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我就一凡人》》 · 祸兮福兮 · 2026-07-26
“听说,两兄弟特喜欢一块儿干那妖精呢!哎呦,说是那个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下面的小嘴儿能把男人的魂儿给吸走呢!”一个中年大叔色迷迷、一脸猥琐、绘声绘色地描述。
茶馆里熟识的人都笑话:“齐朴,你又没上过那男人,你咋就知道那人下面的小嘴儿是个什么滋味儿!别是前两天,你进的不是青楼,是兔儿爷的小洞里吧!哈哈哈哈”
那男人跟受了什么侮辱似的,脸涨的通红,一拍桌子:“屁话!爷我可是花了整整两两银子,把周国新来的那个小桃红给操的求饶!哼,没见识。咱这消息可是绝对可靠,咱是在楼里面听旁边一个当官的嫖客说的!”说完,得意洋洋地环顾一周,如一只骄傲的公鸡。
众人大嚷不信不信,你吹牛吹牛。气的那汉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颇为有趣。这时就见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子,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御史,御史大人跪宫门外啦!”
哗啦一下,刚刚还在逗乐儿的茶客们立刻站起身来、往外跑。掌柜的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茶钱!”
谁睬他呀!连那个罪魁祸首的小二也缩缩脖子赶紧溜了。
宫门外,上好的青石板,质地坚硬,连平时来来往往的车架也不能让它凹陷分毫。此刻,御史大夫吉柰就独自跪在这青石板上。
人山人海。
大家都议论纷纷,片刻之间,好像全京城的人都涌了过来,而且还有继续加大、一浪高过一浪的架势。御林军早已接了旨意,开始层层设卡,不让百姓继续往皇宫方向前去。可是总有人能找到捷径,去看这场大热闹。
吉柰不仅跪着,手上还举着一封巨大的状纸,他要状告当今天子——威武帝!现而今,文中内容我们还不得而知,可是,周围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无数流言蜚语以光速发展。吉柰是个书生,虽然也练武射箭,可是毕竟是个长期留学周国的书生。所以这身子骨就不是那么健朗。再加上如今正是七月头,太阳顶毒的时候。眼看着文弱书生就要摇摇欲坠。站在一边的一个太学生,义愤填膺地跑过去,也是他记忆力超强,竟在短短几遍之内,就记下了那篇洋洋洒洒的文章,于是再跑到人堆里,开始大声背诵那篇文章。
吉柰乃是当时去周国太学留学的高材生,所写文章连周国的大文豪们也交口称赞。说道文采,自然是不逞多让。按说如今这状纸,说是状告皇上,应该是给皇上看的,可是观那文章,言语白话,雅俗共赏。当场百姓虽然觉着话说的雅致,可是却也能听得懂。一时,被激的满心爱国情,恨敌心,狂呼要出去周国的奸细、祸国的妖孽。。。
啪!威武帝面沉如水:“好你个吉柰!竟然跟朕玩这套把戏!哼,还要状告朕!”他抓起桌上的纸,上正写着刚刚太学生在外面背诵的东西。“你看着文章,哪是要告朕,分明就是想挑起民愤,逼朕让步!其心可诛!其心可诛!”他怒将那纸拍到桌上,巨大的龙案,竟然有了一丝缝隙。
可是边上呢,张凡,哦,他现在叫轩辕惊鸿,躺在榻上补眠,而身后紧贴的一个人佐威王塞伊,正趁着美人毫无抵抗的时候,在那身子上摸来捏去,吃尽豆腐。
“塞伊!”威武帝恨声道。
“皇兄,那家伙没有恶意。不过又些人可就说不准了。要解决眼前这个问题,实在是简单之极,拉两个大臣的女儿进宫,宠幸个几次,最好再生几个孩子,不就行了?!”
“哼,朕就如此蠢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威武帝嗤笑,转身来到榻上,将手伸进惊鸿的下部,来回挑逗。
如此上下夹攻,让张凡怎么不醒?其实他压根就没睡着,只是装睡罢了。可现下,连装睡都不成了。一声吟呢,两人点火自焚,双双扑上,又是好一通云雨。
只可怜了那殿外的内监,外面催着通报,里面的不敢打扰,进退不得,左右为难,苦哉!
朝廷大员在宫门外跪谏,皇上和王爷却在殿内与敌国的奸细云雨!这个消息瞬时传遍昙国。自然百姓出于的是对敌人的恨,对昙国的爱。可是那些散布消息的大臣、属臣还有内侍男宠们,可未必就那么单纯了。“诛杀敌国奸细、除却祸国妖孽”的呼声日渐高涨,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讨论这个问题。
张凡抱着佐威王的脖子,后 穴插弄着两人的粗大,低头冷笑:这场大戏,还真是生旦净末丑样样俱全啊。
几番云雨,两兄弟哥两儿好地抱着睡了。张凡起身自去清洗——没宫人愿意服侍他,他也不惯让别人触碰。
到了浴室,一个宫人低头走到他跟前:“鸿儿,跟我走。”
抬头,那双眼睛,不是忘川又是谁?
忘川带着张凡左躲右闪,尽量避开巡查的御林军,到了御花园,再往前到了密道就能出去了!
突地,刚刚还稀少的御林军猛然增多。本应在酣睡的佐威望风流倜傥地站在花间。眼带笑意道:“忘川大人,您可真让本王好等啊!”
又见威武帝在护卫的重重保护下慢慢踏来:“啰嗦什么?还不快杀?!”
厮杀。
张凡虽然武功尽失,可是,他现在手里握的是忘川给他的,淬了剧毒、细如牛毛的暗器。而暗器最主要的是要靠腕力和机关运用。这些与内家功夫无关。周围人一开始想拿下张凡来要挟忘川的打算落空,转而攻向忘川。
不多一会儿,四面受敌的忘川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他用内功轻声传道:“鸿儿,你先走!”
张凡有些疑惑,忘川的功夫应该不至于如此,莫非,他是在用疑敌之计?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果断,让他迅速开始往密道处移动,在众人以为他不足为患的时候,他猛地消失在众人眼中。等到两位主子大声怒斥的时候,那还有人影?!
忘川趁乱开始突围,威武帝扭曲着脸吼道:“砍!给我砍成肉酱!朕要拿他的肉红烧了下酒吃!”
张凡出了密道,快速前行。他必须快些到达预定的地点,免得到时候反而迟忘川一步到,那可就成了笑话了。唉,谁让自己失了武功呢。他紧赶慢赶,才在天亮前赶到一处小山丘。这山丘虽小,却气象不错,还有一间猎人住的小屋。张凡拿钥匙打开门。该有的都有,坐下,左右等不到忘川,他有些焦躁,搬开米面缸,拿了柴刀挖了一会儿,一个铁质的盒子。打开、一本厚厚的书册一样的东西。
坐下、翻开第一页。
熙宗三年 勾月 微雨
被屠满门
熙宗七年 勾月 晴
素心功已成
熙宗十二年 勾月 阴
烟回功大成
熙宗十三年 勾月廿日 晴
杀狗官任协
熙宗十三年 勾月廿一日 晴
杀狗官袁欣
。。。
熙宗二十年 晴
游至周国,无趣。遇姬家二郎,奇人。隔日,求收徒。遇轩辕家九子。此子异殊,观之,体被毁。谅其情,收之为徒,兼收戒生,此子奇才,当堪大用,可传衣钵。唯九子惊鸿,其情可怜,其心可感,其运可叹。怜。
。。。
熙宗二十年 三月二日 晴 微冷
鸿儿身体弱,须补汤药,唯调养为上策。戒生无他。
。。。
张凡一页一页翻看,一页一页思量。
除却开始寥寥几笔是报仇的事情。余下竟然点点滴滴都是关于自己的。
原来忘川也身负血海深仇;
原来他也曾与生死间挣扎;
原来他收自己为徒,是同类相怜;
原来,他丢下年幼的自己去璗国,是为了能借由让戒生夺回家主之位,再掌璗国权柄,待自己成年好与周国报仇;
原来自己在边关受苦,他一直都在营救自己,可惜被轩辕龙所阻;
原来他为了救自己出宫,杀入轩辕龙和姬三两家重围,内伤沉重;
原来他为了救自己、在璗国夺位关头、私自调兵,与戒生闹翻;
原来自己在张家村和盘龙镇,他为了不打扰自己,一直躲在暗处保护;
原来上次在关口将自己抛向敌人,实是内伤复发;
原来这一次。。。他已是强弩之末。
张凡打开木门,望向来路。隐隐约约,起起叠叠,皆是漫没。
原来,他、再也、回不来。。。
辗转
等一等,也许,他会回来。
张凡这么想着,便倚在门口,望着来路。
失去太多、按说他应该已经麻木才对。可是,人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骗自己一次吧:也许,他能回来。也许,奇迹会出现。
天渐渐变亮。
这里是再不能呆下去了——张凡在心里提醒自己,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册子揣到怀里,回头看看小屋。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人都已经不在了。。。
可是他还是走到屋内,打开衣箱,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和鞋子,还有户籍等杂物。又找到几件那人的贴身旧衣。卷成包裹、背到身上。
行路。
七八月间的太阳甚是毒辣。还没走一会儿,就浑身是汗。张凡低下身子,摸摸脚上的靴子。被宫人用药褪去脚底的厚茧,现在开始走长路,只怕有罪受了。叹了一口气。那靴子是极耐磨的上好牛皮做的,可是里面却垫了一双用细棉纺的软布、纳的鞋垫子。
身体晃了晃,他稳住身子,继续赶路。
四周的景观由粗犷逐渐变得秀丽起来。他暗暗告诉自己:要坚持!就快到了!可是,路却像没有尽头。他已经没日没夜地走了好多天了。每天,他都寻些僻静的小路,累了、找个安全一些的地方,倒头就睡。睡醒了,爬起来就继续赶路。负荷早已超出了身体,可是头脑还清醒地指令着——向前!
往前往前。按照他给定的路线。按照他苦思冥想给自己想出的一条生路。按照他用生命换取的一点机会。
“站住!”
张凡努力撑起眼皮,前面的人影晃来晃去,看不清楚。他想开口询问,可是刚一张嘴,严重缺水的嘴唇就裂开了。血蜿蜒到嘴角,腥腥的。然后,他就被人敲昏了。
醒来的时候,他是睡在一个帐篷里。破旧的帐篷,其实你可以称它为巨大的补丁。因为到处都是补丁,还是五颜六色的那种。四周没有人。他想动一动,可是浑身像被锤子锤了一遍似的,骨头裂开了般的痛。
破碎的呻吟从嘶哑的嗓子里传出。张凡侧耳细听,是从旁边的帐篷里传出来的。咬咬牙,匍匐着到了帐篷边,从帐篷无数的洞眼里往外看,对面大开的帐篷里,一个蛮子正对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蛮子大吼一声,拔出来,射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从身后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干巴巴的馒头扔到女人满是□的背部。满足地,晃悠悠地哼着小曲、走了。
过了半晌儿,女人将手伸到背部,拿下了馒头,才翻过身。眼睛盯着馒头,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张嘴想咬馒头,临到嘴边却停了下来。她拽来旁边的衣服穿上,用洗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袖子把粘在馒头上的液体擦掉。又艰难地将视线抬起,对着帐篷外喊:“星儿,进来吃饭了!”
一个身高不超过两尺,ET一般的孩子,缩头缩脑地从不知道外面哪个角落里钻出,探出个脑袋对着他的母亲。可惜他那干瘪瘪的小屁股正对着对面偷看的张凡的脸。对着这么个瘦到畸形的孩子,他应该难过、他应该恐惧,他应该恶心。。。可是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孩子吓了一跳,窜到母亲怀里,缩着不敢出来。那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安抚着,一边用恶狼一般的眼神直直盯着张凡。
张凡对那女人笑笑,用破烂嗓子说道:“很可爱。”
那女人愣了愣,低下头,看着伸出半个脑袋,好奇偷看对面那双咕噜噜的眼睛,泪水流了下来,清亮的泪水滴到孩子黑乎乎的脸上,孩子将头歪上去,又好奇地看着母亲,伸手摸摸母亲脸上的泪水,似乎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母亲握住孩子爪子一般的小手,亲亲孩子的额头。抱着孩子痛哭起来。孩子似乎感到母亲声音里面的痛苦,气愤地转头瞪视张凡,那凶狠的模样真的是跟他的母亲如出一辙。张凡笑笑。爬回铺子,继续睡。
中午的时候,张凡被人拍醒。他忍痛看向拍他的那人。一个黑乎乎的、挺健壮的汉子对他笑道:“小子,你可真是福气!”看到张凡疑惑的眼神,那汉子更开心了,用大拇指指指自己:“碰上我了!嘿,咱现在可算不欠你什么了吧!”
张凡继续疑惑。
那汉子可怒了:“小娘皮!你忘了小爷我了!我四溜啊!”
四溜?张家村里抢自己生意那泼皮!
张凡本已平静的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如果不是这泼皮抢自己生意,自己一开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和匀忻住在一起,匀忻不和自己在一起,也就不会爱上自己,因自己而死!如果不是这泼皮,自己不会因为没钱为匀忻治病到竹喧楼去,忘川就不会因此泄露踪迹被威武帝追查到,最后也就不会为了自己送命!——这是事实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可是,张凡就是止不住要这么想,这么恨。他猛窜起,掐住四溜得脖子,疯了一般地掐着,旁边几个人怎么都拽不下来。四溜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呜呜。。。”一个小孩子在扯着嗓门大哭。张凡无意识的低头,一个穿着还算整齐的女子拉着他的衣服,而那个小孩子正拽着疯狂的母亲的衣角。
女人在嘶喊着什么,张凡正要细听,手就被人拽了开来。被疼扁了一顿。他抱住头脸,揪成一团,那女子还在啼哭,嘴里喊着:“我家四溜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置死他!就算抢了你的生意,可他也是赎了罪的!你那死鬼夫君,要不是我家四溜,还不知道给山里的野兽给拖到哪里去!那身子被砍的一块块的,还不是我家四溜一块块的给拾起来,我给一块块缝上去!我们一家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毒心肠的克夫鬼!哎呀,我苦命的儿啊~”抱着儿子就大哭开来。
四溜喘过来气,嘶哑地骂了一声:“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
那女子的嚎叫就变成了低声的呜咽,一抽一抽的,很是委屈。张凡无神的眼睛盯着帐顶,周围的人也早住了手。四溜喝了两口水,说了一句炸翻所有人的话:“老子欢喜你!”
自然是一番折腾。
可是,他们闹他们的。张凡每天靠着洗衣服赚些汤水度日。四溜俨然是这一个奴隶营里暗地里一个小区域里的一个小头领。所以给了张凡相当的照顾。张凡不用像那些成年的男子,或是被挑选做炮灰,或是被苦劳役折磨死,或是被蛮子兵活活烧死、砍死、活埋——用来取乐。也不用像一些未成年的瘦弱的长得还算过的去的男孩子,为了一点泔水,翘起屁股给蛮子兵们活活操死;更不用像那些既没色、空有力气却没机会干活的家伙,趁着黑夜里,杀人夺食物。
张凡每天只要,爬起来,洗衣服,领粗粮馒头和水、吃下去,睡觉。再起来、而已。在看到,对面母亲为了几个馒头而被六七个人轮着操得爬不起身来。他终于不忍|Qī-shū-ωǎng|,将自己的口粮全给了那个ET孩子。那母亲知道儿子吃饱了后,总算是修养了几天,没接生意。从那以后,张凡每天都会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一点,喂饱那个小老鼠一般胆怯虚弱的孩子。
小萝卜头——是张凡对那个小家伙的称呼。张凡除了每天给小家伙吃的,还教他认字,习武,给他说故事。
张凡对母子两人的照顾,让四溜极度不满。有一天,他甚至喝醉了酒,跑到张凡身边大吵大叫,还要剥张凡的衣服。张凡没睬他,当着四溜老婆和他兄弟的面,用手刀把那个醉鬼给砍晕了。
醒来的四溜跑到张凡跟前扑哧扑哧喘了半天的气,才讪讪嘟囔道:“对不起!”然后转身大跨步走了。耳朵根子到脖子都红了。
虽然很苦,周围虽然很血腥、无望。但是,日子、似乎也能过下去似的。只是,战争很快开始了。
蛮子兵的仗打得好像很不顺利。张凡洗的衣服,一天比一天血腥、一天比一天破碎,感觉跟刚刚从死人身上剥下来似的。终于,有一天,蛮子兵饿狼一样地带走了几个小孩和女人。奴隶营里的周国人都静默,终于开始了吗?
两腿羊,中国历史上的名词。到了这里,张凡不知道叫什么,他头里只有两个字:“吃人”
是的,吃人。没有了军粮,这些奴隶营里的年轻女人和孩子,甚至就是成年的男人们,也都会成为食物。
每天都有人被带走,每天隔这里不远的乱坟岗上不仅有病死的奴隶,也多了几堆煮熟之后被敲骨吸髓的皑皑白骨。那森白的骨头,仿佛昭示着奴隶营中、周人们凄惨的不可摆脱的命运。每天都好像是在过末日。四溜不知道能保住身边的人多久,甚至,他连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被拉出去吃掉都说不清楚。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并不能和蛮子兵做什么交易,那些纯粹是蛮子哄骗他管住奴隶的伎俩,他、压根就是被利用的笨蛋!
黑暗笼罩着奴隶营里的每一寸土地,人们都焦躁着、不安着、绝望着并等待着。。。
辗转(二)
就在奴隶营里的人神经快要崩溃的时候,城破了。
身着熟悉铠甲的士兵攻破了城、巷战开始了。嗅觉灵敏的奴隶们怕被送去做炮灰,早就躲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心惊胆战又满怀鼓舞地等待着救星的到来。
张凡被四溜拉到了一个偷挖的地窖,张凡则抱着小ET。四溜的妻子呢、抱着孩子、紧紧地拽着丈夫的衣角,一刻也不放。还时不时地恨恨地盯着张凡两眼。那眼神好像要将张凡订到地底一般。忘了说了,小ET的母亲在两天前被拉去做了两腿羊。小ET在张凡那儿学写字,才幸免于难。
外面声响震天。这一班人躲在地窖里,瑟瑟抖抖。空气渐渐浑浊,夹杂着呛人的灰尘——毕竟是偷挖的地窖,不结实。张凡有些担心:千万不要塌下来呀。否则就要活埋了。他将内衣撕了一个角,沾了点水囊里的水,叫小家伙捂住鼻子。又让四溜他媳妇儿照做。四溜媳妇儿原本不愿意,可是被四溜一瞪眼,乖乖儿地做了。偌大的地窖,只有一盏油灯,昏昏糊糊的照着、好像随时会熄灭。犹如他们现在的生命一般。
一切归于平静。他们还是不敢随意乱动。
只是外间似乎有人痛哭、有人高兴地嚎叫、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时候,张凡挣脱了四溜的手,探个头出去——他们、终于解放了!
心中就觉得当年解放全国人民的解放军们是多么的伟大!特别是解放西藏农奴的解放军们简直可以媲美菩萨!
救人于水火。
这个普通的成语在张凡心中的体味与含义,空前深刻与丰富起来。他打开地窖的门,将下面早已全身僵硬,行动不灵活的人,一个个拉了上来。上来的人,看到周围的人或是痛哭、或是高兴到手舞足蹈、或是木然毫无表情。。。相互望了望,好像还没适应自由之身的样子——他们,被奴役的已经失去了自由的感觉了。望了一会儿,突然互相抱着,大哭。这是解脱的泪水,这是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泪水,这是感念那些死去的人的泪水。。。
张凡心中洋溢着酸胀的幸福,这些苦难的人们,终于可以活下来了!四溜紧搂着张凡,那模样好像要把他揉碎似的,可惜张凡的眼睛始终盯着周围的人们,压根儿就没看向他。四溜又是开心,又是难过。身后的婆娘咬着嘴唇,好像要把自己嘴唇要下来似的。张凡挣脱四溜,看着那汉子眼中的泪水:“四溜,以往的一切,我不想再想起。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就忍不住要恨、忍不住要想。虽然也许这并不关你的事。”他眼睛转向那女人,“好好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吧,别像我一样,后悔,却迟了。”
他将疯狂的人们留在身后,怀抱着小ET,独自向前走去。
城里面到处都是蛮子兵的尸体。蛮子崇尚马革裹尸,所以基本上没有逃跑的,大多死的很彻底。可是张凡还是不敢懈怠,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提着匕首,准备随时给地上的未死透的尸体以有力的一击。他这专业的姿势,引起城头上一个男人的注意。。。
刚刚走到城门口的张凡再次莫名失去了意识。
他醒了,可是他没有睁眼。
身上匍匐着一个男人,身体里涨的满满的。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熟悉的很。所以不必睁眼。
“惊鸿,你醒了。睁眼,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男人一边冲刺,一边情动地命令道。
张凡胸中涨了一股气,那气在胸部盘了几盘,最后还是冲出了口:“说起来,惊鸿比那倌馆里的兔儿爷还要脏上几分,将军,你就不怕脏吗?”眼睛盯着那张风靡京城万千少女,少妇、老妇的冰山脸,“还是说,将军大人对自己的弟媳妇儿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姬无剑一边冲刺,一边陶醉地闭眼:“鸿儿,你可知道,我想要你有多久了么!”
说完,一阵抽搐,将那脏液射进张凡深处,张凡在气头上,没防备,跟着抖了起来。倒是将姬大将军弄的又硬了起来。。。
姬大将军第一次如此的不负责任,将战后的杂事都交给了属下,美其名曰:让下属锻炼锻炼。其实,明面上,他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拿些滋补的药物,还有美食给张凡拼命地补。是心疼自己的弟媳妇儿吗?哼,他不过是想那九公子能多长些肉,好抱一些,还有么,便是想让那人体力好些,别还没做个半晚上,就晕了过去。说起来,惊鸿还是醒着的时候,更销魂啊,虽然,睡着的时候,那小 穴也能咬着自己。。。他想着想着,一股电流就冲到下面,看看床上昏睡的美人,一次,就一次,他走了过去,掰开那人的腿,将早已流出透明液体的粗大塞进由于过度开发而无法闭合的洞穴,喘息起来。。。内部积存的液体顺着粗大在大张的穴口间来往穿梭而溅出,姬无剑兴奋地抬起张凡的腿部,拽开的力度,让半昏迷的张凡以为他是要将自己撕扯两半!
将液体全数塞到狭窄的洞穴,软下来的东西依旧塞在温暖的洞口,赖着不肯走。男人满足的叹了口气,
“大哥,你也太不厚道了!”身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姬无剑浑身一震、拿了旁边的丝被盖住下面人□的身体和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姬家二公子姬无霜摇着扇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榻边坐下。笑而不语。
张凡费力地揭开脸上的丝绸,用尽全力喊道:“二叔好啊!”
姬无霜冲他笑着点点头:“鸿儿好!”
屋里没了声音。
“大哥,你这么着,三弟怕会不高兴啊。”过了好久,姬无霜摇了摇扇子,摇头晃脑道。
“哼!”
“倘若大哥不介意我也加入,那么三弟就不会知道了。”姬无霜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姬家大少。
“哦?我怎么没看出,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姬大少不满道。
“呵呵,大哥说笑了。”姬三低头到张凡的脸上吻了一吻,“说起我么,这个心思,比大哥只早不迟吧。”说完,也不再询问,径自脱了衣服。
“大哥,你也累了,就让弟弟也上上场吧。”
姬大将军停了半晌,终还是退了下来。
姬家二郎拿了边上的烈酒,倒入还张着口的“小嘴儿”,那下面的嘴儿好像会喝酒似的,一紧一松,竟将半囊袋的酒都喝了下去。姬二郎舔了舔张凡的眼睛:“鸿儿,为夫等这一刻、许久了。”
姬大将军看着姬二狐狸对着不知何时睡着的某人一个人喃喃自语,不禁悲从心中来。罢罢罢,既然是孽,也就不多这一桩了。
即使人是昏迷的,那小嘴儿还是自动紧紧的缩着,防着里面的东西流出。姬二狐狸用他的葱指细细描绘那朵红艳的菊花,感叹不已。伸一根手指进去,刚刚还紧闭的小嘴儿仿佛开了闸门的大坝,里面的酒水,混着白色的粘液都喷将出来。
恩~床上人发出一阵甜腻的声音。
两个大男人的东西都竖了起来。姬二将剩下那半囊酒又灌了进去,这一次,他伸了三面个手指在里面细细清洗,不一会儿,最深处的液体也被他的手指掏了出来。看着液体,他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将张凡抱起,抬到里屋。
木桶里有一半冷水。
姬二拽开墙上竹筒的木塞,冒着热气的水流入大木桶。不到片刻,那桶里的水就有了大半。姬二搅了搅水,将躺在一边长木椅上的张凡塞到水里,细细的洗刷起来。他洗的甚是仔细。仿佛要将那人身上每一处毛孔都要清洗干净。
张凡被洗的很舒服,他很久没被这么温柔的对待了。上一次,还是哪一次?他舒服得跟小猪似的哼了哼。姬二狐狸笑了笑,继续洗刷。他笑得很温良,如果忽略他□那玩意儿又涨了几分。
洗刷干净,开吃。
姬家二郎那嘴功,啧啧,可是曾经将京城花魁都吻晕了的主啊!张凡被伺候的很舒服。无论是额头,还是嘴角,无论是手指还是脚趾,无论是长大了的青芽儿,还是后面的洞穴,姬二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十分卖力的舔了一遍,无法闭合的穴 口让姬狐狸很容易就舔到了里面的红色的媚肉。将舌头紧成长条状,拟着那根东西在洞穴里来回插,偶尔还软软地从菊花的褶皱处,经过鼓囊囊的二个球儿,一直舔到青芽儿的顶尖尖。
几番下来,张凡情动,他仰起头,长发披在锦被上:“上我!”
姬二如吃到肉的狐狸一般,得意一笑,暗低又有磁性的声音在张凡耳边回绕:“鸿儿,我来了。”
一根巨大的尺寸一插到底,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摆弄。如一条在洞穴中盘旋的巨蟒,来回找着自己的那个老窝。姬大少握紧拳头,艰难地张开腿。
姬二狐狸足足插了三次,又射了三次。才在姬大少忍无可忍的拳头下,离开了那个销人魂魄的小 穴。姬家大少已经到了极限,纵然他再能忍,他也是个男人,这些天躺在自己身下的宝贝儿,被自己的亲弟弟给玩得嗯嗯啊啊,插到前面都射了。他如何还能忍下去?!也不管那洞穴里还留着弟弟的精 液,就那么插了进去。埋头大干。
姬二狐狸摸着乌黑的眼圈,看着又开始媚叫的鸿儿,嗔骂道:“小没良心的。刚刚还让为夫插的都射了,竟然又鼓起来了!”贴到鸿儿边上:“我听说你喜欢这样儿?”
伸手摸向两人交合处,穴 口四周早就满是白色的液体,还有亮晶晶的透明粘液,沿着小嘴儿四周的被撑开的褶皱一一抚摸。待张凡前面全涨鼓起来,有开始借着手上的液体开始摸那红色的柱子。
张凡被姬大少搂起腰,就着连接的姿势,转了一圈。张凡早已不知今夕何夕了,他这些日子神经时时紧张,猛然放松,又碰上舒服的h。自然先让身体满足了再说。
粗大贴遍了洞里的每一处,姬二狐狸握住那根颤巍巍的柱子:“鸿儿,你这根宝贝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根了!晶莹剔透,如红玉一般,又亮又大,模样也是顶顶正的。你瞧,”那葱指压了压蘑菇头,惹得张凡大声尖叫,姬大少一声闷哼。“小蘑菇也是漂亮的想让人一口咬下来!”说着,竟真的低下头,将那蘑菇含到嘴里,拼命吸允了起来。
后面在抽动、研磨,前面在吞吐、吸允,不一会儿,他就攀上高峰,等了极乐、泄了出来。
剩下的他就不知道了。他终于沉入香甜的睡梦中。临睡那霎那,他想:终于能睡着了。
第二天,张凡对着镜子,照着自己张着大口,露出肉红色媚肉的嘴儿说:“妈的!插松了,你们想让老子肛漏啊!”
少不得又被两个一大早就发情的兄弟两挨个儿轮了一遍。
辗转(三)
两兄弟神清气爽地出去安排些破城的后续工作了。张凡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清洗自己。他想着自己总有机会能逃出这个牢营。谁知道晚上回来,两兄弟就阴沉着脸。张凡躲在锦被里休养生息。
姬大将军张口道:“鸿儿,三弟知道你回来了。”
“哦?!我还以为你们两兄弟不想让姬三知道呢。”张凡无所谓的说道。
姬二将手中的折扇一把拍到桌上。“那个贱人!哼,咱们算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张凡等着他的下文,谁知姬二狐狸却并不往下言语。
三日后,姬三飞马奔入城中大营的时候,就看见一身旧衣,瘦骨嶙峋的凡。
他跳下了马,和两个哥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直接就抱起张凡,进了屋子。
细细打量了一番张凡,一把扯开张凡的衣服。
鞭伤和暧昧的青紫布满躯干。
姬无冰看着一身是伤的轩辕惊鸿。一把利刃刺进心肺。
是自己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是自己让他辗转流离,是自己让他受尽折辱。。。这个被蛮子折磨羞辱到偏体鳞伤的他,不再是当年一身鲜红嫁衣的娃娃新娘、也不是一身正气、英气勃发的少年俊才、更不是圣洁慈悲、心济天下的天人降世。
他、如今、不过一个受了伤的男子、是自己的发妻、是自己一直愧对的发妻。。。。。
张凡以为姬三会施暴,本来是打算闭眼承受的。可是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一脸是泪的姬三郎。
“你、你恨我吗?”姬三哽咽地问道,“你是我的发妻,我却纳了云儿,废了你的武功,又亲手将你送到宫中,你恼我怨我,是也不是?”
“如今你回来了,从前的事情,我们再也不提!从今以后,我便只疼你一个,爱你一个。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鸿儿,你可愿意?!”说着,满眼期盼的看着张凡。
想了半天。。。
张凡颇通情理的说道:“你是姬家的三公子,为了姬家的利益将我送到宫中,又有什么不对的呢?若是为了此事内疚,大大不必。至于什么疼啊爱啊恨啊的。。。“张凡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有爱、哪来的恨。姬三公子,你我之间、自始至终、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到如今也还看不透吗?”
姬三呆了 、疯了!
他的鸿儿,这是在拒绝自己吗?!难道?他还是不原谅自己,又或是,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接受不了这个局面的姬三猛地扑了上去、疯狂地摇晃着张凡脆弱的身躯:“不、不!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姬无冰的发妻、你是我的人!!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他狂乱地撕开了张凡身上的旧衣服、也没润滑、就冲了进去。
好像流血了。张凡苦笑:姬三啊姬三、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他悄没声息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任姬无冰动作。
姬三在痛苦又快乐地冲刺中隐约听到身下人喃喃自语:你的发妻是亲王府的九公子轩辕惊鸿、而我、我不是他啊。。。。。。
姬三带着张凡回到姬国的都城。哦,忘了说了,姬家虽然还没有自立为皇帝,不过已经称王了。所以呢,各国对姬家将会称帝早已心知肚明。因此,也早就将姬家的势力范围认作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军务在身,姬家大郎和二郎倒是没有立刻随行。不过,没过两日,就安排好事宜,撵了上来。
兄弟三人一起拜见了他们的父王和母妃,张凡曾经的公公和婆婆:姬润之和宫诗韵。
大概是得到了消息,两个人都还算镇定。只是宫诗韵的眼里仍旧是掩饰不了的鄙视和恶心。
姬三首先上前:“父王,母妃。孩儿今日带着鸿儿来拜见二老,天佑吾妻,他总算活着回来了!”
姬润之面无表情。宫诗韵早已按捺不住:“我儿!这个男人早就被。。。”
“母亲!”姬三厉声说道,“他是我的发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鸿儿这次回来,我早已下定决心,好好待他,让他幸福,快乐!以前的事,谁都不准再提!”
“冰儿!有你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姬润之终于发话了,一向畏惧父亲的姬三顿了顿,低了头、却没有退下。
姬润之转头对着张凡:“虽然我姬家亏欠于你,可是你自己心中也须明白,自己如今到底配不配做我姬家的三媳妇儿。”停了半晌儿,等张凡羞愧够了奇Qīsūu.сom书,威严地说道:“如你这般□宫闱,伦乱纲常,雌伏异族,以埋身于男子之下为乐之人,我姬家,要不起!”
姬三握紧拳头,心中疼的厉害。姬大少和二少没有说话。宫诗韵坐在夫君的身边,一脸痛恨地看着低头的张凡。周围的仆从跟死了一般寂静。
张凡慢慢抬起头,一张魅惑世人的脸嫣然一笑,他轻启檀口,清越的声音里掺杂着些许媚意:“□宫闱?哦,那不是姬大帅想拥兵自立,才将惊鸿送到周国皇帝那儿,好用我这个□之人来博取皇帝的信任?鸿儿被轩辕龙父子骑身于上,只怕姬大帅不仅乐见其成,而且还心甚慰之吧。”
姬润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到伦乱纲常,”美目在凤眼里滴溜溜转了几转,直如一只灵狐在耍什么小坏心眼儿,柔若无骨的身子倚到姬大将军的身上,手还牵着姬二狐狸的衣袖,“咱姬家媳妇儿可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三位少爷可都是鸿儿的常客,直夸鸿儿的小 穴咬得紧呢!”这番惊世之语让满大厅的仆从都石化龟裂。
姬润之惊得站起身来,宫诗韵成功地昏了过去,姬三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倒是姬大少和二少仍旧动也不动,也不辩解。
张凡快意的笑了起来,笑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姬大少皱皱眉,手臂抬起,搂住张凡细细的腰肢:“鸿儿,身子还没好,不宜大喜大悲。”
姬二少反手握住张凡的手,十指交叉,兴味盎然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人儿,似乎颇为乐见,一副宠溺到不行的模样。
如此行径还有什么好说的。姬润之刚刚还镇定的脸,此时满是怒气,他几欲破口大骂,却急急深吸了几口气,将快要奔泻而出的污语咽下。姬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宫诗韵在贴身丫鬟的摇摆下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蹦了起来:“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勾引我的儿子!贱人!贱人!”他扑到姬润之的身上大哭:“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样的丑事!这可怎么办啊!”
“大哥,二哥,你们确实碰了我的鸿儿?”姬三平静地问道。
姬大少正视自己宠爱了几十年的弟弟:“这些年,我一直不停地纳妾,可是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想了许久,才终于想通,原来我要的是鸿儿。这次鸿儿回来,我不想再等,再错过,趁着鸿儿昏迷,要了他。终此一生,我不会放手。”
姬三点点头,正要转向姬二少。姬二少甚是嘴快:“大哥,你这就不对了。竟然强 奸别人!”他手将张凡往自己怀里拉,“还是跟着为夫好,为夫身边只有一个女人,这就休了他。鸿儿,你跟着为夫,我们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岂不逍遥?”
姬三停了停:“鸿儿是我的发妻,是我的人,两位兄长,你们若是喜欢男人,弟弟明日便送上几百美男,供兄长们玩乐。”
姬大少和二少一齐看着姬三,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竟异口同声说道:“我只要鸿儿!”
宫诗韵冲下台阶,伸手就要抓张凡的脸,嘴里一边尖叫:“贱人!我要撕烂你这张脸!”姬大少一带,将张凡搂到怀里护住,二少上前挡到张凡身面,姬三这时已经从侧面冲上,握住母亲乱舞的手。
宫诗韵不敢相信的呆在那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三个儿子,如珍如宝的三个儿子,都为了护一个肮脏的男 妓而如此对待自己!她看着姬三抓住自己的手,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姬无冰!放开你母亲!”姬润之怒声呵斥。
姬三没有放开手,他直视自己的父亲,曾经心目中的天神:“父亲,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多么感人的一幕爱情大戏啊!多么引人入胜的一场家庭伦理剧啊!张凡津津有味地看着大家的互动,实在是觉得人生真是充满惊喜,充满乐趣!
姬润之眼对着张凡:“妖孽!你到底想要从姬家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张凡惊讶的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在你们姬家,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说起来,还免费伺候了你三个儿子这么多次,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不知道谢一句啊!”张凡委委屈屈地说道:“算了,也不指望你谢了。但是,亲兄弟、明算账。你三个儿子嫖了我这么多次都不付钱,我也不能做亏本生意吧。这么的吧,这帐,我就跟您姬大帅来讨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个名人了。上一次,一百两。你大儿子上了我十次,就是一千两;二儿子上了我三次,三百两。你三儿子,哎呀,你三儿子上我的次数就比较多了,我可记不清了,好歹是老客户,干脆一次买断了,开口不二价,一万两好了。姬大帅你拉皮条、将本少爷送到宫里做倌儿,伺候宫里那一大帮子,怎么也算公事吧!我这人一向好说话,收您一千两黄金,您看,成吗?”
张凡谄媚地笑着,那笑容,让人想上去揍他两拳:“一共是一千两黄金,一万一千三百两白银。谢谢惠顾!哦,忘了说了,咱不收银票,只收真金白银,您老也知道,如今是乱世。。。”
“鸿儿,别闹~”姬大少搂着张凡,另一只手摸摸张凡的脸,脸上的宠溺一点儿都不输姬二狐狸。仆役们心中暗自纳罕道,原来大少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只是他这模样,怎么让人看着就起鸡皮疙瘩呢~
二少哈哈大笑:“原来鸿儿嫌亏本啊!好鸿儿,为夫很穷,穷的只剩下银子了。我的亲亲鸿儿~”姬二狐狸握住张凡的手、一双桃花眼直抛媚眼:“一次一百两,为夫拿自己的全部身家,给你五十万两黄金,一次买断了你,从此以后,只与我在一起,行吗?”
“混账,本王的军费,是让你用来嫖 妓的吗?!”姬润之怒气攻心,终于破口大骂。
姬二狐狸转头,天天笑眯眯,如弯月般的眼睛正经起来,原来,也是可以带着煞气的!“王爷,无霜自己赚的体己银子,何时成了您的军费了?”
继续、继续。张凡心中暗赞精彩,这一大家子,故事可真多!姬大将军拿手指弹弹张凡的额头:“小家伙,幸灾乐祸!”又对着姬三说道:“无冰,放开母亲大人吧。狐狸,你也够了。”
姬三收回刚刚的呆滞,放开宫诗韵。宫诗韵早已被丈夫和二子之间的杀气给惊了。半天没醒过神来。姬二狐狸还是毫不退让地与姬润之对视,闻名天下的姬大帅早已被气得青筋爆出、头昏眼花,他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二儿子,竟然如此顶撞自己!
张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捂嘴偷笑。周围的仆役在一系列的巨大冲击后,终于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听到这么多不该听的,以大帅的心性,只怕自己,活到头了~
大家都没台阶下的时候,外面有人禀报:璗国使者求见。
璗国如今是姬家的盟友,所以姬大帅不敢怠慢,忙收拾脸色,遣了众人,召见。
璗国使者行了礼,一刻不耽误地说道:“姬王爷,小人受家主之命,特来接回家主的未婚妻,请王爷行个方便。”
姬王爷甚是奇怪:“哦?司徒家主的未婚妻是哪位?请使者告之,本王立刻派人请她过来。”
“张凡。”
“张凡?”
使者笑道:“其实,家夫人还有一个别名——轩辕惊鸿。”
送得一次,自然也送得二次。
更何况,姬润之送得开心,张凡也走得开心。
姬家三个儿子不爽又有什么办法?两国边界上数十万璗国士兵可是虎视眈眈地在等着呢。姬大少看着喜滋滋收拾行李的张凡,沉声问道:“鸿儿,我是认真的。”
二少可怜巴巴地乞求:“好鸿儿,带为夫一起走吧!”
姬三跟贝壳一样紧闭着嘴巴,死都不说一句话。
张凡收拾好行李,满意地点点头:“姬润之也不算小气嘛。这嫖资虽然没有尽付,倒也可以抵得十分之一了。”回头看看三人:“明日便要出发,三位少爷,今晚可有兴趣玩一玩啊?免费的哦~”
趴马车上就开始狂睡。昨晚那三人把自己折腾的够呛。张凡暗咒自己自讨苦吃,可是说起来,这具身体,是越来越淫 荡了,他自嘲地笑笑,三个男人干了整整一个晚上,自己还觉得意犹未尽。是自己禁欲太久了吗?还是。。。这具身体,真的已经离不开男人了?
张凡每天吃完就睡,睡起来就吃。车队里的人都觉得那人就是个猪投胎。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了一个多月,就吃了一个多月,又睡了一个多月,那人竟是越来越瘦,没有长胖的痕迹!
等到了璗国的首都,一路放行,到了一个巨大的府邸,直接开到内院,正主儿阻住下人说话,掀开马车的帘布,将依旧睡的昏天暗地的张凡抱下了马车,送到房中的床上,又一直从上午守到傍晚,那人才悠悠地醒转过来:“戒生,有吃的吗?”
每日里,除了吃,便是睡。戒生将璗国最出名的大夫请来,那大夫只说了两个字:“心病。”就甩袖子走了。
戒生开始控制张凡的饮食,除了正常的睡眠,不许他白日睡觉。一开始张凡还不适应,每日里忍不住就要打瞌睡,时间久了,清醒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每日坐在庭院中发呆。日理万机的戒生没有时间刻刻守在他身边,只好听之任之,唯有处理完公事,才得片刻陪在他身边。与他说些闲话。可是那人从来也不接口。也不知是听了,还是没听。
曲曲折折的长廊、葱葱郁郁的花草。
惊鸿坐在廊边、对着满池青莲发呆。
戒生静静地立在一角、看着远处那消瘦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还是修炼不到位啊。忘川总说我比他强。可是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事儿吗?
戒生缓缓走到那人身边。刚刚还凝神沉思的人突然惊醒、抬首。
白嫩纤细的脖子上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戒生突然觉得这天地奥秘无穷:我的人生竟然和这个人连在一起!他是谁?周国亲王的九子、将军府的儿媳、轩辕家族的。。。。。。这样的天下传奇。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个人的故事里出现?成为这故事里的一个角色?
“惊鸿、当初、你为何会选我做你的影子?”他不禁问道。这是他长久以来埋在心底的疑问。
只见那人低头沉默。
很久很久、久到戒生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等不到答案了。那人说道:“不知道。也许、你和他、很像。”
很像!很像!就因为很像!难道、我就是忘川的一个替身吗?!戒生突然很愤怒。一时心里的怒火似乎要逼着他爆炸。
那人仍旧低着头:“其实、我们、都很像。”
。。。
他又抬起那张苍白的脸、一双因为消瘦而变大的凤眼此时弯若弦月:“戒生、其实、我们都一样!”
怒火在那一霎那消弭不见。
戒生突然很想哭。虽然他从没有哭过:在母亲被虐杀后,没有哭过;在被兄弟们欺负的时候,没有哭过;在被家族认定无用,送去做炮灰时,没有哭过;在争权夺利的孤独中,没有哭过;在失去心中一切的时候,没有哭过。。。
他弯下腰来、紧紧抱住那具已经形销骨立的身躯、紧紧地、紧紧地。似乎想抓住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是那人和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眷念。
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那般温暖、那般真实。
“鸿、对不起!可是,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他平生第一次哽咽。
“好。”
亲戚
《乱世?煦国传?开篇》:
煦国,大陆北方之国也。坐北朝南,王之国。上古有神话:天神降世,造淄陆,下海洋,繁花草,移山川,而后造人,生生不息。天神遗嫡脉,煦国之皇也。煦国,天神子之封地也。神为后世子孙,移天麓阻南面各国,与世隔绝,老死不相闻也。天下子民,无不望北而神往。
而予以为,古之神话,实虚言:时逢乱世,天下崩塌,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路有埋骨。煦国既为天神嫡脉,可称天下共主。然百姓千古浩劫,煦皇不闻不问,一无动作。岂可称淄陆之皇,天下之主哉?谬乎!
“启奏陛下,‘天应’已将殿下带回。”一个男子谦卑地叩首在地上,仿佛前边帘幕后宝榻上斜躺的某人是无法仰望的天空,而自己就是地上那不可细见的一粒微尘。
“哦,回来了?”榻上的女子声音似乎有些悲怆,犹豫了半响,方才吩咐道:“罢了,带他去逍遥殿好好休息,明日再来见我吧。”
底下的男子恭敬地拜了拜,无声退下。
殿中檀香袅袅盘旋,渐升渐高,渐高渐淡,终于消散不见。
一室寂寥。
清风吹过,弄响窗边风铃,叮叮当当,肆闹不停,空气中隐约有叹气声,可是细细听来,却又消失不见。只余那满园花儿迎风摇摆,舞动不止。。。
张凡睁开眼。
这些日子,他似乎总是在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苦笑:这古朴雅致、大气无方的居所,绝不是璗国司徒家那般极尽奢华、追求精致的风格,自己,难道又被谁掳走了吗?不会吧,戒生的武艺,已至臻境,这天下怎么还会有人能无声无息就将自己从他身边带走,而不惊动他?更何况,司徒家的防卫可是比璗国皇宫还要严密。。。
他坐起身来,四顾无人。掀开被子,刚要下床,就听门外一声不高不低,可又刚好可以让他听见的声音道:“殿下,小人可以进来伺候了吗?”
张凡有些呆滞,条件反射地看看自己睡得床上,没有人。不放心地扒开自己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动动下面的穴 口,也无疼痛。
一切正常啊。张凡唰的一下脸色苍白:殿下,难道,这是轩辕恒的地盘?!不然,还有谁喊自己殿下?可是,自己明明是庶子。。。
轩辕恒~这个名字,让许多往事涌进心头,他脸色忽红忽白,自己的人生,这个身体的父亲,你到底,要害我几许!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探头探脑,见到张凡坐起,吓了一跳,一下子缩回脑袋。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战战兢兢地移进了屋子,跪在门边,颤抖道:“殿下,小人无状,惊扰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张凡皱皱眉毛:“这是哪里?”
那男孩似乎有些吃惊,可是转眼又收回惊讶,恭恭敬敬地答道:“殿下,这里是煦国,是您的家乡啊!”
煦国!
张凡从床边跳起,惊讶地问道:“怎么是煦国?!我,我不认识煦国什么人啊!”
那男孩抬头看向张凡,眼里竟带着些许怜悯:“殿下,您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君主,是淄陆的天神,怎么能说不认识煦国人呢?”
啊!
张凡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张凡被那少年,还有随后上来的几人,包来包去,穿了一大堆华丽异常的长袍,又是梳头,又是熏香,然后被领着往外走去。张凡有些黯然地想:但愿不要再碰见变态了~虽然自己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仙境吗?
出门的张凡被门外的美景煞到:烟雾缭绕中远处隐隐约约、美轮美奂的宫殿,四周的花草任是他两辈子也没有见过,清瀑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倾泻下来,流到地上汇聚成一个个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潭中,那潭,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非金非银、非土非泥,总之,晶莹剔透,衬映得那碧水,如一泓情人眼中的秋波,粼粼地、脉脉地。
如果说眼前的美景让他陶醉、惊讶。那接下来的景况,就让他目瞪口呆,无言以对了:他住的宫殿竟然是在一个悬在空中的山峰上!而且周围大大小小,有许多这样漂浮在空中的山峰,或者说平台,而那上面无一例外地俱是张凡没有见过的花草、清泉流瀑、廊台阁院。。。
张凡站在悬空在两峰之间的虹桥上,往下看去,妈呀~这桥搭建的两峰真的是悬空的!跟那山下万丈高峰可有老大一段距离呢~
张凡有些抽搐:难道这里还有小说中的修道之人?妖怪?还是说,自己已经人品到成仙了?
前面引路的少年惊讶地着看着眼睛瞪到快掉下来的殿下,心里暗想:殿下,好奇怪啊~
张凡恍恍惚惚跟在少年后见面,走了许久,到了一处很小的山峰,很小的山峰上有一处很小的院落,很小的院落里,有一栋不大、也不小的房子,他进了房子,有男子向他跪下请安,然后恭敬地说:“殿下,陛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说着,打开了门。待张凡进去后,门又慢慢闭上。
满屋轻烟袅袅。一袭帘幕。
一只素手轻挑纱帘,芙蓉面上轻笑悄然:“鸿儿,你可还记得我?”
张凡细细打量,突然啊了一声,双目如裂,大叫道:“昭儿!你没死!”
“呵呵,”那女子嘴角上挑,显然很是高兴,“鸿儿,你果然记得我。”她走出帘幕,来到张凡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摸张凡脸庞,笑容里,带些安慰、带些黯然、带些伤感、带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细细描绘张凡的一眉一颦一发,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摸不够:“鸿儿,我是你姨母,你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煦国的皇族,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说完,眼泪潸然而下。。。
原来这神族,是真的存在的!煦国皇族,千真万确是创造淄陆天神的嫡脉,是天神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可惜,天神离去之前曾告言,每代同辈子女中只有一人可以继承天神的力量。而这继承权,需要靠自己去争取。
“争取?”张凡嗤笑,“争取到这天神的血脉只剩下我你二人?”
昭明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说起来,这娃娃除了接生婆,第一个抱他在怀里的却是自己。
昭笑着问:“鸿儿,以我的力量,我自可以将你从苦难中救出,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从未插手?”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昭。
轻笑一声:“因为历朝历代,所有皇族的子孙,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会被从新安排,送到淄陆的各个角落,让他们拥有各自的身份,在最普通的环境中,挣扎求生。”昭豪气万丈,“成为煦皇的人,将是这一辈中最顶尖的天神血脉!”
“不会有不公平吗?比如,家世不同。。。”凡皱眉。
“鸿儿,我们并不是依据金钱和地位来衡量,而是要看他们各自在成长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天性,如果是可造之材,无论成就大小,我们都会选他成为最后的优胜者。”昭继续说道:“所以,即使皇族只剩下你一人,你也必须经过你自己该有的人生,经历这场皇族必经的试炼!”
张凡有些好奇:“皇族人数众多,你怎么挑选?“
昭苦笑:“众多?怎么会众多啊!每一代,能成功活下的,寥寥可数。”
“倘若你偏心或者父母们为此争斗呢?”
“傻瓜,天神怎会如此简单,他自然有自己的安排。每一代人选中,只有将成为君主的人才能知道这个秘密。其他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皇室身份。而他们,包括帝王自己,所有出生的孩子,都会由一个独立的长老团来分配,运作。他们受天神的指引,这一部分的操作,连我们君王都无法知晓。”
“既然皇室人数稀少,你们从来就不担心皇族会后继无人吗?”
“鸿儿,皇族是天神的血脉,当然是煦国君主的首选,可是,这并不代表,煦国的君主一定要是皇族。天神力量的传承,靠的、并不是血液。如果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那么,我会将这力量交给别人。”
张凡静默了许久,终是抬起头来问:“我母亲是,是怎么死的?”
“你终于问出来了,是在怀疑我吗?”昭并不责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在你当上煦国君主之后查证,其实,直到你母亲去世,直到你三岁前,我都并不知道,原来,我与你母亲,是姐妹。直到天应将我从王府里接出,我又通过种种考验当上君王,才在‘生世册’中找到,我的父亲与你外祖竟然是兄妹。”她唏嘘一声:“他们虽是兄妹,两人却自襁褓中就分离,我父亲是村里挑粪的,而你的外祖母,竟然被送到了青楼。”
哼,这天神还真舍得下本钱啊!将自己的血脉到处作践!
想一想:“昭,你给我走后门了吗?为什么我没有被带离王府啊?”
“哼,要是能走后门,我会让你留在那个鬼地方吗!”昭郁闷不已:“听长老们说,你的卦,很奇怪,天神似乎有意留你在王府。”
我可以鄙视一下那个所谓的天神吗?——张凡很囧,我前世是不是得罪过他?
谁说天神的遗脉就可以无忧无虑,高人一等啦?!张凡在听完昭儿,呃,应该是煦国之皇——昭,的讲述后,摇头感叹:就算是神的子孙,也逃脱不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铁律呀!而且还是神为的!囧
“那现在时什么状况?我对成为一国君主可没什么兴趣,折腾了这么一番之后,我本打算在璗国好好休养,颐养天年的。”
颐养天年!昭有些抽搐。“你今年还不到十八吧!”
张凡苦笑:“可是我的心理却早已不止十八了。你既然是天神力量的继承者,不会不知道我的来历吧?能不能把我送回来的地方?”
昭深深地看了张凡一会儿:“既然你投到我天神一脉,便是我天神一族的子孙,是淄陆的主人。‘送回来的地方?’鸿儿,你是在说笑吗?”
作者有话要说:《乱世?煦国传?开篇》:
煦国,是一个位于大陆北方的国家。坐落于北面,面朝南方。是整个大陆的王者。上古时代流传的神话:天神从天上降落到人间,造出了“淄陆”(就是大陆的称呼啦),降雨形成海洋,让花草繁衍茂密,移动形成山峦和河流,然后又造出了人类,让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天神在人间留下了骨肉,就是煦国的皇帝。煦国,就是天神的孩子在人间的封地了。天神很疼孩子(囧其实不是事实),为了后代的子孙,把“天麓”(淄陆上最高、最长山脉的名称——相当于我们中国那个喜马拉雅山脉似的)移动到了国家的边界,挡住南面的各个国家,与世俗世界隔绝,不通往来。
而南方地区的百姓们,却都非常希望能进入神子的封底,成为神的子民。
但是我认为(是写这个书的那个迂腐史官啦):古代的神话,完全就是谎话嘛:当时正是乱世,天下国不成国,百姓无以为生,大批死亡,连路上都随便丢弃了尸体。煦国既然是天神的骨肉血脉,可以被称呼为是“天下的主人”,但是百姓遭到这样的浩劫,煦国的皇帝却不管不问,不做任何动作。怎么配称为是淄陆的皇者,天下的主人呢?简直是荒谬!
以上~~~~~
至于下面~~大体意思就是 其实上古神话大体是真实的,凡的外祖母(不记得的到第一章复习)和昭儿的父亲其实是煦国的皇室,但是由于皇室有个变态的规定:所有皇室孩子,一出生,就会被长老院里的老家伙们占卜,根据天神的意思,送到淄陆的各个地方,以不同的身份生活~根据他们各自的表现,决定最后由谁来继承天神在人间的力量,保持大陆的繁荣和稳定。而其他的没有被选中的孩子,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煦国的皇族,是天神的血脉。而他们的孩子,将会继续他们的命运,除非那个孩子能成为煦国皇帝,才能知道这事情的始末。
昭儿虽然和凡的母亲相依为命很多年,感情也很好,但是,她也是直到当了皇帝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凡的姨母。但是,她却没有权利干涉凡的命运。
可是偏偏长老院里的老家伙们占卜的时候发现:天神要凡留在王府,顺其自然,过他本来的生活。于是,导致凡碰上诸多古怪的事情 囧(所以凡对他的天神老祖宗很不满~)然后 凡想回到现代社会,要昭帮他~但是昭却不答应~
以上~~~~~
这一章只是个引子~目的是为了给凡一些力量~写作的现实主义风格不会变化~~所以大家表担心~
斗争
想要回去。
一个以为不切实际的念头,轻轻拾起,就在心里扎下了根:昭不帮我,倘若我做了煦国的皇帝,煦国神力的继承者,那么,我是不是就能回去?!
回去。
回到熟悉的国度,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虽然那里不尽完美,可是,那里、那里~
张凡沉寂死冷的心激动直至沸腾,在逍遥殿坐立不安、彻夜不眠。
第二天,张凡就是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煦国的大殿上。早朝的过程,张凡并不是很明白,周围也没有人给他解释。
只是前天晚上,昭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大堆典章奏折。张凡虽说也是学习过淄陆的语言,可是容华原来别有用心的教学,让他没有很多机会去看书写字。在大将军府也多是学武。所以,这大量的典章和奏折对于凡来说,其实是比较困难的。看得头晕眼花、云里雾里的张凡,终于放弃了自我折磨。他选择“实践出真知”。
可是真到了大殿上,听那些大臣们说着一些拗口的言语,张凡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政治语言都是一门学问。
虽然极度讨厌政治,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参政生涯。
每天都很忙碌,他要学习煦国的历史,煦国的地理,了解煦国的文化,参详历代帝王的奏折,旁听昭和大臣们的朝会。而且,他还需要和昭学习一些奇怪的秘术。
而昭,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教了不久,就将张凡扔给了国师要离。
要离,很美。
连张凡都不得不承认,要离很美,比自己现在这个皮囊,还要美。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人会将要离看成女人。他凌厉的气势和高贵典雅的姿态、以及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任何人都明白,这是个男人。一个不可以逾越、不可以亵渎、不可以怠慢的男人。
张凡很郁卒。虽然自己也是男人、虽然也长得不像女人,为什么就能碰见那么多变态呢?难道说是自己前世造孽太多,还是说体质有问题!
他总会细细地观察,这个要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而自己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相对于张凡的勤学好问,要离对于这个天神最后的遗脉其实是很不屑的。
这个今生名叫轩辕惊鸿,前生名叫张凡的男子,两生两世、实在是窝囊到了极点,也倒霉到了极点。而这个男人,竟然不反抗、不抗争,总是一味的妥协、一味地和稀泥。不断地原谅别人对自己的伤害,委屈自己、欺骗自己、甚至伤害自己,也不会狠狠地反击伤害自己的敌人和亲人。
只要敢对我不利,我就杀了对方——这是国师要离的观点。
所以以这一代国师要离的看法,轩辕惊鸿根本就不具备做帝王的资格。他在周国、昙国、璗国、雅达族、以及燕地的表现,除了在战场上可算是勇猛,可是他的心术、他的手腕、他的权谋,几乎可以算的上是——零。而且、太纠结于感情、太过于感情用事,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是致命的弱点!这么一个人,如何能做神子封地的主人,如何能做整个淄国的主人呢?!
可恨昭却在长老会上力保这个不算男人的男人。硬说什么惊鸿是最适合的人选。还肉麻兮兮地说什么和他在一起,会是最好的搭档。
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国师大人非常懂得整人的精髓。每天安排无数的术法训练,在折磨张凡小身板的同时,还辅以无数的白眼和比较锐利的言语,对张凡的身心都给予了全方位的照顾,张凡同学在每天高强度的术法练习中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支离破碎,在国师大人无言的蔑视和90度的扭头中,体会到什么叫做尊严的重要性。
恨?
不会。
这样的算什么。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逼之!
张凡将小强精神发扬光大,以大无畏的、刻苦耐劳的、勇往直前的精神奋进着,学习着。心中暗暗不看好张凡的大臣和长老们,惊奇地发现,这个在密报和民间传言中妖孽祸国、以身侍人、有时凶残如修罗、有时慈悲如得道仙人的矛盾集合体,竟然是如此的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吃得苦、耐得劳,永远是微笑地拼命。
国师大人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也承认那个人也算是努力。
张凡有些不爽了:我的成绩,有目共睹,为什么国师总是不承认我呢?!
两人隐隐地就有些敌对的意思。而煦国朝堂,已经因为继承人选的问题而四分五裂了:有的说,殿下承天神之血脉,又勤奋好学,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奉此主为帝王实在是煦国之幸!
立马有人跳出来:轩辕惊鸿虽然是天神血脉,可是以男身侍人、雌伏于同性之下,乱 伦、淫 乱,不一而足!此等天神一族的耻辱,怎可轻易就奉为帝王!
一边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天神也有交代:后若有不配为帝者,废之。无后,则选贤聚能。天神说的很清楚,可以另选贤能之士。
旁边一人立马跳出来指着那人破口大骂:竖子!竟敢窥伺天神之封地,淄陆之权柄!野心昭然若揭,应诛之!
那还了得!先前说话的就和这位掐起架来~囧
好端端的一个朝会,文武大臣三两成群,在大殿上,就明晃晃地动起手来。国师大人站在王座旁边,一向是冷冰冰的脸,气得青筋之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神家的血统有恶作剧和幸灾乐祸的遗传因子。昭津津有味地坐在宝座上看满殿的大臣们掐架,而凡呢,则在瞟到国师大人的青筋后,心里暗爽的快要升仙啦!
打架归打架,张凡作为一国的继承者还是要说话的。在满朝文武衣冠不整、鼻青脸肿地相互扶着气喘吁吁之后,张凡将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朋党之争”拿出来讲解了一番。
一殿大臣羞愧不提,连昭也讪讪地。
最后,昭发了罪己诏,又责令满朝文武写悔过书。纵然心中再有想法,大臣们也担不起祸国乱民、分权违上的罪名。这一储位之争才算告一段落。
国师要离很是不满:真本事没有,只会些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乡村野语,胡编滥造!朝堂和帝竟然还真相信了!自此,更是不待见张凡,那折磨,越发地厉害了。
张凡也曾安慰过自己:对方只是有些偏见,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国师自然能了解自己的为人。
哪里知道,这人有偏见的时候,总是禁不住要将对方的缺点放大了看,有时候,那优点也是能变成缺点来看的。
张凡日日被国师大人折腾的死去活来,实在是忍受不住,跑去与昭诉苦。你猜昭是怎么说的?
“你若为帝,国师就是你的左右手,就是你头顶高悬的一把利剑,你若连他都无法压服,还谈什么为帝为皇!不如到你夫家那里,伺候你那三个恩客吧!”
一句话,让张凡无地自容,恨不能将自己的脸皮剥下藏起来。有些事情,说出来比心照不宣更加地要不得。
自此,不必国师大人折磨张凡。张凡自己先折磨自己。若是国师大人要他练习一百遍,张凡课下,必挤出时间练上一千遍。
昭的奏折和历代帝王地批奏也是详详细细地参阅,甚至还记起笔记,写写读后感。
满朝的大臣越来越满意,连挑剔要死的长老们也开始松口。只有国师大人越来越不满,越来讨厌那个讨巧卖乖、装模作样的人。
虚伪、懦弱——国师在头脑里给张凡盖了章、定了性。
纵全国上下都要立你为帝,我也要力挽狂澜,不让你的阴谋得逞!国师大人阴阴脸,恶狠狠地想道。
治水
如此争锋相对的两人,身后都各有支持者,也都有反对者。
国师虽然精通神术,地位超然。但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偏偏还为人孤傲,朝中就有那么一批人看不顺眼他。虽然对张凡也不是没有顾虑,可是只要能杀杀那个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傲气十足的家伙,他们也是很爽快就对了。
张凡如今虽然也算是有些支持者,身世也占了些优势,可是无论如何,他那不堪的过往,终究是让朝中大臣心有顾忌。
只是承平日久的朝廷总需要一些新的玩意儿,满朝的大臣们闲的无聊,于是借着太子之位设立的由头斗斗玩玩,也是乐趣无穷。
就这样天天闹,直到煦国突兀间发了有史以来都未发过的大水,才打断了这些无所事事的大臣们无谓的游戏。
因为是神子的封地,可以这么说吧,煦国一直被幸运所包围。拥有丰沃的土地和宜人的气候,淳朴的民风和如画的风景,无衣食之烦忧、无乱世之流离,确实是一个天堂般的所在,而这里,从来没有如此大的灾难过。
朝中众臣虽不是庸人,可是冷不丁来了这么个天灾,真是完全击蒙了这些人的脑袋:难道说,天神已经遗弃我们了吗?还是说。。。
这个巨大灾难的消息实在半夜时分传到京城。朝臣们惊闻之下,一个个衣衫不整摸黑奔集到了大殿上。
纵观大殿上下,只有煦国皇帝昭还是那么镇定自若,虽然面色有些沉重。其他的人,不是慌乱惊惧、就是心浮气躁、坐立不安。张凡在看到昭的镇定后,也赶紧调试好自己的心绪,心中自叹弗如。瞟瞟一边依旧是冰山脸的要离,不由有些失落,可是他糟糕的心情在看到要离袖下神经质般抽动的手后,刚刚还灰暗的心如突然射进一缕阳光,实在是让人欢欣鼓舞的紧。
昭有些不满地瞪了瞪他,开口道:“肃静!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殿上如热锅上蚂蚁的众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大殿上,一番讨论争执。最后,昭终于厌烦了朝臣们无聊空洞的书生言语,下了旨意:命,皇子凡与国师要离即刻奔赴吉安州,治水救灾,准暂时调用朝中人员与物资;命,户部调用钱粮,不得有误;命,所有驻地军队待命;命,朝中御医及各地官署医师火速集合,听从皇子与国师调遣;命,各周边州调配集聚救灾所需物资,不得延误!
昭吩咐完,歪头看看凡和要离:“此事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说完,打了个呵欠,挥挥手示意退朝。然后,——回小院补眠去了!
满朝黑线。
张凡暗想:这、这、这会不会被后世史官们批评成为昏君之举啊?我是不是应该去跟昭进言一下,免得她遗臭万年?
要离居高临下藐视了他一下:“别再打你的小算盘了。你也该收起你的那些算计,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儿。好歹也对得起你血里的神脉!”
张凡挑眉直视国师大人:“说起来,国师大人也应该稍稍放低您那高傲的头颅,免得煦国的朝臣百姓只能看到国师大人完美的下巴!”
两人在皇座边的小小交锋,让身边的侍从苦笑不已:唉,只怕这次,吉安州的百姓要倒霉了~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一向互相不顺眼的两人虽然言语上依旧是你刺我、我刺你,可是斗争之外,却异乎寻常的行为迅速、动作一致。实在是惊掉了朝中众人并皇帝的下巴。
话说那天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殿中,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边收拾着东西,张凡就寻思着是不是要跟国师大人商量着何时启程还有协商一下救灾事宜。可是,说老实话,他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毕竟两人也是有些芥蒂。左思右想,张凡还是决定放弃那些无谓的自尊心:也许,该趁着这个机会,试着拉拢一下国师大人。
张凡和要离在相识的这些日子里,除了日益上升的敌意,伴之的还有无法避免的了解。虽然这个了解是打了折扣的。
张凡觉得:国师虽然为人太过孤傲、固执己见,有时候甚至于偏激,但在煦国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地位超然。而最重要的是,爱民如子,有着一种天下子民都是自己责任的“博大”情怀。
如果利用这个有利的机会来博得国师的好感,对于目前的僵局,可能会有好处。哼,不就是低个头嘛,大丈夫能屈能伸,与其和国师争来斗去,让朝臣和昭看笑话,不如适时降低姿态,事情或许有转机也未可知。
再说他术法卓绝,和他一起去救灾,对百姓是有利无害。更何况他的国师大牌子一打下来,那是神使啊!对于稳定民心一定有不可估量的好处。呵呵,实在是此次救灾治水合作的上上的人选。
想好就行动,张凡即刻立了个章程,大到物资的调运、人员的安排、减轻水患的应急措施,小到此去前方须要随身带的一些物品,都事无巨细地列了个表。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就连夜让宫人给国师送了过去。
且不说那宫人吓了一大跳,就是向来不惊不乍的国师大人在接到宫人送来的东西也万分地惊讶。
他是没想到:那个张凡竟然能够主动低头,派人过来联络,更是没有想到,那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写出了一份思虑周详、条例分明的折子。并且还毫无保留地送到自己的手里。
旁的不说,光就是这份气度,确实还是有一些皇家风范的。他想着:虽说境遇不堪,不过总还是天神血脉,大概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转念想了一想,却又怒了:那个奸诈狡猾、工于心计的家伙!肯定是在打着拉拢自己的念头!
哼!那个家伙为人阴险、居心叵测,为了登上帝位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不过他现下还未登大宝,以此君善于揣摩上意的性子,估计这次的差事、该不敢大意。除了讨皇上开心、拉拢于我,顺便挣取百姓和朝臣的支持,一石三鸟!果然是好算计!不过想来他这次是不敢耍什么花招的。哼哼,且看看再说。倘若那厮要是弄出什么纰漏,或是耍什么花枪,我自不饶他!
国师大人在这边怒气冲冲地按照单子上的注意事项重新收拾东西,心中纠结万分。而张凡却在那边自以为得计,为灾区忧虑之余,不由有些窃喜。
两人各怀鬼胎,手脚却是出奇一致的快。顾不上旁的,在第二日傍晚就动了身,由于动身太急,只是做了一些大体的安排,所以一些必需的资料和最新的消息,都源源不断地送向两人的马车上,由两人处理。那马车昼夜不停,一直沿受灾各地行驶。两人除了调配后方送来的粮草,安排合适人选及时操控河水的治理,还要不断的处理各个地方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安抚民心。真是让两人忙的四脚朝天。
你或许要问,国师大人会术法,张凡也会,为什么不用着上古传下来的秘法腾云驾雾一下子飞到目的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一来,国师法力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洪水,它让整个煦国百姓心中恐慌异常:不知道天神为什么发怒。各种流言铺天盖地、百姓甚至官员都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国师是神的使者,是神谕的传达者,由他来安抚民心是再合适不过。所以综合以上的考虑,两人还是耐下性子,乘马车安抚各地百姓和一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其实沿岸各地的守备都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努力,可是,无奈这次洪水实在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吉安州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倘若这个防线失守,那余下的地方皆是一马平川,只怕有更多的百姓要失去家园了。
“所以,”张凡劝解道“国师大人还是要以安抚百姓为首要任务,不然,洪水还没来,百姓自个儿乱起来。正如上战场打仗,阵势还没摆好,就先自乱了阵脚,哪有不败的道理呢?!特别是国师大人,万万不能在百姓面前做出什么惊恐的动作,百姓愚昧,要是误解了什么,我们此次的任务,怕是更是要难上百倍千倍了!”
要离看看语重心长、一脸关切的某凡,心中都快呕血!他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要这小狐狸来教训自己!这个家伙还自鸣得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是神棍!笑话我怕那个!
张凡看到要离忽白忽青的脸,心中笑到肠子都快断了:整个大煦国,有谁知道,原来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竟然,怕那种圆滚滚、灰蒙蒙、长着四只脚、拖着无毛细尾、翘着尖嘴四处觅食的小老鼠!
一想到整天摆着冰山脸耍酷的要离,突然跟个小孩子似的跳脚飞到树上不敢下来,他就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肠子打结打的厉害。
哈哈~这番奇遇实在是此次南行难得的意外之喜啊!
暖意
晚上躺在晃动的马车上,要离是一肚子的不舒服。那个讨厌的家伙,天天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面前提什么鼠疫、鼠患,每每激的自己身上起了一路的鸡皮疙瘩。更别提老是让自己装神棍、传假神谕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了!要不是事急从权,又有皇上的默许,他绝不会帮张凡圆这个弥天大谎,说什么天神这次惩罚世人,实际上是为煦国子民自私自利,不出手阻止南边诸国战乱而震怒。
如果说昭帝还对人世有一些悲悯之心,要离倒也相信。可是,凡皇子。他不由摇摇头,他怎么会对人世还有慈悲之心呢?!可以算是受尽人间至苦,一次又一次被出卖,一次又一次被抛弃,一次又一次被侮辱,一次又一次被折磨,一次又一次被夺去希望。。。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对人间有什么慈悲与眷恋?只怕,只留下满骨的怨和恨吧!
也许,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借着如今的地位,借着煦国的力量来报复那些折辱他的人吧。天下,早已是狼烟四起,动荡不安了。若再加上这个满心仇恨、嗜血如修罗的男人,只怕,这缁陆就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要离聚起眉峰:越是平静的水面,那水底却是湍急的暗流和漩涡。想到一向谦逊有礼的凡皇子,要离心头涌起的是巨大的不安。
他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的大好江山:纵然是灾年,可依旧是风景如画,倘若这样的土地被卷进了战事。。。
可怜的世人啊!只怕不久之后,只是时不时才会爆发的小战役,就要变成填进无数人骸骨的大战事吧~
我要离决不会让这天下如此!纵然这缁陆是天神留给你的!可是,生灵就是生灵,决不容你一人的恩怨而轻起战端!
如果有那么一天,皇子,就算你是天神的皇子,我也一定会阻止你的!
每天一大早,一向办事严谨的国师就会洗漱、打扮。是的,确实是洗漱打扮,你没有看错。张凡天天跟看小丑似的看美貌的国师大人穿上一层又一层的薄衣,带上沉重的金冠,手拿祭器,在灾民面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宣神谕,祈福,就不由的由衷地赞叹国师大人的爱民之心是多么的浓烈。
那衣服,得多少层啊;那金冠和配饰,得多重啊;那祭器从早到晚地挥来挥去,得多大的力气啊!
幸亏我大部分时间做的是幕后工作,要不然~张凡一想到国师大人从早到晚都要摆着一副圣母玛利亚的慈爱笑容,身上打了个寒战。他那么孤傲的性子,平时无论是在大殿上,还是在宫里,甚至在昭面前,都没见他笑过那么一两下,哪里想到这次出巡就能一直在外人前这么保持着笑容呢!那脸只怕都抽经了吧。
张凡想让叫人给他按摩一下身子骨,可是那些下人们一听,都跪下来求饶,都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子,这皇子是拐着弯子要教训自己呢。张凡瞧着跪地磕头的宫人,只好苦笑作罢。
张凡自己也没闲着,国师要离每天作着体力活,他则是体力活和脑力活一块儿来。除了要审查巡视各地的赈灾账目、发放状况,还要指导各地的防灾事物。
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张凡在大学里念的是历史,而中国的古代历史,哪一年能少了这旱灾洪涝?中国皇帝历朝历代,哪个不是为了黄河、长江这样的大河头痛?所以修中国史,自然是少不了除水患、兴水利这一块的研修。张凡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相关的内容,自然是研究颇深。
后来他去考公务员,偏偏那出题的哥们也是个人才,竟然出了个洪灾的题目。这可好,一下子撞到了张凡的手里。不然,以他的对其他方面的迟钝,只怕还没那么容易就杀出重围,考个第一。等他到了岗位上,才知道那出题的人干吗要出那个题目了,他们市就被河啊海啊的围着,市里领导年年都要为这个水患闹心。所以,他自然也少不了年年在那几个月里被拉壮丁去做防水灾的相关工作。几年下来,怎么也都摸清了那套操作流程了。
所以,这次的巡视工作还真是做的驾轻就熟。不然,你以为他是什么天才,在一夜之间就写下那篇在后世流传许久,被视为经典,让国师另眼相看的折子来!
折腾了半月,两人才赶到了吉安州。
虽然赶到的时间有些迟,可是他们早就派各地官员按指示协调工作,所以暂时这洪水的状况还没有恶化,可是,也只是没有恶化,也没有看好的苗头。
一众人员站在堤坝上,对着滚滚洪涛的怒吼翻腾,张凡在心中摇头叹息:一向水量不多不少的煦国,今年奇怪的雨水比往年多了一倍。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好好疏导,自然容易化解,还能有利于桑田。可是上流一个小镇没防范,深夜突然被淹,死了一些人。于是吓的各地驻守拼命加高堤坝,深怕自己的驻地被淹,结果当这条水流奔至吉安州的时候,就变得不可收拾了。自古以来,凡是碰见洪灾,莫不是筑堤筑坝,硬是将本可缓解的灾情酿成吞噬人命无数的大患,这水灾想要解决,难啊!
可是即使满心的担忧,他也不能将这般情绪挂在脸上,多年的历练早已让他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表情,他依旧是淡然的。看看要离,也看不出他的表情,更别提从他的表情上推断他在想什么了。
几人视察完毕,就回了吉安州的府衙。简单地吃了个便饭,张凡就去要离住的院子,想跟要离商量一下怎么办:开堤引洪是一定的了,可是究竟引向哪里,在哪里开堤坝,却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的。等他去了,却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守门的小童一脸冰冷地拒绝了他的求见。张凡不是不愤怒的。除却自己的身份不说,如今是事关民生的大事,他却还能安然高卧!国师要离,我算看错你了!
一甩袖子,面无表情地离去。
第二天,张凡被宫人的叫声惊醒,顶着巨大的熊猫眼,他带着辗转一夜的疲倦骑马赶到了堤坝前。还没到堤坝,就看到了滔天的巨浪不安地翻滚着,仿佛要摆脱两岸河堤的困阻和束缚,寻求自己的自由!
大惊,顾不得别的,从马上飞起,他用术法飞到了堤坝上,眼见一个瘦高单薄的身影站在堤坝的边缘,独自面对这不断嘶吼咆哮的巨浪,仿佛随时会被那巨大的怪兽给吞噬。
张凡正要呼喊“危险,国师离开”,就见要离手一挥,刚刚还在挣扎的洪水,突然腾空而起,如一条被束九渊涧底的巨龙,终于挣脱枷锁,欲翔于九天之上!那尖锐的涛吼声仿佛对自己即将得到自由而欢呼雀跃!
只是迟疑了一秒,张凡就反应过来,他运气法术正要阻止要离,就被一人扑倒,一看,正是昨天阻拦自己见要离的宫人。他大怒,用法术击昏了那少年。等他爬起,已经太晚了。那昨天还乖乖躺在河床上流淌的洪水,已经直立了起来,真如巨龙一般,腾空而起!
巨龙盘旋而上,直欲划破天际。
全身冰凉。
张凡瞪视着眼前的奇景,心里却是彻骨的寒意:国师,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我真的看错了人!
他发愣的一瞬间,国师又挥了挥手,巨龙旋转的更快了。
张凡有心阻止,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无论国师是善意还是恶意,法术使到这里,是没有办法停止了。他现在贸然打断,结果只有更糟。他摆动僵硬的脖子面向国师的方向:要离,现在,我只有相信你的为人了。。。至少,我还有一半的胜算。
巨龙在旋转之余渐渐变细,虽然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是张凡却发现了。而且,天上的乌云似乎正在迅速变厚。他定神一想,运起身上的神力,准备随时出手。
天上的云层厚得几乎完全挡住了阳光,地面一片黑暗,几米外的人,也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个影子。黑云压城城欲摧。
巨龙变得更细了,天上的云层开始迅速地移动,张凡放下了一半的心,可是想想国师的计划,还是忍不住直冒冷汗。心中祈祷这乌云飘得快快的。
有地方发洪水,自然有地方会大旱。离吉安州稍远的颍州,今年少有地大旱。虽然因为地方上储粮充足,并未有人饿死。只是给当地百姓的生活带来了些不便。所以大旱的事情并为引起朝廷的重视。
国师莫非是一开始就做了这样的打算?
张凡恨恨地想,为什么连个话都不给我留,也不跟我商量!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得小心护法,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巨龙渐渐变成巨蛇,巨蛇又渐渐变成长线,最后,连长线也渐渐不见,只留下宽阔河床上弯弯扭扭,不甚丰沛的水流缓缓流向前方。
张凡终于放松了神经,这时,刚刚运行还算正常的心,突然如疯了一般的狂跳。张凡无奈地按住心脏的位置:天啊,他的心会不会冲破胸膛就这么跳出来!
他捂着胸口的部位,竭力想安抚它镇定下来,可是那颗小小的心脏,就像跟它作对似的,跳的越加厉害。张凡一边在心中咒骂那颗不经事的破心脏,一边注视要离:此时作法才完成了一半,只有乌云在未降下之前飘到颍州,才真的算成功。否则在附近几个也在闹水患的州降下来,也不会比吉安州被淹好到哪里去。
又等了近一个时辰,要离才住了手。张凡立刻转头,让之前等候在远处,无法靠近的地方守备快速派人到颍州去看看情况,如有异常,迅速回报。停了停,又吩咐他派人以吉安州为中心,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前行,回报各地降雨的情况。再派人去城中安抚受惊的剩余百姓和民工,告诉他们:刚刚是国师作法成功。让他们不要胡乱猜测,产生什么骚乱。
这么一番折腾,等张凡回头看向要离的时候,早看见要离周围聚集了许多人,围了一圈。他心中一惊,纵身跃了过去,自众人头上降下,围绕的士兵和百姓和民工连忙让了空给皇子殿下。张凡抱起躺在地上的要离。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已经苍白僵硬的跟石膏像一样,只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空壳,所有的精神气,所有的生气,仿佛都随着吉安州外河中的巨龙一起蒸发成乌云,将为甘霖、没入尘土,滋润了大地,再也回不来。
试过可以用的一切法子。要离还是没有醒来。
如柱子一般立在床头,看向床上那个不会说话,完美如精致雕像的物体。突然觉得以前那个高傲、目中无人、偏执、喜欢针对自己、习惯性昂着头,冰着脸,嘴里却射出毒辣辣冷嘲热讽的家伙也比这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空壳子要好多了。
那个要离,是鲜活的,不是如死人一样的,一动不动的,没有灵魂,没有生气,没有博爱的胸怀、没有让人敬畏的术法、没有智慧的闪光,只会闭着眼,闭着眼,冷冰冰地、孤零零地躺在空荡荡大殿中一张空荡荡的床上。
听不到吉安州城中劫后余生的笑声和歌声,看不到数千里之外满城百姓从屋中跑出在雨中为几个月不见的甘霖而载歌载舞,欣喜若狂。
感受不到煦国百姓发自心底地崇敬和爱戴,看不到昭独自在后殿乐的发疯,看不到平时吵闹不休的朝臣难得的安静,看不到,他放在心底,偷偷热爱着的土地又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握住那双苍白冰冷的手,昨天昭才告诉了他要离曾经承受的一切,他吃的苦,不比我的少。也许,你是这样才讨厌我的,对吗?觉得我辱没了天神的血脉吗?可是,你知道吗?不知内情的我也曾疯狂地嫉妒过你,天才的曾在,俊美的外表,超然的地位,仿佛是上天的宠儿,而我这个所谓的天神遗脉,却有那么不堪的经历,我,和外面的许多朝臣一样,嫉妒着你,抓住机会也折腾你。可是,你却比谁都纯粹,纯粹地爱着这片土地,爱着这个并不属于你的缁陆。
这次,我其实并不怎么把那些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心中算计的,大都是朝堂上的得失,对于治水,也不过是尽人事,其实,早已做好牺牲吉安州的打算。你心里都知道,对吗?没有揭穿我,也没有寻求别人的帮助,一开始就打算牺牲自己,对吗?
难道,我真的在这个浊世里变得面目全非了吗?妈妈的告诫,我两世以来一直努力保持的赤子之心,终于也渐渐在人生的无常中,变得生硬和冰冷了吗?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如此无助,让你如此绝望。原本,我应该是最能体会你心情的人。却在你最需要帮助、需要盟友的时候,背弃你、背弃天下的百姓,无视生灵的可贵。
心中的愧疚和罪恶感,让张凡羞愧得无地自容,对自己心灵的变化,让他对自己失望至极。
我发誓:绝不会因私心再与你作对,只求你能醒来,要离,你这样一直不醒,是要我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愧疚和自责中吗?要离!
张凡紧紧抱住要离,抱住那个一动不动的壳子,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要离完美如厮的脸上,滑落。。。
插手
要离终究是活了过来。
张凡虽然欣喜要离的生还,可是也很担心昭的身体,他想开口问问昭的情况如何。昭却摇摇手,没有说话就离开了神殿。
神殿中央玉床上的要离脸色依旧是苍白,可是却带了一些生人的气息,张凡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自己总算可以坦坦荡荡地生活了。
只是昭。。。
昭因为救要离,身体还弱着,作为皇子的张凡,那工作量自然就成倍地增加。守过了要离初期的危险期,张凡只好将要离托付给别的长老,自己则承担了所有的后续工作。
要离垂危时,皇子全心全意的照顾无不让众人动容。不过这“动容”,却在表面的称赞之余,留了一些暧昧的遐想。张凡早就修炼成了不动神功,众人夸赞皇子大人有君主风范之余的窃窃私语和桃色的幻想,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又能如何呢?跑去辩解?谁都没有挑明说,自己撞上去只会越描越黑,就当自己是聋子是瞎子吧。
要离在长老和宫人的全力照顾下,很快地恢复了起来。
即使不是众朝臣想的那样,但是张凡以为,经过这次之后,要离虽然对自己没有好感,但是无论如何都共事过,应该比以前好相处些吧。
谁知道,重返朝堂的要离,对自己越加严苛起来。如果说以前是试探性的挑衅,那么现在简直可以称作是防贼!
好在张凡心中有愧,再加上已经深刻地自省了一番,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他能了解要离的感受和担忧,所以面对要离的刁难,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并不和以前一样和要离暗中较劲儿。
国师步步紧逼,皇子却宽容不予计较,这两人奇怪的相处模式,让所有的朝臣和宫人,还有皇帝昭都yy不已:难道说,其实国师才是被推倒的那个?皇子大人的宽容,其实是对别扭小情人的纵容?想到国师大人那张常年冰冻的脸发出小儿女的神情撒娇,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不能吧!
又或者:皇子大人是那种圣母一般的存在,对不温柔、不体贴,吃完就翻脸不认账的国师大人依旧怀着深深地爱而等待着。。。
哦~多么感人,多么深情的皇子大人啊!大家简直就要为他的痴情而疯狂!恨不能跳到国师大人面前高喊:“国师大人!你就从了皇子大人乖乖就范,不要再闹别扭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囧
张凡对宫里和朝上的诡异气氛感到无比的熟悉。这简直就是当年他在姬府里的翻版嘛!他翻翻白眼:“昭,你是皇帝,怎么也跟那些俗人一般胡思乱想。”
“不是我胡思乱想,诺,看看”,昭兴致勃勃地拿起床边地一叠纸,“这些可都是传言你和国师之间的秘闻哦!”
昭笑眯眯地看着张凡:“版本众多,我可是每天都拿它们做睡前的必读物。看完之后,心情愉悦,每天都能睡得香香地呢!”
“看来昭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怎样,皇上还是赶快重返朝堂,处理政务吧。”张凡黑着脸道。
“哎呀,朕怎么头又开始痛起来了呢~”刚刚还满眼放光的昭立刻柔弱无比,就差当场就瘫倒了。
张凡正要挥袖离开。就听外面宫女通报,国师求见。
正主儿来啦!
小小的庭院中,突然涌起了粉红色的气泡。虽然没人在看着两个主角,可是张凡和要离都感到毛骨悚然。
昭一改刚刚的娇弱相,属于帝王的气势瞬间迸发,整个屋子的气泡为之一肃。
要离行礼之后,昭开口道:“最近一段时间,洪区和旱区的情况大为好转,各地也基本恢复了正常,现在应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三人讨论了此次朝臣,各地官员,已经有功绩的平民的奖惩,商量定了。
昭又开口道:“你们二人又该如何,两位可有想过?”
张凡和要离伫立不动,静等下文。
“要离,处理完你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回神殿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来见朕!”
“至于凡,你回去抄经书百遍!抄完了给朕过目!”
两人低头领罚,告退出去。
两位都是有功之人,为何众人都有赏赐,独独两个大功臣受罚,朝堂上下都是不解,仗义执言的御史大人倒是开口问了。可是昭一句:“怎么,御史大人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吓得众人都不再敢言语。这位女皇帝,众人都知道她是如何爬上这至高无上的宝座的,虽然平时和气的很,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一般男人反而更宽容,可是,一旦涉及到不可触犯的东西时,她绝对会化身成为绝对恐怖的存在。一大殿的高官们两股战战,难得兴起的维护正义的激情被扑灭的干干净净。
不过,大约也是老天看不过去,两人终究也没有受完罚,就被一件大事件给解救了出来。
话说天下纷乱、各国征战不休、百姓苦不堪言。战乱、天灾、人祸、贵族的剥削日益加重、国家的赋税节节高升。。。如此种种,活不下去的百姓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整个大陆,除了煦国,各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农民起义军。
本来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所产生的巨大的军费就已经让各国的君主们吃不消了,现在外患未除,内患却又起,君主们也产生了“活不下去了”的念头。
屈原老先生说的好: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各国君主走投无路之下,终于想起了一个隔绝于世的缁陆之主——煦国。天神后裔的属地,天神遗脉,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世上无难事,更何况是各国的帝王们。很快,各种各样的求救信函就堆到了昭的睡榻上,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天机”部搜罗来的大陆各地的民生情况。
“虽然这些子民都无足轻重,但是,陛下,缁陆如今的局势还是太乱了。今年旱洪两灾,臣担心:天神陛下会不会是有些怒气。。。”
昭皱皱眉毛,思量了半晌:“也罢,你去把要离叫来,我最近身子不好,和他联手做法吧。恩,顺便把凡也叫来护法。”
“是。”
作法的结果,简直让张凡黑线。
你说这天神老祖宗也忒不干脆!真要是觉得昭袖手旁观缁陆之举不当,你惩罚昭病个两天三天、哪怕就是三年两年的也使得啊!犯得着去发大水、发旱灾的折腾老百姓,折腾我们吗?!合这我们这累死累活,担惊受怕的,是因为昭太懒了!
张凡对着昭大翻白眼,国师倒是没翻白眼,只是不小声地“哼”了一声。
昭讪讪地:“这,这,天神祖宗的话太隐晦,我这不是没在意嘛~咳咳,那个”她面色一整,“看来这件事,咱们还真得管管了,凡儿要离啊,你们有什么好点子吗?”
张凡简直就想扑上去掰开昭的脑子好好瞧瞧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陛下,臣记得臣现在还是待罪之身,难道陛下就不怕臣又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决定、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居心吗?更何况,刚刚的占卜,如果臣没看错,天神是要陛下您来解决这个事情的吧!”
“呀,小凡儿怎么这么小肚鸡肠的!同时天神的子孙,说什么臣不臣的,来来来,大家合计一下!”
要离脸色臭臭地坐在一边,身上的寒气指数上升ing。
先是三人商量,然后是拿这个事情到长老会上讨论,再然后是拿到朝堂上讨论,最后,消息传的快,全国的百姓都加入到了“是不是要救缁陆万民于水火”这样的论题中。支持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弃权者有之,不闻不问者有之,最后,昭被每天的奏折和万民书之类的东西给烦的够呛,一气之下,朝堂上扔了最心爱的玉佩,大怒道:“朕要管,谁敢再啰嗦!”
于是,万民归顺,大呼万岁英明。
结束。
张凡偷偷在边上咂舌:“暴君啊暴君。”被昭敲了个大板栗,头上立时鼓了个大包,惹的冰山男要离笑的开心异常,迷了一殿人的眼。
这一天,各国国君的龙案上一夜之间不约而同均摆放了一封信。不过,那封神秘信的内容除了各国国君却无他人知晓。国君们安心之余又惊疑异常,清洗了身边宫人之余,连宫里的守卫都加强了许多。
仗依旧在打,可是规模都不约而同地变小了许多,雷声大、雨点小,大家都开始对阵大骂,却不再轻易新开战端。
《乱世?煦国》
煦国昭十三年,缁陆八国国君齐聚煦国国都,时人不知,与会记录一无所见。亦言:各国记载皆藏于皇室密室。然年久事远,已无从考证。然众国君汇煦国一事却广为流传,所流之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余以为,此事依当时情状,或为史实,然民间流言亦不可信。惜无史料,无法复适时之模样,叹矣!
会盟
野心,每个人都有。
这世上谁的野心最大?
应该就是那些离至高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吧。
淄陆由原来的四国分裂为八国:煦国,昙国,索塞国,燕国,璗国,姬国,周国,后周。
此次会盟之前,除了煦国之外的七国君主,谁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厮杀一番,总有一天,能够决出最终的胜负——毕竟如今的天下,只有他们七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自己只离大陆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坚信: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总有一天能够登上大陆主人的宝座。
不是不知道有煦国这样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君主,都太封闭、又太超脱。
几百年来,任南麓各国如何折腾,也不见这个国家吭一声气,撒一个火。纵然是传说中淄陆的主人,却从来不涉及淄陆的任何事情。仿佛是虚幻中的国度一般。
更何况经历了生生死死、阴谋诡计的诸位君主,早已经在心中将对神灵的敬畏扔到了爪哇国里去了。天神的子孙又如何?谁挡了朕一统天下的路,朕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那些传说,不过是民间贱民们闲暇时的消遣,哪里就能当真呢!
虽然夜深人静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时,偶尔行军布阵时,也不时地因这块神秘的土地和惊人的种种传说而迟疑。可是,登上大陆帝位的野心让他们下意识地自动忽视了这块快要被人遗忘的土地。
纵然发函请求援助,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一时病急乱投医。可是煦国,却在这个时候以超然的姿态矗立到他们面前,
他们,震惊了。
在同时收到龙案上来信的当晚,七国君主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昭,七国的使节都已经陆续抵达。你这个君主连个面都不露一下,是不是太失礼了呢?”
“失礼?”昭伸出葱指逗逗笼中的鸟儿,“你有见过哪个主子巴巴儿地去见奴才的礼吗?”
“凡儿,你还是太心善了。”
神山上五彩的霞光照在昭微微转过的侧脸,即便是如此柔和的霞光也掩不住昭眼中的冷厉。
“呵呵,原来是我在心善了。”张凡点点头,“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反正他们这次来无非是要钱要粮,顺便狗咬狗一番。给不给他们面子,都是一样的。”
“呦,小凡凡,你这是跟我呕气么?”昭一步三扭地走过来,“难道,你便就此不管我了吗?!”
张凡翻翻白眼:“昭,你演戏就不觉得累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你究竟有什么打算?说起来,这次来的不是一国之君就是储君,昭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昭看看面色如常的凡,了然一笑。拿手点点张凡的鼻子:“刚刚还说你心善,你就开始冒坏水儿了!”
她坐到榻上倚到张凡的肩膀上:“要杀几个国君有什么难的?我要是想一统淄陆,早就动手了。也不用大张旗鼓的把人叫过来再杀,这不是授人以柄嘛。要不是这一次我们的天神老祖宗下旨,我管他们怎么打翻天!”
张凡端了端身子:“昭,以你和国师的法力,以煦国的实力,你为什么不一统淄陆,却冷眼看着天下百姓受苦呢?”
昭转身一把抱住张凡的细腰,在他怀里找了个好位置,蹭了蹭:“我懒。”
“。。。”
同一时刻,客驿大厅中。
要离都快呕死了。
那两人还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都是天神的种。明明该由国君或者储君出面的事,两人竟然都甩手不管!
“哎呀呀,自从给国师做法治病后,我的头就好痛,好痛哦~”昭眼泪汪汪、百病缠身地对着他说。
“我不过有点儿天神的血脉,能不能做储君还是二话,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国师大人”那个人郑重地对他说,“如此重大的事情,还是交由陛下和国师来处理吧。”说完,飘然远去。
身边的侍从感到国师大人身上的寒气又加重了几重。不由自主地往边上挪了挪。
“陛下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不能接见各位。”要离话刚出口,就听到下面有人冷哼几声,他没理睬,继续用冰冷刺骨地声音道:“等明日周国使者到达休整之后,陛下一定会尽快接见各位,与各位商讨会盟事宜。”
厅中众人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可是,却没有人出声,总有一两个站立的人像要说话的,也被坐着的人拦住。
要离见没人有意见,也乐得没事,并不抬眼看余人,拱手做个礼就直接走人了!
厅中诡异地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走各的,出门游玩的游玩,回房的回房,竟不像是厮杀至死的敌国。
要离带着怒气回宫,进了昭的院子就看见繁花瀑布掩映中说说笑笑、惬意自在的姨侄两。昭梳着高髻,玲珑的身材上裹着的透薄白纱在风中飘的很远。身形已是十分挺拔的张凡,虽然不复年少时的雌雄莫辩,可是依旧拥有超越性别的美。两人如仙人一般,似是偷偷来凡间游玩一番,让人不忍惊扰。唯恐仙人惊走。
要离摇摇头,且就让他们逍遥几日。转身走了。
姨侄两人相视而笑。
未几日,周国使者也抵达京城。
翌日,煦国国君设宴接待七国来使。
“殿下,您看穿哪件比较好呢?”侍女们有些犯难。煦国对服饰一套不甚讲究,一般都是根据上位者自身喜好来的。
张凡一夜好眠,看看一排侍女手捧的正式礼服,想了一想:“黑色的吧。”
等到和昭汇合,平日里随意到极点的昭,今日竟然也打扮的雍容华贵,而身上一袭黑色长袍简直和张凡的用料款式如出一辙。
昭轻笑:“凡儿,你果然是昭的好侄儿,呵呵。”
张凡有些黑线,早知道就选白色的了,来个黑白双煞。
两人相携缓缓走向设宴大厅。
一出场就艳惊全场。
不过在众人发呆之时,就听有人大叫一声,冲了上来。
可是却在皇座台阶下就是前进不了一步,就听那青年着急地叫道:“鸿儿!鸿儿!你没死!鸿儿!”
张凡往台下一看,姬三那个冒失鬼又冲动了。左右看看,活,都是大熟人么!
姬三看张凡不回答,慌乱中冲口而出:“鸿儿,你怎么在这里?!快跟为夫回家!”
昭张嘴就要发作,张凡捏了捏她的手,摇了摇。昭只好压下嘴中的怒斥。
张凡淡淡一笑:“姬公子,好久不见。”
一句话,刚刚还吵闹不休的姬三顿时安静下来。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将视线似乎要穿透张凡的身体窥探他的本心。
昔日里种种磨难的痕迹奇迹般从那青年身上抹去,仿佛他生来就是站在这高高宝座上俯视天下苍生。偏偏,他又是淡然地,不在意地,甚至是,有些冷漠地。好像天下至高的宝座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一身淄衣的他尽显帝王之气。与高台上站立着的同样气场的女子携手共拥天下,指点山河。
姬三咬牙瞪视:“她是谁?”
虽然他未指出,可是在场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要离在宝座侧面上前一步冷冷道:“此乃煦国朝堂,尔等焉敢如此放肆!”
下面满堂千锤百炼之人竟皆是浑身一震。
张凡依旧淡然一笑,扶着昭登上宝座,自己站立在右侧。
昭面无表情一句:“赐坐。”
此后就是昭和各国君主使节的较量了。从始至终,凡和要离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人再说起张凡。
宴会是假,八国互探根底是真,待昭觉得差不多了,宴会也就自然而然地止住了。
宴会结束后,八国皆派人去宫中要求与张凡约见。
昭没落道:“凡儿,你还真吃香呢!都没有人来见朕。”
张凡无视她,自去。
昭笑着摇摇头:“别扭孩子。”躺下睡美容觉不提。
张凡坐镇御花园,他首先见的,是孝廉。张凡以为自己有很多话和孝廉说,可是待到两人见面,却没了言语。仔细打量面前的孝廉,脸上一道骇人的伤疤划过面颊,不但没有破坏他的帅气,反倒让他原本阴冷的气质里带上几分阳刚的霸气。张凡捏捏手,心里有些痛,眼也酸涩的紧。两人默默对坐,直到太阳落了山,峰顶五彩的霞光照到亭中,张凡心中带着怯意问道:“吃晚饭吧?”然后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男子,好像一个待判的罪犯。
孝廉静了一会儿,终于在张凡快失望之前微不可现地点点头。
张凡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连声地吩咐宫人上饭菜。两人吃完饭,在御花园里转了几圈,又走到张凡住的逍遥殿里。待到沐浴完,两人躺到床上,同在草原上时那般,孝廉搂住张凡在怀里,低低一句:“雪。”
张凡泪如雨下。
殿中无声地哭泣中,一声长长地叹息,大手轻轻拍打怀中人的背部,抚摸一头散落的长发。如同旧日夜晚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男子对自己所做的一样。张凡紧紧回抱住男子。
次日清晨,张凡一睁眼就对上枕上对面孝廉的双眼。温暖霎时充满心房,不复每日里的沉重。笑颜:“早!”
孝廉呆了一呆,亲亲他的额头:“早!”
相见欢
两人才起身,就听外间的宫侍道:“皇子殿下,宫外六国使节求见。”
张凡和孝廉对视一眼,张凡问道:“一起来的?”
“回殿下,不是。”
孝廉有些担心地看看张凡。
张凡低头沉思,倒是没有看到孝廉的神色。斟酌了一番,他吩咐道:“宣燕国太子觐见吧。”又转头对孝廉说:“我们一起吃饭。正好见见燕家哥哥。”
孝廉笑笑:“好。”
兄弟两洗漱好等了燕还进来。张凡因为记忆中燕还决绝的摸样太过深刻,所以不由有些不安。孝廉握了握他的手。张凡一时失神,竟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
燕还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气色也还是不太好,泛着似乎是久病的青气,只是身体好像比以前要结实些,不过人却更冷森了。对张凡也还是冷淡的样子。
只是出乎张凡意料之外,他只对孝廉点了下头,也就坐下,并没有特别亲热。张凡暗忖:莫非燕太子就是这么一副僵尸状么?
好歹是阿姆的嫡亲侄子,他也不敢多加腹诽。笑着点点头。坐下吃饭。孝廉和张凡有说有笑,燕还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动了几筷子就住了手。
吃完饭,孝廉对张凡道:“雪,我先回去了。”
张凡有些不舍。可是还是点点头。
孝廉冲燕还点点头。走了。
张凡之前还没有觉察,现在可是有些了然了。可是,不应该啊。燕还是孝廉的兄弟,当年雅达族大难的时候,也是燕地出手相救。还收留了阿达一家的两个孩子,孝廉的弟弟孝贤和妹妹孝筱。此后在对付昙国的时候,更是联兵作战,和璗国联手占了昙国的半壁江山。虽然战后因为两国边界出了点儿小摩擦。。。就因为这个两人如今已经到了快陌路人的地步了?
张凡转念间心思斗转。然后微微一笑:“刚吃完饭,不如出去散散步吧。”
燕还站起身来。随张凡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在御花园中漫步。清晨的阳光掩盖了飞峰顶的霞光,金色的光线射在远处峰上飞流直下的瀑布上,飞溅的白色珠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瀑流边隐隐现出一小段七色的彩虹。两人不约而同往金色瀑布处前行,走了一会儿,就登上了瀑布下横跨潭水两边的拱桥上。
飘逸秀美的飞瀑为背景、碧如翠玉的潭水为基色、一道如飞虹一般的白玉拱桥上站着两个美男子:一个是高贵绝美不可方物的中性美人,一个是瘦弱清冽的病美人。
远处宫人看了,直叹自家皇子和燕国的太子一对璧人!囧(要离你又多一个绯闻情敌了)
“我没想到你会先见我。”燕还专注地看着对面的瀑布,好像刚刚的话根本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张凡侧头一笑:“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先见见你。”
“哦?”燕还转过头来,“愿闻其详。”
“于公,煦国邻国:索塞,燕国,昙国耳。于私,你是阿姆的侄子。就算你不肯认我,我却不能不认你。”
燕还嘴角微微提起。清俊的面容竟有些诡异。
张凡对此类诡异举止一向没什么好感。可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局促的小公务员。而是浸淫煦国朝堂数年,掌握煦国小半江山的皇子。所以,他没有说话,回了个匪夷所思的笑容,照例看看能不能忽悠出对方的底牌。
“此次淄陆南麓混战,燕国虽不是受惠最多,可是却的确是损失最小的国家。”燕太子燕还依旧一脸诡异的笑容,“皇子殿下以为呢?”
与自己一开始料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燕还!张凡皮笑肉不笑:“燕太子有何高见?”
燕还转回头,又开始专注地无声地研究起飞瀑的形状来。
张凡心中暗骂他狡诈,带着同样诡异的笑容,与燕太子一起研究起来。
“在燕地的那次,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张凡想一想,有些了然。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又怎么样呢?现在指望这些来套些交情么?
看向燕还。那厮又不做声了。
这个燕还,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张凡很无奈地陪着燕还研究了一个小时地瀑布,然后又很无奈地被宫侍们请回了御花园。
因为姬国的三皇子正在擅闯宫内!
张凡在御花园里看到了跟宫门侍卫打斗得气喘吁吁地姬家三少。
燕还正要回避,结果还是当面碰上。姬三冷脸对着张凡道:“鸿儿,你和这奸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本来正要告辞的燕还顿时停下脚步,笑容灿烂:“人道姬家三公子乃真人物,果然不假,当年一起杀敌的情谊转眼竟成陌路。不愧是枭雄一类!”
张凡瞧见本来面色就青白气甚重的燕还,忽然变作阳光灿烂型小帅一枚,不由点点头:看来燕家公子之前对自己用的诡异笑容其实还算客气。[奇+书+网]莫不是念了旧情?
姬三冷笑几下,直接无视燕还。见周围宫侍已经都退下,只对着张凡问道:“我有话要问你。”
“问便是。”张凡坐到亭中。
燕还也是人物头。竟也施施然走到亭中坐下。气歪姬三少的嘴。
顾不上旁人在场,姬三怒气难消地问道:“昨夜索塞的太子没有回去过夜。”
“是。”
“在你宫内?”
“没错。”
“你跟他睡了?!”
张凡放下茶盏,淡笑道:“是。”
“贱人!”姬三血气上涌,脑袋轰隆隆乱响,好似爆炸了一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这贱人,一天不勾引人就不痛快是不是!以前的事我说过不提,跟大哥二哥的事情也就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只要你肯回来,仍旧是我姬无冰的妻!可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璗国的司徒家,现在又跑到煦国!
你说!这几年,除了跟那个什么国师要离的不清不楚的之外,又有哪些男人爬上你的床了!煦国朝里面拥护你的大臣,只怕也是你抱着别人jiba舔来的吧!现在老情人一来,连皇子的身份都不顾,就迫不及待地爬到人家太子的床上!你要是骚 穴发痒,想找人上,来找爷就是!什么烂人都往床上拖!贱人!你简直丢尽我姬无冰的脸!”接着又是一通大骂,贱人,欠压,淫 荡之类的骂声不绝于耳。
燕还握握手,转头看看煦国的皇子。那男子一脸淡淡的笑容,好像骂的人不是他,那般风雅高贵的模样,更衬得对面的原本阳刚俊朗的形象顿时变得猥琐不堪,仿佛跳脚骂街的村妇,愚昧野蛮的野人。
姬三骂了好久,直到冲冠的怒意都从口中宣泄出来,肚中所有的骂词都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喉咙痛的快发不出声来,才渐渐止住。
张凡手一摆:“来人,给姬国三皇子上茶。”
然后对姬三亲切地说道:“说了这许久的话,三皇子也口渴了吧。来,尝尝我们煦国皇宫内飞峰顶的雾茶,此茶常年吸取峰顶灵珠的的灵气,不仅独得天地间的日月精华,还吸渗了峰顶各类奇花的香气。茶泡的越久,香气越浓,可是整个淄陆难得的极品。整个皇宫也就寥寥数人有机会享用。今日不尝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一番好似朋友间的笑侃,由这传说中妖孽淫 荡皇子口中说来,却是既是亲昵,又带着淡淡地疏远,却又透着十足的风雅。那一人端坐在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中,在波光粼粼地溪流边,太阳的金光斜射在他的身上,白袍泛着金色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在柔和的金光下让人看不太清楚。只是那笑容让人觉得如此高贵,他就是那九天上的神袛,而自己就是凡间那万人践踏的污泥。让人自惭形秽,无所遁形。
姬三呆呆地走了过去,端了茶就喝了下去。
“如何?”对面那闪着金光的人淡笑着问道。
“好喝。”他傻乎乎地回答。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更别提那嘴中的滋味儿了。直如那八戒吞了人生果。白糟践了那人间的灵茶。
他就那么傻傻地看着对面的人。看着那人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那人绝美的容颜,看着那人露出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的笑容,他,醉了。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痴迷。
他好似突然惊醒地看向发出声音的人,是那奸人!
他正要教训那小子,就听身后一个冷似冰渣的的声音道:“擅闯宫禁就该杀无赦,辱骂天神一脉,更是罪无可恕!殿下,臣自请诛杀此孽!”
张凡纠结:今天真是好巧啊。都到御花园里赶集呢!
姬三是见过要离的。看到传说中的奸夫,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大喝道:“小白脸,竟然勾引我老婆。老子阉了你!”
囧
躲在一旁地昭跳出来哈哈大笑,一边无形象地捧着肚子,一边喊道:“凡儿,你这前夫怎么如此有趣,简直笑煞朕了!”
那模样,实在不符一国之君的尊贵。
张凡跟没听见似的,四平八稳地端着茶杯喝茶。
刚刚还笑得怪没形象地某昭突然没了声音,只是伸出手指对着姬三一点。那本来还准备大打出手的姬三突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要离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嘴角动了几下。
燕还颇有兴趣地关注。
张凡放下茶杯:“姑姑,一起来用茶吧。”
除了要离和凡,在场没人知道姬三为什么会突然跪倒在地。姬三身边的暗卫立刻现身救出主子,飞离了煦国的皇宫。
此后数天,煦国京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被姬国重金请了个遍,却没人查出姬三的得了何种病,或中了何种毒。
姬润之十分焦急,奇怪的是,当事人姬三却不断阻止延医请药的父皇,也阻止姬润之要见煦国皇帝昭讨个说法。
“昭。”
“没错,我就要将你当初的痛一点点地全都还给他!让他也尝尝,被男人爆开后 庭的滋味儿!”
张凡有些好笑昭的恶作剧。姬无冰现在应该是时时刻刻都看到有个高大的男人压在他身上做活塞运动,被巨大的阳 物贯穿,并撕裂。虽然别人都看不见,虽然他也不会真正的流血,可是那痛楚和感受却和被真人虐待无异。
术法被用来做这种惩罚,张凡想,天神知道了估计会吐血。
“难道你都不想报复吗?”昭有些咬牙切齿地瞪视张凡。
张凡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笑容。
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殿下,我不喜欢你这样笑。”要离突然插口。
昭细看看,也觉得那笑容虽然美丽,然而太过平淡、太过——无情。
“昭,不要埋怨自己。”张凡握住昭的手,脸上流露出一点温暖。
昭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就抽身离开。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张凡有些叹气:他不想昭因为自己的缘故,再次空起心魔。说起来,她是这个世界里和他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要自己一天没走,就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姬无冰是什么东西?他不想昭因此坠入魔道。
完结章
张凡在隔日早上还是接到了密报:昭帝昨夜密会各国使节,详情不明。而各国使节也于今早纷纷打点行装、预备离京。他沉吟一下,仍旧接着吃完剩下的早饭,然后出宫见孝廉。
“昭帝昨晚与你说了什么?”张凡也没客气,在孝廉屏退下人后直接问道。
孝廉抬起阴阴郁郁的眼睛看着张凡,却没开口。
两人对视半晌,张凡点点头,未说半句话就出门而去。
终究还是来了么?张凡最不愿见到的情形残酷的摆在眼前:纵然是兄弟,可是在其位谋其事。孝廉已然是索塞国的君主,他又怎会因为私人的情感告诉张凡这等国家大事呢?!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兄弟间不能坦言,姨母只怕现下也深陷心魔之中。这天下百姓即使本与他无关,可是他又如何能熟视无睹?!
回宫询问昭有何阴谋,昭倒是一脸坦然:“凡儿,那些人,你可以不恨、也可以不怨。可是我自有我的打算。我做的事皆由我心,与你无关。更何况,”她冷笑道,“天神大人可不就是这么盼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凡也知道多说无益,看样子昭是下定决心要搅浑缁陆这片浑水了。若是昭真是要一统缁陆也还罢了,可是以他对昭的了解,只怕昭只是起了杀戮之心。
没过几日,张凡安插在各部的人陆续传回消息:近日煦国物资大量外调至各国。张凡手拿着密探送来各类物资清单,心中凉了一截:昭秘密给各国大量战时的物资。她这是要早已力竭的各国继续厮杀下去!
张凡坐了一日,终是下定决心。
夜半,他去了要离的神殿。
第二天,宫中各处实行宵禁。
被困在长老院的各位长老气势汹汹地吵嚷着要面见皇帝时,张凡手执长剑走进议政大厅、冷冷道:“朕不是来了吗!”
百官只是些许日子没有见到昭帝,前几日还是像平时一般由皇子殿下与要离代为处理朝政,怎生今日早朝就听到传位的诏书?!就算传帝位,事先一点兆头也没有啊,更何况昭帝正值壮年!朝堂就像炸了锅一般。
可是诏书却又实实在在是昭帝的笔迹,而且族中大长老竟也上殿表明,长老院支持皇子大人继承帝位。而对帝位传承拥有重要发言权的国师大人正是宣读诏书的礼官。
大臣们固然心中百般不信,可是却无法提出像样的质疑,各个暗自狐疑道:倘若真是篡位,恐怕再也没有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平静的篡位了!
下了朝,张凡并未回自己的殿中,而是去了昭的院落。前几日还一副煞神出世模样的昭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仿佛死过去一般。张凡拿了棉布沾了热水轻轻擦拭昭手上不小心沾到的点点墨迹。
就在昨夜,张凡和要离联手制服了一直内伤尚未痊愈的昭,而昭在重伤之后,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的情况下,竟然主动要纸笔写传位的诏书!
张凡无法忘记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昭颤抖地写完诏书后,笑着说道:“凡儿,以后就靠你了。”那样子仿佛之前宫中两帮人马的血战不存在,院中的死尸也不存在,昭嘴角的血也不存在似的。
昭写完诏书、吩咐自己手下要听从新帝命令,又提醒张凡长老院的老家伙们不是好东西后,就彻底地晕了过去。然后,就陷入长久地昏迷。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说服要离,打算将昭软禁,好控制朝政的走向。却没想到昭会意外受重伤,接着又不计前嫌地将帝位传给他!整个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股刺痛的感觉充溢张凡的心头。他握紧昭的手:昭,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由于昭帝突然病重,传位于皇子凡,煦国迎来了新的主人:凡帝。
不同与朝中部分大臣的无言抵抗,民间的反响倒是不错,这几年里皇子大人的努力和爱民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别看皇子大人一副好性子的样子,办起事情来,竟也是雷厉风行的呢!众人纷纷议论。
新政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下,皆是让百姓得大实惠的。百姓自是更加高兴。可朝中大臣却苦不堪言,原本允诺各国的粮食、布匹、铁石、药材皆因新帝上位的“仁政”给拖累,无法到位。
各国质问过来,凡帝便当着使节的面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说大臣们无用,然后毫不手软地撤了几个部的大臣。弄的各国使节也无话可说。原本一幅幅上门讨债的架势也纷纷软了下来。
张凡也就顺便大叹穷经。渐渐地对昭帝对各国允诺的战备物资推诿不应,装聋作哑,甚至——死皮赖脸。
话说各国皇帝或者皇子们哪个与张凡没过交集?或是干净、或是善良、或是残忍、或是狡猾、或是脆弱、或是无用,何曾想到过那个人——竟原来是个地痞无赖!
可是无论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毕竟已是缁陆如今最有权势和实力的人。而经年战伐,各国急需休养生息,再也拖将不得,否则民反之日不远。各国当权者为了国本,不得不纷纷使出绝招,曰:美男计。
“哼,告诉你,我是不会把你让给他们的!”终年的冰山碎裂,要离瞪着不远处各式各样的俊男们恶狠狠地对张凡道。
张凡无语,要离何时也掺和到这里面来的?
“哦~国师大人。您位居神官之位,于色一途,呵呵,只怕是不能满足凡儿的吧。”姬家二狐狸从后面花丛中踱步出来调笑道,还是那般毒牙。
“姓姬的,闭上你的臭嘴。”弥雪怒目,一甩手。姬二狐狸一闪身,一个好好的白玉杯子即刻香消玉殒。
“哼!你们姬家,没一个好东西!”
“轩辕啸你就别装情圣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里明白!”
轩辕啸怒吼一声,与姬二狐狸斗了起来。弥雪乐得两人打斗,不时拿酒杯,筷盏之类作“暗器”招呼两人。
“呵呵,朕来的真是太对了。这番热闹,怎能少得了朕!”威武帝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极是好战,想凑凑热闹。
“用不着找别人,我来吧。”孝廉跨步到威武帝前,两个拥有血海深仇的人毫不留手地厮杀起来。
等轩辕泽急匆匆献宝似的拿来张凡最喜欢的糕点时,御花园里早已一片狼籍,几个男子打得难解难分。
四顾自己的宝贝弟弟,却在廊檐下发现张凡正在那里的躺椅上小憩。他身边,左边立着一个冰山国师、右边一个燕国病太子。轩辕泽皱皱眉头,随后还是笑着走过去:“凡儿,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张凡一抬眼,就见轩辕泽笑眯眯地拿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他微笑道:“哥哥何必费力自己做,交给宫仆就好了。我歇会儿就回殿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不费事。既然事情多,就更要注意身体了!你看,这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糕点了!”轩辕泽笑眯眯地看着弟弟吃下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张凡吃了糕点,又喝了点茶,站起来伸完懒腰就往书房走。
花园里众人还在激战。张凡走后,轩辕泽和国师大人从不打搅张凡办公,依旧留在花园里继续观战。燕太子却跟在了张凡后面。
“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走了一会儿,张凡回头问道。
燕太子笑笑:“你跟小时候真是不同。”
“哦?”
“凡,我现在,看不透你。”燕太子下意识摸摸身上的香袋,“那些人,你怎么能容忍他们还活在这世上,怎么还能容他们呆在身边!”
张凡点点头:“不要说你不明白。连我自己,也不甚明白自己竟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自嘲般地笑笑:“万事要得必要舍,我是个自私的人,既然决定了这条路,自然要走自己的路。至于旁的,罢了。”
燕太子一愣:“你竟都不在意了吗?!我还以为。。”
张凡大笑:“我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傻子,说不在意,却是假的。可是,”他收敛了笑容,幽幽道,“我已经失去太多,容不得我再自怨自怜下去。更何况,如今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燕太子立住不动,垂头凝思。
张凡也不多言,继续往前。
数年不曾翻出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晃动,生离死别、爱恨情仇。
除了这大片江山,他还剩下什么?
原是打算得了昭的神力就抛弃以往回到现代。可是昭自那夜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帝位虽然传给了他,神力却还未交接。
煦国现在是整个缁陆最强的国家,而现在也实在是着手一统缁陆,摆脱战乱的最好时机。大臣们甚至民间百姓都蠢蠢欲动,呼号着要一统天下。
他作为天神最后一滴在人间的血脉还可以大致控制煦国上下不至于疯狂,如果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煦国必乱,而缁陆、只怕再无宁日了。更何况,就算重启回去的法术,也有足够的神力,他还需要要离的配合。而要离。。。
所以,他暂时留下。一来走的条件还不成熟,二来,他还是要为天下受苦的百姓做些事情。统一各国,势在必行。但方法却有很多种。张凡想用流血最少的那个。他和谋臣们制定了完整而周密的计划,打算趁各国无力之际,控制其经济命脉,然后再用暴力手段。
各国不是不知道煦国的狼子野心,防备是必然的。问题是实力摆在那里,挡也挡不住。不过煦国现在想要一口吞下七国,却也委实过于勉强。各国不惜将君主或王储放到张凡这里,表面上是当质子换民生物资,实际是却是打探消息,或者,有机会能勾引住煦国的凡帝,迷惑成昏君也不错?
张凡听着花园里的呼喝打斗声,这些人,不是自己的血亲、亲人,就是自己的死敌。他们相互之间也是爱恨纠葛一大堆。可是,就都这么窝在宫里,整天价地斗来斗去。
斗吧斗吧,我只要在昭醒来之前,为她做好统一天下的准备工作就好。以昭的个性啊,呵呵,欠我的,她一定会一折不扣地讨回来的。那时,我只怕早已在老家的大街上漫步了。。。
张凡想着,不由开心起来,加快了回御书房的脚步。
后传之史官
翰林院内,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大树挡住似火的骄阳。
几个春情泛滥的小太监躲在树干后面指指点点,一瞟一瞟屋内袒胸露乳的风流才子们。小爪子挠的树干一道道痕迹,身子发软地往树干上靠,好似那树干就是才子们的腰躯和大腿。
“喂喂,我说这大热天的,尚监司怎么也不往咱这儿送冰来。打量着我们修史册的没权没势,好欺负么!”一个体型健壮,模样甚是俊美的青年光着膀子,只穿了件绸裤,一边大力地扇着扇子,一边气冲冲地骂道。
边上一个披着件外衣的瘦高个的青年朝窗外的树木歪头示意道:“还不是你荆大公子的功劳。送了冰来,岂能见识您大公子的伟岸身躯?!不若将你这裤子一并脱下,那时只怕这整个宫里的小兔儿都要扑过来,抱着您老人家的大腿流口水呢。”
他这话音一落,屋里其他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得这荆公子站起来要揍人。瘦高个吓得跳将起来,四处乱窜躲闪。
喧闹间,突然、坐在窗口的一个青年咳嗽了几声,大伙儿立即端正笑歪的身子,紧了紧敞开的衣衫。刚刚还在树后迷乱眩晕的小太监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荆公子愣了一愣,往外看去,远远一个衣衫整齐,手捧着几本书籍的削瘦青年一步一步走将过来。
虽然离得还远,可这荆公子还是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也顾不得热了,回头四顾急忙找起自己的衣物来。
走得近了,只见这青年长脸,有棱角,眉眼一般,模样也只是端正而已。可是身上却带着一股气场,让人忽视不得。虽然是中等的面貌,却能让人过目不忘,挺直的鼻梁,紧紧抿住的薄唇,无一不现出主人坚毅诡秘的性格。
这人便是当朝最权威的史官——张前。
五岁赋诗,七岁进秀才,十三岁状元及第。
百年罕见的奇才,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他却出人意表,自个儿求旨进了翰林院最冷清的角落,当个无权无利无威势的史官,做个无人理会的编修。
这一做,就是七年。
外间的同僚们都轻手轻脚不再大声说笑。张前摇摇头,今年新近的年轻人啊,太跳脱了,不适合做史官啊。
小心放下手中的书籍,平复一下心中的激动,他轻轻揭开封面,犹如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凡帝元年 初一 晴
没想到,我也有当皇帝的一天。
天天都上去的朝堂,今天登阶时,竟然紧张到差点摔跤。我还真是没用。呵呵,昭,你若看见,必定会笑话我:凡儿、凡儿,快到姨母的怀里抱抱,别摔了跤!
唉,可惜你看不见。
我一向不记日记。在上辈子是嫌麻烦,到了这里想记,却是不敢、怕留给别人把柄。如今拿起笔来,是想留给你一份礼物。免得我离开后,你不了我心思。再来也是盼能稍解你心结。
这次不小心终至于酿成“宫廷政变”,现在想来,是我太过心急。可是,我真是害怕。昭,我知道你还是恨。恨天、恨地、恨祖宗、恨这吃人的世道、恨这冷漠的世人。恨不能用漫天血浪发泄你心中滔天恨意!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般?
可是,天下百姓、何其无辜!
你总嫌我妇人之仁,说百姓无知、盲从、残忍无爱。又骂我吃亏不长记性。可是,我还是要说,也许天不仁、地不厚、人心不古,但你既受众人抬爱,登上这缁陆最高的宝座,就要担起这平复天下、济万世太平的重任,当得起帝位的名号!
我也知道,你对未救我于水火,眼见我深陷沼泽却袖手一边而内疚,可是,我张凡岂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那些往事我一一放在心中,可是终究是私仇,比不得大义。说起来,我们的仇家还都是帝王将相的有权有钱的风云人物呢。
为了报仇,你给各国战备物资,让他们继续自相残杀。这种做法,适当的时候没有错。可是,你不是不知道:天下疲战久矣,各国国力也几乎消耗殆尽。百姓们也已经经不起任何战争的摧残了!
你用这种方式报私仇、夺天下,你将天下人置于何地,你将人命看做什么?你将人心放在何处?
你如此做法,与我们痛恨的那些视人命如草芥、肆意践踏性命和尊严的仇家,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样说,你必定要气我目无长辈。可是,昭,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怎么也活了四十来年,说起来还大你好几岁,你就听听我的劝,又何妨?
放下吧。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很矛盾,否则,那夜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控制了宫内的局势。但伤你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我以为凭我和要离联手,你不会受伤。难道说,最后,你还是不甘心放过那些人吗?
统一天下,势在必行。这些国家之间矛盾重重,若放任不管,等他们恢复了国力,战事必将重启。你将帝位传我,我就为你打下根基,待你醒来,这一统天下的伟业就交给你了。
我呢,也想重回故土,安度余年。。。
张前越看越快,越看越惊。难道说,千年前的凡帝竟是如此卓绝的政治家?!一统天下不是昭帝的功绩吗?怎么这里竟然。。。
他按捺下心中惊疑,一口气看完几本薄薄的书册。
心中既有惊、有喜,也有强烈的失落。惊的是,若这几本书确是凡帝写给昭帝的“日记”,还有当时八国君主的一些随笔,那千年前模糊不清的历史就能得以重写;
喜的是,上千年来,朝代更迭,但历代史官都无法复原千年前的那段历史,而自己如此幸运,竟能见到当时八国君主的亲笔!
失落的是,想他张前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为举国上下公认的权威史官,最重要的就是前几年他独立一人修编的《乱世?八国传》早已传阅四方。若按此书上面的内容重新修史,那他岂不是要愧死?
当年他埋头苦读、得占鳌头,并不是像世人想象的那样是为追求高官厚禄。他只是想进入皇家的翰林院,因为那里有最完整、最丰富的史料。让他能重修这千年的缁陆史。之后他如愿以偿,埋首五年,几番修删、几番易稿,才终于完成了《乱世》一书,填补了这段历史上的空白。他自己,也不是不得意的。
前些日子,煦都故址挖出了一个陵墓,说是有重要的文物,快马加鞭送了来。今日一看,竟然发现自己所写的史书竟然颠倒了黑白,乱了乾坤。这让他,如何像皇上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说来,他低头看看桌上的书册,那个缁陆上千年来为士大夫所不耻,民间却津津乐道的妖 淫凡帝竟是这样一个人物吗?
他翻阅了遗留下的许多资料。凡帝此人,身世成迷。有人说,他是天神的遗脉,昭帝的儿子。有人说,他是正宗的轩辕皇室之子。有人说,他其实是青楼的小倌儿,被王府看中接了进去。也有人说,他是江湖上的奇人。还有人说,他其实是轩辕家分支——姬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更有人说,他其实是无名氏,只不过靠着一身冠绝天下的床上功夫、一张魅惑世人的脸面摸上了各国君主的床上,是个地地道道的淫 娃荡妇!
其中最后一种说法广为流传。民间许多话本说段,都是依此演绎。说此人受了奇人授道,学了了不得的床功淫 技,靠着些让男人神魂颠倒的手段,迷住了七国的君主,辗转于各国君主王储的床笫间。让七国君主为了争夺他而大开杀戒,兵戎相向。他却在天下都因他遍地流血之际又逃到煦国,骗取了英明的昭帝的怜悯,取得国师要离的宠爱,最后野心勃勃,竟然联手要离作乱宫廷,一举登上帝位的宝座!此人为帝之后,仍旧不改昔日作风,竟利用各国急需物资之机,胁迫各国君主和王储齐聚煦国内宫,与他酒林肉池、白日宣 淫!最后,昭帝复苏,重登帝位,一统天下。这妖孽自然也无法再作乱下去、七国被他迷惑的君主和王储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故事说到这里,说书人必会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道:传说,凡帝于床笫间,只爱与男人厮混,最喜雌伏男人身下,一生间阅男无数,受尽宠爱!
挤眉弄眼,故作滑稽状。这听书之人必定满堂大笑,浮想联翩。
一些唯利是图的商贾就着人画些凡帝宫廷秘闱的春 宫儿、或写些极尽描写的小说买卖,更有些喜作淫 秽的无聊之士、纨绔子弟竟依着这些宣 淫做乐。大坏风气。是以凡帝在民间名声扫地。官府也是能禁则禁。
而唯一可算崇拜凡帝的一群人,就是勾栏间的小倌们和梨园里的优伶了。据说他们每日朝拜的祖师爷便是这位以男儿身侍男子的帝王。
唉。
张前长叹一声。倘若书册皆为真迹,那这凡帝可真是倒霉至极——明明做下了惊天伟业,却白白背了这千年的骂名,被泼了千年的脏水!
罢、罢、罢!
此人如此不易,一心为百姓福祉,忍如此苦难,受如此锥心之痛。他能做到,我张前也不是为名为利就颠倒黑白的小人。明日我就去回明陛下,重写乱世八国史,也好还他一身清白,成就他千古帝业的伟名!
张前下定决心,又忍不住坐回桌前。重新翻开这千年不见天日的日记,沉浸其间,似见一绝色美男徐徐走来,或悲或喜、或怒或嗔,他禁不住与那名为凡的男子一道,经过那许多爱恨、历经那诸多情仇。。。
窗外蝉声阵阵。
逾日,张前手捧几本书册进宫觐见皇上。不日,圣上下旨:着翰林院编修张前率部内余人重修《乱世?八国史》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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