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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魔王侍者》》 · 茶朗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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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吧......"

"宫里不适合你,我不得不把你送走......"

慈爱的声音淡淡隐去,光明重新被黑暗吞没,周围又是一片死寂。

手上的温度还没退去,魔刹怔怔的握着自己的手,如果这是假的也没关系,现实中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父王了,那么假的也好啊!而且这幻觉根本找不出任何纰漏,穆斯达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幽幽的血腥味儿刺入鼻间,魔刹抬头,愕然看到一个绝美的黄衣女子倒在血泊中,父王正跪在她的面前,除了之前看到的少年,还有一个小孩子躲在柱子后面,银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眸子,略带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竟然是小时候的雪雁!

魔刹手指微动,想要靠的更近些,无奈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嘴角不停的流血,父王痛苦的托着她的头,一遍一遍的为她将血迹拭去。

"你为什么要给她下血咒?!我已经把她的魔力都封住了,她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的!为什么还要做的这么绝?!"父王流着泪,绝望的轻抚着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脸颊,目光扫向少年时带着一股杀气。

"呵呵,对于这种妖人,当然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了!"少年阴郁的扬着嘴角道:"只是杀了那个孩子是没有用的!父王你早点清醒过来吧!这女人不知道在你的饮食里下过多少毒了,这样下去,你早晚会死在她的手里的!"

"我的孩子......"女子忽然张开双眼,恨绝的紧盯着他们,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想支起身体,无奈她连说话都快听不到声音了,又怎么能起的来?只有至死都不会原谅他们的眼神一一滑过他们的面孔,然后便沉沉的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那是他的母亲!魔刹一直想要见到的母亲!他一直都抱着一丝希望,不停的派人寻找着。

"不!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觉!"

他这样一次次的在心里吼着,无奈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如果不是身体动弹不得,恐怕他早已扑过去了吧!直觉那并不是简单的幻觉,幻觉不可能让他这么真切的体会到那种痛苦,那是谁的记忆吧!

到底是谁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一切?

以现在这个角度来看,这不是那三个人的记忆,也不是雪雁的记忆,更不可能是已被送走的还是婴儿的自己的记忆,那个人自始至终站在这里观看,却没有人朝他看一眼,说明他们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但是,也许有人看到了......

小小的雪雁躲在对面的柱子后,中间是他的父母和兄弟,这边是自己,也就是那个人的位置,说不定雪雁那惊恐的眼神里,也包括看到了隐身的这个人了!

刚才的痛苦已经被冷静的思考所代替,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些特意的安排?让他亲眼目睹过去发生事情,是不是就是想告诉他些什么?

也许,在修习最高魔法之余,他有了一些可以解决无聊时间的事情要去做了!

黑暗渐渐消去,三大祭祀微笑着看着魔刹,他的脸上虽然有些泪痕,但是清明的眸光中,是冷静坚定的神色。

"恭喜殿下,圆心咒的试验通过了。"穆斯达满意的宣布:"可以进行大回咒了。"

南王魔绪

"传旨将本王的哥哥们都给我找回来,国已安,过去的事都不必再提,这次只是一家人聚一聚。"魔刹吩咐左建言道:"并且写明:一个月之内必须赶到。"

"遵命!"左建言经过魔刹独断专行的一系列活动之后,已经渐渐学乖了,凡是有什么命令,直接执行就是了,因为反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这些大臣除了动动笔之外,都成了毫无用处的闲人了。

"另外,水间将军回来了没有?"他去护送雪雁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为什么还不回来。

"回殿下,水间将军只是送来书信说雪大人到了死亡之城,倍受那些流放犯人的尊敬,那里什么东西都缺,他正帮着准备,一时无法返回。"

那确实是个太差的地方,他是不是做错了?虽然说把雪雁留在那里受苦是为了让他在自己能掌握的最远的范围内好好的活着,而不至于再次逃走,但是会不会太过了一点儿呢?

不过,让他吃点儿苦也不是坏事,至少能磨一磨他那自以为是的性格吧!

"给水间将军回信,让他陪着雪雁就行。若月也失踪好久了,估计是跟他哥哥在一起,让她马上回来。"

"是。"

"好了,下去吧。"

接下来,该考虑考虑怎么给他的哥哥们准备一场欢迎宴会了......

三天后,魔刹的五位兄长中的四位便全都赶过来了,他们本来互相排挤,互相暗算的争夺江山,谁料到最后会被一个一直没露过面的小孩子给算计了,结果几人闹得元气大伤不说,还给了魔刹这么轻松将降服他们的机会。

但是再追究过去的是非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能保住性命,只是迁至较远的领地过着富足的生活,他们已经很满足了。现在的魔刹一个人就可以让他们全部消失,更别说国力强盛的今天,那支由他亲自挑选训练的庞大军队了。这时候违抗他的命令,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这种形势下,偏偏还有一个自寻死路的人出现了,半个月过去了,魔绪居然没到!

"魔刹不会迁怒到咱们头上吧?!"几个人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全了,如果魔刹要杀他们而把他们叫来,那么魔绪的缺席,无疑成为了最好的借口!

"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难得他们变得这么有默契,几十年来第一次没有硝烟的坐在一起,讨论同一个问题。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门口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似是把外面的阳光都变暗了,他的声音更是仿佛从冰雪中透出。魔刹看着四个瞬间发抖的人,带着邪魅的笑容走了进来。

"啊!殿下!"

"你们怕我?"自从封印解开之后,魔刹感觉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慢慢的复苏,有时明明心情很好,可突然间就会冒出一些想要破坏些什么的念头。

"为什么要怕我呢?不会是最近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不知道南王为何不来,正着急呢!"

"他会来的,你们只管好好的住一阵子,顺便把父王以前的事给我讲一讲。"魔刹一一看过这几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想从里面找到幻觉中那个少年的影子,可惜,他们都不是。

那么,答案只有在那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没有露过面的魔绪身上找了。

母亲被害死,父亲又因病而亡。他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都没来得及疼爱他就都走了,而且走的这么凄惨,他不知道的时候可以淡忘他们的存在,一旦知道了,|Qī-shū-ωǎng|怎么可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多的是,就看那个幕后之人等不等的下去了!

这样平静的又等了半个月,忽然有侍卫通报,说是有人调动的驻守青峦城的军队,但是他们并没有叛乱的迹象,操练了一下阵法后就都回去了。

问起是谁的指令,却众口一致,说是魔王亲自去查看,他们才出城的。

"看来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啊!"

半日后的大殿中,一人威风凛凛、高高在上,一人桀骜不训、轻狂张扬。几乎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眸色发色,一样的潇洒出众。

不同的是,魔刹多了一种王者的气势,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自身魔力的强大给了他更多的自信,所以,同样在笑,魔刹是看轻一切的笑,而魔绪则是想要得到一切的笑。

"是啊,假如哪天我坐上了你现在的位置,恐怕谁都看不出来吧!"魔绪哈哈一笑转而又道:"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的吧!"

魔绪本想收敛一些,隐藏一些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那么像自己的人坐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上,他的火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他们虽是兄弟,但并不是同一个母亲,为什么却会如此的相像?!尤其是他因为厌恶魔刹,连带的也讨厌起自己的容貌来了!

"这辈子我也许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魔刹却懒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既然谁都看得出魔绪的野心,揭不揭穿都是一样,他也不指望可以几句话就能打消他的念头,干脆进入主题:"对于当年父王的死,我一直有些疑惑,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弄清这件事的。"

当然他也要找到是谁给母亲下的血咒,只不过母亲的存在一向属于宫内的秘密,大殿之上就不能说出来了。

"记忆是不会凭空消除或被人伪造的,但是为了更加真实,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完整的记忆。不过不要担心,我只要父王在世时的那些,其余的我一概不看,即使与夺位之类的事情有牵扯,我也恕你们无罪。"

"这恐怕不大好吧?!"魔绪自始至终没有称呼过魔刹为"王"或"殿下",且也没有行过君臣之礼,仿佛站在自己家里一样。

"有什么不好?"

"你是什么目的,只是说了几句就要让我们相信吗?然后给你找到一些弱点和把柄来永远的控制我们?!魔刹你也太单纯了吧!如果是你,你会答应?"

"这好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过你们会乖乖的任我摆布,公平起见,我会给你们一个拒绝的机会。"魔刹笑着指了指门口道:"只要你们之中任何一人可以走出去,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

不经意似的小小玩笑却让五个人的脸瞬间变灰,心里打算好的各种借口全部消失在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中。的确,魔刹明着是找他们来吃顿饭,暗着是查询先王的死因,再暗着是找出杀害他母亲的凶手,再再暗着的是以亚特历王国最强之力量逼他们就范。

什么心计、什么城府,在一个有着冷静头脑又掌握绝对权力武力的人面前,算什么呢?拿出来也不过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

看他们一个个都垂下脑袋或无奈或愤恨的表情,魔刹轻蔑的笑了笑,道:"今天真的只是想要得到真相而已,放松些吧,不需要这么难过!"

"哼--"魔绪同样轻笑着看向魔刹,脸上已经恢复了刚开始的张扬,他大声道:"你今天可以如此对我们,明天就可以这样压制你的大臣,然后便是整个国家的百姓,你终有一天走上邪途,那么亚特历也就毁在你的手中了!你可曾看到将来的那一天呢?!"

"如果你不是有太多的私心,不是有太多的怨恨的话,或许你可以当好一个国王。"魔刹不以为意的答道:"但是父王和这个国家最后选择的都不是你,想必即使是我这个只会用武力压人的人都可以当的国王,也比你合适。"

"而且,别再盼望着亚特历怎样毁在我的手中了,那是将来的事。眼下,就请哥哥们都开始进入睡眠吧。"

不再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机会,魔刹直接念了催眠魔法,然后便有侍卫上前扶住五个人躺在抬来的软床之上。要翻出过去那么多记忆是个相当繁重的工作,也许要好几天,所以必须催眠的深一些,以便在他去修习大回咒时,不至于让他们醒来逃走。

走下来,靠近了观察魔绪的脸。刚才乍见之下,他还以为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有种奇怪的感觉,看着魔绪挑眉毛,似乎他的眉毛也会有所牵动。

要是这样的人是普通人家的兄弟,那该多好玩儿啊!

魔刹叹气,恐怕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去尝试那种毫无防备和算计的亲情了。

只是简单的想看到家人团聚在一起的奢望,就算进入了过去的记忆,也不可能找得到了,这种悲哀的命运难道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也许只有在穆斯特的幻觉中才能实现了,但是相信幻觉只会让他学习最高魔法的时间不断加长。

他收起有些失望的情绪,缓缓从最年长的哥哥的记忆中开始搜索。

魔刹微笑的看着过去的情景,他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真是幸福而可爱的孩子啊......

重建新城

那极北的地方,雪雁又在做些什么呢?

修习一直在不停的加快,相反用到查找过去的心思就少了很多。所幸那几位看到魔刹确实没有心要为难他们,倒也变得乖乖的,安心住了下来。

每天的时间都花在听大回咒和搜索哥哥们的记忆上了,渐渐的竟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变化很快,转眼间树上的叶子全都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将亚特历王国的山河装点的分外美丽。

只可惜,再忙也挥不去内心深处的一抹寂寞。

魔刹看着遥远的天空,希望能快些下雪吧!也许那一样从北方而来的冰雪可以带来些许相同心情的陪伴吧......

来到死亡之城已经好久了,雪雁还没适应城中的萧索和寒冷。如果只是人少安静的荒凉,他还可以忍受,但是这里不同,亚特历王国所有的流放犯人以及流浪汉,全都聚集在城里,每天都有不计其数在熟睡中冻僵的人送到疗伤大院中,有的醒了要些吃的喝的就走了,有的却贪图院中的暖炉互相争斗,吵闹不休。

来往运送粮食衣物的车队并不多,城里也几乎没有几家商铺,唯一支撑的支柱就是每年一次的暗商买卖。

类似于赌场的酒楼是人气最旺的地方,南来北往的强匪、盗贼在这里压上赌注,等待暗商的评价,然后由价高者得。每一轮的货品桌上总会出现那么几件珍奇的玩意儿,所以暗商非常乐意在台下观看等待,以便于用最低的价钱买回那些不懂行的家伙手里的宝贝。

虽然有时黑吃黑,免不了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死亡之城的人却只多不少,这里的城主形同摆设,吃喝玩乐的倒也过得非常舒适奢侈。

但是,太吵了!除非闭住听觉,否则连睡觉都难!

自从代替以前的城主住下来之后,雪雁便把城堡里的钱财全都分给难民,把食物分给疗伤大院,所以城堡里空空荡荡的回响特别的清晰,好像那些金子银子就在耳边碰撞似的。

再这样下去,一向喜欢安静的雪雁一定会被逼疯了不可。

必须改善这地方的环境,天气冷就冷吧,但是城里的制度需要重新制定一下。想起魔刹曾经颁布各地的新法,却唯独没有给这里一份,或者是被扔掉了,但是内容他还记得,便自己模仿魔刹的笔迹和印章,伪造了一份新法,让人抄写,贴到每一个小巷里。

开始没有人把这当回事,照样想打就打,想杀人就杀人。可是城里的士兵却突然抓起犯人来了,不管之前犯的是什么样的重罪,雪雁都一概不查。只要是贴出新法后又犯法的人全都一个不剩的给抓进大牢里去了。

雪雁雷厉风行的实施者新法,胆子小的跑了,胆子大的就抓起来了,大街上清净许多,牢房里却人满为患。

但是这样抓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么多犯人,有些是没逃成的,有些是故意找个管吃管喝的地方。城里的粮食眼看就不够用的了。

想到过去幻冰沙漠找吉云兰诺和若月帮忙,可是那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弄不好会连累幻沙族的人被强盗盯上。所以要使死亡之城别真的消失了,还得想别的法子。

"这附近还有什么城市吗?"雪雁找来当地为数不多的居民,他们可以一直在这里正常的生活,必然有些谋生的方式。

"回大人,死亡之城四面方圆百里无任何城市,只有几个小客栈,大部分都是黑店,大人要去清除他们吗?"

"这个不忙。我想知道你们过去如果没有了粮食,都是怎么度过的?"

"我们以前是渔民。"一个强壮的老者忽然骄傲的站出来,声若洪钟的回道:"那时候这里还不叫死亡之城,而是叫布纳河镇,是以一条冰河命名的,不过后来这条河被雪埋的找不到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更北边的冰海里打渔,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渔民!"

"哦?!"雪雁眼前一亮,北部居然有可以捕鱼的海吗?"那你们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当渔民了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老者叹了口气道:"我小的时候曾经跟父亲乘船到海里去过,那海里的鱼真是又多又肥啊!可惜不知怎的,船突然就给冻住在冰上了,我们赶紧往回跑,发现整片海都结了冰,厚厚的冰层虽然没把下面的鱼冻死,但是我们却因为没法行船,又挖不开冰层,只好放弃了捕鱼,回到这里。"

"然后就当了赚取强盗和暗商们的钱的小商人?"雪雁接下去说:"难道除了捕鱼,没有别的事可以营生了吗?!"

老者愤慨的一哼气道:"如果可以靠别的方式光明磊落的活下去,谁愿意赚他们的黑心钱!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叫什么名字?"

雪雁有些欣赏他的傲气和勇气,想必他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带头人。

"我叫炎羽!"

"好。我问你,如果我可以在让冰海上开一条通路,让渔船能够航行,你还可以继续打渔吗?!"

"开行道?那怎么可能!大人是没见过那么厚的冰,所以才这么说的。我们以前用过炸药和燃烧鱼油,都没打开一个冰洞。大人还是别开玩笑了!"

"你不用管我怎么做,只管回答你愿不愿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下海!"

"好!"

雪雁起身站到炎虎面前,拿出一个自制的金色令牌,郑重的宣布:"自今日起,提炎羽为大将军,率领城里一半守卫,到冰海重开之日,带领所有居民、流民、已经罪行较轻的犯人一起下海捕鱼!"

"我们一起来恢复过去的布纳河镇吧!"雪雁微笑的看着一脸惶恐不安却又激动不已的炎羽道:"接下令牌吧!不要让我看错你的能力!"

"大人......"

"这里该恢复安静了!"这就是雪雁简单的目的,什么有一番作为让人敬重之类的,他才不需要。现在的问题就是:但愿那冰海之下还有鱼吧!

幸福的距离1

古枫勉强答应第二天去今雪恒家吃饭,今世景这才半劝半拖将欣喜若狂的程雨带走了。梁晓筝简单的问过柏妃的去向,一再为柏妃惋惜,她垂头丧气的说道想要一个人去吹吹风,静一静奇Qīsūu.сom书。几人离开后,今雪恒护送古枫回家。

走出校门时,古枫回头看了一眼黑岩高中,思绪万千。他跟在今雪恒身后,每次都忙于寻找话题打破僵局的他此刻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致来,没有了古枫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一路沉默凝结。

许久,古枫终于停下脚步,他拉住身旁的人,要将自己脖子上的圣石取下来交给对方。见古枫这一动作,今雪恒想也没想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古枫凄然一笑:"坤木公曾说过,圣石的力量可以拯救虚体,你把它收好,以后就不用担心变成妖怪了。"

"我不需要圣石。"今雪恒坚持不让古枫取下来,"我有灵魂契约就足够了。你如果真的不想我变成妖怪,就好好照顾自己,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你在担心什么?"古枫淡然,"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你家的事?你打算瞒着我多久?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今雪恒看着古枫没有回答,他眼中有一丝掩饰不了的痛楚。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从来不说,你也只是把我当作一个自演自导闹剧的可笑小丑?"古枫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今雪恒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我妈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看见和认识的只有古枫,不是程月。"

"是啊,我不是程月,池冰兰也这样说过。那既然你们都说我不是程月,那你们告诉我,我是谁?"

古枫的询问让今雪恒无言以对,他沉思片刻,提议说:"离开这个城市怎样?离开这里。"

"离开?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儿?我只是一个在车祸中幸存,却又不幸失忆的人罢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程月也好,古枫也好,到头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今雪恒温柔的环抱住古枫,静静的抱着他,此刻无需言语,古枫牢牢的拽住今雪恒的衣服,他明明没有感到伤心,也并不想哭,却依旧泣不成声。

晚饭时,古枫木然的夹着菜从嘴里送,此刻就算美酒佳肴也必然食之无味,他惆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身旁吃的很是满足的人:"爸,为什么我不跟着你姓,而是叫古枫?"

忙着吃饭的男子一时没能开口回答,他快速的吞下食物,在此期间,母亲夏琳先笑了起来:"这是神为你取的名字,你是神赐予我们的孩子。"

第一次听到家人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古枫满心欢喜,但听到的答案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被骗了:"神?妈,这是怎么回事?"

夏琳脸上满是幸福,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古枫的头:"神把你给了我,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古枫正要追问,却见夏琳又突然沮丧起来,她垂下头,粗糙的手指按了按布满鱼尾纹的眼角。

这时,父亲昊尘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好好吃饭。"

古枫心里明白,这一次的对话也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曾经有一次,他不顾反对,强制追问自己的身世,换来的结果却是母亲什么也没有说就开始哭泣,之后,他被父亲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古枫闷闷的吃完饭,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他从书架上取出今雪恒送他的书,这本书他早就已经读完了,可故事的结尾却令他揪心,每看一次就会心酸一次。他翻开书,看着最后的文字黯然神伤。

"我们经历了许多苦难却最终还是不能走到一起,不知道是该感慨希望离我们太远,远到看不见,还是该感慨希望离我们太近,近到看不见。

上天的恩赐是有一人获取未来。你说,如果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意义,你不会选择分离,即使是毁灭也要共同度过。然而,希望最终还是被给予了,一个人走向过去,一个人走向未来,一个人离开,一个人怀念。"

古枫合上书,低头研究脖子上的蓝色细链,他将蓝色的石头握在手心,他很惊讶,期待中的圣石竟然在自己身体里。他回想起柏妃最后的话,柏妃在那一刻的心愿竟是有人记住她的名字。古枫长叹,先离开的人还有活着的人记住他的名字,那活着的人呢,找谁来记住自己的名字?他忽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想要马上毕业,立即去丽岛。如果上天真的只给予一个人的希望,一个人的未来,那就两个人一人一半,一生相伴,如影随形。

第二天放学后,古枫跟着今雪恒回家去,这是他第一次去今雪恒家中。以往他每每提起要去今雪恒家,都被今雪恒直接拒绝了,如今,真的有机会了,却又不免有些害怕。一种未知的恐惧,感觉就像独自一人走在昏暗的长廊中,不得不打开一扇扇房门寻找出路,房间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心中极不踏实,悬空的心情无法落地,下一秒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要么出路,要么绝路。

发觉了古枫的心情,今雪恒拉过他的手,轻松的笑了笑,手心的温度让人安心,古枫随之会心的笑了,直到房门打开,两人才默契的松开了手。

豪华舒适的有钱人家,这是古枫进屋的第一感觉,随后而来的不再是感叹精美的红木家居,而是震惊于大厅里的巨幅画像,最让他觉得诡异的莫过于画像的内容,根据相貌猜测,里面应该就是年轻时的程雨和程月。古枫认为,通常在家中最醒目的地方都应该是全家福,这个家中不但不是放着全家福,也不是程雨和今世景的照片,而是程月和程雨,太不合常理了。

看到古枫的到来,程雨脸上堆满了笑容,她接过古枫手中的提包帮他放好,热情的询问古枫现在的生活,问他和谁一起住,今后有些什么打算。古枫颇感为难,有的没的回答着。很快,程雨拉着古枫来到餐厅,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古枫扭头求助般的望向今雪恒,今雪恒也只是苦笑。从小到大,他的存在在程雨眼中无足轻重,更何况他是虚体,迟早会变成妖怪,程雨对他能有多狠,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他现在除了默默忍受,等待毕业,实在不敢有多余的想法,他害怕惹怒程雨,程雨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要了他的命。她从来不爱这个家,从来不爱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她甚至恨他们,仿佛是他们抢走了她的程月。

接下来的饭局更是出奇的怪异,今世景和今雪恒两父子坐在长桌的一边,程雨和古枫坐在另一边。程雨不停的给古枫夹菜,这些菜全是她亲手做的,也是以往程月喜欢吃的菜,她从未忘记这些菜的味道和做法,她等着有一天程月回来,她将要为他做上满满一桌菜肴。她二十多年来的愿望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实现,尽管此时她已不再年轻貌美,而她身旁的人却青春依旧,她不在乎,无论如何,程月已经回到她身边来了。

今雪恒坐在对面闷不做声的吃着饭,自从他有记忆以来,程雨就不曾下厨,家中的大凡小事都是父亲一个人在打点,父亲太爱母亲,他包容了她的一切,觉得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而这一刻的她,无疑偏执加剧了。

古枫看着碗里冒尖的菜有苦说不出,无论这些菜是不是程月最喜欢的,反正现在的他觉得一点也不好吃,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胃口,更重要的是,他在忐忑不安的同时深深的感受了今雪恒的难过。今雪恒一直生活在程月的阴影之中,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注意古枫最起初仅仅是因为古枫长得像程月。古枫相信今雪恒在静山说的那些话出自肺腑,程月的名字在这个家是一个日复一日,延续了二十多年的噩梦。

饭后,程雨又带着古枫来到一间打扫干净的卧室,房间的布置和物品的摆设与当年程月的房间如出一辙,就连里面的东西也全是那时程月留下的。古枫看的心惊胆战,冷从心生,他不由遗憾,如果当年程月懂得拒绝,如果程月的态度能更坚定一点儿,那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了。

想到自己以往也是个一无是处的老好人,古枫自嘲般的笑了。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改变,已经改变了软弱无能的自己,然而和程雨在一起,他感到自己似乎又退回到了从前,那个免于思考,处处顺着别人的意思的古枫。可是,在这一次的对峙中,他不想输,或许这是个机会,他应该给今雪恒加油打气,帮助他从严实的自我包裹中走出来。

古枫暗暗的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要再逃避,一定要和今雪恒一起面对,一起走下去。上天给了一个人的希望,一个人的未来,他和今雪恒一并分享,永不分离。

送走古枫,今雪恒总算送了一口气,在离开时,他看到了古枫眼中坚定的神情,要两个人一起克服艰难困苦的信念。

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也做出了决定,程雨小心的擦拭着装有程月照片的相框,笑着对今世景说道:"不会有错的,他就是月,圣石只会在月那里。"

今世景无奈的劝说:"雨,这么多年了,忘记程月吧。放给孩子们自由,让他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程雨闻言夸张的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闪烁着泪花:"你是说让我将月让给你儿子?这不可能!"

"他也是你的儿子,有必要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吗?"今世景压抑着心中的痛苦。

"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他不可能和月在一起的,永远不可能。"程雨停了停,一脸愤恨,"而且,他居然用长得像你的这张脸去迷惑月,这笔帐我得给他好好算一算......"

香飘飘的鱼灯节

当三个人拖着几十条绑在一起的比人还大的鱼,出现在死亡之城的街道上时,整个城市连空气都沸腾了,每个人都围着鱼又拍又闻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不过这些确实是真鱼,而且还是可以吃的肥鱼!

欢呼声压过所有的声音!以前出过海的老人泪流满面,没有捕过鱼的年轻人惊讶万分,还有一些好奇的抓着鱼拼命想爬上去的小孩子兴奋的大喊大叫着,死亡之城许久以来第一次有了快乐的生气。

"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鱼的!"炎羽眼眶有些潮湿的看着雪雁,突然双膝一弯,居然跪在了地上,满含感激的说道:"谢城主!"

这是雪雁来了以后,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城主,而且这声城主的涵义远不止一城之主的意思,炎羽是将他所有的敬佩之情都融了进去,对雪雁的崇拜都可以媲美他心中的神灵了。

"呵呵,炎将军起来吧,要是没有你,我还学不会在海里骑鱼呢!"雪雁美美的想着刚才站在鱼背上在海里飞驰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个......咳、是我们小时候闹着玩儿想出来的游戏。"炎羽尴尬的压低了声音,若是被人听见他一把年纪了还像小孩儿一样疯玩,他的老脸真的没地方搁了!

水间若荀好笑的看着炎羽的脸刷的红了上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一起配合着捕鱼,对彼此的印象大大改观,一天下来已经成了极有默契的朋友。

"大家一起吃鱼吧!"雪雁微笑着宣布,但是在喧闹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清晰,一时间"城主万岁"的呼声此起彼伏,如海浪般传向远方,猛烈的寒风都无法将这热情吹散......

接下来,空前盛大的全鱼大餐开始了。有些人分割鱼肉,有些人收集柴火,高大的烤架不一会儿就支好了,一条整鱼就这么热火朝天的在空地上烤了起来,火星像无数的萤火虫般四处飞溅,夹着鱼香的浓烟熏的人眼睛都快挣不开了,但是大家都围着烤鱼又唱又跳的,好像过节一样。

晚上,用鱼皮做成的灯笼高高飘起,照亮了黑暗的街道,也照亮了人们幸福的笑脸。雪雁吃饱喝足了之后,也开心的跑出城堡看灯笼,想不到那些美味除了可以填饱肚子之外还有这样的妙用,他越来越喜欢鱼了!

不料路边上还有居民拿着自己做的菜等着雪雁。虽然各种各样的做法很是诱人,不亚于他自己的厨艺,但是想到这是一直忍受饥饿的人从自己那一份里省出来的,雪雁就不忍心去尝了,只是接过一个小孩子送给他的鱼灯笼,笑着举着走了。

"这里很漂亮啊!"雪雁一个人坐在城门上,看着黑夜中飘舞的灯笼,闻着海鱼特有的鲜味,困意渐渐代替了欣赏的兴趣,他把鱼灯笼插进砖缝中,就这么斜躺在雪地中睡着了。

水间若荀一直默默的跟着雪雁,见他睡着了,才走过来替他盖上一件厚披风,安静的守在一边。

倒是不担心雪雁会冻坏身体,只要他记得睡之前布好结界,风雪都不会伤到他。可是他总是走到哪里,觉得困了就睡,睡醒了再继续走,也不知道保护自己,虽然这个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所以,即使早该回亚特历去,他还是一拖再拖,怎么也不忍离开。

但愿魔刹能早一些来把雪雁接回去吧,因为这么开朗的雪雁总让人觉得有种孤单的伤感,就好像当初雪雁离开后变得暴躁的魔刹。命运中早已连在一起的两个人,为什么非要这么残忍的分开呢?!

无声的叹息,还是把雪雁背回去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睡到明天天亮才醒,倒是城堡里找不到人,以为雪雁走了,会让大家惊慌的。

突然一阵海水的味道淡淡的飘来,水间若荀疑惑的环顾四周,正好发现黑暗中闪着蓝色眸光的海妖纥希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墙头。

"哈,你们两个终于让我找到了!"他咬牙切齿的从上面跳下来,坏笑的问道:"怎么啦?怪物生病啦?那个臭老头呢?也不在吗?"

"你是怎么回来的?!"水间若荀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又一时叫不醒雪雁,只好说话拖延时间。

"一点点小风怎么可能打倒我?我可是海里的霸王!哼!"

"你自己住在冰海里面吗?所以没人告诉你,分享也是快乐的吧!"水间若荀指了指城里热闹的人群道:"难道这样不比互相残杀或者躲避好吗?!"

"我才不稀罕,"纥希撇嘴道:"那不过是人类廉价的互相同情罢了!除了一起被饿死,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怎么能和我比?!"

他看了眼沉睡的雪雁,忽然想出一个处置他的好办法,那就是把他们放在自己的陈列室里做冰雕,那里还没有这么漂亮的装饰品呢!

"不要!--"水间若荀见他嘴里又开始念咒语,来不及阻止他,刚喊了一声便和雪雁冻在了一起。

火光映照下,一脸惊恐的水间若荀还有带着微笑的雪雁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层中,流光异彩的甚是艳丽,纥希满意的抱着比自己高出一半的冰雕,呼哧呼哧的往冰海走去......

淡淡的海水味道再次传来时,周围有些亮的刺眼,雪雁身上的冰一瞬间就化没了,他看到的不是白雪披挂的城墙,而是一个大的出奇的冰洞!

"嗯?这是什么地方?"他打了个呵欠,很新鲜的走下去转了两圈,除了还没解冻的水间若荀,这里还摆了十几丈高的木材堆,还有许多海底的大鱼和珊瑚的标本,全都保存在透明的冰里面,栩栩如生。

"水间将军?"他这才注意到忘记给他解冻了。

白色的雾气消散,水间若荀脸色发白泛青的醒了过来,记忆里还留着纥希贼笑着盯着他们的样子。幸好那个海妖没有在搬运他们的时候失手摔碎那么一两块儿!否则他也别想完整的站在这里了!

"雪大人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恐怕自己就快冻死了吧!挫败的叹口气,好歹他在亚特历王国,也算是年轻有为又魔法高强的人了吧,怎么到了死亡之城不但赶不上炎羽,现在连只小海妖都能把他随意捉来,这样下去,他哪里还有将军的威风?!

"这里好像是个仓库吧?"水间若荀环视一圈,不仅是,而且还是一个比亚特历王宫还庞大的仓库!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建造的,看样子年代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也许是个造船厂也说不定!"雪雁走的木堆旁,抬头看着那些被做各种形状的木板、桅杆,还有弧形的龙骨,猜测道:"可能是过去布纳河镇用来造海船的地方,没有用之后便被人淡忘在这里了。"

他们边走边看,山洞又分成了两个部分,他们走进另一个洞口,眼前赫然出现了一艘早就造好的豪华大船,上面的帆还扬着,各种渔具一应俱全,好像正等着出海似的。

只可惜造船的人早已不在,它也被搁浅在山洞里,无法施展其功能了。

"有了这船,死亡之城的人就可以在海上畅通无阻,重新过上捕鱼的生活了!"雪雁感慨的望着船上雕刻的精美花纹,对过去制作它的船工佩服的不得了,炎羽确实有他身为渔民而骄傲的理由。

"可是那个纥希又回来了,昨天我们就是被他冻住放在这里的!"水间若荀愤愤的道:"他把我们当成玩具了!"

"呵呵,这不正好送给我们一艘船嘛!"雪雁笑道:"其实那个蓝色的小东西还是蛮有趣的,有点小时候魔刹的影子呢!"

雪雁若无其事的提起了魔刹,水间若荀却突然觉得心里咯噔的堵了一下,悄悄观察着雪雁的表情,发现他好像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样子,悠然自得的继续欣赏着山洞里其它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几个月来,雪雁一直不愿提魔刹的名字,甚至在颁布新法的时候也没念出来,说明那时他还有些在意魔刹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那么,现在的他已经释怀了吗?

心情复杂的跟着雪雁,好像一直放不下这件事的人只有他自己似的。

"不能让这么好的地方浪费了。"雪雁转完了一圈下了个决定:"咱们让这造船厂重新开工吧!"

因为这样以后吃鱼就方便多了,省得每次亲自去捉,吃的又多,饿的又快!

"好啊!"水间若荀已经可以想象的到,这将又是一个值得欢庆的事情。

"呀!"蓝色的影子一闪而逝,没等水间若荀反应过来,雪雁已经一晃身追了出去。

外面竟然是一个面向海面的洞口,如果有水引进洞中,那么造好的船就可以直接下海了,真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看着又结了冰的海水,雪雁加快了步伐,转眼间就抓住了左窜右跳的像猴子一般灵活的纥希。

对上他有些惧怕又很不服气的眼神,雪雁心情不错的笑道:"你给我带来这么厚重的礼物,我正想着怎么谢谢你呢!你跑什么?!"

"啊!你这个怪物哪有这么好心?!快放开我!"纥希挥舞着手脚挣扎着,无奈脖子被雪雁抓着,怕他突然收紧掐死自己,他也不敢念什么咒语了。

"呵呵,跟我一起看造船厂开工吧!我不会动那些标本的,你可以拿走,或者相信我,把它们留在那里。"

"你......"还有反驳的权力吗?小命都被他抓在手里了,他才不会傻到这时候再跟他硬碰硬呢!

"还有,以后不准再把冰海冻起来了哦!我只再警告你这一次,别忘了!"雪雁微微笑着,纥希马上感觉到有种会被杀掉的征兆,忙点了点头。

"记住了?真乖!"

雪雁拍拍纥希的脑袋,很高兴他这么"懂事"!

"喂!我不是小孩子,以后别这么恶心的跟我说话!"他厌恶的闪开雪雁的手,又道:"还有,不可以摸我的头!"

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现在的纥希了,看那气鼓鼓的腮幇以及隐藏在发丝后精亮的蓝眸,雪雁突然也冒出了把他冻成冰雕观赏的怪念头,看来他还真是容易受人影响啊!

"你在打量什么!"纥希一阵恶寒的缩了缩肩膀,尽量不逃跑又不离雪雁太近的戒备着。

雪雁好笑的看着有些委屈的纥希,说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因为我对蓝色的东西没大有食欲。"

"我不是食物!"一声大吼下,纥希怒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露出一张精致如女孩子般的面孔。但是他马上惊觉的又把头发盖了回去,胸口还不停的起伏着。

"呀!"看到有趣的东西了,雪雁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你根本就像个小女孩嘛!"

果然妖族法力高的人都有一张绝世容颜,即使这么小巧的纥希也不例外。而且他的脾气还是一惹就怒型的,看来以后捉弄他的日子会很有趣!

"走吧,反正你打不过我,逃也逃不走,如果想报复我的话,最好的机会只有跟着我。"雪雁忽然淡淡的透过纥希望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又道:"说不定哪天我又睡着的时候,你就可以成功了......"

纥希不懂的看着雪雁,他脑子有毛病吗?居然把危险带在身边?还是他压根就不想活了?!

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夺走他的冰海,又霸占他的陈列室,还曾经把他吹到那么远的海里,这个仇非报不可!

"好,我跟你走!"他大方的一抬头道:"你可别后悔!"

雪雁只是笑了笑,开始返回山洞,水间若荀估计还在那里等着他吧,等死亡之城的一切都步入正轨后,便可以让他回去了,从那一直无能为力又落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里实在不适合他。

一人一妖各怀心事的散步在冰面上,看上去速度不快,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风雪中,他们身后的冰海忽然传出碎裂的声音,不一会儿深蓝色的海水就将冰块全部吞没了,展现了它原本广阔生动的一面。

冰海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吧!

被封住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自由的流动在久违的蓝天下了......

思念

造船厂一开工,所有的人都去那里帮忙了,就算这样还是人手不够,山洞有足够大的空间和可以建造百艘海船的材料。雪雁欣喜的看着大家齐心协力、消除戒心隔阂的在一起工作,他所想要的城市终于出现了,现在连水间若荀都带着士兵过去,城堡里真是安静的不得了。

身边除了几个仆人和一个喜欢泡在海水缸里的纥希外,只剩下冰冷的空气。雪雁如愿以偿的睡着觉,很久以来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这次不用等到因为抵抗咒语而疲惫的昏睡,就可以进入梦乡了。

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雪雁继续闭着眼睛装睡,大概是纥希沉不住气,想要再来冻他一次吧!他还真是不死心呢,明明根本斗不过自己,却还不停的找机会来试试。

但是一只温柔的手掌却贴在了雪雁的额头上,很舒服的感觉,有点晕晕的,雪雁知道这不是纥希的,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触觉,有些熟悉、有些感动,仿佛企盼了许久的温度。

雪雁觉得有种醉了似的沉迷,连眼睛都不愿张开,只是无比清晰的感受着那抚触滑过眉梢,掠过脸颊,来到下颌,然后嘴上似有轻轻的羽毛流连,痒痒的......

"谁?"四周一片黑暗,雪雁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直觉有人就在身边。

他睡意全无的坐起来,清醒之后,皮肤上还留着那感觉,表示刚才的并不是幻觉。

"雪雁?......"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一样的含着许多的不确定。渐渐的一个人影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雪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黑衣如夜,紫色眸子带着月光的妖媚,那怔愣的看着自己的人不是魔刹还是谁!

"怎么可能?"雪雁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魔刹跟前,迟疑的抬起手,他的脸颊有些微凉,但是随后覆上来的手心中却是炙若烈火的滚烫。

"雪雁!真的是你!"魔刹逐渐瞪大双眼,疑虑和迷惘一扫而去,他惊喜的一把抱住思念已久的人,一股再熟悉不过的香气传入鼻间。

"我......"雪雁未开口,唇已经被封住,这不知是真是幻的时刻,好像平日的冷静全部都瓦解了,没有一丝的挣扎,也没有一丝的怀疑,只希望能在这一刻紧紧的拥有彼此。

呼吸之中似乎有些慌张与迷乱的气息熏染着两人的思绪,周围的寒冷抵达不了这片温暖的地带,他们卸去了所有的顾虑和过去痛苦的记忆,只是纯净的凝望着对方,眼睛里流露的是一种满足的慰叹。

许久,雪雁笑了,苍白的皮肤透明似的带出了小小的一片红晕,冰蓝色的眼睛中映出的是魔刹的专注的影子。

"你终于来了。"他未开口,魔刹却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同样,雪雁也听到了魔刹内心的那句:"我好想你。"

这一定不是真的,雪雁告诉魔刹,只是一个可以乱真的梦境而已。

是不是真的都好,魔刹再次拥雪雁入怀,再次体会着那种失而复得似的欢喜,叹道:即便不是真的,我也会相信我现在所感觉到的一切,在这一刻,你在我的怀里,而不只是在我的心里!

何必去想那些真真假假呢,雪雁的手指穿过魔刹的长发,抚摸着那有些颤抖的背脊,任意识缓缓模糊下去,倒在了那结实的手臂中......

除了幸福,什么都没有了。

难得的明月露出云层之外,为两个人的身影投下如梦似幻的银色华彩。他们如静止般的拥抱着彼此,淡淡的清香随着雪花温柔的旋转着,在不知名的地方,好像有株腊梅静静的开放了......

忽然海浪一声响似一声的敲打着耳膜,雪雁恋恋不舍的睁开眼睛,却见到扛着大量鲜鱼的人群正聚集在城堡里。

"城主你醒啦!你看看这是我们做着亲手造好的海船带回来的收获!你看看!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啊!......"

后面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雪雁茫然的看着他们兴奋的发光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的、空洞的看着。

昨天晚上,真的是梦吗?

握紧手指,温度虽已不在,但是一根黑色的长发却挂在指间,"他来过......"雪雁突然落下两行热泪,瞪大眼睛望着白色的天空,不顾所有人或奇怪或担心的目光,就这样紧紧攥着那根头发,笑着闭上双眼,却让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他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只见嘴唇张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猛的站起来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水间若荀一把揪过正凑过来看热闹的纥希,怒道:"又是你的咒语吗!你把雪大人怎么了?!"

纥希瘪瘪嘴,领子上的手就变成了冰块儿,然后不痛不痒的揉了揉脖子道:"我什么也没做!昨天晚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进来过,有事的话你们去找他啊!"

"黑衣服?"炎羽愣了一下,死亡之城的人似乎很有默契的只喜欢穿浅色,没有人会穿黑色。

"你骗鬼啊!"炎羽重重的一巴掌拍到纥希的脑袋上,吼道:"城主要是有事,我先把你穿到架子上和鱼一起烤了!"说完便大踏步的追了出去。

纥希总是防不住炎羽的偷袭,呲牙咧嘴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委屈的叫着:"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哪是你们那个怪物城主的对手啊!昨天晚上我就在水缸里,哪儿都没去!"

水间若荀融化了手上的冰,心里自然明白纥希这次确实是无辜的,因为雪雁以前从未失态过,除了......在魔刹的面前......

魔刹会在一夜之间来看雪雁然后匆匆离去吗?以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魔刹和自己一样有些爱迷路的特性来看,那根本不可能!

但是,黑衣人又怎么解释呢?他的目的是好是坏?!

水间若荀立刻吩咐侍卫,一队人从两个城门出发搜索;其他人留在城里,暂时不去海边打渔,关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不管怎样,只有尽力去找了。

夜闯冥界

魔刹重新睁开眼睛,那张青色的脸依旧近在咫尺,没有任何实体,但就是显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或者说是鬼影。

"够了吧?回去吧?"平平的音调不舒服的钻进耳朵,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里面,只能肯定他没有恶意。

"我还要找纳勒!让开!"魔刹想起身又不想贴上那张脸,无名的怒火不断高涨:"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找到他了!"

"再一个时辰、你会死。"鬼影酷酷的让开一条通道,冥界的大门正在关闭,虽然缓慢,但是外面的世界正在一点一滴的被遮掩住,包括那黎明的一丝光亮。

魔刹皱眉,前几天在修习大回咒时,突然发现一本书中记载着灵魂跟着鬼差进入冥界又回来的事,他便恶补了一堆可以控制自己思维和魂魄的魔法,好不容易在大街上找到了这个鬼差跟上,谁知道刚一入冥界就被他发现了。

当时魔刹魂魄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了一团,想使用魔法才发现,到了冥界,真的和普通的鬼魂一样,什么力量都没有,而且眼睛一时适应不了比黑夜还要黑的空间,想跑都找不到方向。

骗他说只是因为想见雪雁,不知不觉灵魂出壳才误入冥界大门,谁知道他真的好心达成了他的愿望,飞越数万里,送到了雪雁的身边,然后醒来才发现大半夜已经过去了。

"不是我,你早死了......"鬼差摇着他灵活的脖子,尽力表现出得意的样子,无奈脸上没有表情,这一摇显得有些滑稽。

"我叫魉宿。等你阳寿尽了之后见到阎王,记得提起我曾经救过你,这是你答应我的。好了,走吧!"

早知道这个鬼差如此"好心",他该一开始就说要找纳勒救人的!

来冥界一次多么的不容易。魔刹真想掐住魉宿摇晃的让人眼晕的脖子,额上、手上的青筋都爆起了。那本书上说,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只能灵魂出壳两次,而且之间必须间隔二百年,否则灵魂会因为返不回身体而消失!

这唯一的两次机会就这么被用掉了一次。

"我还会再来的!"魔刹狠狠的瞪了一眼魉宿,再望向黑不见底的通道,现在即使进去,也来不及在这陌生的地方找一个他压根没见过的鬼了,除非有鬼能给他带路。

忽然灵光一闪,魔刹扯出一个算是友好的笑容给魉宿,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万一到时阎王问起来我说错了,那你不白‘救'我了?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手上!下次我来的时候便忘不了了。"

"好。"魉宿想也没想就乖乖的在魔刹手中点了几下,两个冒着青色影子的小字留在了里面,隐约的透着一股寒气。

"这次你能走了吧?"语调还是平平的,但是已经开始催促了。

魔刹小心收好,这可是将来领路鬼的名字呢!

"呵呵,后会有期。"到时这名字是给他升官、还是用来要挟他,那就随自己的高兴了。只要他不投胎转世,这辈子别想摆脱魔刹了......

"还在磨蹭!"魉宿突然一脚踢飞魔刹的魂魄,将他远远的送出冥界之门,不忘再跟上嘱咐一句:"千万别忘了我哦!"

魔刹如此不雅观的摔出来,一点准备都没有,便撞到了一棵树上。虽然灵魂不会感觉到疼,但是被踢的这一脚,他却深深的记下了!

"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默念魉宿的名字,最多十年,他一定会把今天这笔帐要回来的。

魉宿忽然觉得有股凌厉的杀气从魔刹眼中射出,那哪像感恩的样子?

"只要你别忘恩负义就好。"他小声嘟囔着,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猛的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问呢。

"你叫什么?"

"魔刹。"

越飘越远的黑色魂魄后面,一个委顿在地的小鬼差没来由的发着抖,惊恐的看着魔刹离开,连旁边有陆续回来的鬼差经过都不知道,眼中只剩下那抹恐怖的背影。

"魔刹......魔界之王......"谁都不晓得他在咕唧什么,只有魉宿心里清楚,偷偷翻过生死簿的他怎会记不住这个名字?!

改天换地,纵穿三届、拥有永恒生命的魔界之王!将来会不断来冥界找麻烦的主......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巧被他给撞上了?

"阎王啊,这次我可闯祸了!"说不定魔刹以后喜欢来冥界就是来找他"报恩"呢!

虽然现在的魔王不过刚刚继位,年龄也还小,但是一想到刚才那么不礼貌的将他踢了出去,魉宿悲哀的抱住了自己的脚,泪如雨下,痛哭道:"恐怕我是没机会升官了啊!"想了一会儿,更加绝望的再次嚎叫:"天啊,我还在他的手上留了名字!这回连投胎转世都没希望了啦!"

什么叫鬼哭狼嚎?此时被魉宿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无不冒出一身冷汗,今天还不到鬼节啊?什么人在学鬼哭?学的还真是像啊!听到耳朵里,就好像有人拿东西刮他们的耳膜似的,好难受!

魉宿不停的哭着,已经回到本身的魔刹却是好好的补了一觉。

虽然没有找到纳勒,但是却见到了雪雁,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回忆着雪雁措手不及的被抱在怀里那脸红的样子,魔刹在熟睡中也露出了笑容。

冥界鬼差还真有很多有意思的本事啊!

大回咒

以百姓的生死喜怒钳制内心的恶念,大回咒的要义很简单,就是考验魔王的善、德、理、行。

魔族一向都不把异族的生死看在眼里,甚至在过去曾经出现过纯魔国,所有妖族和人类都被驱逐出境,只留下血统纯正的魔族人。在这期间无所不用其极,以至于数十年间哀鸿遍野,亚特历王国内处处飘动着杀戮的血腥味道。

他们以自己是魔族而骄傲,认为其它种族都是低等的,所以每当修行到了大回咒就有无数的魔王被内心的观念所阻碍,无法进行下去。

但是到了上代魔王伽冽殿下统治的时候,放宽了很多限制外族人存在的条例,只要不是罪大恶疾的,都可以获得接受审判的机会,所以王国内出现了空前繁荣和睦的景象,而伽冽也因此修炼了一部分最高魔法,成为魔力高强的国王。

之后虽然经过了先王去世的一段混乱的年代,百姓还是不舍得离开逃难,直到魔刹继位后的各族平等法规的颁布,亚特历王国才真正成为了一个强大稳定的国家,也因此,他才总是被逼着去学最高魔法。

在穆斯达等祭祀的心中,一直渴望有一个厚德明智的魔王可以永远统治下去,免除百姓的后顾之忧,当年的魔神大人虽然练成了不死之身,却因为生性淡漠,对王位的兴趣太小,完成修炼后竟然选择了离开,实在是他们的一大损失。而魔刹却不同,他虽然不喜欢呆在宫殿里,但是对于政事、军备还是相当重视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即使他有些让人头疼的小毛病,仍然不失为一个受人景仰,被百姓拥护的魔王。

大回咒的试练其实并没有确实的形式,看的不过是魔王一直以来的作为和成就,但是许多修行的魔王因为不知道试练的内容,平日里根本不在乎遵照文中提到的实施善政,等到明白了的时候,又很难违背本性,在祭祀们的迷幻结界里暴露出来,导致他们一次次的耗费时间在重复的修习中,直到自己放弃或是生命的中止。

本来依照魔刹继位以来的表现,应该放他直接通过的,但是穆斯达突然在最后几天做了决定,对魔刹的试练必须进行,而且所有的祭祀一起制造结界来考验他最真实的内心。

云烟雾绕之中,魔刹静坐于一间红色的房内,香炉中的味道似乎有催眠的作用,但是祭祀们的朗诵声却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让人根本无法入睡。

这是想激起他的烦躁吧!魔刹无聊的看着他们的结界,猜出这次估计还是幻觉之类的东西。

自从在哥哥们的记忆中得知了父母在世时的事情后,他原本急欲追查幕后人的心态变得平稳了。他的母亲是住在花海中的一个妖族女子,和其它妖族不同的是身上有一半魔族的血,所以在那次大火中活了下来,并且遇上了赶来救火的年青魔王,两人就像其他恋人一样的相爱、相知、想许。

但是很快她就得知了那场大火其实是魔王在清除叛乱妖族时故意放的,但是却烧死了无辜的花妖族的居民,当他发现时,只来得及救下了她一个。

于是她悔恨不已,爱上了仇人是罪不可恕的,但是想报仇却一直报不了,还有了魔王的孩子。有时看着魔王喝下浸了毒药的酒,强忍着痛苦的用魔力抵抗,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那么深爱她的人,她居然还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毒,和魔王过去犯的错比起来,她残忍的毫不逊色。

渐渐的心中的恨全部转化到了对小魔刹的爱上来,她一心一意的躲在后宫里照顾孩子,对其它的事情都看的淡了,想着其实就这样活下去,看着魔刹长大未必不是一种幸福。然而她放弃了报复,有人却开始了对她的惩罚。先是抱走魔刹,然后逼她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那惊慌失控的样子招来所有大臣的注意,一致请求魔王处死这个女子以保魔王的安全。

因为在此之前,魔绪已经将她毒害魔王的恶行散布出去,连街头市井小民都对她恨之入骨,但是魔王还是倾力维护,并且找到被藏起的魔刹,悄悄的带回了王宫。

这一次,两人完全消除了隔膜,互相发誓再也不去追究过去了的是是非非,好好的生活下去。

然而不过一个多月的幸福时光早早的被破坏了。一夜之间,无数妖人仿佛预谋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闯进宫殿作乱,魔王一个人无法顾及所有人的安全,当他抱着魔刹找到她时,血咒已经加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一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悲惨故事,魔王最后送走了孩子,陪着自己心爱的人一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后,没过几年就病倒了,也许是以前毒药的沉积,也许是终日抑郁,整个人迅速苍老,然后就再也没有好起来。

至少他们是相爱的,而且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伤害误解,他们还是有让人羡慕的地方。魔王不顾一切的信任,王后对仇恨的放弃,如果不是周围那些人的阴谋诡计的施加,他们不会这么快学会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的时光。

所以,魔刹不恨任何人,对自古以来魔族排斥外族的特性来看,发生这种悲剧几乎是必然的。而且,找遍哥哥们的记忆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或者有人故意抹去了那一段记忆来防备以后追查的人也说不定。

考虑再三,魔刹放走了他们,并且依照约定,没有任何惩罚的送他们离开,让这件事暂时告一个段落,专心的去修习大回咒。

只有学会了最高魔法,他才有机会救雪雁,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忽然,默默等待试验的魔刹,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浅浅的出现,逐渐显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形来,那人似乎也很迷惑的看着魔刹,像极了那天晚上发呆的雪雁。

原来最后一道关卡是这样的。魔刹笑吟吟的看着雪雁,全当一解思念之苦吧。

"魔刹?你怎么会在这里?!"雪雁不敢置信的走近一些,白色的烟雾散去,他是那样真实的靠近,以至于体温和香味都极端诱惑的捕获着魔刹的感觉。

"傻孩子,学了最高魔法,你也救不了他的!"另一个影子出现,居然是轻蔑的看着自己的父王。

"他死定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眼见雪雁的脖子被一双手掐住,阴恻测的笑容自背后露出,那是以前幻觉中出现过的母亲,近距离的看到她,竟然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妖艳之美。

魔刹不动不说话,单单看着他们能变出怎样的花招来。

雪雁已经气闷的张嘴呼吸着,脖子上的手却越收越紧,他的父母都古怪的笑着观看,好像眼前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出。

"救我!"雪雁再也忍不住的挣扎起来,绝望的看着无动于衷的魔刹,忽然,凉凉的液体滑过那瓷器般的脸颊,落在魔刹的手背上。

嘴角莫名一挑,魔刹冷不丁的就大笑出来,看着周围血色的墙壁道:"穆斯达你太不了解雪雁了,他永远不会求我救他的,换一个试练好不好,这样不管用的!"

但是幻觉却没有消失,雪雁仍然在经受折磨,一声痛过一声的哀叫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却出现了硝烟战火中哭泣百姓,血肉模糊的一堆堆被烧的焦黑。

魔刹的眉渐渐皱了起来,他一向不喜欢杀戮的场面,如果他们想用这种办法激怒他的话,很不幸,他们成功了。

"够了穆斯达!不要一再重复这些东西了!"

他无法再安然坐在地上,这景象不管是真是假,都变成了使他痛苦暴躁的最好的催化剂!

惨叫声依然无法停止的灌入脑中,伴随着穆斯达冷冷的声音,彻底破坏了魔刹心底的理智,他推开掐着雪雁的母亲,绕开狂笑的父亲,冲入战场试图阻止这场毫无人性的屠杀。

"你以为这是假的吗?"穆斯达缓缓说道:"这就是亚特历王国的历史。"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必经的一次血染山河的盛况,每一个魔王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无辜者的生命,连你也是一样!"

"为了雪雁,你不是也曾一怒之下荡平了整座风狼山?那些被你害死的妖族,难道也会是假的吗?"

说着说着,就看到许多红眼的妖人聚集在一片湖水周围,正默默的哀悼着逝去的同伴,他们的泪水化进湖中,湖水立刻燃烧起来,瞬间又是红光漫天。

魔刹愤怒的奔走于烟火之间,脸庞已经满是汗水烟灰,他听到穆斯达的话,神色有了刹那的木然,但是转眼间又去挡住了插向一个男子胸膛的长刀。

"穆斯达,你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吗?快停下你这荒唐的幻觉!"

"如果你肯放弃王位,放弃最高魔法,放弃雪雁的话,"穆斯达毫无感情的说着:"就不会有人强迫你接受你最不希望看到的这一切。"

"而且,我还可以让你的父母重生,怎么样?"

"放弃王位吧!我知道,若不是为了雪雁,你不可能来争夺!"

"而且,我能解开雪雁的血咒,我是亚特历王国最高祭祀,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魔刹微怔的回头,想看到穆斯达在哪里,想确认他此刻的表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除了刺目的红色,什么都没有。

"哼,你肯做这些总是有条件的吧!说出来,看我能不能接受。"

"当然,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我要成为魔王,代替你,统治这个国家!"穆斯达的话已经几可乱真,然而传到魔刹的耳朵里,却让他冷静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放弃雪雁?他和王位没有关系吧!"

"把雪雁交给我,我保证他不死,但是今后不准你再见到他!"

"理由。"

"你答应了,我便会告诉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魔刹始终摇着头冷笑,不管周围的声音干扰,忽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答、应。"

"王位不会交给你,雪雁我也不会放弃,父母也不用你来让他们重生!因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你来插手!"

"但是雪雁等不到你学完最高魔法就会死,那些妖人难道没告诉鬼眼万刀咒一旦俯身,只有十五年之命?!即使有魔力抵抗,也不过是稍减痛苦而已?"

"十五年?!"虽然魔刹修习的速度极快,然而也已经用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了;再加上自从雪雁离开上竹村后就中了咒,然后回来教他魔法,那便用去了十年的时间;再加上夺位灭乱用去了三年,雪雁逃走用了几个月,也就是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幻觉中相信你?"片刻犹豫,魔刹挥散脑子里的种种疑虑,一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真的。

"你可以等一年试试,我也不急于这么快登基。"穆斯达突然加重语气又道:"但是等到雪雁快死了的时候,即使是施咒人出现,也救不了他!我有没有说谎,只需要等待即可证明!但是那时候,可没有让你后悔的机会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吞噬了刚才还喧闹的战场,魔刹石化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穆斯达也不再说话,似乎在给魔刹时间考虑。

外界的安静,内心的混乱,魔刹挣扎着犹豫着,他实在分不清这次是真是假了,而且最震惊的不是穆斯达的野心,而是雪雁的生命!

即使其它都是假的,魔刹也隐约感觉到关于鬼眼万刀咒的事情是真的,因为雪雁那么坚决的离开他,甚至一丝记忆都不留给他,肯定是清楚了自己活不了多久的缘故。

"那个傻瓜!"

魔刹忽然轻笑起来,"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复!穆斯达。"他稳稳的站起,目光无比坚定的望向远处,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你不配拥有王位,也不配拥有雪雁。你的目的,我一样都不答应!"

吸气声响起,似乎有人被魔刹此刻的气势所吓倒。

"雪雁会死,下次投胎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不会记得你。这样也值得吗?!"

"我不会让雪雁死的。"

"你不可能赶在咒语结束前阻止它,你没有足够的时间!"

"我不会让雪雁死的。"

"如果你做不到呢?"

"我一定可以做到!"

"为什么!"

"等我做到了,你自然便会知道。"魔刹居然还有心情学穆斯达的语气开玩笑!

红墙刷的变为黑色,然后有光芒射进,四周都是一致看向魔刹的祭祀,早已没了那血淋淋的幻境。

"恭喜魔王通过大回咒的试练!"穆斯达微微一笑,上前解开了结界。

"你还真会演戏啊!穆斯达。"魔刹高深莫测的看着他道。

"殿下认为那些都是单纯的幻觉吗?"

"难道不是吗?"

"似是而非是。"

"我不认为那些是真的,"魔刹注视着穆斯达的眼睛,然后接着补上一句:"我也不认为那些是假的。"

只是,刚才确实是一个圈套,一个成功与否都不会被拆穿,还公然凉在众人面前不会被怀疑的圈套!魔刹本也没想到可以在穆斯达万古不变的眼神中找到什么,背着手,一步一步离开众祭祀。

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虽然刚才的那一幕让他有些疲惫,很想回到宫殿美美的睡上一觉,但是他只是去换一套衣服,接着还要学习最高魔法呢!

不眠不休也无所谓,不吃不喝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最高魔法。

因为,雪雁在等着他呢!

雪夜

北方狂风呼啸的天际突然传来隆隆的雷声,似乎马上就要来暴风雪了。

自从雪雁两天前离开死亡之城后,任人怎样寻找都找不到他了,大家的脸上都布满了阴云,欢乐的造船厂也静悄悄的停了工。

也许雪雁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想法让每一个人都打心底的悲伤、恐惧,如果雪雁在雪地里睡着了被冻住,雪再越积越厚,便是挖地三尺也没有希望了!

黑暗渐渐降临,眼看这一天马上就要在风雪中过去,水间若荀和炎羽更是找疯了似的,还没回来,空荡荡的宫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咕噜......

一串气泡窜出来,在水面上挣破,接着又一串气泡冒上来。

纥希无聊的吐泡泡玩,一会儿冻个空心冰球,一会儿冻个鱼状冰块,打发着没人管的时间。

"呼--"他趴在水箱边上歪着脑袋,长长的叹着气,忽然用力一拍水面,尖声大叫:"烦死啦!--有没有人啊!"

又发狂的吼了几声,却没有任何人答应,只是声音在墙壁的阻挡下,一遍一遍的嗡嗡回响着。

当周围又陷入无声的黑夜中时,小小的啜泣才轻轻的传了出来。

"大怪物你跑哪儿去了啊!"

以前从来不会有寂寞的感觉,几百年来习惯了的那迷人的沉静生活,被雪雁那家伙破坏了不说,还让他喜欢上了热闹的死亡之城,宁愿呆在一缸海水中,也不愿回冰海去。

可是现在,那个家伙却扔下他说走就走了!怎么可以这样?!

雪雁不回来,他也不要留在这里了!湿嗒嗒的爬出来,纥希慢慢走向门口,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敞开的门外闪着奇怪的红光。

"是他回来了吗?!"纥希眼睛一亮,惊喜万分的跑了出去。

那是火光没错,但却并非迎接城主的火光,而是发自马背上那些强盗拿着的火把。他们吹响了哨子,霎时间,更多的人马从城门方向涌了进来。

死亡之城多年没有大规模的强盗光临了,因为城里的人自己都很难吃饱,更别提家里有藏着什么食物和金银财宝了,所以除了暗商和远方的盗贼一年聚一次外,这里还算的上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生活的地方。

纥希从没见过这么多面目狰狞、见人就杀的强盗,而且城外寻找雪雁的人匆匆赶回,城里房屋被烧的居民又慌张往外跑,零散的军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片刻间,死亡之城已经化为火海,尖叫狂奔的身影不断跑来跑去,乱成了一锅粥。

小小的蓝色身影一晃,跳到一块儿石头后面,听到那些人大叫着:"把食物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眼见有一个人在刀光中倒下,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不仅是抢夺,还要屠城!

"想抢我的东西,你们问过我没有?!"纥希气鼓鼓的想着,冰海捕上来的鱼也是他的啊!他才是那些鱼的主人,想让谁吃就让谁吃,不让吃的人,就算抢也不能让他们抢去!

嘴中默念咒语,纥希冷笑的看到冲在前面的人和马都冻成了冰雕,心道:让你们知道知道冰冻术的厉害!

一波强盗被纥希挡住,另一波却从其它街道横行,陆地不比海水中,他的冰冻术只能在单个物体上发挥作用,而且非常耗费体力,不一会儿,那些刚冻住的人便解冻了。

"天--"眼见他连自保都有困难了,乌压压的人还在不断增多,好像整个城里都挤满了人似的。

而且这些人有了新目标,竟然分出一部分直奔纥希而来!

"我冻!我闪!我再冻!我再闪......"

纥希忙不过来了,人太多了。近距离的一看,那些发着噬血亮光的面孔上竟然全是狰狞的血迹,他吓得差点坐到地上,惨叫一声后,冷不防被人抓住脖子提了起来。

"放开我!"脖子几乎有种立即就要折断的痛。

"宰了你这个小妖精!"背后杀气腾腾的声音无端压住了纥希的咒语,也许是他已经太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这次死定了......

黑暗中只觉得天地都在摇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颤抖的睁开眼睛,已经半天了,那人怎么还没动静?他回头,正好看到一支铁箭穿过那强盗的胸口,正好将他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再转回头,纥希产生了片刻的幻觉,眼前似乎有个散发着金光的神仙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弓弩兀自轻颤着,上面的箭已经不见。

"傻了吗!"炎羽摇了摇那个瞪着大眼做痴呆状的小东西,确认他还活着,马上又带领从城外赶回的部下冲进火光中。

"是乌斯特族!"水间若荀的身影也随后跟上,幸好他们正往回走,远远的就看到了浓烟和火光,但若不是纥希阻挡了一阵子,等他们赶到,死亡之城也许已经不在了。

有了指挥的人,刚才处于劣势的百姓终于汇聚到一起,纷纷拿起手边所有能用的上的东西加入了战斗。

"坚守死亡之城,决不让乌斯特族拿走我们的食物!"大家喊声震天,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强盗们。

但是已经杀红了眼的乌斯特族人怎可轻易放弃?他们自己也损失了很多勇猛的战士,不把城拿下誓不罢休。

双方都是拼了命的厮杀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房屋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这次战斗再打下去注定要两败俱伤了。

纥希坐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看着平日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从未伤心过的他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希希,谁把你惹哭了?"一只雪白的手掌轻轻抚上脸颊,接住他的蓝色泪珠,好奇的看着它们。

略带疲倦的冰蓝色双眸毫无预料的朝纥希眨了眨,然后雪雁那张放大的脸就凑了过来。

平时那么讨厌的称呼,这时传入耳中是那么的可亲,一直不愿让人碰触的身体也因为雪雁的轻抚而激动不已。这个家伙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沙哑的嗓子一想要说话就火辣辣的疼,纥希委屈的抱住雪雁的手臂,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事的,我不让他们打了好不好?别哭啦,我的衣服都被你染成蓝色的了......"

雪雁好像哄小孩似的拍着纥希的后背,然后抱起他,往城中比较高的酒楼顶飞去。

风忽然带着冰雪扑向着火的屋顶,雪雁很尽职的充当了一个超级灭火装置,确认除了火把,没有其它明火后,才开始观察现在的战况。

"城主回来了!"不知是谁先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高兴的大叫起来:"城主回来了!刚才是城主把火灭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天际,吓得乌斯特族的人也都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雪雁。

百姓眼中是绝对的信任,炎羽和水间若荀也是眼眶微湿。雪雁还活着,而且在这紧要关头赶来,怎能不让他们激动!

雪雁看着难得安静的战场,微微一笑道:"我们来做个游戏好吗?"

众人马上由兴奋转为惊讶,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游戏?!但是强盗们嗤之以鼻,死亡之城的百姓却明白城主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均是凝神静听。

"我说跳,大家就用尽全力往上跳起来,骑在马上的就先下来,大家一起跳好不好?"

"好!--"一致的应答声,整齐的没有一丝杂音。

"小希希,你也要一起玩!"雪雁敲敲纥希懒懒的脑袋轻声道:"只玩一次哦,我说‘冻上'时,你就朝地面念冰冻术,不管你还剩下多少力气,全都使出来!这样做才能停止他们大家,又不会伤到任何人。"

低头看到厚厚的雪地,纥希马上明白了雪雁的用意,轻轻点了点头。

雪雁满意的宣布:"那就开始了!我数一、二、三后,大家就跳起来。"

"一、二、三、跳!--"

电光火石间,只见雪雁衣袖飞舞,众人纷纷起跳,雪地化为冰水,随着一声"冻上!"后,冰水迅速的结成了坚硬的冰面。

落下的咚咚声仿佛雷鸣,同时,所有乌斯特族都被狼狈的冻在了原地。

本来他们大部分都骑在马上,冰冻之后,顶多没法骑马而已。但是不知为何所有马匹的蹄下都卷起一股旋风,卷着冰水向上,把他们和马冻在了一起。

"这样就解决了。"雪雁落下屋顶,站在红色的冰面上对众人道:"不要杀了他们,绑起来就行。"

雪雁找到一个好像首领的人,化去他身上的冰,没有什么表情的说:"洛砂,好久不见。"

"你不在幻冰沙漠呆着,跑这里来倒乱,我可不能不管。"

洛砂嗤笑一声,弹掉身上的雪花,恨恨的盯着雪雁道:"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的好事?!救了吉云兰诺那小子后就留在他的国家好了,干么又来当这里的城主!北方的人都敬你为神,可是你却让我们几乎活不下去!"

"我的兄弟们也是人,我们活下去需要食物!你今天即使放过我们,明天也不过多饿死些人罢了!反正都是死,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黑色的兽皮下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接想雪雁的腹部刺去,力道又猛又快,在其他人的惊呼脱口之前已经触及了雪雁的衣服。

"你伤不了我!洛砂。"雪雁的周围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墙,洛砂的匕首生生困在墙中,前进不了半分,手臂也扯不回来了。

对洛砂这种改不好的人,雪雁一直都防范着,虽然这样捅一刀和鬼眼万刀咒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但也不能随着他乱来,自己又不是练刀的靶子!

"我可以让你的人拿到食物活下去。但是我也有几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就没有食物。"

不理会洛砂挣扎的手臂,雪雁没撤去结界,也不放开他,就这么面对面的说道:"首先,你身为幻沙国地上的国王,必须签定条约,从今往后互不侵犯;然后要和死亡之城的居民一起凭劳力获得食物,我允许你的族人在死亡之城经商开店,也允许你们自己到冰海去捕鱼,但是不得以毁坏别人的房屋渔船来竞争,谁有本事活下去,谁就留下。如果你们除了抢夺什么都不会,也不愿学习的话,那么,想在我城中的牢里过一辈子或是饿死在外面都随便。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天亮后回复我。"

"城主......"

洛砂还没答话,已经有许多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们死伤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给这些强盗食物?!饿死他们算了!

"他们也有权力活下去。就算是为了那些孩子!"雪雁的目光缓缓扫过马匹上的一些稚嫩的面孔,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次乌斯特族几乎全部出动,老人孩子都披上了战甲,而且他们最为爱惜战马,即使自己饿的双颊消瘦,还把仅有的粮食放在麻袋里,给马留着。这样爱护坐骑的人,也有他们善良的一面。

"相信他们一次。"雪雁转而看向洛砂,有些沉重的对着他已及所有人说:"给他们一次机会。"

炎羽知道无法劝雪雁改变主意,推了一下强盗中的一个男子问:"你们想留下来吗?!"

那男子竟一言不发,只是望着洛砂,其忠心程度丝毫不亚于死亡之城的人对于雪雁的。

"哼!"炎羽一挥手下令道:"把他们都先关起来吧!"

洛砂终于也从雪雁的桎梏中解脱,有些沉默的和他的族人一起被绑上带走。不一会儿功夫,拥挤的街道上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雪雁微笑的看了看大家,双目一闭又睡着了。

"喂喂--"差点被压住的纥希嘶哑着拍了拍雪雁,虽然他说睡就倒的习惯,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万一被那些强盗看见,还以为雪雁不行了呢!无奈嗓子被烟熏了半天,即使力气恢复了,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炎羽提起虚弱的纥希,水间若荀背起睡着了的雪雁,在已经又被新的白雪覆盖的路上走着。要不是还有淡淡的烟味和血腥味传入鼻间,这街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往常的夜晚般,安静的沉睡着。

但是刚刚结束的战斗却为这寂静增添了一份悲哀,为那些已经消失了的人们。

封王

黎明如期而至,暴风雪过后竟迎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雪雁呼呼睡的倒香,守着他的人却都快急死了!洛砂天不亮就已经在宫殿的正厅等着了。昨晚有医生过去给他的人治伤,还有少量的食物分发,今天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奇+书+网]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雪雁出来,便又开始暴躁了。

饶了几十圈后,洛砂终于不耐烦的找了张椅子自己坐下,旁边的侍卫也不知该怎么办,不管他知不知道雪雁喜欢睡觉的事情,这样怠慢的对待,也是非常的不礼貌。

然而他虽是国王,现在却是一个发动侵略而没有成功的阶下囚,真要以迎接贵宾的形式招待他,似乎也不合适,这样看来,只有继续僵下去了。

日上三竿,雪雁未醒。水间若荀先请洛砂回去,等雪雁醒来再召见他。

暮色渐浓,雪雁还未醒。官员中也没有一个谋臣,炎羽和属下商量了一下,暂时先给乌斯特族提供食物和药物。

接下来,雪雁依旧长睡不醒,水间若荀看着他一直抓着的空盒子疑惑不已,那天将雪雁放到床榻上时,这个盒子从他的衣袖中掉了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第二天却发现雪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拣了起来,还好好的盖上握在手心里。看他那么宝贝的样子,如果知道里面的东西没有了,应该会去找,如果一开始就清楚里面没有东西,又怎么会这么珍惜?!

五天后,雪雁终于睡醒了,乌斯特族人也都已经忍到了极限,牢狱里不停传出敲击铁门的轰响声。是杀是剐总要给个确定的消息吧!就算雪雁反悔了,也不能让他们永远这么等下去啊!

洛砂更是气愤,没见过比雪雁还懒的家伙,竟然一睡五天!他更愿相信雪雁不过是在给他们一次羞辱!

"你考虑的怎么样?"雪雁一点抱歉的模样都没有,凡是面对那些不招人喜欢的家伙,他永远都不会露出笑容。

"和平条约我愿意签,乌斯特族人是否愿意留在死亡之城也全凭他们自愿,至于你其它的条件,我也全都答应。"

"哦,那就好。"如此爽快,倒让雪雁有些讶异了,本想洛砂会先朝他吼叫一番呢。

两份木板雕刻的和平条约马上放在两个小桌子上,抬到他们的面前,上面的条款已经写好,只剩下签字了。

"但是,"洛砂提起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其他人都奇怪的看他,那么心急的想签合约,怎么又只是在那里傻笑呢?

雪雁也停了笔,漠然的等他说话,看还有什么把戏想耍。

"我是幻沙王国地上的国王,我的疆土何止万里,纵横沙漠,谁人不晓得我的名字?现在却要和一个小小城池的主人签定合约,在等级上不公平。"洛砂挑衅的盯着雪雁又道:"我怎么知道你的死亡之城可以给我多少承诺?如果将来亚特历王国不承认,要反悔怎么办?毕竟你只是臣子而已,不能替代国王。"

只是侮辱雪雁吗?洛砂冷笑着,这确实也是他所担心的事。私下里早有人议论死亡之城是脱离亚特历管辖的地方,新来的城主更是连新法都敢伪造,让他怎能轻易相信这一份承诺?!

不等城主回答,下面参与见证合约签定的人群已经纷纷不满的攻击起洛砂来了,他突然跑来放火杀人,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雪雁实在太善良了,反而给这种人软弱好欺负的印象。

"那你可以不签啊,又没人逼你签!"有人先沉不住气的叫了出来。

"哼--"洛砂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雪雁继续说道:"又或者,今天的和平条约,他日便会成为我幻沙国附属于亚特历王国的证据?如果是会要我们国家的存在成了笑话的条约,我拒绝。"

"好一个罗嗦的家伙!"站在雪雁身边的炎羽也有些怒了,恨不得马上过去给他两个嘴巴子!

洛砂笑着,默默无声的雪雁似乎听进去了刚才的话,也有些犹豫似的,这样正好。

"要么放我们回去,对于食物,今后不管是用抢的还是用夺的,都是我们的事;要么你下令杀了我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留下,否则将来只剩一人也会不断来找你报仇的!"

他就是利用雪雁的不忍,来换取子民的自由,因为他深知生死对于他们是无所谓的,更重要的是尊严,而且雪雁绝对不会杀了他们,那样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雪雁细长的手指在条约的边缘滑动着,确实如洛砂那得意的脑袋所预料的,他犹豫了。杀了他们还是放了他们都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他最初的目的,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也许北方需要一个统一的国家了。"雪雁声音不高不低响着,进入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是如惊雷般震撼。

"如你所愿,这份合约将是两个国王之间的承诺。然后北方统一为一个国家,再也不会有争夺和战斗,冰海的宽广是属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物的,包括那些动物,(奇*书*网.整*理*提*供)包括所有活着的人,也包括过去的敌人们。"

雪雁推开合约站了起来,毫不迟疑的大声宣布:"新王国的名字是--雪国。所有分布于北方的零星小国或者如幻沙王国的大国都将联合在一起,共同抵抗这里恶劣的气候和艰苦的环境。"

"那么国王是谁?"雪雁是魔刹的臣子,难道是魔刹?

"我。"轻松的回答,雪雁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么做与叛逆没有什么两样。

做国王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有些新奇,无关权力,光是想到万众拜服在魔刹脚下的那种场面,雪雁就有些想亲自试一试。

不知道魔刹当时的心情是不是激动的?

"不、不要开玩笑了!"洛砂已经有了死的打算了,还是被雪雁的这一两句话吓得浑身发抖。如果魔族的大军来剿灭叛逆,那么他们所有人连尸骨都不会留下!这时所有在场的人也都一样希望自己刚才听到的事情只是幻觉。

洛砂指着一脸平静的雪雁愤愤道:"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会害了所有人的!魔王怎么可能容许有其它强大的国家在他的眼皮底下出现?更何况主使者还是亚特历王国的人?!"

"哦?你比我还了解魔王吗?"雪雁微一惊讶的紧盯着洛砂道:"不然你签了这份合约?不,即使你签了,雪国还是要建立,而且这不是反叛,更不是找死。"

水间若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依魔刹对雪雁的纵容,他想当国王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要想统一北方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说说就能做到的事情啊!

"雪大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水间将军也不相信我吗?"雪雁笑吟吟的看着几个大将泛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表情变化万千的洛砂道:"我决不是在开玩笑,先王除了教会我魔法,还将打仗布阵、收服人心的权术都灌输给我,为的就是助魔刹登上王位。我可以助他,也一样可以助己。"

"洛砂,你就等着明天和新任的北方雪王签定那份和平约定吧!"玄古归来

就在雪雁在北方忙碌自立为王的时候,玄古终于舍得从遗忘泉回到了魔刹的身边。

魔刹不停的挤时间学习,果真如他所说:"不眠不休也无所谓,不吃不喝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最高魔法。"总共九十级的魔法不过半月已经进入了第十级。

但是玄古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好,魔刹废寝忘食的只顾一个劲儿的往前赶,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的了,即使有自己给他配好的药来支撑,长此以往,他终究会撑不住累垮的。

而且,更担心的是,以前曾经有魔王在练习最高魔法时走火入魔的例子。长生没有得到,反倒早早的疯癫,然后死去。

魔刹却只拿这些话当作耳边风,甚至有人敢重复一句就会被他不耐烦的哄出去,眼见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玄古想到了去找雪雁来劝劝魔刹。饶是朝中的大臣都一片忠心的为魔刹守护亚特历王国,万一这时候有敌人来侵犯,恐怕魔刹也一样会置之不理的。这样下去会让整个国家都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见到雪雁又能让他说些什么呢?玄古临行时又犹豫了,难道要雪雁说,不要管他的生死,放慢学习的速度吗?雪雁肯,魔刹也不会听的!

迟疑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魔刹不知不觉中放慢了速度。玄古正要欣喜时却看到了一个眼神开始迷乱的魔刹!他更加拼命的修习,整日面墙而坐,进度却没有任何提高,尤其那一声轻唤后回首的脸颊,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苍老、脏乱、毫无血色,眼神飘忽不定,似是认识玄古,又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笑了一笑,便又看向墙壁。

精通医理的玄古明白,魔刹必须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了。然而帮助魔刹的祭祀们却说这是正常的,过一阵就好了。他们还告诉玄古,以前别的魔王也出现过这种症状,但是随着修为的提高,渐渐的任他自己控制住自己就能恢复正常,以前的各种幻觉的试练也是为了增强修习者的定力。

不过暂不提他们是否别有用心,经历过几代王朝的玄古岂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唬弄过去?

趁着借口外出寻药的机会,玄古连夜启程,往死亡之城赶去。别看平时不会高深魔法的样子,玄古赶路的速度加上十二万分的心急,倒是快速异常,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来找他的士兵。

对于各地地形道路的熟悉,玄古没有迷路,很容易便找到了死亡之城。然而失望的是,他只见到了留守的水间将军,从他的口中得知,雪雁竟然马上要登基为雪国的国王了!

这次雪雁外出回来便要举行盛大的典礼,城里布置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往来奔走的人群中还有不少异族人。

长时间住在忘忧岛,回来后国政又没人掌管,而且就算有这边的消息,魔刹也没时间听,玄古更是一无所知,面对突然接到的这个喜讯,他真的无法高兴起来。

水间若荀还不知道魔刹的事情,一提起雪雁来就是满脸放光,兴奋敬佩之情表露无疑。他不管玄古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的等着雪雁,一有空就给他讲雪雁如何如何在幻沙王国结识了吉云兰诺并且救了他的命,如何收服了乌斯特族的洛砂,然后如何在两大国王的支持下逐渐吞并的北方大部分的小国家,形成了今天以死亡之城为中心统一起来的强大国家。

"以后死亡之城也会改名叫雪城了,玄古大人,我从前只知道王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君主,现在看到了雪大人的作为,才知道,原来他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做到了我们一致认为不可能完成的大业,而且轻松的好像只是下了一盘棋!"

玄古确实很想知道雪雁最近过的如何,但是水间若荀一改本性的唠叨却也让他敬谢不敏,恨不得见到他就赶紧躲开,总算雪雁提前赶了回来,才转移了水间若荀的注意力。

"我听说有老朋友来了,特地带来了北方许多珍稀的草药呢!"雪雁身着雪色长袍,头戴一顶白色毛皮制成的帽子,依旧温温雅雅的举止,虽然衣装多了几分贵气,整个人却还是跟以前一样,神色总是淡淡的,只在见到玄古时才露出了微笑。

玄古暗惊雪雁的消息灵通至此,居然能在荒芜的雪地和沙漠之间来去自如,想必自己一踏上北方的边界就已经被他知道了。但是关于亚特历王国的消息,难道他会不知道吗?不过也不一定,最近见过修习中的魔王的人除了祭祀也只有他了,而且魔刹又是最近才开始失控的,雪雁应该还不知道。

"玄古大人一来就赶上了雪国的盛事,真是巧了!"水间若荀也是华服装扮,英气逼人,他笑道:"明天雪大人就登基了,玄古大人可以瞧瞧我们之后排好的许多节目,还有鱼骨雪橇飞驰的热闹场面,好像过节一样!可惜不能请王来......"

他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消沉,过去的日子恐怕再也回不去了,不管魔刹生不生气,从此以后两国之间的隔阂却已经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凡是亚特历王国的流放的人都在这里,还过得很自在,肯定让那些大臣们视为眼中钉,巴不得早日扣上作乱的帽子来清除他们呢!

"玄古有烦心事?"雪雁倒不为将来会发生的冲突而担心,倒是玄古一直紧皱的眉头,让他忽略不得,微微一笑道:"我们到后殿边走边说吧,这里确实够乱的。"

水间若荀尴尬的笑着,忘记他们都是喜欢静的人,无端做了惹人烦的多嘴鹦鹉。

今天没有下雪,地上被扫出了彩色的卵石路面,映着火把的光芒,莹润的仿佛一踩就会踩破了似的。玄古不是个口直心快的人,思考了这么久该如何开口,但是一见了雪雁,还是半天没吭声,只是缓缓的走着,不敢去看雪雁。

"直接说吧。只有魔刹会让你这么着急的赶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小主人他......"玄古已经得到雪雁先开头了,但是私心却让他既想保住魔刹,也不想为此害了雪雁。

沉吟半响,玄古终于继续说下去:"......还是、还是等明天雪大人登基之后再说吧......"

"我一向很有耐心,但也一向不喜欢这样吊人胃口的说辞。今天不能说,那便多住几天吧,登基之后会没有时间再这么轻闲的散步了。"雪雁佯装生气的转身离开,不信玄古不马上说完。

背后有脚步声跟上,雪雁嘴角微扬,适时的转回身来,白须白发的老人没有急切的表情,因为他此刻正跪在地上,头低垂着。

"玄古?!你这是做什么!"雪雁轻碰他的手臂,不管他的挣扎,一下子就将他扶了起来。

"求大人去看看小主人吧!"玄古语带哽咽,求助的看着雪雁道:"小主人在练最高魔法,我察觉他有些不对劲,可是那些祭祀们却说不碍事。我虽然没练过,先王练的时候确实也出现过这种走火入魔的情况,可是只要停下来静心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我一开始也就没有太担心。可、可是小主人他为了早日练成,谁劝也不听,怎么也不肯停下来。"

玄古忍不住哭道:"我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真是没有办法了才赶来求你的,我也知道小主人是为了救雪大人,可是在这么下去,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了啊!"

紫光淡淡的发自雪雁的眉间,他猜得不错,果然是魔刹出事了!

"魔刹他现在在哪里?"

"祭祀们住的黑色的魔殿中,周围有混淆视线的结界封着,只能由里面的祭祀打开。"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玄古没料到雪雁说走就走,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提醒道:"可是明天是登基大典啊?!"

"还有以前你给我配制的药吗?"雪雁接过玄古从怀中掏出的小瓷瓶,淡淡的一笑,仔细的收好,感激他没有在来之前忘记了准备。

"替我告诉水间和炎羽一声,登基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其余的都不可让他们察觉,否则难免会被人趁乱惹事。"

得到玄古肯定的回答,雪雁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从花园的上空飞了出去,白色的影子一闪即逝,只剩下晴朗安静的星空。

希望还来得及,雪雁心里重复的念着:魔刹,你这个傻瓜,一定不可以有事!

偷梁换柱

抵达亚特历城之前,雪雁绕了一个弯路,到南方转了一圈,悄悄的把魔绪弄昏了带走。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自己先仿照魔绪的声音吩咐仆人,没有什么事不要去找他,他要去海边住一段时间,谁都不许跟随。

但愿那些祭祀没有什么恶意,要想不被发觉的带魔刹离开,也只有先骗骗他们了。毕竟带走的是一国之王,他可不想闹得被四处追杀的窘境,帮魔刹消除心里的障碍后再把他放回去,谁也不会察觉。

好在魔绪不仅长得和魔刹很像外,性格在某些地方也很像,比如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下的命令就必须听从。他的仆人们倒真的很乖的连出门送一下都不敢,就这么容易的让他们离开了王府。

想起魔绪瞪着眼睛看自己凌空出现在他机关重重的府内时,呆愣的样子确实有些好笑。雪雁突然发现了以前被忽略的潜质--他可以做一个无声无息闯荡江湖的杀手......

雪雁一路上都仔细观察着魔绪的长相,毫无破绽,真是天生的替身!只要在见到魔刹后,再稍加修整一下便可以了。长成这样,不利用利用,岂不可惜?看在以往他处处与魔刹作对的面子上,总该出这一份力。

可是魔殿在哪里呢?用心感觉的话,城内到处都是结界,因为魔族的住处总喜欢以结界的牢固程度来显示自己的强大,这种习惯在防御上是有些好处,但是如果想靠魔法来寻找某一个地方时,却变得异常困难。

先王虽然信任雪雁,但是也从未带他进入过祭祀们的领地。这是一种自古传下来的默契,祭祀必须出自纯魔族血统的高官家。他们的任务就是一心为亚特历王国培养可以帮助魔王修习的人,但是不可参政,也不受其他魔族的管辖,好像独立的小国家一样。而且只能由他们选择可以进入魔殿的人。

既然是出自高官家,那就从城内最豪华的府邸开始找。记忆中,左建言的儿子似乎不久前参加过祭祀们的考试,不知道选上了没。

为了尽快找到魔殿,也只好先委屈他们家了。雪雁隐身升至高空,默念火系魔法,瞬间冲破了左建言府外的结界,所有的屋顶都烧了起来。火势虽然不大,浓烟却非常的引人注目,转眼间,冲出很多救火的侍卫,附近的人也都看到烟,赶来救火。

火是雪雁故意放的,那些人又怎能扑的灭?眼见天空都被映红了,总算见到从早朝上赶来的左建言,还有一身黑色祭祀袍的年青人。原来,为了假装魔王还在宫殿里处理政事,每日的早朝还是正常的进行着。

既然正主出现了,雪雁便收回了魔法,那场大火也就在众人的合力下,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年青祭祀也准备离开了。

雪雁带着魔绪一直在他后面跟着,等到了没大有人的僻静小巷里时才现身,微笑着挡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借你用一下。"就算是打劫好了,雪雁最近似乎总在做坏人,看那人一副害怕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只是一小部分记忆而已,你先睡一会儿吧。"

安置好这个祭祀,雪雁装扮成他的模样,往城南走去,魔殿的位置就在那片较矮的房屋中间。

没有人怀疑雪雁的身份,再加上这个祭祀刚刚回家救火,火灭了马上回来是正常的。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魔殿中,才感觉到,这里的结界与他所学的种类很不一样,有些古老,很难解开。想必魔殿自古至今都有他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若不是时间来不及,雪雁倒是很想仔细的转一转。

正殿里只有一个人坐在地上,雪雁乍见那熟悉的背影,心跳急速加快,他绝对是魔刹没错!进来之后的每一步都非常的小心,唯独这一刻,他忽略了周围有人在靠近。

"左祺鹰,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寻着声音看到一个有枯木感觉的老祭祀正从另一个门内走出来。这应该就是最高祭祀了吧,他的身上散发着内敛的精光,可惜不知道是藏的还不够好,还是对其他祭祀故意展现自己,那精光露着刀刃般的锐利。

雪雁不敢抬头与他直视,悄悄的把魔绪的所有气息一丝不露的收起来,指着魔刹的影子道:"我刚一回来就好像听到了魔王殿下说话的声音,觉得奇怪,所以想再确认一下。"

"是吗?"穆斯达也看向魔刹,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在这人面前,不能贸然施展魔法,幸好来之前在路边的狗身上捉了几只跳蚤,弹指送到了魔刹的衣领中。不一会儿,那跳蚤便下了口,魔刹轻轻的抬手挠了挠,低声道:"好痒!"

"殿下刚才就是这么说,还说想洗澡什么的。"

穆斯达皱了皱眉道:"也该洗一洗了,弄的殿里总是有股难闻的气味!左祺鹰你找两个人一起服侍魔王沐浴吧!"

"这......"雪雁装作怕脏怕臭的为难样子,磨蹭着不想进去。

"嗯?!"穆斯达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射过来,终于将他吓得跑进正殿。

"哼,现在的年青人......"脚步渐远,他又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雪雁松了口气,再细看魔刹时,突然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竟是快的来不及掩饰,那么狼狈的再也移动不了半步。

但是,这时候什么也不能做、也不可以着急,雪雁收起自己的情绪,继续演戏。

"殿下,进入下面的修习必须先沐浴净身,请跟我到后殿去一下吧。"

魔刹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木然的抬起僵硬的手臂在脖子上抓一下后,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雪雁心里难过至极,用最轻最柔和的力道把魔刹扶了起来。

还好他也没有反抗,也许现实与幻觉早已分不清楚,还以为有人服侍他沐浴是幻觉呢。

期间也有人朝里面看了一下,但是没有进来,似乎还是掩着鼻子走的。这样最好,雪雁尽快帮他洗完澡,然后把魔绪的头发打湿,换上了给魔刹的干净衣服。

在南王府带魔绪走的时候,已经封住了他的一魂一魄,就算他醒过来也是神智不清的样子,和走火入魔差不多,只要没人怀疑着试探魔绪,就不会发现这两个魔王有什么不同。

整理妥当,确保万无一失,雪雁才把魔绪放到正殿里。然后跟一个看上去比较年长的老祭祀请假,借口想出去好好洗一洗,顺便再回家看一眼。老祭祀看得出左祺鹰恶心的都快吐了,忙准许他可以回去休息两天再回来。

还算顺利!雪雁背着已经隐形的魔刹走出魔殿后深深松了一大口气,默默的在心里对他说道:我们出来了。

疗伤

靠近峡谷时,瀑布的轰鸣声好似千军万马,但是随着地势趋于平缓,土地渐渐露出红褐色时,耳边就只剩下虫鸣声和鸟叫声了。

雪雁也是第一次到红石谷来,过去听玄古提起这么一处对疗伤极有帮助的温泉,却一直没有机会来看看,现在托魔刹的福,可以一睹有"药泉"之称的高山温泉了。

开始只是一两个小泉眼,股股的冒着层白色的热气。地上纵横的都是清澈的泉水,相隔不远便会有一块有年轮花纹的大石板铺在地上,既能当路,又可以坐下休息而不至于弄湿了衣摆。

再走一段路后,四周变成了冲天的红色峭壁,如犬牙般尖锐,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温泉就在这峭壁下的山洞里,远远的便能看到白色的水气半遮挡着洞口,哗哗的流水声在里面回响着。

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雪雁放下魔刹,帮他把隐形术去掉,虽然还是苍白的脸色,但是熟睡中的魔刹少了那一份迷乱,看上去只是一个累急了的孩子,很安静。

现在就把先王的魔力输给他会很危险,一个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人拥有过大的力量有可能会伤了他自己。但是不马上压住魔刹错乱的神经,等他醒过来发现不在魔殿里、没有魔法学,恐怕会更发疯!

雪雁拍拍魔刹的脸颊,决定先试探试探他的清醒程度:"喂,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是一个打不死、踩不烂、甩不开的大魔头!最好乖乖的配合,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我,更没人给你送饭吃,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兽、毒虫来咬你......"以前没怎么威胁过人,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效果呢?

"从明天开始,每天天亮前都要晨跑三百里,游泳一个时辰,天亮后练习水魔法十遍,火魔法二十遍,风魔法三十遍......"也许小时候的被压迫记忆会比较深,只是魔刹还记得吗?

"不听话的学生,干脆把他扔到悬崖下面喂狼......"

泛青的手指动了动,魔刹闷闷的哼道:"雪雁!你很烦!"

"还记得我吗?!"雪雁高兴的寻找他慢慢睁开的眼眸,里面只有一如开始时不清醒的凝视。

"当然记得!每次都这样吓我,你很得意吗?!"

"这不是幻觉,我是真的雪雁,醒醒吧!"

"走开,讨厌的家伙,不要打扰我学习最高魔法。"

魔刹打开雪雁的手,摇摇晃晃的往暗影中的洞口走去,他以为那便是修习的魔殿呢。

"我来教给你最高魔法,好不好?"雪雁随后也跟他走了进去,鼻间潮湿的热气熏来,似乎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烟味。

"穆斯达,你又想引我上当?我才不会相信你,你就想让我自生自灭,最好走火入魔是不是?!我偏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听!"

该不会是祭祀的帮助有了反效果吧!穆斯达都教给了他些什么?!

叹气,雪雁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样子根本不能说话,说了他也都以为是在害他。还是先出去找些吃的东西,再看看周围的地形吧。

"雪雁......"魔刹忽然又叫响了他的名字,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雪雁道:"即使是幻觉,也不要这么快就走,陪我一会儿。"

"我不是迷幻术做出的假人,你可以问我只有我才会知道的问题!"靠着魔刹坐下,不一会两人的衣服、头发都被热气蒸湿了,像泡在水里一般,雪雁的眼睛更是仿佛蒙了一层水雾似的有些看不清楚魔刹了。

"问问题?"魔刹似乎轻蔑的笑了笑,摇头道:"我的记忆在你眼中都是透明的,会有什么问题问你?"

"那你怎样才肯相信我?"雪雁不自觉的像小时候一样抬手帮魔刹理好零乱在额前的长发,语气中也带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魔刹的肩膀突然僵硬的一颤,按住雪雁的手,倾身探向他的身体,散发着让人失措的热度。

"那就吻我。"

没料到魔刹会这么说,雪雁的脸马上就不自在的红了,这家伙在梦里也是这样幻想的吗?

"来证明你是真的!"

"你也不怕亲错了人,还是,你以前都是这样来试验的?"

"我以前?"魔刹似乎微微侧头想了想,然后更加前倾,几乎把雪雁推倒地上,笑了起来"我以前、都是这样亲雪雁的......"剩下的声音都消失在了柔软的唇边,雪雁有些发楞的瞪着魔刹,而魔刹却渐渐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呼吸逐渐平缓,竟然在这个时候不适宜的歪在雪雁的怀里睡着了!

"呼--"真的有点紧张呢。

雪雁好笑的扶起魔刹,这样也是有了起色不是吗?至少他知道困了,神智可以慢慢清醒,只要他可以先恢复健康的话。

"记起过去的事吧!不要总想着最高魔法。"雪雁在魔刹的耳边轻声说道:"最高魔法可以慢慢的练,怎么能不吃不喝的呢?聪明如你也会犯这种心急的错误吗?"

"想吃狼吗?就那种喜欢在夜里闪着绿眼睛、总是追着你跑的家伙。"雪雁把魔刹抱进温泉的水中,让他的头靠在池边的岩石上,然后继续跟睡着的人说道:"它们经常把你的衣服撕坏,抓的你身上都是伤口,可你还是喜欢去逮......"

"可狼不是狗啊,它不会像狗一样陪着你玩儿的。"

想起魔刹见到会跑的动物就抓来玩儿,弄不好就被咬的惨兮兮的样子,真是多亏了身边有玄古这么精通医术的人陪着呢。

凝神一听,各种跑动的声音以及鸟类的叫声此起彼伏。这附近应该有不少食物,总算不用为吃饭而忙了,而且有温泉的地方总有火石,今天的晚餐就做烤肉吧!

出去到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圈,雪雁已经是满载而归,除了猎物还有一些野果和用新做的木桶盛着的清澈溪水。

支起烤架,雪雁心情不错的一手挑着火,一手转着叉子上的烤肉,以冰海捕鱼经验,再加上死亡之城独特的从动物身上提取油脂和香料的方法,雪雁的手艺又精进不少,香味远远的飘了出去。

听到洞里有水花四溅的声音,知道魔刹醒来,雪雁便拿出随身袋子中的盐粒,轻轻的磨碎撒在了肉上。

架子上的肉已经烤好,火堆下焖着的红薯也早就熟透了。雪雁拿出一张新鲜的大树叶,把烤肉分成几大块摆在上面,再挖出红薯,去掉烤焦的外皮,一股香甜的味道马上也飘了出来。

"好香啊--"雪雁故意大声喊着,一边举着宽叶草做的扇子往洞口方向扇着风,就不信魔刹不出来。

然而,半天了,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低估了魔刹的定力了吗?雪雁微一沉吟,拿着食物走进洞去。

果然,魔刹只是呆呆的坐在浅水中面对着岩壁,丝毫不为那些香味所打动。

"吃饭了。"雪雁把吃的放在魔刹的手边,静静的等着。

"吃啊!"

"不管你把这些当作什么,为了练最高魔法,你也要把它们吃下去!"雪雁抓起魔刹的手放在还有炭火热度的烤肉上,然而,魔刹却嫌他的打扰,一把将雪雁推到了一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在自杀吗?!"雪雁有些愤怒,也有些害怕了,以为只要把魔刹带离魔殿,他总会有办法让他好起来,但是这样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好烦!"魔刹突然掌中施力,竟将雪雁卷出了岩洞。

那一点掌风倒是不至于伤到雪雁,却让他怔愣了片刻,魔刹如果清醒的话,绝对不会向雪雁出手,然而,这一掌却足以让他心惊!

魔刹的力量虚弱极了,按说练了最高魔法,就算饿上几个月,魔力也会有增无减,不应该像这样好似初学魔法似的笨拙。

这就是走火入魔吗?雪雁望着洞里黑暗中的人影,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也无法让你清醒么?!"

想起魔殿四处都有古怪的结界,雪雁突然想到,他也可以利用迷幻术骗魔刹吃东西的,虽然这样做有可能让他更加难以清醒,但至少可以为之后给他输入先王的魔力存储一点体力。

"骗就骗吧,反正我好像也一直在骗你......"雪雁念起迷幻魔法,把自己的意念强加于魔刹的意念之上,逼他动手拿起树叶上的食物送进嘴里。

"一定要吃饱了哦!"雪雁知道,不该浪费力量在迷幻魔法上,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失去先王魔力后的危险增大,可是暂时也没有其它的方法了。

感觉到魔刹已经把食物全部吃完,雪雁也有些饿了,拿起剩下的野果吃下去,果味有些涩,不知道那些猴子们怎么会挣着抢这种果子,让他误以为很好吃呢!

不过,精心准备的午餐就这么被魔刹食不知味的咽下去,雪雁有些心疼。决定了,下次不这么麻烦了,直接喂魔刹吃生的......祭祀的交易

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儿,却在一阵狂吼声中被惊醒,翻身跃起,山谷里不见别人,那声音正是从魔刹所在的山洞中传出来的。

雪雁急忙跑进去,地上本来还可以露出岩石的地方已经被水漫过,魔刹几乎半个身子都坐在水里面。但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状啊?

"怎么了?"雪雁的手刚一抚上魔刹的肩膀,立刻就被那滚烫的体温吓了一跳。

魔刹紧闭双目,淡红色的泪水自眼角流下,表情已经分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拧起的眉,泛白的唇,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魔刹?!"雪雁跪在他的面前摇着他僵硬的身体,大声问道:"回答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现在是不是很痛?!"

颤抖的手指擦去那血色的眼泪,雪雁第一次恐惧的仓皇无助。魔刹不说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石化了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泪水还在不停的涌出,雪雁一次次把它们擦去,马上又有新的流出来,这样子的魔刹几乎立刻就要倒下,而雪雁几乎也要崩溃了。

刚刚还好好的说着话,还大口大口的乖乖吃东西,怎么转眼间就......

不再奢望还有可能活着等到魔刹的醒来,这一刻,只要他能停止痛苦,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莹莹的光线弥漫在雪雁的周围,缓缓浮动着,不一会儿就将两个人都笼罩其中。

紫色的光影中,雪雁越来越疲惫,呼吸也渐渐的紊乱起来,一直护身的魔力突然撤走,仿佛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刹......回答我......"雪雁抱住魔刹的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一边将先王的魔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一边轻柔的抚摸着魔刹的头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好起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好起来!

然而,魔刹只是神色稍微平缓了些,眼睛却一直没有睁开,更多的淡红色血液又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不!"雪雁惊呼一声,顾不得未输完的魔力现在停下会浪费在空气中,怕再这么强给魔刹的灌输反而会害了他,硬生生的停止紫色光线的流转,改为用自己的魔力去平和魔刹乱成一团的气息。

"哈哈哈--你们果然在这里!"一声突兀的干笑自洞外响起,雪雁虽然极度慌乱,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只见过一面的老祭祀穆斯达的声音。已经被他发现那个魔王是假的了吗?他追来的速度好快啊!

"擅自将魔王带离魔殿的保护,如果他死了也是你害的!"

穆斯达一点也不受洞内膨胀的魔力的影响,几步来到雪雁的背后,只是轻轻一推,便把已经虚脱的雪雁推倒在了一旁的水中。

"还以为你会有多少把握呢!没想到弄得这么狼狈!"穆斯达轻描淡写的收起空中乱飘的紫光,聚于掌心,然后贴在魔刹的背后,口中还念着古魔法中用于疗伤的幻界之灵,渐渐奇迹般的止住了魔刹的流血。

其实若不是雪雁一时太过着急,也不会仓促的使用这种孤注一掷的办法,险些将两个人的命都搭进去。此刻眼见着魔刹慢慢恢复平稳的呼吸,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冷静。

这个祭祀到底是敌是友?虽然他出手救了魔刹,但是直觉他并没有任何善意!雪雁猜不透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而他正专心的给魔刹治伤,那严肃的神情倒不像假装的,还是暂时不去探究了。

刚才令人紧张的空气都缓和下来,温泉的水继续有规律的冒着气泡,三个人都静坐在地上调整气息,只不过魔刹的调整是无意识的,穆斯达的双手重叠交握,身形稳若磐石,雪雁的力气仅够勉强坐好。

失去了大半的魔力,雪雁此刻深受血咒的侵袭,浑身剧痛如刀割一般,脸色愈加的惨白。

"魔刹没事了吗?"这个人应该可以救他的。

"他本来就不会有事。"穆斯达松开手掌,一双犀利的眸子盯住雪雁,好像能看穿他的灵魂。

"他只是我设下的诱饵罢了,我确实一心想让他练成最高魔法,并且好好的统治这个国家。我对那些权力的野心可有可无,但是我真正的目的却是你!"

雪雁似懂非懂的看着穆斯达,他只是一个魔力比其他魔族高的混血者,对于祭祀会有什么用处?

"伽冽舍不得用你,把你留给魔刹,但是玄古却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瞒着,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告诉魔刹。"穆斯达突然露出阴狠的目光道:"白白浪费你的生命,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在说什么?"雪雁更加迷惑了,什么用不用的,他当自己是物品吗?

"你把魔刹带出来,正好给了我可以离开魔殿的机会。自古以来,祭祀不得学习最高魔法,没有魔王的召唤不得离开亚特历王国,我知道你的存在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胡闹一通,动不动就舍命相救,你以为你的命是这么轻易就可以不要的吗!"

"雪雁,你是通往永生的钥匙,是神界与冥界几千年才会失算一次而产生的,拥有能让任何人得到永生力量的孩子!"穆斯达微微叹息道:"可惜我从你小时候就看出来了,却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你。伽冽对你保护的很严,而且除了他和玄古,还有我之外,没有谁再知道这个秘密了,他主要防的就是我。"

"可是这一天终于还是让我给等到了!哈哈哈"穆斯达干笑几声,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吃了雪雁似的。

"原来是这样。"雪雁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是心里却突然明白了许多过去不解的疑团。

"请你先把魔刹恢复正常,然后我会达成你的心愿的。"如果魔刹是因为他而走火入魔,也只有他才可以解的开设在魔刹心里的结了。

"现在还不行,他必须回到魔殿。外界的干扰太多,我不能专心给他治疗。何况,我还担心你会在紧要关头杀了我呢!"

"那你想怎样?"

"这里的温泉对魔刹有好处,先住几天。然后你的体力也要尽快恢复,我会告诉你如何给我永生的力量。"

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吗?雪雁不再说话,现在只能听凭穆斯达的安排了。

穆斯达看着泰然处之的雪雁,就好像看到了永恒的未来。他知道雪雁未必全信他所说的,但是有魔刹在手上,他不信也得信。

返回魔殿

魔刹醒来时看到雪雁和穆斯达坐在一起,有点儿莫名其妙。看上去这么不和谐的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还表现的好像很有默契似的?

"穆斯达,你又在搞什么!"他虽然已经认定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仍然忍不住问了出来。过去各种各样的情景都出现过,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无端的感到一阵心慌。

"雪雁,你怎么这么安静了?"魔刹连问两人,两人却都不回答他。

穆斯达面无表情的走出山洞,雪雁也跟着走了出去,募然而至的寂静中充满着怪异的气氛。

"......"没人答话,只能无语了。

魔刹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安心于修习中。脑子里有些乱,最高魔法的进度却在这一觉之后飞速的提高了很多,听觉和嗅觉都异常灵敏起来,原先习惯了的小祭祀们的脚步声也换成了山林间的鸟兽声。怪,真的有些奇怪......

不一会儿,雪雁又回来了,穆斯达却不见踪影。他手中拿着些野果和清水,一言不发的坐在魔刹身后,细心的帮他梳理起那头凌乱的长发来。

轻柔的力道刚刚好不会打扰魔刹的思维,又很快的顺开那些纠缠的发结,一头半湿的长发梳完后,又服侍他喝了些水。

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魔刹的唇边,没来由的惹起更多的心烦意乱。

学不下去了!魔刹懊恼的一把抓下雪雁的手,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却只看到一双平淡的冰蓝色眼眸。

"你......在试探我吗?"不确定的期待着雪雁的声音,然而他好像聋哑了似的,垂下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魔刹收紧掌力,隐隐感觉到了雪雁的骨头吱咯作响,偏偏还是看不到他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出去!"

生气的放脱了雪雁的手之后,竟有这么深的失落产生。空空的心里仿佛有坍塌的震动,魔刹嘴里说着让雪雁出去,手指反而重新捕获了他的下颌,把那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你这就要走了吗?!"魔刹看着那双明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么明显的心痛和渴望,一时间被自己吓了一跳。

"算了,走吧。"何必跟幻觉中的影子自言自语呢?魔刹自嘲的笑笑,若不是练习最高魔法,他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可怜的一面呢!

这一会儿的雪雁如此安静,不再叫嚷着那些威胁的话语,也不急急的申明自己是"真的",只是细心的为魔刹打理好一切,然后默默的退出,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可是这样子倒让魔刹分神了,望着他的身影思考了半天,总觉得必须要弄清某些事情,但是暂时又想不起来,发了半天呆之后才摇摇头,挥掉了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随他去吧。那也许只是记忆中对雪雁的期待,如果是在现实中,哪里见过这么听话温顺的雪雁呢?也许早就冷冷的转身走掉了,根本不会任他轻易使唤的。

不过被这么服侍了几天下来,魔刹竟像上了瘾似的,每时每刻都盼望着雪雁的出现。只要他不经心的看他一眼,或者碰到他一下,都会激动半天,以前的幻觉都不会这么真实,可要说这不是幻觉,又不太可能。

浮躁的感觉渐渐增强,几乎都没有办法安静下来。雪雁明明就那么活生生的在眼前走动,只怕再过些日子,他自己都会不相信那是幻觉了!

而且,如果说雪雁的幻觉很常见的话,那么,眼前泪流满面的玄古和这个蓝色小海妖又是怎么回事?!

"小主人,你终于好了啊!"玄古从死亡之城匆匆赶来,一见到神态已经正常,身体也不再摇摇欲坠的魔刹,自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哭了个淅沥哗啦。

"喂,你不是说,怪物会和这家伙在一起的吗?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纥希擦着额头的汗水,不耐烦的四处张望。他缠着玄古一路忍受高温跟来,现在还要站在热锅似的山洞里,就是为了找雪雁回去,大家都在等着他呢。

"你们......"魔刹开口想问些什么,却又忍下了到达嘴边的话,因为洞口的光线一暗,至少有五六个人影正在往里走。似乎今天的客人特别的多啊。

穆斯达乍一见到玄古微微有点惊讶,但是马上就恢复了他的木头脸,指挥着几个年青的祭祀把魔刹扶着站起来。

"小主人......"玄古正想开口,却被穆斯达给打断,还被他不露痕迹的挡在了后面。

"尽快送魔王殿下回魔殿。"他撇了一眼纥希,又看向魔刹道:"殿下被人劫出魔殿的保护范围,现在受了非常重的伤,必须马上回去治疗!请不要再和这些不相干的人说话,以免被他们所迷惑。"

说完还以眼神警告着玄古,暗中再以魔法迫使他无法出声。

"这里不是魔殿吗?!"魔刹越来越糊涂了,他一直在好好的修习最高魔法,哪来的被劫走这一说?!

"唔、唔,"玄古着急的想要挤到魔刹身边,但是没等他多走两步,穆斯达已经把魔刹周围都设下了结界,谁也无法轻易的靠近了。

"快送殿下离开!"他碍于玄古总是深藏不露的使毒本领,不敢真的动他,只是让那些祭祀们把魔刹放在软轿上,打算先隔开他们再说。

"等一下!雪雁呢!你们把雪雁藏在哪里了!"纥希气冲冲的拦在轿子前,不再称呼雪雁为怪物,怕他们听不懂。

穆斯达才不把这个半人高的妖人放在眼里,他再不闪开,就当他是石头踩过去!

"雪雁是为了你才离开死亡之城的,你不会没见到他吧!"纥希灵活的闪开祭祀,直接一纵身跳上了轿子,若不是有结界拦着,险些便要扑到魔刹的脸上了。

"把雪雁还给我!"纥希懒得再质问魔刹,直接抓着魔刹的衣角,猴子般的大叫大闹起来。

"找死的家伙......"穆斯达低哼一声,手指轻动,弄死这种讨厌的小妖,使用魔法真是浪费,直接让他消失好了。

"穆斯达!"雪雁突然出现,一把抱过纥希,躲开了那几乎不被人察觉的一击。

"我在这里。别闹了,让他们走吧。"淡淡的忧伤在眼中一闪而逝,现在的穆斯达已经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了。

"殿下确实必须回去,"雪雁走到玄古身边,解开他的结界,轻轻的摇头道:"我们都救不了他,只能相信穆斯达......"

"雪大人!"玄古刚才太激动,没有发现魔刹依旧神智错乱,更没有发现,随后而来的雪雁,苍白的毫无血色。

真正危险的应该是雪雁吧!看他强撑着的样子,好像只剩下了一缕魂魄的空壳,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雪雁......"纥希忙跳出他贪恋不已的怀抱,紧紧抓着他的手,希望可以把力量传给他。

"我没事。"他看向魔刹,而魔刹也正疑惑的看着他,好像在沉思着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说话。

"大人一定要完成自己的承诺。"他转而又看向穆斯达,微微一笑道:"否则,有时候,有了钥匙也会打不开那一扇门呢!"

"哼!"穆斯达收回企图再攻向纥希的魔力,他还不至于为了要某个微不足道的东西消失而前功尽弃!何况,魔刹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是默默的坐在轿子上。一甩手,带着祭祀们一起离开山洞。

但是穆斯达却没有注意到,半眯着眼看向他的魔刹的眸光里,闪烁着清晰的猜疑与考量。幻觉似乎已经不能完全的控制他了。

忘却一切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之后,玄古才和纥希一起把雪雁扶到没有烟雾的洞外。

"这里面是魔绪的一魂一魄,玄古,麻烦你再帮我把它们还回去。"雪雁解下脖子上的琉璃瓶,召唤出紫莲,让她以后听从玄古的吩咐。

紫莲终于有机会出来玩,但是一看到雪雁都没有力气多看她一眼,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情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不懂的看着雪雁眨眼睛。

"雪大人,你和穆斯达......"玄古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穆斯达真的实现了愿望,那么,天底下还有谁能成为他的对手?!

但是今天看到的穆斯达似乎没有什么开心的表现,倒是有些不甘心的模样。

"我只是跟他达成一笔交易。"雪雁想要轻松的笑一笑,无奈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连一个笑容都做不出来。

玄古立刻拿出新做好的丹药喂入雪雁的口中,那些都是能让普通人起死回生的灵药,但是给雪雁吃下去之后,却没有什么反应。玄古心知雪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只能含泪接过了琉璃瓶。

"他实现了一半,另一半却只能等到魔刹痊愈之后由魔刹来完成。所以我才会放心的让他们回去。你不要再去想办法去救他,迷幻术是穆斯达设下的,可以救他的人只有那一人。"

"是,我知道了......"

轻喘几下,雪雁看着天空中的白云,似乎有大限将至的平静从容,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解脱,反而心里越来越清明似的。

"这里的鱼好瘦、好难吃啊!"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玄古不明所以的等着他解释,纥希却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雪雁。

"个头又小、刺又多!"他继续抱怨着,像个不满足的小孩子一般,想要得到别人手中最甜的糖果。

"我想念冰海的鱼了,纥希。"

蓝色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纥希正等着雪雁的这句话呢!

"又想抢我的鱼啦?!"他装作生气的皱着眉头道:"就知道吃!哼,想吃鱼也要付出报酬的!"

"可是我没有钱......"

"没钱?!那就让我把你冻起来做冰雕,等我高兴了,就给你鱼吃!"

"会很冷......"

"我的冰冻术最厉害了!"纥希念起咒语,笑看着雪雁道:"绝对不会让你冷的。"

"我们一起回去。"纥希将咒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至,只是一瞬间,雪雁已经安稳的置身于透明似水晶的冰块中。

"你这样做也......"玄古想说这样做也只能暂时保住雪雁的性命,但是一看到他坚定的背起比自己还沉重的冰块朝北走去时,一阵哽咽,什么也不忍心说了。而且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吧。

"等一下!"玄古追上纥希,把随身的几个瓷瓶放进他的衣服口袋道:"我必须去小主人的身边,雪雁就交给你了。这里面的药丸只要雪雁醒着,就一天喂他吃一粒,可以缓解他身上的痛楚。"

纥希收下瓷瓶,难得的对玄古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并且越走越快,几个起跳,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中。

但愿北方漫天飞舞的冰雪,会阻隔一切对雪雁的伤害吧!玄古默默的望着他们离去方向,许久之后,终于叹息着转身。

也但愿雪雁能原谅他的自私。他对魔刹的爱护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为了不让魔刹有危险,明知道这有可能是圈套也不阻止雪雁跳进来,他终究只能选择愧对雪雁了。

霸王乌鱼

一踏入北方的边境,马上就遇到了等候着的水间若荀和炎羽,然后每向北多走一步就会有更多的人迎出来,长长的排列在路两旁。

消息早已传开,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隐忍的悲伤,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呼啸的北风都无法撼动这沉默的人墙,耳边除了衣服在风中鼓动翻舞的响声,就只有积雪被踩下去的吱咯声。

吉云兰诺和洛砂已经在雪雁的调解下和好,北方混乱的局面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变得井井有条。是雪雁给了这个地方新生,然而他们却都没有能力来救雪雁。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空中,似乎有那么一段时间,风雪都悄悄的停止了。

"雪雁还没有死呢!他也不会死的!"纥希想大叫着让那些人清醒些,干么这样悲痛欲绝的样子,他们难道都不期望雪雁可以好起来的吗?看着就让人气闷!

但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雪雁什么时候会醒,又拿什么去让那些人相信呢?可是他就是有一种的预感,雪雁绝对不会有事的,所以并没有多少难过的心情。

"我会把冰海里最大的鱼给你捉来的!"纥希拍拍雪雁的冰雕,对着里面的人微笑着,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下面露出来的泛着蓝光的牙齿,随着裂开的嘴角变成了半月牙状。

他笑起来是很可爱,但是看在炎羽的眼里却讨厌的很!趁着把雪雁搬到马车上时,故意使劲敲了那蓝色的小脑袋一下,警告道:"别再自言自语的,雪大人喜欢安静!"

"去!你的声音比我还吵呢!"纥希也不示弱的踢了炎羽一脚,两个冤家一见面就打个不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雪大人想吃鱼吗?"水间若荀挡开火药味越来越浓的两颗炸弹,看向纥希问道:"他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南方的鱼只有这么小,"他伸着手比划一下,然后笑的很得意:"有的鱼,头比身子还大,全是骨头怎么吃啊!"

"哪像我冰海里的鱼,浮在海面就像座小岛似的!"

"那我们直接去冰海吧!"水间若荀暂时停下马车,对后面的人大声喊道:"雪大人想念冰海的鱼了,大家一起去海边,看谁能捉到最大的一条怎么样?!"

开始时,大家都还沉浸在悲伤的麻木状态中,等到明白水间若荀的意思时,立刻恢复了精神,兴奋的呼应起来。

"喂!你这样不是想跟我抢吧!"纥希黑着脸揪住水间若荀道:"这么多人都跑海里去,鱼早就都被吓跑了,还怎么逮啊!"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这段时间我也学了不少捕鱼的技巧呢!"

水间若荀和炎羽相视一笑,用力挥动鞭子,死气沉沉的队伍马上一窝蜂朝冰海涌去,反而把纥希甩在了后面。

"哇哇哇!你们!你们!"纥希气的跳了起来,连说了两个"你们"后,也奋力追了上去,如果雪雁醒来看到大家热火朝天的忙着捕鱼,一定会笑的。只要雪雁会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他一定更希望看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北方!

一时间,拿鱼杆的、驾渔船的、拿鱼叉渔网的人,男女老少都顶着渐渐带着咸味的海风前进,好像其它地方的山会、庙会、灯会一样,热闹的捕鱼大会也将传延下去,但是这一次的盛况,雪雁只能在睡梦中错过了。

深蓝色的海水,晶莹剔透的白色浮冰,冰海展现着她独有的美丽的一面,迎着突然而至的人群丝毫不见慌张。但是海底的鱼却早在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时就逃离岸边了。不过没关系,造船厂的新船已经下海,先赶到的百余人登上大船,领先往更深的海域驶去。

纥希很想使坏把他们都冻在半路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和他抢了,可就怕等他带着鱼回来时会马上被他们的怨气杀个四分五裂......考虑再三,还是公平竞争吧!

很久没有在冰海里游泳了,连海水接触到皮肤都有亲切感!纥希走进水中,立刻和这片深蓝融为一体,小小的影子飞速的一窜,就再也看不见了。

海底的强大暖流中有许多从其它海域过来的奇怪大鱼,它们通常只会路过冰海,因为受不了这里的低温马上又会离开。纥希进入海流,随手抓过几条小鱼,看看它们漂亮的鳞片,玩儿一会儿再放掉,敏感的寻着水里异常的震动。

有个巨大的黑影蜷在海底的白沙中,既不像沉船,又不像藻类,说是鱼群还不像鱼群。纥希慢慢接近黑影,越靠近越觉得它的庞大无边有些恐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海里会有怪兽吗?

游到最近的黑影一角,纥希小心的碰了碰那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应该是活鱼,却比活鱼更软更滑些。

" 不知道这东西吃起来的味道怎么样......"他继续审视已经轻易到手的猎物,考虑着怎么把它带回去。

黑影动了动,海水立刻起了无数个小旋涡,纥希一个没抓住就被抛了起来。

"想溜?!没这么容易!"手指冒出尖如鱼钩般的指甲,冲向黑影,一下子就像膏药似的紧紧的贴在了黑影的身上,牢牢的跟紧它,以防被它逃走。

他们逐渐靠近海面,借着微弱的光线,纥希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在看着他,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会吧......"难道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那家伙吞了?它的嘴可真够大的!

"嘿嘿,这样正好!"纥希兴奋的在它肚子里跳了两跳,正愁着找不到它中心位置呢,它倒自己帮忙了。

念起冰冻术,整个黑影突然冻成了一个小冰山似的,承受不了海水的压力急速上升,砰的一声跃出水面好几米才重重的摔了下来。

纥希揉揉差点晕掉的脑袋爬到外面,水花还在激烈的晃动着,冰块里的五颜六色的大鱼这时才露出它的真面目,原来竟是只超级大乌贼!

"哈哈哈,这次肯定是我赢了!"冰海里呆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大鱼,但是如此宏伟的乌鱼还是头一次碰到,幸好没在它生气的时候靠近它,否则会染到再也洗不去的紫黑墨汁!

纥希"驾驶"着冰山鱼朝岸边驶来,行至那些渔船身边的时候就好像看小虾一样看着他们,那自豪感真是极度膨胀啊!只不过会有几个眼力好的人辨认出那蓝色的一点儿是纥希呢......

"天啊!"所有人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惊呼:"这可怎么吃啊!"

"当然是由怪物来决定怎么吃啦!"纥希已经沉醉在得意中不可自拔了,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走到雪雁的冰雕前,里面依然静若画面,本来有些发紫的发稍已经变为纯银色,加上苍白的肤色,乍一看就好像一个雪人。

纥希犹豫了一下,迟迟不敢化开冰块。水间若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拍他的肩膀道:"有玄古的药撑着,暂时不会有事的。总不能永远这么封着雪大人吧!"

摸了摸光滑的冰面,不一会儿就有白色的水气迅速散开。雪雁衣襟未湿的坐在地上,平和舒展的眉头好像这一觉睡的没有任何痛苦,呼吸也很正常。

周围的人稍稍松了口气,纥希也放下了微微发抖的手。还好,至少没有恶化。

"阿嚏--"雪雁轻轻打了个喷嚏,睁开困倦的眼睛,发现这一个喷嚏过后,周围的呼吸声都停止了似的。

"怎么了?咦?原来已经回来了啊,难怪这么冷呵!"雪雁居然在笑,跟之前虚弱的模样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轻松的站起来,很容易就发现了那片人山人海以及岸边的庞然大物。

"大家都很精神啊!"不过也离开没多久,怎么好像死亡之城的人多了这么多?

"这、这、这是什么?!是吃的吗?!"他走到乌鱼身边左拍拍,右敲敲的,好奇的不得了。

"咳,雪大人,"水间若荀本来感动于雪雁又充满活力而高兴的脸,一看到他居然用鼻子去闻乌鱼的动作,彻底无奈的垮了下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可是在所有北方百姓的面前啊!怎么突然就不顾及形象了呢?!

"这是冰海里的霸王乌鱼,是纥希捉回来的。"

"纥希?!你好厉害!"雪雁一把抱起浑身湿漉漉的纥希,在他的惊呼声中,往那蓝色的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夸张的笑道:"好久没吃到像样的鱼了,没想到一回来你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谢谢你哦!"雪雁注视着愣住半天还反应不过来的纥希,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谢谢你,纥希。"

"这个,不要......不要、客气啦......"纥希有些结巴,眼神也不敢再瞟向雪雁,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都不敢抬头了。

"那个,你打算怎么吃了它?"

"嗯......"雪雁求助的转而看向炎羽:"这么大的乌鱼怎么吃好呢?"

恐怕到哪也找不到足以把它全部烤熟的木炭了吧!就算分成小块慢慢吃的话,也足够所有人吃上好一个月的了,他们接下来如果只吃乌鱼,恐怕很快就吃烦了。

炎羽也为难,又看向水间若荀,水间若荀似乎正在冥思苦想着,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有答话,若大的岸边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到嘴边的美事却只能干瞪着,雪雁叹息着放下纥希,回身抱住了大乌鱼的一根触角,无限向往的说道:"我真的好想吃啊,都饿了好几天了!"

那些山林里的果子一会就消化光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就没吃饱过!

"今天烧烤、明天清炒、后天油炸怎么样?!"雪雁提议道:"我们现在先来一顿烧烤午餐吧!"

"好!好!我们这就去船厂拿些替换下来的旧木头做烤架!"

大伙的热情再次高涨,这时就算雪雁说想吃金汤炖鱼,他们也会立刻找金子去。

嘴角轻扬,雪雁仿佛在看鱼,目光却不在鱼身上,而是望着远处的天空。

即使可以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多活一天,就有了多等魔刹一天的机会!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烧烤节

由于乌鱼过于庞大,要拉回死亡之城实在太困难,暂时便留它在岸边冻着,只取下一部分用雪橇拖回去。水间若荀和炎羽陪着雪雁先回到城里,洛砂和吉云兰诺也带着自己的臣民在后面跟着。

"城里还是那么漂亮啊。"雪雁看着为封王典礼准备的热闹豪华的街道,有片刻的恍惚。

只是离开了不到一月,却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遥远。

"这么花哨的装扮,很难相信会是一个大男人做的吧,哈哈!"纥希躲在雪雁脚边,朝炎羽再次发起挑战。

"还说自己三百多岁,不一样像个小孩子似的,只会躲进大人的怀里?!"炎羽用目光把纥希烧了不下十遍,才忍住上前抓起他胖揍一顿的冲动。

"哼!"纥希更近的贴着雪雁的腿,斜睨着炎羽道:"你想过来怪物还不稀罕你呢!"

想到炎羽强壮高大的身躯半偎着雪雁的模样,纥希差点笑喷出来。

指节咯咯作响,炎羽的忍耐马上就要到达极限,只消纥希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马上就过去捏扁他!

偏偏纥希也不傻,装作欣赏华灯,一声都不再发出。

炎羽在肚子里气的哇哇叫,碍于自己的面子又不能发作,不一会就憋了个满脸通红。

雪雁微笑着,和魔刹相比,他的幸运就是拥有这些朋友,即使相隔万里,总也不会感到寂寞。可是魔刹,他的身边除了一群各怀心计的兄长和大臣之外,只有玄古而已,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

过了这么久,感觉魔刹好像还是当年在竹叶纷飞中,孤单却又好强的那个小孩子......

"雪大人,登基典礼随时可以举行。"水间若荀不适宜的开口打断了雪雁分回忆,也让他从过去的幻觉中又回到了现实中。

"哦。"记起来了,他曾经很霸气的宣布要成为北方雪王呢。

"洛砂和吉云兰诺带着幻冰沙漠的百姓,还有死亡之城的百姓,一直都等着雪大人回来呢!"

"嗯。"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雪雁的眼中流转,看不出他是否还有登基的愿望。

"大人!"水间若荀有些着急的又唤了一声,雪雁好像心不在焉,但是,如果他已经不想当国王了的话,北方马上又会回到过去互相掠夺,互相残杀的局面!

虽然水间若荀出生在亚特历王国,但是在这里的日子,已经让他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他不忍心看到辛辛苦苦得到的和平,这么快就消失掉。

"大人!"炎羽也默默的喊了一声,无尽的渴望融进他颤抖的话语中,强装的冷静几乎立刻就会在雪雁的回答中崩溃,因为雪雁那种超脱俗世的眼神让他害怕,那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了的眼神,是即将要被放弃的信号。

等了好一会儿,连纥希都奇怪的看着雪雁了,怎么都不说话呢?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推掉嘛!谁都逼不了雪雁啊!

当雪雁再次从脑筋走神中清醒时,车子已经进了宫殿,所有的眼睛都等待的望着他,气氛突然间很庄重肃静。

"呵呵,看来我这个国王必须当不可了!"他从软椅上站起,缓缓看向他们。如果一个人,临死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是不是很惨呢?

"登基之前,让我好好的睡一会儿吧。"

其实在决定回来的时候已经考虑好了,这一趟的目的就是结束未完的事情。但是越来越疲惫的心,却在叫喊着不要管这么多,最后的时间为自己而活。

看到瞬间放松了的诸人的脸,雪雁心里叹息,过去那个看轻一切的自己,也同过去一起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有温暖的炭火,明亮的松灯,雪雁一眼就看到了匆忙走时留下的紫色小盒子。

里面依旧空空如也,他却看得到那一丝透明的发魂。虽然不知道魔刹怎么以灵魂的方式来到死亡之城,但是这根头发却是他曾经来过的证明。

珍惜的收入怀中,感觉着发魂上熟悉的陪伴,雪雁满足的睡着了。

宫殿内温暖如春,祥和安静。宫殿外,热火朝天,喧闹沸腾。十余米高的烤架支起,乌鱼的触角被像蟒蛇一样圈成卷,围在烤架上方。

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放鞭炮一样,每一个油花炸开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小火星飞入空中,许多站在台子上的小孩子将一包包的香料撒在肉上,不少香料落进炭火中,轰的燃起来,更增加了火势。

乌鱼肉见热即熟,很容易烤焦。几个功夫好的人,一人一把大刷子,将调好的油脂刷在表面。衣襟翻舞,加上旁边还有锣鼓和叫好的声音,场面好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喜气洋洋的人们被火光映红了脸颊,不一会儿就围着烤架又唱又跳起来。

"就在今天吧!"水间若荀看着快乐的人群说道:"让雪大人登基。"

"这样做好吗?"炎羽看得出雪雁没有表现出来的虚弱,有些后悔刚才那样急躁。

水间若荀摇摇头,明知道不好也要这样做,这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北方百姓啊!

"典礼尽量很快结束,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其实在大家心目中,雪大人已经是我们的王了。"

"如果只是一个形式而已的话,举行不举行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时候,这个形式会让大家更勇敢!"

炎羽不理解的看着水间若荀,这是什么逻辑?

水间若荀轻声叹道:"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坚强的渡过等待雪大人的日子。"

雪雁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不管是魔刹练成最高魔法去冥界解除他的鬼眼万刀咒之后来接他离开,还是不可知的永远的沉睡。他们都必须认清这个现实:雪雁离开后,他们只能学会依靠自己。

"为了雪国,为了我们过去一起付出的努力,今天等雪大人醒来之后,就举行登基典礼吧!"

"是的,雪大人将会成为我们的国王,唯一的国王,我们会一直等他回来的!"炎羽悲伤的咬牙离去,今天登基虽然仓促,但是所有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现在只要再去布置起来就行。他会给雪雁最壮丽、最豪华的登基典礼的。

水间若荀望向雪雁的宫殿,一切就等雪雁醒来了,但愿他不会再一睡就是好几天。

雪雁确实很快就醒了,没有魔力保护的身体,即使在睡梦中也痛楚难当。躺着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欢呼声,和一阵阵的香味,他好奇的起身出来看看。

"等一下!先吃药!"纥希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玄古的瓷瓶,拦在门口。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雪雁接过丹药吃下去,一边还往外张望着。

"你的登基典礼呗!"纥希撇撇嘴,气道:"你不当国王,他们就不给你东西吃!"

"哦。"百姓才不会这么想呢!只能是纥希在捣乱。

"那我们出去抢点东西回来吃怎么样?饿死了。"

"好哇!"纥希立刻来了精神,磨拳擦掌的,随时准备冲出去。

"大人,"水间若荀却拿着一个檀木托盒站在走廊上,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请大人先更衣吧!"

"水间你越来越罗嗦了哦!吃东西也要先换衣服的吗?"雪雁好笑的掀开上面的盖布,看清出里面的华服时,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好吧。"他很快换好衣服,登时一阵炫目的光彩照亮了四周。

平时都一身白衣的雪雁显得雍容华贵,虽然神情有些不太搭调,还是当不住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绝美。

"这样可以了吧?"雪雁笑着当先走出去,后面跟着看傻了眼的水间若荀和纥希。

迎面扑来的是混和了烤肉香味还有寒冷冰雪的幻彩世界,随着百姓们高呼"国王万岁",几千支响炮冲上天空,震的大地都嗡嗡乱颤。

"啊!"雪雁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满满的匍匐在地的人群,高高入天的火焰,耳膜都快被震裂的爆竹声,还有长长的从城门那头一直排到另一扇城门的,高举着烤好的乌鱼肉的士兵。怎么看都比过年还要热闹!

"国王万岁!"连绵不断的高呼仿佛海浪一般涌来,其阵势丝毫不亚于魔刹登基时的壮观景象。

雪雁微笑着接受着朝拜,眼睛却一直馋馋的盯着那些烤肉,肚子里早就叫开锅了!

纥希明了的闪身消失在人影中,不一会儿就拎了两块肉钻回来,悄悄塞在雪雁背在后面的手中。

只见雪雁笑的更加开心了,趁着大家又一俯身的时候,忙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眼睛乐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好吃啊,香啊!他感激的拍拍纥希的脑袋以示奖励,然后整个登基典礼就在纥希传递食物,他悄悄偷吃的情形下举行完毕。

真正的菜肴这时才端到面前,什么花样的菜品都有,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好几张大桌子,而且光是珍贵的水果就摆了整整一桌,看了就让人胃口大开。

"若月也来了吧!"雪雁一个个品尝着那些美味,抽空才抬头问了水间若荀一句。

这里面那些熟悉的南方菜肴,也只有她才做的出来。

"来了,不过她一直和吉云兰诺在一起......"水间若荀尴尬的没再说下去,吉云兰诺知道若月曾经喜欢雪雁之后,就怎么也不放她靠近宫殿一步了,以前都没看出来,他居然还是个大醋桶!

"难怪刚才只有洛砂和其他国王站在那里。"雪雁指的是各国国王所在的宴席,大家都朝他祝贺的时候,唯独不见吉云兰诺的身影。

"可是好久没见了,我真的想见见若月呢!"

水间若荀听雪雁这么说,即使把若月暂时偷过来会惹怒吉云兰诺,他也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跑出去找妹妹过来,这么高兴的日子,怎能让雪雁不开心呢?!

"呵呵......"雪雁得逞的笑起来,就只你们会折腾人吗?饿了自己半天,怎么也要让你们都活动活动了!

"炎羽将军?"他转向下一个目标,温和的说道:"各位国王都不停的向我敬酒,我都有些醉了,麻烦将军吩咐一下,把那些酒都换成水好不好?"

"属下失职!"炎羽一拍脑袋,懊悔怎么没早想到酒喝多了也伤身的?!他倒没有忙着去换酒,而是非常英勇的挺身而出,把所有敬向雪雁的酒全部都拦到自己手里,仰头一杯一杯的灌下去。

纵使酒量再好,这么一通猛喝,炎羽的脸也烧成的大红色,脚步也有些摇晃起来。看在雪雁眼里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哈哈--"纥希跳起来大笑,炎羽也有被捉弄的时候啊!雪雁真是太好了,替他出了口气,谁让那个老头动不动就敲他呢!笑,继续大笑......

雪雁只是心情不错的继续吃菜,登基典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趣嘛!

过一会儿好像还有烟火晚会,烟火晚会之后是彩鱼灯会,一个一个的节目排的好满啊!也许能一直庆祝到明天早晨呢!

这样也好,就尽情的玩到明天早晨吧......

最后一面

雪雁登基两个月之后,魔刹带着穆斯达来到了雪城,清澈的眸子不复当初的迷惘,迷幻术已经全部解除了。

穆斯达与其说是陪着,倒不如说是像囚犯一样被押着。那总是静如死水的脸上挂着一派颓废的黑色阴影,让他看起来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雪城刚下过一场大雪,视线所及,是一片纯白晶莹的房屋,柔和的反射着阳光。可他们没有心思观赏雪城银装素裹的美景,直接进入城堡找雪雁。

"王?!......"在接到部下火速传来的信息后,水间若荀已经匆忙赶至大殿等候,但是没想到魔刹来的速度这么快,险些就要错过了。

"水间将军,雪雁在哪里?!"魔刹手里紧紧抓着穆斯达的衣领,几乎是把他拖着走进来的。

"有了这家伙就可以解掉雪雁的咒了!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激动的魔刹根本看不到水间若荀黯然的神色,只是四下张望着。

"他又睡觉去了吗?"魔刹见不到雪雁,有些急躁的推开水间若荀就要往后面的寝宫找去。

"王!"水间若荀嘶声力竭的大叫了一声,让整个寂静的大殿仿佛被闪电劈中一般,终于阻止了魔刹想要迈出的脚步。

他奇怪的看着水间若荀,却清晰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泪光和隐忍的痛苦。

心里忽然被针刺了似的,闪过一丝恐慌的疼痛。魔刹皱紧眉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冲向水间若荀拦着的方向。

不会是雪雁!雪雁不会有事的!他在心里大声吼着,他已经来了不是吗?雪雁一定在乖乖的等着他,一定还好好的等着他!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身旁似乎有不少人经过阻拦,但是魔刹对他们的声音充耳不闻,随手把那些碍事的人都扫的远远的,没几步就来到了雪雁住的地方。

"笨蛋!害我这么担心!这不是好好的吗?"魔刹大笑着来到床边,上面安详熟睡的人不就是雪雁吗?!

一阵虚惊而已!魔刹松了口气,放下被左磕右碰摔得眼冒金星的穆斯达,轻轻坐到雪雁的身边,看他那睡着了还带着的浅浅笑容。

"我来了。"魔刹缓缓抚过雪雁的脸颊,慰叹着手中那真实的温热感觉。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全部结束了!

"穆斯达,快给雪雁解咒。"他真是一刻都不愿多等了。

穆斯达听话的走过来,把手放在了雪雁的额头上。一阵海水的味道传来,不等他抬眼,一抹蓝色的影子已经打开了他的手,护在雪雁的身前。

又是那个碍眼的小海妖!魔刹和穆斯达同样怒视着纥希,只不过他们生气的原因不太一样。

"不要碰雪雁!他已经睡着了,你们不要来打扰他!"纥希毫不畏惧的同时迎上两人的怒火,张开的蓝色手臂一动不动的挡在他们面前。

"快解咒!"魔刹定住纥希,对着穆斯达低吼。

本来不想对这个小东西用魔法,但是他现在很没耐心跟他耗!纥希哪是魔刹的对手,眨眼间已经动不了了。

但是虽然动不了,却还可以说话,纥希一看穆斯达再次靠近雪雁,着急的哇哇大叫起来:"雪雁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自己催眠了,如果你们硬让他醒过来,他马上就会死!"

"先等一下!"魔刹怀疑的看着纥希问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催眠?"

这时水间若荀已经赶过来,沉声道:"纥希说的是真的,是雪大人自己给自己催眠的。那一天,他突然说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为了能多等殿下几天,他只有让自己陷入深睡,然后就躺下对自己施了魔法。"

"雪大人说,除非是殿下来了,否则不要叫醒他。所以我们把整个城堡的侍卫和仆人都遣走,只留下我们几个人,守着这里。"

魔刹看着随后走进来的几个人,他们的神色都和水间若荀一样,痛苦而无奈。

纥希望向魔刹,雪雁要等的人就是他吗?上次在红石谷遇见的那个家伙?他就是魔刹?雪雁即使在梦中也无意识的在呼唤的人?

除了长得好看些,气势吓人些,身材高大些,吼声震耳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哪里值得雪雁等他?!莫名的,心里有些失望,被雪雁喜欢的人,应该像神仙似的才配的上他!

"雪雁在催眠中也可以解咒吧?!"魔刹盯着穆斯达道:"无论如何,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救活他!"

"这我可办不到,催眠术和鬼眼万刀咒在他的身上互相牵制,动一个另一个就会要了他的命,除非魔王殿下先解开雪雁的催眠术,然后我再给他解开鬼眼万刀咒。"穆斯达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能看到魔刹着急的样子,真是舒畅。

"不可以!"纥希听到这儿又叫了起来:"催眠术一解,雪雁就没救了,你不要听他的!我是妖族的,我知道鬼眼万刀咒即使现在不解,他也可以再睡上好几个月,我们还能想其它的办法。但是催眠术一解,雪雁马上就没命了!"

"不解催眠术,我就无法帮他解咒。"穆斯达慢悠悠的接着说:"而且除了我,和已经死了的不知道有没有投胎的纳勒之外,没人能再解这个咒,几个月之后,雪雁还是会死。"

"不要相信他!他没安好心!"纥希死瞪着穆斯达,他不明白雪雁跟他又没有仇,他为什么却一心想害他?!

"如果雪雁醒过来,我马上把最高魔法输给他,是不是你就有时间解咒了?"魔刹想到雪雁以前都可以用先王的魔力抵抗咒语,那么现在加上他又精进不少的强大魔力,是不是就没有危险了?!

"殿下,我的命还在雪雁的手里呢,我绝对不会让他有闪失的。"当初雪雁给了他一半的永生力量,却把另一半最重要的悄悄给了魔刹,如果雪雁不把魔刹的另一半给他,或者把他的那一半给魔刹的话,魔刹可以不受影响,而他很快就会生不如死。

"不要!"纥希惊恐的盯着已经下了决心的魔刹,无奈身体动弹不得,只好望向水间若荀求助。

"雪大人的心愿就是等王到的时候醒过来,别再阻拦了,纥希,这是他的意愿。"水间若荀开始也有些犹豫,但是有魔刹在,应该会有转机的。

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都不相信他!为什么要相信那个人?!纥希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了,只好黯然的垂下了头。

"好吧!我相信你这么想长生不死的人,一定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魔刹把纥希从雪雁身边抓起丢给水间若荀,口中默念解除催眠术的魔法,(奇*书*网.整*理*提*供)同时莹莹的紫光笼罩了雪雁,他的脸色很快就红润起来。

魔刹欣喜的看着雪雁的气色逐渐好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雪雁......"他的魔法已经念完,雪雁马上就要醒过来了,期待他睁开眼睛的心情也是激动的半天平复不下来呢!

未睁眼,雪雁的嘴角先轻扬开来,温柔的笑意伴随着轻启的双眸,仿佛是可以暖了一室的春风。

映入眼帘的是真实的魔刹,是一个神智清醒,身体健康的魔刹。

雪雁满足的叹息道:"终于来了啊!"

"是的,我来了......"

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满满的盛着的都是魔刹的倒影,还有发自内心愉快的笑。

"那就好了......"雪雁的手指和魔刹的握在一起,眼泪却毫无征兆的落下,轻轻浅浅的留下一线泪痕之后,很快消失在了发间。

没等魔刹意识到什么,血色已经迅速自雪雁的皮肤上退去,紧握的手指也被松开,雪雁好像顷刻间没了生气的空壳,深深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穆斯达!快解咒!快解咒!"魔刹不敢置信的抱起雪雁,感觉他怀里的身躯没有任何反应,慌张的大叫穆斯达。

"我救不了他的。"穆斯达突然间又露出了冰冷阴狠的神色,得意的看着魔刹和雪雁道:"自古以来,以妖人之血种下的咒语,只有他自己可以解开!哈哈,你真该相信那个海妖的话!"

"你!"魔刹旋风般举起手掌击向穆斯达,愤怒的吼道:"你居然敢骗我!去死吧!"

而穆斯达早就有了准备,身形迅速后退,想要逃跑,无奈敌不过魔刹的速度,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狂吐鲜血。

他抬手擦去血迹,兀自开心的大笑着,带出阴恻测的鬼气说道:"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魔刹,你不能杀我!凡是修习了最高魔法的人一旦开了杀界,那么以往他所拥有的魔力都会消失,你可以不信,那就杀了我啊?!不过你却没有机会尽快学完魔法去冥界拦住雪雁的魂魄了!哈哈哈哈!--等他投胎转世,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魔刹再次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间痛苦、悔恨等各种复杂的心情一起涌上,他竟然亲手害死了雪雁?!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的一时轻信,|Qī-shū-ωǎng|害死了雪雁!

"不!--"魔刹的心硬生生的被撕裂了一般,如受伤的野兽临死前的嘶吼着,他回魔殿后很快清醒过来,捉住了老奸巨猾的穆斯达,然后兴冲冲赶来,却不是只为了看雪雁最后一眼的啊!

"王,我们还有其它办法的!王,请冷静!"水间若荀上前,想要按住即将发疯的魔刹,但是才刚一靠近就被甩开,魔刹却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话,依然抱着雪雁不肯放开。

纥希已经预见了会有这种结果,低垂的眼睛始终不曾朝那场面看去,他的眼泪无声的落在地上,蓝蓝的好像一小汪雪山湖泊。

一阵不似寒风的阴郁寒冷募然而至,纥希低声说道:"鬼差来了。"

"什么?鬼差?!"离他最近的炎羽听到了纥希的声音,这才发觉周遭空气的古怪。

没有几个人知道纥希可以看到鬼差,但是妖族的人都具有异于常人的敏锐,只是他的感觉更强罢了。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底下升起,渐渐飘向雪雁,看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鬼差来了,快放开我!"纥希忽然激动的挣扎起来,双眼满是红色的血丝,因为挣不开魔刹的定身术,他懊恼的把嘴唇都咬破了。

"你看到我啦?嘻嘻。"魉宿实在没想到阎王会发现他私带活人的魂魄入冥界,也没想到他的惩罚只是把他派到工作繁重的极北地区,更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能见到自己的妖族。

他以为纥希的挣扎是怕他,高兴的不得了,竟然暂时不急着去勾魂了。

"害怕吗?你现在离死还早着呢,不用担心啦!"

"我才不是怕你!"纥希瞪了魉宿一眼,继续大叫:"魔刹你快放开我!你这疯子听到了没!"

"魔......魔、魔、魔刹、刹......?!"魉宿结结巴巴的吐出这几个字,再看到自乱飞的黑发中扬起的面孔,差点儿双眼一翻昏过去,如果鬼可以昏的话,他真的很想昏倒了事。

他不是普通的倒霉哎!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会碰见"熟人"?不过上次魔刹就是让他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那么再看到他也不稀奇了......

颤抖、颤抖!好死不死的,那要命的魂魄居然就在魔刹的怀里!阎王啊,这不是存心害他吗!就知道有仇必报的阎王不会这么好心的饶恕他的!他不想得罪魔王,可是也不要陪上他呀!

"那个......咳,"魉宿刚一开口,就被魔刹吓人的眼神给封住了嘴,支吾半天,没敢吭声。但是今天必须要把魂魄带回去,怎么办才好啊!

有一部分妖族血液的魔刹也认出了魉宿,他发誓如果那只鬼敢带走雪雁,他就算炸了冥界,也要让他魂飞魄散!

"炎羽将军!"纥希不再挣扎,趁着魉宿走神的空,小声道:"把穆斯达的魂魄给他。"

炎羽很聪明,马上明白了纥希的意思,提起还在等着看好戏的穆斯达走出雪雁的寝宫。

"今天你要勾几个魂?"纥希好心的和左右为难的魉宿攀谈起来:"魔王可不是好惹的,你该不会是想带走雪雁的吧?!啧啧,那你可惨了......"

魉宿正愁着呢,听到纥希这么一说,更觉前途无亮了!

重重的叹口气,他垂头丧气道:"就勾这么一个,还得看魔王的脸色,弄不好,我今天都回不了冥界了!"

纥希安慰的一笑,又道:"是啊,魔王心情可糟透了,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鬼差哪有来的是时候的时候啊?"魉宿这句绕口的话早念熟了,一副身世悲惨的模样,如果能早点升职或是投胎,谁愿来呀!

"如果可以先骗骗阎王交了差也行啊!"纥希朝外面努努嘴道:"好像你的运气还不错啊,刚好有这么个好机会。外面正有一个新鲜的。"

"咦?刚才还没有的!"魉宿乐滋滋的边飘边笑:"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哦!这样的话,先用那个交了差,等魔王不在的时候,再收走这个,阎王和魔王就都不会怪我了,嘿嘿!"

"快去吧!别让他跑了被别的鬼差捉住!"

纥希怂恿着魉宿专心去勾穆斯达的魂,直到他飘远了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而魔刹却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同样轻轻松了口气。只要能留下雪雁,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谢谢。"他已经不再吼叫,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是真心的感谢纥希。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疯子?"纥希突然觉得魔刹和雪雁有些相像,一个是怪物,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的优雅;一个是疯子,谁的话也不听,固执而疯狂。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恢复了自由的纥希来到雪雁的身旁,他好像只是重新睡着了,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身体也还温温的。

也许,雪雁还有救!纥希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方法。

只是,这个方法能保护雪雁多久呢?

不管了,就试一次吧......十年相守

只有一次的机会!成功的话,雪雁可以一直保持灵魂附体,即使鬼差来了也带不走他。不成功的话......纥希深深吸口气,那他只不过白白送命而已......

原先曾听说,稀有的海妖如果融化自己成冰,就可以保存人的躯体千万年不变,所以古时有很多专门捉海妖的猎人存在。只是传说归传说,却没有听说真的有人做到过,可能是被捉的海妖都不是自愿的,即便融成冰,也起不到保护作用吧!

然而海妖的人数减少却是事实,而且知道这个传说的人也几乎绝迹。若不是上次把雪雁冻住后发现他不但没有损伤,还有些恢复体力的效果,他大概也不会记起这么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雪雁,听到我说话就乖乖的回到自己身上吧!"纥希也不太敢靠近阴晴不定的魔刹,远远站在门口呼唤着。

"......"魔刹不知道纥希心里的打算,只觉得他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有些奇怪。

"好歹吱一声儿也行啊!要不然我不知道你躲在哪里!"纥希左跳跳、右转转,明明雪雁在魔刹的怀里,可他却根本视而不见,神态似乎还透着一丝焦急。

"你在找他的魂魄吗?"魔刹微微侧身,背后俨然出现了雪雁的影子,透明的脸庞正疲惫的靠在魔刹的肩上,被那些黑发一遮,不仔细看还真的找不到他。

一般离开躯体的灵魂都会因为不适应突然没了重量而飘至空中,而且通常会吓得到处飞;但是雪雁的灵魂却安静的躲在魔刹的背后,看起来好像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这是怎么回事啊?!

纥希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像玄古所说,雪雁拥有可以让人永生的力量的话,他能控制自己的灵魂是有可能的,可是一半已经给了魔刹,另一半也给穆斯达,他怎么还会有重量?

不管这么多了,他举起双手放在胸口处,淡蓝色的光芒带着潮湿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比刺骨的寒风还要冰冷的霜花开始在窗户、桌椅,还有每一个人的身上凝结,大家都忍不住颤抖的打了个哆嗦。

"把雪雁交给我,尽快去冥界找纳勒,我能保护雪雁等着你回来!"纥希的双脚已经有些模糊,开始还以为那是幻觉,仔细看却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为了雪雁,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相信我。"

魔刹收紧了环抱雪雁身体的手臂,他那么安详的躺着,根本不像已经死去。可是鬼差确实是因为他而来,即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也明白雪雁已经是他救不了的了。

"如果不是我,不会这样的。"他要是听信纥希的话,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而他却失去了这个机会!

莫大的痛楚正在折磨着纥希,他的下半身已经如烈火烧灼般疼痛,可是他反而更快更坚定的默念着咒语,转眼间胸腹部也化做了虚幻。

"快点把雪雁还有灵魂移动过来!疯子,不要让我白死,你短时间内找不到其他海妖,别让你的犹豫害死我们两个!"

"天啊,你在做什么?!"这时水间若荀才看清了那个蓝色身影早已剩下了不到一半,他说的可以保护雪雁,难道是要把自己化成结界吗?

"快!"急死人了,那个臭魔刹这会儿在愣什么神?!难道还不相信他吗?!眼看只剩下眼睛还能活动,只好用冒火的眼神冲向他。

"雪雁,就由你来照顾了。"仿佛过了几万年的一般,魔刹把恋恋不舍的目光自雪雁的面庞上离开,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将背后的魂魄小心翼翼的用魔法围住,连带着他的躯体一起轻轻抱到纥希的脚边。

"呼--"他松了口气,还以为不得不把那两个人冻在一起了呢!全部的实体消失后,蓝色的冰丝好像植物一般抽出,一丝丝的缠绕着雪雁生长,美丽的光芒清清幽幽的如眼泪似的滴落,凝固在冰丝上形成了蓝色的花朵。

生长的过程很快,但是看在他们眼中却缓慢而撕痛。纥希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承受着融化的痛,平时他连敲一下脑袋都疼的呲牙咧嘴的,这样的疼痛何止千倍百倍,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啊......

可是谁也没有上前阻止,任凭那股寒冷倔强的围绕着毫无知觉的雪雁,一命换一命......

"傻瓜。"在没人可以听到看到的冰蓝色空间中,雪雁缓缓睁开了眼睛,苦涩的看着纥希道:"何必牺牲自己呢,你可以回到冰海里悠然自在的活上千年的......我终究会死,何必为了给我挣这些时间?!"

另一个仿佛已经半昏迷似的魂魄听到说话声,不解的抬头看看,小小的脑袋随着冰丝的旋转生长而围着雪雁转着圈,根本看不清是谁在这么温柔的对它说话。

"好孩子,过来这边。"他抱住了他漂浮的幻影,紧紧的搂在怀中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咱们都该休息一会儿了。"

"唔。"纥希乖乖的把头靠在雪雁的怀里,这么熟悉并且一直渴望的怀抱啊,终于在一起了......就算再也无法投胎转世,永远都做一块儿伴随他的冰也是幸福的。

两人都如熟睡般闭上了眼睛,冰丝也终于生长完毕,变成了一个椭圆型的巨大蚕茧。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个物体,这时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当早晨升起的太阳照在蚕茧上时,隐约可以看到蹲坐着的雪雁,但是任何人想要靠近些都会被那层寒气逼退,炎羽试探着朝前面迈出一步,结果那只脚立刻就结了厚厚的冰,差点让他摔倒在地。

它是有魔法的,只不过稍微接近一点都受不了,也不晓得里面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等着我回来,雪雁。"魔刹让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后默默的设下数层牢固的结界,往后着座城堡就当作像上竹村一样的保护地,谁也不能踏入一步,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去。最高魔法

魔殿的其他祭祀们看到魔王抓着穆斯达出去后,再回来时只剩下了魔刹一人,他们都惴惴不安的猜测着穆斯达已经死了,可是谁也不敢当面询问。清洗沐浴之后,由第二位资历最老的祭祀乌伦特接替最高祭祀为魔刹讲授最高魔法。

"殿下希望得到最高魔法之后做些什么呢?"曾听说这位魔王一些传闻,原本他只是辅助传授魔法,这些事不用他来过问,然而现在不同了,他需要对整个亚特历王国负责。

"去冥界。"经过了这么多年,如果纳勒早已投胎的话,穆斯达就不会说去冥界需要最高魔法这种话了,而且那个妖人并非善类,想要投胎转世也难!

"去了冥界之后,殿下准备做什么?"

"找一个人去解除雪雁的咒。"

"然后?"乌伦特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得到了永生,但是雪雁经受了鬼眼万刀咒的损害,不过和普通人一样只有几十年的命,然后殿下准备继续去冥界周而复始的打乱三界的生死簿吗?殿下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那又怎样?!我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不去做?扰乱三界又如何?"魔刹冷冷的看着他道:"再给我罗嗦我就提前让你换个界转转!"

"殿下......"他愁眉苦脸的陪笑道:"我没有任何阻止您的意思,只不过......"

"你教是不教?"

"是、是、属下马上去准备。"擦一擦额头的虚汗,魔王果真是蛮不讲理的人!其实就算他像魔神大人一样游历四方倒也罢了,无非就是选下一任的王。可他学会了最高魔法之后搅得天地都不安生可就麻烦了。

要不要先和冥王打个招呼?一想到魔刹那张恨不得拆了自己的表情,他吞了吞口水垂下头去,还是免了吧,顺其自然最好。

最高魔法并没有前三个修行那么枯燥,也没有多么难的口诀,就好像普通的学习,循序渐进的提高自身的能力,直到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的意识、行为,最后达到消除实体,与天地合而为一。

凭借本来就积攒下的魔法,在没有人故意捣乱的环境中,魔刹的力量与日俱增,修习对他来说实在是容易的很!小时候就被雪雁磨炼的对那些复杂绕口的语言倒背如流,现在更是成为了习惯,不知不觉中就可以随口念出,厚厚的五本魔书就这么被他统统记在了脑子里。只需要自己练习就可以了。

于是祭祀们的职责只剩下照顾魔王的日常起居,渐渐的淡化了对他的恐惧,偶尔还会聚在一起讨论他的容貌和脾气来打发时间。

新选进魔殿的小祭祀看了几天后忍不住对这群闲聊的人们发火了,这样和那些普通的百姓有什么两样?他们的存在可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王啊!怎么可以任由殿下一人长年憋在不见阳光的地方?!

可是大家除了哈哈一笑外,一个听进去的人都没有,他气急的念起魔法把他们都吹翻之后跑进最深的大殿中去找魔王评理。

安静的空间似乎把他的浮躁给消平了,越往里走越觉得安详舒畅,仿佛与世隔绝却在嘴边留着笑看天下的从容。然后便看到了魔王的背影,那瀑布般的长发如河水一般蜿蜒于青色的石板上,小祭祀还没见过那个男子留着如此长的头发,惊讶的低呼一声,停住了脚步。

"我吓倒你了吗?"悦耳的男子声音更加打乱了他的慌张,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不起,殿下,我打扰您了......"

"没关系,你来的正好。"魔刹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门外耀眼的阳光,紫色的眸子闪烁着淡定的柔和,扶起小祭祀,好像在和他说话,听着却更像自言自语:"十年了,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小祭祀已经结巴的说不出话,近在咫尺的那就是魔王殿下的真实面目吗?!他听到自己心脏几乎爆炸般狂跳的声音,那是活生生的人吗?怎么他好像在做梦似的,感觉这么不真实?

听说殿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笑过,脸上就没出现过任何的表情,为什么他看到的魔王殿下却不是这样?他不仅在笑,而且眼睛里也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感情,只是长相就已经足以让人迷惑了,再加上这笑容,完全能令日月的光辉都无法企及。

意识全部换成了魔王的面孔,小祭祀眨也不眨的凝视了半天后,终于晕倒了,魔刹轻笑着把手放在他的头顶道:"你真是个幸运的孩子,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如果他这时醒过来发现魔王在碰触他,肯定又会激动的晕过去的。

魔刹自顾自的往外走,高兴的就差飞起来了,吓坏了外面一群大小祭祀们。他伸了个拦腰,再很没形象的打完了呵欠后才注意到一下子地上冒出这么多跪着的人,歪头想了想道:"你们解脱啦,再见。"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出魔殿,仿佛他只是刚刚从那扇门里走进来似的。

"就这么......学完了?"乌伦特吃惊的瞪着那抹转眼就消失了的人影,心里一下子各种滋味都涌了出来:"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怔怔的站起来,这就是第二个练成最高魔法的人吗?他不是个天才就一定是脑筋出问题了!嘴角莫名的跳了跳,他狠狠的一跺脚哼道:"连句谢谢都没有,白养了他十年!"

众祭祀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喷笑,感情是他还等着魔王道谢呐?!

"笑什么笑,以后不会再有进入魔殿的魔王了,你们就等着回家学种田吧!"乌伦特拂袖而去,不再搭理这些不知轻重的人们,以后会是好日子还是灾难,现在都还不知道呢,魔刹离开这里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但愿亚特历的和平不要再被打扰了......冥界之旅

没有惊动任何人,魔刹站在冰茧外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安静空间,寒气对他丝毫不起作用。沉寂了十年的城堡早已变得雪白剔透,房屋和室内的家具也都变成了冰雕,感受到阳光时散发着耀眼的七彩光芒。

黑衣黑发,仿佛硬生生的劈开了这一室的纯白,然而也带来了久违的活力。腾腾的水气慢慢上升,湿润了他的发稍,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也蒙上了莹莹水色。

纥希还在保护着雪雁,魔刹刚一触上冰茧,立刻有无数细小的冰刃化出,险些刺进他的皮肤,当他稍微后退一些的时候,那些冰刃又立刻缩回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足以证明他们都还活着是吗?

松了口气,隐隐有些想要打开冰茧的冲动,指间再次靠近它。本以为来这里看一眼他还很安全就够了,谁知竟然被这一室的冰雪扯开了伪装许久的平静,让他无法像上一次那般安然离去......

如果雪雁这段时间是静止的,他就不会察觉外界的变化;如果他还有意识......那这么久的清冷寂寞,他会不会非常难过?

"出来吧,魉宿,我知道你一直守在这里!"

一团瑟瑟缩缩的影子从地下冒上来,鬼应该是不怕寒热的,可他的样子却仿佛冻透了似的那么可怜,连脑袋都僵僵的。

"殿、殿、殿......"魉宿揉了揉自己的嘴,继续保持弯腰发抖随时都可能栽回地下的姿势道:"殿下、下......小人实在是受不了这屋子的寒气,能不能出去再说啊?"

"如果我就要在这里说呢?"魔刹亲切的看着他道。

"殿、殿下,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哈哈、哈......"他边陪笑边扭着身体往外撤,本来就缺乏表情的脸上已经有类似霜花的物体出现。

"真是奇怪,几年不见,觉得魉宿你越来越顺眼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这个......"忽然没了下文,魔刹低头一看,他居然溜了,或许是冻得魂飞魄散了?鬼才知道他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不过要去冥界还是带上他比较好。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魔刹感应着周围更加清晰的波动,终于发现几十米之外的小小青光,立刻朝它飞奔而去,同时也露出了手心的名字,笑道:"捎我一程吧!"

魉宿哀嚎着被踩住,虽然他是很想回阔别已久的家啦,但是带着这样的麻烦回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由分说,生平第一次被踩扁了的感觉他实在是不想再享受第二次了,连忙打开入口带着魔王飞了进去。哼,别看他在外面这么微风,进了冥界可就由不得他啦!

眼看越甩越远的身影无奈的跑着跟来,魉宿沉寂多年的恶气终于呼的一声全部吐出,直吹得魔王站不住了才过瘾的收回。不过,若说冥界最胆大和最胆小的鬼差是谁,那就非魉宿莫数了,只见他刚刚还得意万分,马上就哭丧着脸爬了回去,乖乖背起魔王,一直道歉到冥王的宫殿!

"辛苦了,放我下来吧,我以后会经常来找你聊天的!"魔刹拍拍魉宿的肩膀保证道:"反正我也知道了进来的方法,就不用每次都去抓你了!"

冥界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安静黑暗过......火光呢?惨叫呢?魉宿和魔王挥手道别,都不知道自己挥了多久才在恐惧中挥出神来,他决定未来一百年一定要勤勤恳恳的工作,再也不偷懒、再也不多管闲事了......他要投胎!说什么也要投胎!想到魔王经常来找他聊天的情景,他忍不住左地上大哭特哭喊道:"我不要死了,让我活吧!呜呜呜呜--"

一步步迈上光滑如镜的黑色台阶,这里装饰的倒是蛮符合魔刹的口味,纯粹至极的黑,却没有阴郁的感觉,庄严肃穆的守卫们如石雕般立在两侧,除了眼睛跟着他移动有些诡异外,没有一个出声阻拦。

想到是冥王收留着纳勒不放,也不知道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掐死他,嗯,连一个鬼差都能把他吹翻的话,在这里动手逼供似乎不太有利,还是先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画师!--画师!--快,小魔王来了,快把你的乱七八糟给我准备好--"老远就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叫,魔刹还没进门便被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天!这个黑炭似的的老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喂喂,你快把你的脏手从他的衣服上拿开啦!"紧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出来,把他自黑炭手中解救出来,挂起一个冷冷清清的笑容道:"欢迎魔王殿下来蔽处做客。请不要责怪冥王这么没出息,他想您想的都快发疯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一个被属下呼来喝去的,一点威严风度都没有的冥王?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啊?!还有,如果没听错的话,谁"想您想的都快发疯了"?

"哈哈,小魔王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啊!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冥王虽然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冥爪,眼珠子却还色眯眯的瞪着眼前之人,眨都不眨一下:"只要你能在这里住两天,让我的画师画一张图留下,你想让谁生谁死我都依你怎么样?"

"真的?!"这么容易?他不禁马上对黑炭有了好感,皱着的眉头也马上松下来,看来冥王非常好说话嘛!

"是的殿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呢?"画师探询了冥王一眼又补充道:"但是,要画没穿衣服的......"

"......"魔刹瞬间黑了脸,扭头就走,这死变态老头,让他疯死好了,本大人不奉陪了!

"殿下请留步啊!"画师抢在冥王之前拦住了他道:"可以商量嘛,别急着走啊,您冒险来这里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算了吧?"

冥王也赶紧忏悔的跑过来说:"可以适当的穿一些还不行吗?你要是找那个臭妖的话,我马上给你提来!"

"哼......先把他带来再说!"魔刹考虑再三还是做出了让步,毕竟要他一个人找遍若大的冥界,不迷路都算好的。

"那画三张,住六天,马上成交!"冥王不失时机的讨价还价,少年画师也跟着掺和:"外加免费的食宿和上等的旅游向导怎么样?!"

"我知道有个人的相貌是真正的举世无双,就画一张,等我救活了他,我们一起过来怎么样?"不得已,先拿雪雁震震他们再说!

还有一个更漂亮的男人?!冥王若有所思的看看画师,画师也有些犹豫,末了他们干脆闪到一边密谋去,把魔刹扔在了一边。

"他说还有一个哦!"画师贼贼的猜测道:"难道他说得是......?"

冥王怔怔的点点头:"要是他的话,确实值得等一等啊,可是我们本来的目的不是要拿魔王的裸照来要挟他吗?"

"嘘!"画师给了冥王一记重敲怒道:"你怎么说出来了?!要是被他听见了咱们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是是,我不小心就......那,要不咱们先画一张?反正只要保护好了,一张也是救命符啊!"

"......也只能这样了,惹急了他,咱们一张都拿不到......"画师痛下决心转身回到魔刹面前道:"那就一张吧!冥王你还不快去捉魂!"

"咳!--"冥王实在不想在这么漂亮的人面前丢脸,好歹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这种事需要本王亲自动手么!"

"那好,你来画,我去!!"少年做势转身,那边冥王哪能等闲啊,连忙笑着拦住他道:"我飞的快,你留下招呼小魔王吧!"

少年满意的送走冥王,淡淡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愉快的笑意,向魔刹躬身道:"殿下这边请。"

寻找心儿

只是一杯茶的功夫,冥王就抓着一个小兽回来了,那头上有两只金角,眼睛为赤色的小狮子般的动物一路撕撕咬咬的,看起来很不容易驯服的样子。

"这就是纳勒啦,怎么样?我的速度很快吧?!"不失时机的夸一夸自己,他将牵着它的链子交给魔刹道:"以后这家伙就随你处置了!"

一口茶水如石头般哽着咽下去,隐隐有青烟升起,魔刹努力的平复着想将冥王踢飞的冲动问道:"它这个模样,你让它怎么去给雪雁解咒?!"

"这倒是......"很难想象一只动物的嘴里吐出咒语的情景,然而冥界可不是能用一般思维来考虑的地方,冥王摸摸小兽背上光滑的毛发可惜的说道:"因为不方便携带,那只好把你再变一变了......"

幻觉似的光线如刀刃般从小兽的身体里射出,吞噬了它奇怪的外形后慢慢变弱,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只小蝙蝠,黑色的薄软小翅湿湿的贴在它的身上,还在止不住的发着抖。

个头是小了,但是这好像不是主要问题吧?!魔刹无语的冷冷瞪着冥王,最好不要再惹怒他了!

"要不再小点儿?"冥王讨好的提议。

"够了!--"不约而同的两声怒吼分别从魔王和蝙蝠的嘴里冒出,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怪异......

画师给冥王投过来一记"闭嘴"的眼刀,马上悄悄封住了蝙蝠的声音,忽视它那副愤愤的表情向魔王解释道:"冥界里对妖的魂和别的魂不同,一般都是将他们打回原型再做处理。这纳勒是金角兽的幻化,没保留他的人型并不是我们故意的,请殿下见凉。"

"那好,只要它还能说话,就交给我吧!"回去再用魔族的刑罚逼他解咒!

"可是魔王殿下答应我们要做我的模特,留下一张画的!"少年不自觉的带出一丝不满,被冥王惯出来的脾气,渐渐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你们也答应要带来纳勒的不是吗?这小东西是不是真身,等我确定了再说。"谁晓得它的原型能不能解咒?!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魔刹好像看到那只蝙蝠朝他摆了一个‘笨蛋'的口型?!它好像还有话要说,呲牙咧嘴的扑腾不停。

"我就这样拿着它出去,它不会消失了吧?"好歹也是魂魄,一定怕阳光的。

"不会,它可是怨灵类的......那画......"少年期待的拦住了要离开的魔刹道:"殿下想出尔反尔吗?"

"解咒后我再回来!"魔刹怒视拦住自己的手臂,他可不想受人威胁:"如果你不想和我为敌的话,最好把你的手给我放下!"

少年愣住,冥王赶紧把他拉到身后,继续挂着友好万岁的笑脸道:"我们当然相信殿下不会食言啦,那就下次吧......魉宿!出来!"

一团青光立刻乖乖报到,但是一看到魔刹似笑非笑的眼睛,立刻苦皱了一张脸,知道接下来又要背着他了......

待一魔一鬼一妖走远,少年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委屈的叫道:"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他凶我!哇哇哇,他居然敢吓唬我!"冥王叹气,拍拍少年的后背不停的安慰着,毕竟还是年龄小啊......

纳勒又恢复了小兽的身体,默默的跟在他们后面,红色的瞳孔似乎很痛苦的一收一缩。心儿已经投胎转世了,而他却被打回了原型,如果找到了她,她会不会被自己这个样子吓跑?......

"喂,走慢点行不行啊!"他不满的一口咬住自己的链子,想要把它咬断。

"你真的是纳勒吗?"魔刹坐在魉宿的背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奇怪的是,虽然他给雪雁带来了无尽的痛苦,此刻却是除了消沉没有一点邪恶的气息,见了自己既不惊也不恐,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刻的来临。

"是我......"他摇了摇头又道:"但也不全是。"

"鬼眼万刀咒,"提到这个词猛地让他想起了雪雁苍白的睡颜,心里不由得一痛:"你出去后可以解开?"

"帮我找到心儿,我要看到她活的很好才行!"

"好吧。"那个在雪雁的记忆中红色的身影,现在应该二十几岁了......

"在冥界也可以用魔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纳勒看着魔刹虚浮的魂魄提醒道:"没人教给你吗?"

魉宿首先一个踉跄,差点一跤摔倒,使劲给纳勒拧眉挤眼的,求他千万别往下说了,可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在魔刹的询问目光中说道:"驱使你阳间的身体就可以了,笨!"

嗯?!居然可以这样吗?他微微一笑,拍拍魉宿道:"咱们试验试验看怎么样?"说罢闭眼凝神,找到自己的位置后试着活动了下手指施了个风魔法中的地动山摇,冥界立刻感应到一丝震动,似乎有风从某处强劲的灌了进来,一下子就横扫过他们,向冥王的宫殿刮去。

片刻后--

"我好像听到了些声音。"他有点兴奋的回头看去,貌似倒下了一根石柱,还有不少烟尘......

黑漆漆静悄悄的宫殿顿时热闹起来,壮观的魂魄四处飞窜的仿佛烟花一般,青的、红的、淡黄的、白的......好漂亮啊!

魉宿摆出一个O的口型,呆呆的看向冥殿,半响无法动弹,心里的某处似乎也倒塌了一片!前途无亮了......解咒

阳光下的纳勒果然好端端的保持着原型,只是突然的光亮让他暂时没法睁开眼睛,凭感觉这里似乎是个非常寒冷的地方,脚下那滑滑的东西应该是结冰的地板吧?

"......"魉宿发现魔刹一回来,心思就都栓在冰茧上,巴不得他不再使坏呢!赶紧连再见都不说便准备逃回冥界。

"你现在回去不怕被冥王拆了魂魄?"视线垂落,魉宿马上缩成一团定在原地发抖,似乎只要不停的抖下去就能脱险。魔刹刚把冥殿拆了,那老头指不定要把火发到谁头上,魉宿无疑会是黑名单上的第一个!

"心儿转世在哪儿?横竖都是躲不掉,回去受苦不如帮我找到她,这样我或许还能保你。"

"殿下啊,你就饶了我吧!自从遇见你,我就没好事......这次要是再帮你,我就真的死定了啊!--"它鬼哭狼嚎的求情实在让人受不了......

"你本来就不是活的。"纳勒讽刺道:"我没见过比你还怕死的鬼差了!"

"如果我先找到了心儿,我就说是魉宿帮忙的;如果是你先找到了,我就告诉冥王你一点都参与怎么样?"不管到哪里,还是软硬兼施的最有用,魔刹踩住它抖动的身子继续威胁道:"你打算让冥王听到前者还是后者?"

"后者!"这次它倒是干干脆脆的答应了!要命啊,魔王最可怕了,下辈子要是投胎绝对不做魔族的......

鬼差没事可做的时候,有几个会去偷看生死簿玩呢?看也就看了吧,干嘛还记得这么清楚?!要是魔王以后每次都找它寻人岂不是大麻烦?魉宿缩了缩脑袋,突然幻想到脑袋分家的画面,吓得它又瑟瑟起来。

心儿这一世投到一户普通的书香世家,并且已经嫁人有了一个女儿。

纳勒站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那一对母女,心儿正在给孩子梳头,慈爱温柔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暖暖的阳光静静的呵护着她们,女孩渐渐有点困的闭上了眼睛,依偎进母亲的怀里,心儿也就放下了梳子,改为轻轻的拍哄着她入睡。

她已经远离了他的世界......这是此时唯一的想法。纳勒怔怔的伸头看着她们,头上的金角发出炫目的光彩,眼眸却渐渐转为暗红,再然后,扭过头去,似有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