袁BOSS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直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目光立刻就落在了那本放在他黑色办公桌上的杂志上。
方特助掩面逃出总裁办公室。
她知道,用不了十分钟,总裁的脸一定比那办公桌更黑。
开饭吧,袁BOSS!
下班的时候,千树总编正在收拾新刊的小样,突然电话响了,千树总编心情很好地推开,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低低而甜蜜的声音:“我预订了七星酒店的位子,七点见。”
“七星酒店?七点见?喂喂我……”千树拿着电话,满脸不解。
这个声音,她没听错吧?声线如此迷人,声音如此动人,含糖量直逼十个加号的,居然会是袁BOSS?他以前从没有跟她这样说过话的,而且他说什么七星酒店七点见……难道……难道说……袁BOSS是在约她?!约她去七星酒店里共进晚餐?!不会吧!
卡嚓。嘟嘟嘟……
BOSS先把电话挂断了。
真是好有BOSS的风格。
千树握着自己的电话,傻呆呆地怔了一会,突然抓起自己的包包,就一溜烟地杀出杂志社。扑到七星酒店,刚刚好七点。
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和袁BOSS约会。平时她都在家里带孩子看电视,偶尔凑他工作忙不回家的时候占用他的电脑上上网。袁BOSS话非常少,也很少和她提起以前的事情,虽然她也常常想问,但一看到他总是冷着一副脸孔,就不敢开口了。但是不可否认,她家的男人真的很帅,做事说话也总带着一种老大般的酷劲,即使让人第一次见到他,也不由得为他臣服。不知道和这种人约会,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他们以前恋爱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美丽的约会吗?
前导小姐把她带到袁BOSS预订的包厢,打开门才发现除了他之外,原来还有张阿姨和妞妞。
千树微微失望了一下。
不过好歹是一家人的聚会,妞妞那么可爱,看到她走进来,立刻就嘟起胖胖的小嘴,伸开了手臂要她抱抱。
千树的心立刻就软了,丢了包包脱了大衣就去抱起可爱的妞妞。妞妞也开心地张开自己的小胖手,用力地抓住千树的衣服。还像只见了妈妈的小乳猪似的,一直往她的怀里拱,满小嘴的口水,都快把她胸前的衣服给沾湿了。
张阿姨连忙笑:“还是我抱她吧,她饿了呢。”
囧。
千树同学差点没有栽倒,难道在妞妞宝贝的心里,她就等同于“奶牛”么?不如把袁BOSS牧场里的阿花牵来如何?
袁BOSS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千树脸上那发囧的表情,竟少见地微微地勾了勾眉,对服务生道:“请上菜。”
这一餐,是一顿大餐。
袁BOSS亲自点的菜,不仅荦素搭配,而且中西合壁,连小妞妞都吃巧克力蛋糕吃得满脸屑屑,又喝鸡蛋酸菜汤喝得小脸皱成一团。
千树看着妞妞那么可爱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胖脸:“妞妞,酸不酸啊?好不好喝?”
妞妞小嘴里酸酸的,小脸像个包子团,“啊啊”地叫一声,算是抗议这把她酸成一团的浓汤。
千树笑死了,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张阿姨也忍不住笑,一边帮妞妞擦嘴擦脸,一边安抚着她:“好了,宝贝,我们吃饱饱了,是不是?”
这一餐饭,吃得即舒服又浪漫,一家人其乐融融,比起两人世界,更是别有一种温馨的味道。
袁BOSS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大家连忙一起走出包厢。
千树逗弄着妞妞,准备一家人一起回家。袁BOSS站在旁边突然又出人意料地下令:“张阿姨,你先带妞妞回去,司机在门外等你。”
“嗯,好的。”张阿姨抱着妞妞看了一眼袁BOSS和千树,笑得又暧昧又有趣地转身走了。
千树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不要一起走吗?”
袁BOSS转过身来,看着千树,脸上的表情一直有着若有似无的一丝浅笑,声音也比平时有一点点的不同:“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呃?别的事?千树有些奇怪地瞪大眼睛。
袁BOSS转身:“跟我来。”
千树真是奇怪了,不知道袁BOSS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他大踏步地往前走,她也连忙小碎步地跟上。
他们一直到了七星酒店的28层。
七星酒店其实并不到超七星的标准,世界上唯一的一座七星级酒店在迪拜的海边上,这家七星酒店正在致力于向那家超七星学习,因此华丽的装修,气派的大堂无一不充满了金碧辉煌的浪漫。
但到了酒店的28层,却有一个很大的玻璃幕墙的观景平台,还有几扇打开的天窗,令午夜里的微风,细细地吹过来。
千树第一次到达这里,不禁得吃惊地瞪大眼睛。
“哇,好漂亮啊!”
透过玻璃幕墙,整座城市都尽收眼底。
灯光像是蜿蜒的火龙,顺着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房屋,沿伸到每一处角落。墨黑的天空中挂满了星子,与这样的灯光火海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迷人和美丽。微冷的风扑在脸上,那种惬意和浪漫,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真的好美啊,我们……”千树兴奋地贴在玻璃墙上,吃惊地望着脚下那美丽的灯光夜景。
冷不防的,突然有人从身后围了过来,带着热热的温度,把她整个包围。
“我知道你一定喜欢这里。”他低低的声音,那么迷人而动听。
千树整个人都僵住。
因为袁BOSS的身体整个都贴上了她的,不同于上次在家里,虽然也能感受得到他满身的热度,但是却不会像这次一样,距离这么近,贴得这么滚烫。他的脸颊就在她的颈边,仿佛他只要张口,嘴唇就能轻轻地擦过她的耳朵,那种温温热热的呼吸,足可以透过她的衣领,灌进她的身体。
千树瞬时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
“袁……袁BOSS……”
“别叫我什么BOSS,”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擦着她的耳垂,“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喜欢叫我小野。”
小小小……野?
千树脑袋里突然冒出阿土伯叫他时那笑眯眯的模样,难道她也一直这样叫他?而且他们在一起时?
“或者激情的时候,你会叫我野……”袁BOSS的手圈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千树已经完全当机了。
激激激激……情?!难道袁BOSS是指……那个那个那个?!
他根本不理已经完全僵硬的她,竟伸手捞住她的手,就把她往旁边一拖。
千树基本已经变成石化状态,被他拉着就走,袁BOSS直接把她拖到一间酒店房间门口,拿出门卡来就轻轻一刷。门卡卡嗒一声就开了,袁BOSS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房间里轻轻一送——
千树瞬时就傻掉了。
他他他在做什么?居然……居然和她在酒店里……开房?难不成袁BOSS刚刚说他们还有事要“做”……ORZ……好邪恶,好那个荡,好不CJ啊!
千树整张脸都涨成滚烫滚烫的血红了,她转身想要讨饶:“袁……野……那个我们……”
袁BOSS倚在房门边,领带已经被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松开了两个,半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浓眉上挑,凌眸微眯,薄唇边勾着微微上挑的弧度,那种欣赏而惬意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看着落入狮子口中的小绵羊,就要微微地舔舔舌尖,想想该对她从哪里下口一样。
千树瞬间就心脏紧缩,扑嗵扑嗵得像是揣进了一只小兔子。
怎么回事,她才刚刚一个转身,这个男人就瞬间荷尔蒙散发,危险迷人的气息都快要把人家给吞没?
“你……想说什么?”他对着她挑眉。
“啊?我我我我……”千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嘴唇,哪里还记得自己想说什么。
怎么回事啊,袁BOSS今天这是怎么了?自从她穿越之后,他们根本还分床而睡呢,结果今天BOSS突然发情,准备把她就地正法了?不不不不会吧,她她她她还没有准备好!那个那个……虽然盯着BOSS的嘴唇真的很诱人,真的好想尝尝那味道,但是狮子的嘴巴是随便尝的吗?也许还没有扑过去,她就被他啊呜一口吃掉了!
吃掉了!
千树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她心慌地抓自己的头发:“那个……我想……妞妞和张阿姨在家也许会想我们的……我们还是应该回家……”
袁BOSS突然一步踏到了她的面前。
千树一怔。
他却抓住她的手,把她向后一推!整个人立刻就压了过来。
“啊!”千树惊叫一声,整个心脏都漏跳一拍。
他把她卡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微微地伏身,令她的脸躲也无处可躲地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呼吸。
“别想逃走。”他盯着她,魅惑地低音。
千树顿时已经风中凌乱,整个人像是被电到的小白兔,动弹不得。
BOSS的脸真的好帅好帅,帅得有种光芒似的从他的脸上绽发出来,让她都不敢直视,却又不得不直视。他的眸子一直那样凌厉,如此这样近距离地直盯着她,仿佛如同一枝利箭,瞬间都能射穿她的心。她颤抖了,她惊慌了,她凌乱了。
“那个……这里……好像……很贵……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家……”千树脑中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差点要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了。
袁BOSS对着她的眼睛,“这里不浪漫吗?酒店里偷情的感觉……”
啊——啊——啊——他他他在说什么?偷情?千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脸已经对着她慢慢地贴了过来,滚烫的呼吸拂在脸上。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的鼻尖快要擦到她的,他的嘴唇快要贴到她的!她的心已经砰砰跳得不能自已了,她的手都在颤抖,他身上的热度,他的呼吸他的气息都快要把她完全的笼罩!
啊啊啊,好紧张,啊啊啊,心脏快不能负荷了!啊啊啊,就要亲上了就要亲上了!
千树满脑袋小鸟乱飞。
她抖得快要不行了,下意识地往旁边猛然一躲:“不……不要……”
“不要?”袁BOSS对她挑起眉。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千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还没准备好这个时候就献身给袁BOSS,她还没有适应啊……
袁BOSS的脸僵住。
千树偷偷地望他一眼,以为他是不是生气了。
袁BOSS的脸色是不太好看,但是慢慢地,他又缓和下来,然后居然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慈爱地弯弯眉毛,对她有丝轻轻地浅笑:“好,我给你时间。”
啊?!宾果!
千树几乎快要欢呼,没想到袁BOSS这么善解人意,竟然没有欲火冲天,直接把她法办。他居然还对她笑着说,没关系?啊,BOSS太温柔了,太善良了,太可爱了!
可是袁BOSS忽然往后轻轻地一退,唇角勾魂摄魄地向上一勾:“不过,这里只有一张床。”
啊……呃?一张床?!
千树脑袋里瞬间掉线。
偷偷的眼睛扫过那房间里唯一的白色大床,袁BOSS站在床边,那脸色分明说“我给你时间所以我们当然不能睡在一起你要睡哪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千树大囧。
还好袁BOSS是一位多么善良正义有同情心的好男人啊,看着千树手无足措的模样,他微微抿住薄唇:“阳台上有躺椅。”
“啊,是么,” 千树探出头去,往阳台上一看。
哇,满脸黑线地又缩回来。
阳台是通透的,居然没有封玻璃,这28楼的高层,又是深秋的夜晚,那小风嗖嗖的,睡在那里一晚,还不冻死啊!
千树垮着一张小脸:“袁BOSS,阳台……”
已经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微微露出胸膛的袁BOSS转过头来看她:“阳台怎了?”
千树的目光不由得顺着袁BOSS微微敞开的衣领就往下看下去——啊,好白晰的肌肤,好结实的胸膛,好清晰的肌肉纹理……啊啊啊,好想咽一口口水……
袁BOSS看着她发直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或者,你想在这里睡?”
“啊,不……不……不了,我回去睡。”千树顿时就缩了缩脖子,立刻逃回阳台。
呜呜呜……这叫什么事儿?到七星酒店里来,居然要睡阳台?这小风嗖嗖的,这小薄毯子,这硬硬的躺椅,为毛是钉在阳台地上的啊,为毛不能搬到房间里去啊,为毛不能睡在暖和和的家里,一定要来这个鬼地方约什么会啊!袁BOSS啊,你是不是故意要整我啊?
千树同学捏着毯子抖抖抖,瞪着满天的星光委屈得扁嘴再扁嘴。
凄凄惨惨戚戚。
冷风吹来,摆在茶几上的新一期《女人ONLINE》杂志被吹动封面,呼啦啦的作响。
猪瘟树
“啊——哼!”夏总编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超大声的擤鼻涕的声音。
童小薇外联回来,刚刚拉开总编室的大门,就差点被这一声狂风给喷出来。
“哇塞,屋里怎么还会下雨?”童同学揩着自己身上的水珠子。
千树同学抱着纸巾盒子鼻子通红声音嗡里嗡气的:“不是下雨,是我喷出去的鼻涕。”
……
童同学立刻当机。
不过自从和千树做了同事,这种“洗礼”已经经历了上百次,于是童同学也就很快恢复了常色,放弃那些抹在身上的“雨滴”。
看着千树通红的鼻头,童小薇同学正色道:“你得猪瘟了?我马上通知120全副武装来接你……”
作势拿出手机要打。
“你才得猪瘟呢,你是鸡瘟吧。童子鸡。”千树立刻把手里的鼻涕纸团揉成一团,咻地一声就朝着童小薇丢过去。
童同学唰地一声就躲过那飞来的流星弹,得意洋洋地摇手指头:“哈哈,千树我出去三天,你准星都差了好多。”
咚!
流星弹的后续部队啪地一声正亲吻住童同学的额头。
童同学立刻光荣地中弹倒下。
“哈哈!”千树同学兴奋得拍手要跳起来,不过鼻涕又流出来了。
童小薇满脸黑线,从地板上爬起来:“够了!夏千树你几岁了,还这么幼稚!真不知道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你。”
这一句说得夏千树同学立刻抱住纸巾盒垮下脸:“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搞成今天这样,睡在露天里冻死我了。”
“啊啊,怎么回事?”童小薇立刻竖起耳朵,“难道你们晚上那啥……最近这几天这么冷,你们该不会是打野战……”
“停止你的想像!”千树同学实在受不了了,“童同学,你能不能有点正常女人的思想,怎么整天都往那歪的斜的地方想。我不过是睡了阳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