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之攻刃》》 · 藏妖 · 2026-07-26
《重生之攻刃》
作者: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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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
夜半时分的城市,大多地方都是安静的,只有微风吹动树枝发出的沙沙声和车辆急速行驶时嗡鸣。
城市中,自然会有通宵喧闹的地方,在那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充斥着欲望和贪婪,人们迷醉在虚幻中自甘沉溺。倘若穿过这条红灯区向郊区而去,一小时以后就会进入死一般的宁静。
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上,一栋废旧的建筑物像是鬼屋一样阴气森森,若不是瓦砾垃圾遍地的门前停了两辆汽车有着现实的气息,这里恐怕就是阿鼻地狱的入口了。
这建筑物看起来是个中途加油站,因为高速公路在早些年就被废除,这里也渐渐的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方,突然想起的枪声打破了骇人的黑暗,吓的连风也不敢吹动,虫儿也不敢鸣叫,就连那栖息在暗处的野狗都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卷曲自己的身体。
建筑物的内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没了活人气成了死尸。在临靠肮脏污秽的厕所附近,有两个男人面对面,一个弯着腰靠在柱子上,一个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男人是个黑发黑眼睛的中国人,他虽英俊却阴冷的脸上满是杀气,双眼像是冒着火一样的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另一个男人有些不同,他是金色的发,墨绿的眼,鹰隼一般的目光锁定敌手,从额头留下来的鲜血也阻挡不了他的视线。
他与他,生死一线。
“你到底是谁?”黑发的男人忍着腹部枪伤的疼痛,恶狠狠的问。
“国际刑警,维尔.李。宗云海,三义会的龙头老大,你涉嫌制毒贩毒,今天……”
“放屁!我从来不碰毒品。”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从境外一直追查到本市,今晚你在汉皇酒店和地头帮的人接洽,不就是做毒品交易吗?看看吧,这就是我在你车里找到的。”
宗云海看着维尔手里的白色颗粒药丸,怒火中烧。原本黑社会的家伙们就不喜欢讲道理,面对杀了好几个手下,还让自己中了枪的这个金发男人,宗云海只想杀了他。
维尔一路追查到这里,万万料不到竟然被宗云海的人发现,火拼之下只剩他们两个,宗云海被他击中,可他也中了两枪,现在的局面只有你死我活,绝对不会存在第二种可能性。维尔明知道是这样,但还抱着尽量活捉的概率不放,在宗云海手一撑,脚一踮,想只黑豹般猛冲过来的时候,他的枪口却只对准了敌手的腹肋。
宗云海在骨子里就是个十足的亡命之徒,要不然也不会稳坐三义会老大的交椅。他宁肯与这个什么见鬼的国际刑警同归于尽,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威严被抓。
就在宗云海腹部再中一枪的同时,维尔那侥幸的开率也彻底破灭了,宗云海的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
临近黎明时分,红十字医院的紧急救护科收了两个身中数抢的男子。因为上半夜某个工地出了事故,造成人手器材的短缺局面,刚下了手术台的医生只好让急救人员把伤者送进同一个手术室。
吵杂的走廊里有人在说着:“患者为不到三十岁男性,是外国人,心脏、左键肩胛骨、右手小臂、额骨中枪,患者已经出现心脏栓塞。失血量约在2000CC……”
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真是比洗了个热水澡还舒服。多久没这么享受过了,工作一件接着一件,好像到老死都做不完一样。才刚抓了哥毒枭回去总部,就被一脚踢到了这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一点线索都没有的任务就算送给他一个福尔摩斯或是马可波罗都难办,唯一知道的,就是名为“风点”的毒品已经流入欧洲市场,肮脏的下水道里和老鼠为伴的尸体逐渐增加。
想想自己的上司笑着说做完这个案子就可以休假,还问他第一件事想要干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告诉上司:“找个正点的帅哥做/爱。”
真是见鬼,自己还在磨蹭什么,赶紧了解了这案子回国找帅哥才是正事。
维尔的意识里有了强烈的欲望,这使他有了模糊的视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惨白的灯光,明晃晃的刺眼。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是手术室用的照明灯?维尔转移了一下视线,看见四五个身穿白色外挂,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身边忙活着。
医院?……啊,对了,自己找到了嫌疑人,在跟踪的过程中被发现了,然后开始枪战。后来,好像只剩下自己和嫌疑人宗云海……妈的,失去知觉以前,怎么没抓到人?
维尔焦急的看着周围,惊讶的发现宗云海并不在他的视线里。不可能,他连中了自己三枪,不可能平安无事。也许是在其他的手术室里。
想到这里,维尔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没有理会他。
“喂,你们在听吗?和我一起来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中国人?你们难道都聋了吗?喂?”不管他怎样的叫喊,周围的人都像是充耳不闻一样。他急着要做起来,意外的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血,两个护士正在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
在他万分疑惑的时候,突然有一张脸出现在眼前。这人应该是个男的,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如墨样的眸子里是坚定和自信的神采,维尔一直都觉得,这样的眼神才是最性感的。
“左胸中枪,伤及心室,心外膜心肌受压,准备开胸手术。”
这个医生在说什么?是在说自己吗?不会吧,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会疼,开胸,天呐,这家伙手里的刀不是要……
“喂,等等,我没事,听见没有?你是医生吗,快放我下去!”
“医生,人工心肺还没有……”一个护士站在维尔的右边,好像正在为什么担心。
“来不及了,手术刀给我,开胸!”
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死了吗?维尔无法理解听见的语言,他明明意识清醒,为什么这些人听不见他的声音?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医生拿起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胸膛,而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喂喂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脱壳?难道说,自己真的要死了?
“脉搏29……医生……”
维尔看见护士盯着自己露出悲伤的眼神,而那个在他胸膛上开了刀的医生,全神贯注的在摆弄着自己的内脏
“医生,医生,这个人已经不行了,医生!”负责传递器械的护士提醒着仍不放弃的医生。
维尔能够听见心脏监视器发出长鸣,是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吗?这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维尔不知道该如何消化此时此刻的一切,已经准备放弃的生命让刚才还清醒的神智渐渐模糊,他觉得死亡已经来临了。
抢救自己的医生还是像没听见护士的话,干脆扔掉了工具。他,他要干什么?维尔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个人,他不会留恋所谓的生命,早在当上国际刑警那天就有了心里准备,他没有做过坏事,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没有家人的他可说是了无牵挂,在这生死关头,维尔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为什么这个医生还没有放弃,他的心脏明明已经停止了。
虽然不惧怕死亡,但是有人在你清醒的时候划开你的胸膛这可是两码事。
猛然间,胸口那冰冷的地方突然变的灼热起来,混沌的神智也越发的清晰。维尔惊讶的发现,那个医生扔掉了工具,用他自己的手握住了心脏。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屈不挠的信念,像是一名战士在英勇的战斗着,他不开口说话,也不去看着其他人的脸色,仿佛整个空间只有自己和他!这是怎样一种强烈的冲击?在维尔28年的生活里是从未出现过的。
这男人简直是太他妈的性感了!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闪电和雷鸣交替把几个小时前还晴空的夜变得犹如魔界一般。
正是维尔不知道将会发生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三四个人推着一辆车疾奔而入,维尔还听见了有人再说:“另一患者是中国男性,不到三十岁。腹部两枪,左腿一枪,失血量约在1500CC……”
“怎么送这儿来了?”好像是刚才那个护士焦急的斥问。
“所有手术室都满了,那个建筑工地的事故已经造成我们所有部门的极度短缺。”
维尔歪着头看,竟然是宗云海!虽然他下意识的想要扑过去,可身体像是被无数的钉子钉住,丝毫动弹不得。
“推过来!”
那个抓着自己心脏的医生喊了一句,随后有人把宗云海推到了他的手边。维尔在想着,是不是宗云海也想自己这样,处于灵魂脱壳的状态,很可惜,他并没有看见宗云海的灵魂。
医生的左手还抓着自己的心脏,右手探了一下宗云海的脉搏,紧跟着就扒开了宗云海的眼皮。
外面一个闪电炸开,维尔突然觉得有一种极大的力气向外拉扯着自己,当闪电过后的雷声爆响,那力道更是强大,直接把他拉了起来。他和医生几乎是脸贴着脸,他紧张,他害怕,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外面又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那拉扯着他的力道突然加强了能量一样的让他穿过了医生的身体,在他惊恐的时候,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浑浑噩噩的仿佛爆睡了很久,等到维尔听见了一些人的声音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里,应该是病房吧……难道说,自己没死?
“啊,醒了。阮医生,他醒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子惊喜的说着。
维尔觉得浑身都在疼,勉强的歪着刚好看见了一双漂亮的眼镜。
那眼睛的主人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宗先生。”
2章
咦?宗先生?维尔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宗云海,他纳闷的看着站在床边的这个男性医生,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的脑部受到撞击暂时失去语言功能,很快就会恢复的。我们为你进行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你昏睡了一周,以后要好好配合我们做治疗。我是你的主治医,阮少清。”
这双眼睛,这个声音,对了,他就是那天晚上抢救自己的性感男人。但是等等,他可不是什么宗先生,是地地道道的维尔.李!
头脑一阵眩晕,维尔就此昏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更加匪夷所思,医院方面在他醒来以后,就把他单独转到特护区的病房,那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开枪战会议都没人理你。果不其然,走廊多了几个黑脸黑面的保镖,气势汹汹的样子。反正维尔病床上看不见,真是眼不见心为静。
就算这样,维尔也没得了什么清静。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宗先生”不说,到了第二天下午突然冲进来十几个人跪在地上叫“大哥”!
“大哥,我们废物啊,没保护好大哥,等大哥好了要杀要刮我们任凭处置!”
“大哥,我横三对不起你,说什么都没用。”
不会吧,在病房里自杀?看着叫什么横三的男人突然弄出来一把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就插下去。
“你们干什么?”
是阮少清!维尔在这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时候,也就是看见阮少清还能好过点。
“出去,你们影响我的病人休息,都出去!”阮少清气愤的走进来。
“你小子找死,知道我们是谁吗?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三义会的龙头老大,宗……”这男人真是,真是太帅了!维尔被困在宗云海的身体里,还不忘欣赏阮少清的英姿。
就算他说不了话,动不了身体,可那眼睛直冒绿光的盯着阮少清,活像头饿狠的狼。
阮少清一点盐水不进,可能是误会了自家老大那眼神的意思,胡闹的男人们不敢造次,
吓的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病房。
阮少清微微叹了口气,走到病床前检查了一下所有的监视仪器以后,拿起病志填写今天第二次查房的结果,略带强势的对床上的人说:“听着,动怒和焦急对恢复病情都没有好处,你也想早点康复吧,那就听我的话。”
我听话,我听话,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的身体哪去了啊?真正的宗云海的哦地怎么了?
看着维尔那种快哭出来的目光,阮少清露出可以使人安静下来的笑容,说:“我估计你明天就可以稍稍活动一下了,再过两天也能说话。我希望你安排好……那些兄弟,不要再来胡闹。过两天还要进行脑部的会诊诊断,你最好多休息,如果……”
在阮少清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维尔不觉的进入了睡眠。其实,也没睡多一会,门口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
病房门前好像有人在争吵,仔细听了听,分辨不出那些人在说什么,大概只能听的到其中有阮少清在。
隔了有几分钟,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面色恼怒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还有阮少清在。紧跟着他们后面还有一个美艳的年轻女人,和两个警察。这是什么阵势?维尔受了伤的脑袋有点搞不清楚。
眼镜男看了已经张开眼睛的宗云海一眼,流露出苦恼与不耐烦的神色。后面的阮少清走过来说:“他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你们难道就不能再等等?”
警察发话了:“这事关重大,既然他醒了,就算不能说话点头摇头总会吧。”
看来是追问案子的警察,那这个眼睛男和美艳的女人是谁?
“宗先生,在本月26号晚的凌晨一点你是不是在南区荒郊的那个废旧加油站?“另一个女性警察站出来,口气不善的问。
维尔脑子里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问题,眼睛男一步上前推开了警察,道:“我当事人现在处于不清醒状态,你这样问他,于程序不符。如果你们想不顾法律规章就要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审问,我也会提出诉讼。”
女性警察似乎一点都不买律师的帐,板着脸说:“想怎么样随便你,我们不过是来问几个问题,什么时候说过是审问?”
“老处女,你奶奶的靠边站,云海轮不到你问东问西。”美艳女人说话好泼辣。
“赵晶晶,你给我出去!”女警官被激怒了,脸红的很。
“我就是不走你还能把我怎么样,靠,有能耐你抓我啊。”
“没想到蟠龙组的大小姐竟然这个蛮横,没教养就是没教养。”
“我有没有教养关你屌事?”
“晶晶!你少说两句。”眼镜男听不下去了,横在两个女人中间,不是劝架而是强势的要制止她们。
男警官也拉着自己的同事后退了几步,这场小小的风波算是结束了。不过,躺在床上的维尔几乎想要咬舌自尽,最烦女人,更烦女人吵架。
“云海,谁把你伤成这样啊,娘的,我做了那混蛋!”美艳的女人气呼呼的站在病床边发泄怒气。
眼镜男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把赵晶晶推到一边,对警察说:“我当事人才刚刚醒过来,医生也说他身体的状态根本没办法说话,你们……”
不等律师说完,警察就问阮少清说:“他的情况真的这么糟吗?”
“不止。他身中四枪能活下来就是奇迹,脑部也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虽然过几天就恢复,但是脑科的医生还要进一步的检查确诊。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请你们都离开。”
维尔感激的看着阮少清,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独处。
赵晶晶一脸的不满,晃晃的走到阮少清面前,仰着下巴傲气十足的说:“你这医生怎么做的,这都进来两天了,还治不好他。”
“这是我的错吗?”阮少清气结。
“难道还是我的错啊?”赵晶晶很是都蛮不讲理。
“晶晶,你不要跟医生吵。”律师要吐血了。
“宗先生,你至少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在不在加油站。”警察也跟着添乱。
“你们听不懂吗,我当事人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他是医生,云海现在不能说话,我不找他找谁?靠,这小子他妈的是不是假货啊?”
“都闭嘴!”
阮少清终于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推带搡的把这些人都弄了出去。
维尔听见门口吵闹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这心里别提多感谢阮少清。要是警察一直追问他,他要怎么回答?
正在考虑着棘手的问题,那个戴眼镜的律师偷偷摸摸的又回来了。
“我算是领教了晶晶,天底下也有这么彪悍的女人,也亏你能受得了她。你那个医生肯定脑子里年缺根弦,晶晶刚才都要掏枪了,他还敢上去推一把……你那是什么眼神?”发觉宗云海那陌生又诧异的目光,律师也有点奇怪了。
“我也不是要打扰你休息,必须赶在警察盘问你之前跟你说说情况。那个国际刑警是缉毒署的,叫维尔.李,他到了医院以后就死了。那时候,我接到消息正赶去那个加油站。当时很奇怪,怎么警方的行动这么快?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在现场他们居然没有找到你的手枪,一共有九把枪,没一个有你的指纹。那个维尔身体里取出的子弹和其他手枪都对不上,我想应该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拿走你了手枪。
这样一来我们就太被动了,这明明就是此地无银。警方在现场找到你们的时候,那个维尔身上有一种毒品,是我没见过的,昨天下午,在维尔的住处又发现了很多毒品和大量的现金。我想那地方已经有人去过。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警方怀疑你和那个维尔合伙做毒品,分赃不均才动了手。云海,你不是曾经发过誓不会碰毒品吗?真是够呛,做你的律师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维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这个律师的消息来源可靠,那么,就等于是自己俄身体已经死亡,而事实表明自己和宗云海都是被陷害了!
自己的住所怎么可能有毒品和现金?那个提早拿走宗云海手枪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疑,就算本地警方怀疑自己和宗云海贩毒的证据基本确凿,那也是针对已经死亡的‘维尔.里’,而宗云海身上,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表明他是同犯,所以,如果处理的好,这个宗云海的身份就不会面临被抓的悲剧。
对了,自己的身体呢?他很想开口说话,可火辣辣的嗓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律师见了也有点着急。不过,还是懂得安慰他。
“你也不用心急,外面的事有我和三位长老顶着,不可能让警方对你怎么样。不过,进去喝杯咖啡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你最好能跟付局长见个面,他多少也能帮上你。还有,蟠龙组的赵群进了疗养院,就在你出事的当天。太巧合了,我是不愿意怀疑他,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现在又是你未来的岳父,但是……”
说了一半的话,祁宏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想法,也许他面对这个差一点丧命的宗云海也拿捏不准进退的分寸吧,一时之间,还在寻找新的相处模式。
“总之,你安心养好伤,等痊愈了我们在想办法吧。对了,晶晶临走前说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她要过去处理,怕是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不是我说你云海,就算外面情人养的再多,晶晶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偶尔也尽尽义务,那大小姐欲求不满到处勾搭小白脸,你面子上也过不去。”
什么岳父,什么未婚妻?
虽然问题多的能把脑袋撑破,但维尔是个天生乐观的家伙,凡事都不会钻什么牛角尖,首先要知道他自己的身体是否无恙,如果真的……好吧,就是说,如果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那么他要如何面对自己活在宗云海体内的事实?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人心各自一片天,维尔在为以后的事绞尽脑汁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游走来一次生死边缘的阮少清回到了办公室整理东西,听见了门外的几个同事正发着牢骚。
“这种黑社会的人就是可怕,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医院快成什么了。”
“早上我一出电梯就看见几个凶巴巴的人,吓死我了。院方怎么也不出面干涉一下,好多患者都吵着要出院了。”
“谁敢说那些人啊,听说那么什么三义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阮医生是那个人的主治医吧,没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一个女同事很挂心的问。
“哈,少清那种神经大条的人就算有危险也不知道啊,他除了对患者心细如发以外,基本上就算是个傻子了。”
“喂,不要这样说阮医生,他为人很好的。”
“其实小吴说的也没错啊,要不是阮医生神经线太粗,院长怎么会点名要他做黑帮老大的主治医。换作是我啊,就算辞职也不要做那种人的主治医。”
“唉,少清啊,难怪护士们背地里都叫他,短路好男人。”
几个同事走远了,阮少清淡然一笑。他早就知道那些小护士们怎么说他,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现在的生活他非常满意,上班下班,回到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事,也不会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事,这样近乎于孤独的生活他非常喜欢。
至于说他有点短路,其实他也不是所有的事情上都这样。平日里待人和善,和时下那些眼里只有名利的同龄人相比,他的身上多了谦和与洒脱的那种亲切,即便是他容貌普通,在医院里也还是有不少人偷偷的喜欢他。也曾经有几个女孩子明里暗里的表白过,怎奈阮少清在这方面是当之无愧的短路好男人,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伤了一个又一个。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阮少清再次翻阅着宗云海的病例。不由得去想,那个三义会的老大倒是觉得很奇怪,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害怕着,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对所有一切的否定而感到惊恐。就像一个地球人突然在火星上醒过来。
被自己脑海里的假设弄笑了,不等他挥去脑海中幼稚的想象,就看见那宗云海的律师仿佛见了世界末日一般的冲进来大吼:“他怎么会失忆?”
3章
在多方人士强烈的要求下,医院方面的专家对宗云海进行了检查。结果是:“患者的情况并非外力造成。他的脑部里没有淤血,结果表明,他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而无法承受,在潜意识里封存了自己的记忆。”会议室里,专家说出了这样的结果。
“云海承受不了打击?这怎么可能!他是……医生,您最好说的详细一点。”他可是三义会的龙头,还有什么他承受不了的?作为宗云海的律师,祁宏必须要了解所有的情况。
“也许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刺激已经在潜意识里造成了危害,就是说,他的内心有一个防护罩,一旦这个防护罩碎了,那么,他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系统就会开始运作,失忆就是这么来的。”
“医生,有没有伪装失忆的可能性?”女警官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宗云海是失忆。
“我们做过所有的方法测试检查,甚至用上了最先进的测谎仪,结果证明他是真的失忆。”
就在所有人为宗云海失忆的事而纠结的时候,病房里的情况可说是水深火热了。
面对三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维尔脸色不善。
“听说你失忆,唉……以后会里大大小小的问题谁来决定,这要是能有个帮你的人就好了。?长老之一的和叔,说起话来倒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还要提防其他帮派来搞鬼,会里的事有我们三个老头子在,你就安心修养吧。”长老之二的南叔好像非常担心宗云海。
而第三位长老,海叔却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一直盯着宗云海看,连眼睛都不眨,害维尔以为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大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被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叫大哥,维尔的心情一落千丈。
“好好修养吧,出院以后再详细跟你说说。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快走吧,怎么看都碍眼。
维尔装出笑容的时候,吓着了三个老人。
三位长老刚走,阮少清就回来了。
啊,终于看见养眼的人了。
“警方暂时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祁律师去给你办理相关手续。你安心养伤吧,你的身体基础好,很快就能恢复。”阮少清走到病床前微笑的看着维尔,继续说道:“别担心,失忆并不可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温柔的笑容似乎有某种治愈功能,维尔忐忑不安的心缓解了不少,在听着阮少清吩咐护士为自己换药忙这忙那的功夫,昏昏沉沉的又进入了睡眠。
正如阮少清说的,他的情况渐渐好转,阮少清作为宗云海的主治医,只允许他的律师祁宏来探望,所以在病房里每天都能见到戴着眼镜眉头紧锁的律师。虽然这祁宏横看竖看都是个斯文的帅哥,可维尔就是一点感觉没有,倒是整天盯着阮少清看个没完。
祁宏每天都会来的很早,等着阮少清查完房以后,就坐在床边给维尔讲三义会的情况,几天下来,维尔基本掌握的三义会内部的结构分支和都有哪些负责人。
他暂时决定观察一下现状才做决定,门口有保镖,门内有律师,他想做什么都不行,更何况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
每天都有护士被他做两次的肢体按摩,那时候阮少清总是会坐在一旁观察着。
在阮少清尽心尽力的治疗下,维尔,也许应该说宗云海逐渐的康复。到了一周后,他不但能够坐起来,还能说些简短的语句了。
其实,他在第三天就可以说话,但是,三义会的一些保镖和祁宏在,只能一直保持着沉默。因为需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本着这样打算的维尔继续装哑巴。但是当看见阮少清为了他无法说话而困惑焦急的时候,忍不住装作吃力的说了些简短的语句。
这段时间里,维尔总是会偷偷的打量阮少清。
可能有178公分的个头,身体有些瘦,可能是常年在医院的关系,他的皮肤很白。他有着一头看上去非常柔软的头发,他的外貌很平常,顶多也就能算上是好看而已。但是,他的那种认真和自信,却让他整个人充满了魅力,再配上白色的制服,阮少清就像是一个禁欲者。
他喜欢这样偷偷观察着阮少清的感觉,而此时此刻,阮少清正拿着笔和纸试图和他进行沟通。
阮少清让他写下有什么要求和需要,维尔想来想去,还是摇摇头。
“别急,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明天我会安排护士推你出去晒晒太阳,憋在病房里这么多天,你也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维尔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你可以陪我吗?”
“当然。好了,你该躺下休息了。”阮少清扶着维尔,把他身后的靠垫拿出来,却又失笑道:“怎么你的字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
维尔心想,这还是华人外婆从小教的呢,要不然只能用英文沟通了。维尔有些无奈的想要朝阮少清笑笑,扭了过头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水味,有些恍惚。等到房间门被敲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
进来的是一年纪三十上下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者不善。
“你是?”
“我是他朋友魏恒。”
齐天帮的老大!维尔曾经听祁宏说过,这个魏恒是宗云海最要好的朋友,他来探望理所应当。
阮少清似乎也这么认为,点点头就离开了病房。
魏恒方正的脸看起来不大像黑道的人,但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寒冷,可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维尔试着要坐起来,魏恒翻身去把房门锁上以后也上前帮了忙,但是,当维尔刚刚靠着床头坐稳,突然察觉到魏恒一身杀气,惊讶的同时肚子已经挨了一拳!
维尔来不及躲闪,被打的一口气没上来,抱住肚子的同时一手抓住床头上的水壶就扔了过去。对方很轻易的就避开,水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咬紧牙关忍着,维尔气愤的瞪着魏恒!
“我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年我们在大堂一起发过誓今生绝对不碰毒品,你竟然干出这是种事!你忘了云枫是怎么死的,你也忘了你老爸是因为什么死的,你这个狼崽子!”
误会,这里边误会大了!见鬼,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这个魏恒到底来干什么?维尔一身的冷汗,强作镇定的摇着头。
“你居然不承认?别人说是你失忆我可不信,我还不了解你,宗云海你绝对不可能因为受不了什么打击失忆,你在骗所有人!”
正要撕破伪装开口说话,病房的门外就有人搭腔了。
“我当是谁呢,魏恒啊,给我开门。”
苍老的声音让魏恒咬牙切齿的开始紧张,他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宗云海,眼里竟然蒙上了一层雾气。
“魏恒啊,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管,这里是医院。你这孩子怎么做事还这么鲁莽。开门。”
魏恒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他的脸色不好看,而被他威胁着的宗云海也是一脸的苍白,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魏恒终于放下了拳头。
站在门口的老人看着开了门的魏恒,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进去。
维尔惊魂未定,但是警觉性依然还在,若是他此时能活动自如,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用拳头对着自己。
“云海,你也别怪魏恒。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受赏挨罚都没分开过,魏恒为人憨直做事不冷静,也是因为这个你小时候特别顾着他。这长大了,魏恒也护着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几十年的兄弟了,让手底下的兄弟看见成什么样子。我要是见了那俩个老哥哥可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这个老人八成就是蟠龙组的龙头——赵群。听祁宏跟自己说过的一样,表面上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但是……
维尔很快就摆脱了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在偷偷的衡量着赵群这个人。偶尔,还观察了几眼魏恒。
魏恒站在窗前看外面,阴沉着脸不说话,还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热血青年啊。
“魏恒,有什么事回到家里再说。今天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云海好好说说话,大难不死的人都必有后福啊。”
维尔怎么琢磨都觉得赵群是话里有话,再想想出事当天他突然入住疗养院,就更加可疑。如果说陷害自己的人是赵群,那么,在赵群面前必须要伪装自己失忆,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一点破绽出来!至于魏恒,找个机会套套他的话,他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肯定能上钩。
维尔在心里盘算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这一天可真是太热闹了。
4章
走进来的是祁宏和阮少清,先不说祁宏来干什么。阮少清手里拿着听诊器和体温计,朝着两个客人点点头,对维尔说:“测体温了,护士们都不敢来,只好我来了。”
祁宏早知道这里的护士没一个敢靠近宗云海的,这个医生倒是不一样。不由得开起了玩笑,说:“阮医生,你好像一点不怕云海啊。”
“没听说有医生怕患者的,患者家属背地都说在医院里医生是爷爷,患者是孙子。”
祁宏突然变了神色,因为他余光看见了魏恒那阴沉下来的脸,若不让阮少清离开,怕是就要出事。
维尔也紧张起来,这阮少清真是够强悍了,居然敢说三义会的龙头是孙子!维尔明显能察觉到从魏恒身上发出来的杀气,为了不让阮少清有危险,他不惜利用宗云海的身份。
有些吃力的拉住了阮少清的手,好像要说什么。阮少清也靠近了他的头,仔细听。
“谢,谢谢。”沙哑的嗓音说的很清楚。
“谢什么,我是你的医生,这是我的工作”说完,阮少清还对其他人点点头表示礼貌,拿着体温计就离开了 。
阮少清引起魏恒的不满这没什么,倒是三个人看见三义会的宗云海亲口说谢谢,简直是晴天霹雳!彻底傻了。
祁宏关上了病房门以后赵群和魏恒也都坐下了,赵群好像很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人,转过头问祁宏:“他这样不能恢复了吗?”
“医生说身体方面没问题,但是失去的记忆谁也不敢说能不能想起来。”
赵群微微的叹口气,道:“云海啊,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等身体好了选个日子你和晶晶把婚事办了,冲冲喜,我也能放点心了。会里的事那些老家伙忙活着,你也不用惦记,警方那边有祁宏在,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安心养病吧。”
说完,赵群起身告辞,魏恒跟着他走到门口回了头,似有话要说。
“魏恒,走吧。”
赵群的一句话让魏恒打消了念头,
维尔大伤未愈,实在有些撑不住,打算无视祁宏好好睡一会。刚把眼睛闭上,就听祁宏说:“这老爷子看起来听硬朗的,怎么还进了疗养院?”
这一句话,让维尔毫无睡意。
电梯里,魏恒还是阴沉着脸,站在前面的赵群问道:“怎么样?”
“没想到,他真的失忆了。”
维尔闭眼静养,心里还在想着很多事。
这几天来祁宏对他说了很多,维尔知道了宗云海的母亲在生宗云枫的时候难产死亡。而受到宗云海和父亲爱护的宗云枫在五年前开始贩毒。宗云枫被发现以后,由宗云海亲自动手执行家规,打残了弟弟的两条腿.而残废后的宗云枫依旧沉迷在毒品中,最后因为吸食过量而死。宗父晚年丧子,受不了这打击一年后郁郁而终。
据说,在宗云海为弟弟出殡的当天就和魏恒立下誓言,此生此世绝对不会碰毒品!当时听了祁宏说完这些,维尔还是无法完全确定宗云海是被陷害的。
但是,魏恒的到来却让他百分之百的肯定了宗云海和自己一样,不过是真凶的两枚棋子,还是被扔掉的棋子!
祁宏说过,三义会、蟠龙组、齐天帮,这三个帮派统治着黑道。上一辈的老爷子们是拜把子兄弟,现在齐天帮由以前老帮主的养子魏恒接手,蟠龙组还是赵群老爷子。另外,在二十几年前,三个老爷子曾经和一个警察有过一次过命的交集,也是那时候立下了规矩,只要这个警察穿着警服的一天,三帮绝对不做军火和毒品。据说这个警察今天已经坐上了局长的位置,名叫“付康林”他们之间的协议一直都在,三帮谁都没有做过军火和毒品的生意,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云枫贩毒后必须家法处置的原因。
突然,祁宏冷静的说:“云海,你根本没有失忆对不对?”
维尔从深思中醒过来,看着祁宏。他的脸色很好,表情也不错,就是有点认真过头了。出于一个警察的本能警惕性和智慧,维尔清清嗓子,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我没有失忆吗?”
祁宏微微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你,你能说话了?”
“早就可以了。只不过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想静观其变罢了。我身上有枪伤,保持沉默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你,你果然……”
“不,我的确是失忆了,这一点不假。”
祁宏想了想,似乎也相信。其实刚才那一问也不过是想诈诈他,抱着这种和侥幸心理得来的结果就是听见了宗云海正常的声音。根据以往他对宗云海的了解,这人的确是个怀疑论者,这一点,就算是他失忆了,似乎也没有改变。
祁宏隐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暗淡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这样太糟糕了。下面的几个分会已经有想独立的意思,这以后的事要怎么处理?还有,毒品的事明显是有人嫁祸你,这要是不查个明白,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当务之急,你要集中精神找出陷害你的人,对方怕是不会轻易罢手。现在唯一有嫌疑的就是蟠龙组的赵群,只有他在你出事的当天突然进了疗养院,而整个黑道,敢对你下手的也只有他。”
听完祁宏的话,维尔觉得,这人绝对称的上是宗云海的心腹,于是,接着说道:“还有内奸。这几天我仔细想了你跟我的情况。”
回想起案发时的那些问题,维尔就变的严肃了起来,他对祁宏继续说道:当时,我出了事以后很及时的被送去医院抢救,根据我的身体状况来看,很可能失去知觉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人发现我,就是说,拿走我手枪的人也就是陷害我的那个人,肯定就在附近!
我在,我是说,那个国际刑警在我的车里发现了毒品,当天晚上我和地头帮的老大喝酒,你也曾经说过,平时跟着我的那些人都非常可靠,对我死心塌地。要不是有内奸,那些毒品怎么会出现我的车里?而陷害我的人从酒店开始就一直跟踪我,一直到我,我和那个警察两败俱伤了才出现。
你说过,在那个警察的住处和身上都发现了毒品和大量的现金,也就是说,陷害我们的人早有预谋。我想,当时那个人是打算杀了我,让局面看上去是分赃不均而起的黑吃黑,但是,那个人肯定被什么事或者是人,破坏了计划,只能匆忙的拿走我的手枪。所以,陷害我的人一定很熟悉我,并且和三义会有过接触。赵群的确可疑,别管他是我什么人,一定要查。”
祁宏有些惊讶,原本他还担心一些事情,因为宗云海对赵晶晶一点感情没有,赵群又是涉嫌陷害他的人,他肯定会先下了杀手。真是想不到,失忆后的宗云海,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不,不只是改变,他的头脑似乎也比以前更加灵敏了。
“祁宏,你明天把蟠龙组和齐天帮的所有资料给我,另外在安排人去查一下我出事前一个月赵群和魏恒所有的动向。最好不要找三义会的人,巧立名目找个专做贩卖消息的家伙。只要给那种人足够的钱,他们一般不会问你是什么理由。”
祁宏那眼睛瞪的溜圆,完全无法理解宗云海的现状。是不是失忆的人都会变的聪明?祁宏今天才知道有这可能。
“好,我会安排。你,你,你……”祁宏不会排列逻辑性的语言了,他可是律师啊。
“我什么啊?”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说完,祁宏逃难似的离开了病房。
祁宏离开以后,维尔对自己有些疑惑。这样试探祁宏,难不成自己想要打入三义会内部吗?本来不该对祁宏说这些的,可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试探他的行为。而结果表明,祁宏听完自己的一番言论之后的那种惊讶和不解,说明他对风点以及案发当时的事一无所知。
这该死的职业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护士给他换药拆线,忙活的满头大汗到结束为止就大气也不敢喘的消失了,谁不怕三义会的龙头老大啊。
留下个阮少清写完了床头的病志,收好了笔一脸平常的说:“没想到你今天就恢复的这么好,能说话了就不该憋在房间里,今晚天气不错,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一瞬间,花儿都开了。
户外,阮少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维尔慢慢的走在花园里。花园里的人很少,有一个护士和一位老妇人,临近围栏的地方还有一个年近五十上下的老先生,正在看书,看见维尔他们过来,还稍稍点头致意,维尔笑笑算是还了礼。
把轮椅停下,阮少清也坐在了长椅上。拿出放在口袋里的一罐饮料打开,送到了维尔的手里。
“喝吧,新出品的米露,对你有好处。”
“谢谢。”
树荫下的阮少清仿佛多了那么一点的朝气,白色的制服似乎在发光,映衬出他白皙的脸庞尤为的红润,不知不觉中维尔看的出神。
5章
“阮医生,能不能给我说说抢救那天的情况?”维尔迂回的打探着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天晚上真够呛。当天有一个工地出了事故,连续送来了三十几个患者。我们值班医生只有四个,忙到快凌晨的时候,先是送来一个外国人。他的情况很严重,心室中了一枪失血过多,如果我的手在快一点,也许他也能活下来。”
维尔以为他会看见阮少清失落与难过的神色,但放眼看去,只见他的气恼和不甘,维尔回想到那时候他紧握自己心脏拼命要挽回一个生命的坚定。心道,这就是男人的坚强,不会在失败后垂头丧气,这样的男人,他的眼睛永远看着前面的路。
“要不是你,我一定会死。”维尔想看见他的笑脸,没有任何私心的。
阮少清一扫不愉快的心情,对宗云海说:“当时你也很危险,肚子上中了两枪,背上一枪。不过,你的生命力太让我吃惊了,心脏停止跳动超过两分二十秒,我只能不停的给你做心脏急救,我真的以为你也不行了,没想到,你居然又活了!你简直就像Tardigrades一样!”
“Tardigrades?”
“一种有八只脚的微生物,也叫水熊。就算你把它放在攝氏零下200度的地方,再拿出来放在攝氏151度的地方,然后反复的结冻解冻,再把它扔进极度气压里让他缺氧,都杀不死它。”
抽搐了两下脸部肌肉,维尔问道:“我在你眼里就是条虫子?还是个用放大镜在能看见的虫子。”
阮少清被他逗乐了,弯起的眉毛煞是好看,勾起的菱嘴角赏心悦目。阮少清拿过被维尔喝光的米露罐,说:“我可不会给微生物喝米露。”,随后,扬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有些着迷的看着如此豪爽的阮少清,维尔再度为他着迷,。然而,此时的维尔还不了解阮少清的内心世界,曾经因为他的复活而得到了救赎。
当天晚上,工地事故送来的三十几个重伤患者,在阮少清的手术台上就相继死了四个人,算上那个金发的维尔就是五个。他在承受着严重的打击。不是他技术不够,也不是没有时间,那些看了都让人咋舌的伤势,只有上帝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
阮少清只是个医生,不是上帝。
正是宗云海的生命发生了转机,才让他有了一种倍加坚定的信念。但是,阮少清偷偷的在想,救了那个中国男人的也许不是自己。阮少清很少会认真思考一些感性的问题,本来他对感情就很淡薄。所以,这话题阮少清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在继续下去。他更关心的是患者的康复情况。
“你的腿还会疼吗?”
“到了晚上会疼,白天还好些。”
阮少清蹲在了地上,扶起那条中了枪的腿,把裤子挽上去,一双修长的手有节凑和力度的按捏着肌肉部分。
“阮医生,那个,那个外国人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被警方领取了,听说那个人是国际刑警,估计会被运送回国吧。”
“你说我的背上有枪伤,那个人的背上也有吗?”
“没有。”
维尔一愣,随即发觉阮少清正抬着头观察他,便问道:“你对每一个患者都这样吗?”
给他按摩的手微微用力,阮少清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会中枪。”
维尔一愣,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只是觉得一团火从被摸到的地方开始燃烧,一直到他的……
如果现在自己是正常的,那么一定会对阮少清穷追不舍吧。可现在的自己是个黑社会的老大,所有的事都一团糟,自己竟然还有经历对别人动歪念头,真是死性不改。
如果,如果一切都能恢复到以前,阮少清会不会接受自己的感情呢?
“阮医生,你还真是一点不怕我啊。”维尔淡淡的说。
“出了院那天你会感谢我的。好了,不用多想,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你的首要任务。你现在……”
“阮医生。”
突然被维尔抓住了手,阮少清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他有点奇怪,如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迫切的想要传达着什么,可又好像在极力忍耐着。
“怎么,我弄疼你了?”阮少清问道
“没有,不好意思让你亲自动手。”快别摸了,要搭帐篷了啊!
阮少清看着宗云海的笑脸,有些吃惊。没想到一个黑社会的人竟然笑的这么阳光、虽说失忆也会导致性格的改变,但是常年生活在那种环境里的人也能这么笑,实在很难得。想到这里,阮少清在内心不禁失笑,他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病人,仅此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对自己的女朋友一定非常温柔吧?”维尔试探着,他不知道阮少清的性取向怎么样,一般是同志的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但是,他在阮少清的眼里只看见了责任与关切。[奇+书+网]阮少清对自己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尽心尽力的治疗,让他有了一种模糊的错觉。
阮少清自嘲似的笑笑说:“很遗憾,我们刚分手。我工作很忙,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她。”
咦,是异性恋,不对,也可能是双性恋!维尔脑子里想着与他可怜的处境毫无关系的问题。
好吧,这就像是以前那上司对他的总结。维尔这人天生就乐观,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会给自己着点乐子,不少人说他是没有什么危机感,他自己倒是觉得这叫劳役的合理分配。维尔在工作的地方表现的一直很随和,但是在国际刑警的缉毒署三处里,他是个让其他人琢磨不透的傢伙。
而此时,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维尔正在考虑着一位医生的性取向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阮少清那些天气和日常生活的话岔开。维尔很喜欢和阮少清聊天的感觉,甚至,还对他开始抱怨了,说自己在病房里太闷,每天只有这一次出来的机会,像是在蹲监狱。
“我办公室有很多书,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看书是维尔继开会最讨厌的一件事,可又想和阮少清多接触一些,就说道:“只要不是说明书就行。”
阮少清被他的话逗笑了。
在维尔看的发呆的时候,阮少清开口道:“我刚看完一本名为《另一个怪物》的小说,是根据柏林墙倒塌以后出现的一个高智商杀人魔的真实故事改编,有兴趣吗?”
“可以可以,总比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要好得多。”
“啊,不过那是英文的译本,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的英文很好。”
阮少清一愣,随即探了身子问:“你还记得自己会英文?”
见鬼,怎么忘了自己是失忆了呢!维尔真想咬烂自己的舌头。
“是前几天你拿笔纸过来的时候,我自己没事就写写字玩,不知不觉的就能写出很多英文,我想,以前我一定学过。”
阮少清似乎完全接受了他的解释,微笑着起了身推着轮椅开始在花园里漫步。
回到病房的时候,祁宏带着资料来了。维尔不敢在白天看,就藏在了枕头下面等着晚上再说。
中午,阮少清把书送来,维尔有些不舍的看着他离开以后,随后翻了几页,在尾页上看见了一行字。
2007年7月21号,赠心爱的少清。
爱你的雅惠。
这个阮少清还真是不会疼爱女人,2007年送给他的,过了快两年才看完。
晚上刚好是阮少清值班,来查房的时候,维尔趁着护士们先出去就拉住了他,摇晃着手里的书说:“你的生日是不是7月21号?”
阮少清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雅惠告诉我到的。”
阮少清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你,你怎么会知道雅惠……”
其实,还想再逗逗他,不过看他一脸惊讶都快苍白的脸还是没忍心,这才说:“书里不是都写着吗,我就想7月21号可能是你生日,话说这不就快吗。
“书里写着,写什么了?”
这一回换作是维尔惊讶了,他翻开最后的尾页里面折着的部分,现给阮少清看仔细。
“啊,还写了这个,我都不知道。”
“喂喂喂,你也太粗心了!”难怪人家会甩了他。
阮少清苦涩的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这样的人啊,不适合照顾别人,只适合被别人照顾。”
这一次阮少清笑的很轻松。
“雅惠也这么说过。还指明,我这种男人不应该找老婆,而是应该找保姆。”
“有能陪雇主上床的保姆吗?”
阮少清哑然失笑,手里的病志本轻轻打了一下维尔的手臂,说:“好了,你该睡觉了。”
“这是白天,又让我睡?”当他是猪吗?
阮少清转过身体来,微微弯下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说:“你有黑眼圈了,如果不按照规定时间作息,我就拿走这本书。”说着,还真的没收了书打算离开。
“等等!”情急之下,维尔一把抓住了阮少清的手臂扯了回来。
阮少清突然失去了重心,跌倒在维尔的怀里。这也让对方吓了一跳,突然抱住的人很瘦弱,贴在胸口的头发散发出清香的味道。
阮少清的个头不矮,没有180也有178了,这样被一个男人抱着是不是很难看?维尔很体贴的为他这样着想,可下一秒却又打起了坏主意。
“你这么瘦,抱起来一把骨头。“试探,第一次试探,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阮少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利用维尔的手臂作支撑站了起来,道:“我同事贺医生倒是挺胖,改天找来让你抱抱那一堆肉。”
第一次试探——失败。
阮少清离开以后,维尔很郁闷,以往这招不知俘获了多少男人的心,今天怎么一点作用没有?啊!维尔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言自语的说:“现在不是勾搭男人的时候吧。”
他的嘴刚闭上,病房就进来了一个连门都没敲的人。
“你找谁?”维尔迅速的把祁宏给他的资料塞到枕头下面。
“找你,我是你付伯伯啊。”
付?难道他就是警察局局长付康林!
自称是付伯伯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的运动装看上去精神头十足。他很随和的举了举手里的水果篮,放在了一旁,然后拿起一个苹果找了半天也没见水果刀,就去卫生间洗了洗,走回来坐在了维尔的面前。
“身体恢复的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谢谢关心。”维尔冷淡的说。
“医生说,你失忆了。不是外伤造成的,而是你受了强烈的刺激原因。我以为啊,你可能是忘不了五年前的事吧。”
五年前,是说宗云枫吗?
“云海,你和魏恒还有晶晶,都叫我一声伯伯,我自己没有孩子。有时候还真想当你们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们越来越大了,做的事也越来越像你们的长辈。我这个伯伯是无力让你们走上正途。”
怎么着,还想趁着失忆的这个机会,让宗云海改邪归正?维尔觉得这一点太别扭。
“付伯伯,我的律师跟我提过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哎呀,这是本好书啊,以前的老朋友送过我一本,看的怎么样?”付康林突然改变了话题,让维尔在他身上嗅到股狡猾的气味。
“不错,是本好书。”
付康林点点头,走到门口看了看,随后把门锁锁上,再次回到病床前坐下以后,把擦干的苹果给了维尔说:“我是担心你,当初和你父亲也算是相交一场的老朋友了。我记得,你九岁那年,吵着要你爸爸给你买个遥控飞机……”
听着付康林像是话家常一样的絮叨着,维尔习惯性的把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随后,继续听着付康林的回忆。
“那遥控飞机买回来以后发现说明书都是英文,你就让三义会里会英文的家伙都到总堂集合,一句一句的翻译给你听。后来你就说外国话都是狗屎。所以啊,我就纳闷,你什么时候学了英文?”
6章
维尔一愣,还来不及思考应对的办法,付康林又说:“早在你住院的当天我就来了,看你的人多就一直没靠前。早上我还看见你和阮医生在花园里散步呢,你们气氛不错啊,老头子没好意思去打扰。所以啊,我就继续纳闷,你什么时候对男人也有兴趣了?”
他是昨天花园里那个看书的老人!
“云海,你父亲曾经发誓我在位一天他就绝对不碰毒品,你也因为这个亲手处罚了云枫。现在你父亲过世了,没人管得了你了,你就想着捞偏门了。云海啊,别怪付伯伯,这一次我只能送你进去。”
“我不明白。”维尔看着这个老人,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的疑惑。
“我知道你没失忆。你装的太像了,就连专家都被你骗了。你根本看不懂英文,也不是对阮医生有兴趣,你只是做给周围人看的。云海,我不能在姑息你,趁着只有我知道这事,你最好能投案自首。另外,你要是找人杀我就不用费心了,你父亲都杀不了我,你又能怎么样?我还有一年就回老家种树了,临走前我会让你……”
“等等!你有办法证明我没有失忆吗?”
“你这孩子,没有万全的准备我能来吗?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贩毒,当年云枫的事是你亲自动的手,这么快你就忘了他了?”
维尔心里捏了一把汗.正如付康林说的,现在所有的证据表明,就是宗云海和维尔同谋贩毒,而这个已经看穿自己伪装失忆的局长有着一定性的决定权,如此一来,就完全陷入了被动局面。在这样下去,肯定会有一场拉锯战。到时候,自己必会被送进去等待侦查结果。
既然如此,索性就豁出去了!如果他是白的,那自己就有了一条生路,如果他是黑的,那等着自己的就只有九死一生。
“今年28岁,生日是5月3号,白羊座,血型AB。隶属国际刑警组织缉毒署,在职4年,姓名——维尔.李。”
付康林眨巴了两下眼睛,被他搞的云里雾里。
“这个人就是和你一起贩毒的国际刑警,他已经死了。”
“不,他还活着,确切的说我还活着,死的是宗云海。”
付康林哑口无言,有点呆傻的看着对面的人。维尔干脆一口气说的口沫横飞,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说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
“你,你说自己是维尔?咳咳,这个……怎么说呢……”
“我知道这种事很难让你相信,事实上,我在这以前也根本不会相信有什么灵魂错位的事。但是,这种事就发生在我的身上。付局长,既然你能看出我是伪装失忆,难道就不能辨认出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国际刑警吗?”
维尔的话让付康林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思维轨道上,他拧着眉瞪着眼死死的盯着宗云海。
“我真是老疯子!”付康林摘下手表,看上去是要计时,这举动换做需要作弊的人肯定会有心理上的压力和紧张。维尔不禁佩服这个人的心思细敏。
付康林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好吧,先告诉我,国际刑警组织最早成立于哪一年?”
“1923年。”
“你来自维也纳?”
“你在试探我。总部早就不在维也纳了,现在是法国的里昂。我隶属缉毒署三处,缉毒署长官是奎因.汉斯,三处的长官是瓦利亚.阿贝尔特。”
付康林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宗云海,突然拿起了放在床上的书,说:“从这里开始用法语读给我听。”
“你会法语?”维尔诧异的问。
“当然会!快点读。”付康林不是没有了耐心,而是真的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维尔根据付康林的要求,开始用法文朗读小说,付康林的眼睛紧紧的看着上面的文字,十几分钟以后,他面色凝重。
“你还想问我什么?“维尔放下书,看着付康林。
“国际刑警组织一共有多少个成员国,合作执法是什么名称,一共有几种方式?”
“现在为止有182个成员国。合作执法也叫‘国际通报’分红、蓝、绿、黄、黑五个级别。红,代表通缉令,蓝,代表犯罪嫌疑人,绿,代表危险惯犯。黄,代表失踪人员,黑,代表死者尸体,以及要求查明身份。”
付康林还是不死心,说道:“简称ICPO之前,是什么名称?”
“国际刑事警察委员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缉毒署三处处长的几件隐私,那是只有我才知道的。”
一个小时后,付康林一个人离开了医院。坐在车里付康林在想着,宗云海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心思却不细腻。就算他装成失忆来躲避警方的抓捕,也绝对做不到伪装出不同的性取向这种手段出来。
他回答自己那些有关国际刑警组织的问题全部都是正确的,如果说是那个维尔事先就告诉了他……不可能,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为什么?就算宗云海和维尔合谋贩毒,有维尔在国际刑警组织里还用得着宗云海干什么?
难道说,要宗云海借着所谓的灵魂错位的事打入国际刑警内部?这就更不可能了,他种情况若是真的,那些疯狂的科学家绝对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前思后想也得不出个结论来,付康林就打了一个电话。
“我想问问啊,失忆的人会不会改变性取向?”
“这不可能。除非这个人在失忆前就是双性恋者。”
“那有没有可能在几天之内学会两门外语,并且还有地方口音。”
“那是天方夜谭。你在说什么老付?”
“不,没什么了。”
点燃了一支香烟,付康林陷入了沉思中。
因为时时刻刻关注着三义会的动向,所以无意之间也变成了看着宗云海长大的情况。他所了解的宗云海和他父亲一样的冷酷狠戾,但是却没有父亲的那份侠义豪情。唯独对自己的弟弟疼爱有加。宗云海不喜欢出国,更不喜欢外语,他说那些都是狗屎,他甚至有非常严重的排外意识,就是说他特别讨厌外国人,其中也包括外国的女人。因此,真正的宗云海不可能会外语,也不可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南部口音的法语。
宗云海是典型的异性恋者,从打那小子开始明白什么是‘性’开始,就没见他碰过男人。因此,真正的宗云海不会对同性有兴趣。但是,付康林多次看见宗云海面对那个医生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
难道说,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灵魂错位的事情吗?
如果这都是真的,真正的宗云海去了哪里?难道说和维尔的身体一起死亡了?
看来需要一次慎重的考验了。
病房里。
付康林离开以后,维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门外就是保护着他的保镖们,他不敢轻举妄动跑出去联络上司。而祁宏留给自己的电话,一点都不保险,他也不可能使用它。
这样的情况简直是糟透了。
如果付康林相信他的话,那事情也不是就云开月明了,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狡猾的家伙,自己曾经想过,以宗云海的身份加入三义会找出风点的主谋和陷害自己的凶手,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背水一战,弄不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法国。
自己是害怕从此以后就变成了宗云海而拒绝返回三义会,但是那个付康林可不会这么仁慈的为自己着想,就怕他……
事到如今也许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但是,局面的掌控完全落入了他人的手里,自己处于游走在刀刃上的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死的很难看,不但会没了命,连名誉也会被践踏。自己是一名国际刑警,而不是什么黑帮的老大。
想了太多棘手的问题,超出负荷的大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眠状态。
黑漆漆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脚下是发出腐烂臭味的垃圾,摸索着向前行,却不知道尽头到底有着什么。
隐约中似乎看见了一点点的光亮,他试着去靠近,冰冷的手指摸到了门的把手,刺骨的冷。这里面是什么?他想知道,可内心却怕的要命,最后还是好奇心取得了胜利,他推开了那扇门。
突然间被光亮刺痛了眼睛,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的同时,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来了。”
“是你!宗云海。”宗云海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笑的阴森恐怖。不由分说就掏出了枪。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竟然有了一把枪,他本能的枪更快更直接的命中了宗云海的眉心,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整间屋子突然黑了,就像外面的走廊黑的让人窒息。
他踉跄着摸过去,粘稠的液体,冰冷的男人,他顺着没有了心跳的胸膛一直摸到了满是血液的脸,黑暗中似乎能看见点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变黑,沾满了血的手在黑暗中是黑色的,没有温度,抬起目光要确认这人是否真的死了,看见的竟然是金色的头发和毫无生气的墨绿色的眼睛,维尔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先生……宗先生……宗先生,该测体温了”
维尔猛的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的很。阮少清略有急切的看着他。
7章
“先生……宗先生……宗先生,该测体温了”
维尔猛的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的很。阮少清略有急切的看着他。
“阮,阮医生?”
“你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醒。”
原来是一场噩梦,维尔深深的吸口气,再度闭上了眼睛。
“做梦了吧,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咦?维尔赶紧摸了摸脸,果然是汗水淋漓。
“不舒服吗?”阮少清的手抚上了维尔的额头。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热。我去洗个澡。”
维尔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新的身体。高大而魁梧,精短的发好像很坚硬,都是朝着上面根根挺立着的。棱角分明的五官不得不说这是个带有危险气息的美男子。宽大的肩膀和胸膛衬托出腰身和笔直的腿成了完美的黄金比例。
维尔低下头看了看,觉得那小兄弟也还算让自己满意,不过,他还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更帅。
打开了莲蓬头让稍有些冰冷的水淋在身上,此时他依旧是心有余悸。付康林那个人就像是一把利刃在试图向他刺来,他体会到了一种比死亡还要紧张的压迫感。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不相信会如何,相信了又会如何?自己难道真的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吗?
做不到,不管自己现在是维尔还是宗云海都做不到!想要捍卫自己,想要反击那些敌人。
“宗先生,你怎么样了,还好吧?”在外面等着给他做检查的阮少清在过了三十分钟以后开始担心了。
里面的人专心致志的思考着问题,完全没有听见阮少清的声音。直到,阮少清担心他会晕倒而推门而入的时候。
“宗先生……你……”乍一看见靠在墙壁上的宗云海,阮少清愣了。
宗云海,不,是维尔,他靠着墙壁,脸上都是落寞的焦虑和失落,这让他看上去非常的脆弱。
阮少清急忙奔过去,惊讶之下恼怒他这样对待自己即将康复的身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强壮了,出了一身的汗居然冲冷水澡!发生什么问题怎么办?你当我们医生护士都是闲人,要找点事给我做?马上做检查,没见过你这样的患者,想在这多住几天就直接去跳楼!傻站着干什么……”
终于明白医生的可怕了!维尔傻呼呼的看着阮少清拿起一条大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半搀扶着走出了浴室。
想来是阮少清破口大骂的声音传到了外面,负责安全的三个保镖冲进来的时候,看见阮少清就没好话招呼他。
“你吃了豹子胆,敢数落我们大哥?”
另外的一个已经掏出了手枪。
维尔明显感觉到阮少清的紧张,原本就窝在心里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混蛋,你们就知道用枪指着别人的鼻子说话吗?”
那人把手枪塞回了裤袋里,毫不犹豫的照着阮少清的脸上就是一拳。
“你干什么?”维尔扶着来不及闪躲的阮少清,愤怒的吼叫着。
“大哥,不是你说的不用抢吗,我就……”
维尔不想再说话了,抬起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紧跟着就是狠戾的拳脚,另外的两个保镖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阮少清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等他想要发火的时候却被维尔吓着了。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刚才那个脆弱的人不是同一个,他变得像复仇的黑豹,狠咬着猎物不松口,若不制止他,怕是会闹出人命。
“不要打了,听见没有不要打了!”阮少清顾不得脸上的伤,抓住暴怒的人。可是,□着的人浑身滑溜溜,竟然脱了手。阮少清看着旁边的俩个人直喊着:“你们还看热闹,快帮忙!”
“大哥要他死,他就必须死。”其中一个冷冰冰的开口说。
阮少清彻底震惊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宗云海已经抢了枪,顶在了被打的面目全非的人的头上。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我要活下来?为什么要在这个黑道混蛋的身上复生?为什么我要被别人陷害威胁?为什么?
积压在内心的愤怒、恐惧、焦虑、不甘甚至是怨恨,这些黑暗的东西一直都被他压制着,但是存在就是存在,不会有消失的可能性。当挤满了胸口的那些毒素找到出口时,就算是天使也可以堕落。所以,维尔维尔失去了理智。
“不能这样!”阮少清猛的抱住了宗云海,紧紧的抱着。“冷静一点,听我说,这不算什么,根本不算什么。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没必要这样。”
“有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无意识的回答了阮少清的话,维尔只觉得自己血液在沸腾,想杀人。
阮少清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紧握枪的手在泛白,却一点都没有颤抖,于是,慢慢的慢慢的试探性的按住了那只手。
柔软的,有些凉意的感觉在手背上蔓延开来,维尔的神智渐渐恢复,却依旧想要发泄。
“宗先生,这里是医院,请冷静一点。”
阮少清的声音传进了脑子里,维尔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阮少清知道他已经懂得控制自己了,阮少清不想去碰那只枪,于是就把他整个手臂都抱在怀里对另外两个人说:“快出去!”
那三个人出去以后,阮少清给他披上了一件浴衣。在心里尽力的想着曾经学过的心理知识。
“好了,现在能不能请你坐下。”回忆完毕以后,阮少清发现自己的心理学学的太差。
坐在了床边,维尔气喘如牛。
阮少清倒了杯热水给他,然后放轻手脚坐在他的对面椅子上。说道:“宗先生,请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里只有我们。”
维尔突然觉得阮少清距离他很远,为什么他不是那个被自己抛弃的情人,为什么不是那个喜欢骂他的上司老头,为什么不是房东太太?
无力感压在维尔的心头使他骤然之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很随意的把手枪扔在床上,垂下了头。
“宗先生,失忆的患者都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这是正常的。但是,能够有助你恢复的还是冷静的配合我们治疗。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会恢复记忆,但是,如果你陷入暴躁和慌乱中的话,那岂不是屋漏偏逢连雨天了吗。”
“什么意思?”
“咦,你不懂吗?就是说,屋顶漏了已经很糟糕了,却又遇上了天天下雨的季节。”
“总之就是倒霉到家了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说话,可能比喻错了……”阮少清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都差不多。”自己的状态根本就是没了屋顶的房子遇上了海啸。维尔勉强一笑,道:“你真是不会用比喻,这一次说我是漏了顶的屋子,上一次说我是八只脚的虫子。”
“是微生物!”
“对对,八只脚的微生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拐着我偏了话题!”阮少清红了脸。
突然之间,维尔觉得有了点温馨的愉快,这种和阮少清调侃的感觉很微妙,化解了他刚才那股邪恶的戾气。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好感。只是压在心口的那种苦闷久久挥之不去。
“很抱歉,是不是很疼?”维尔伸出了手想要触摸那红起来的脸颊。
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维尔常年在危险之中锻炼出来的警惕性看见窗户上映出的人影,身体就急速的作出了反应。
他把阮少清直接抱进怀里,另一手拿起床上的枪,飞快转过身体蹲在地上,用病床来作掩护,躲过了第一颗子弹。
来者是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的男人,他还带着口罩根本看不见他的大半张脸。维尔并没有直接对准他的要害开枪,只是瞄准了他拿着枪的手。
那个人反应极快,见一枪没有打中他,也跟着蹲下身子。维尔知道第一枪肯定会落空,也知道对方会怎么行动。他把阮少清推到床头柜那边,自己像支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杀手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被维尔踢飞了手里的枪,紧跟着突然在身上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着咽喉插下去。而维尔却突然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和他交手的人不是职业杀手。维尔眼疾手快用手腕卡住了那把匕首,转而使用手枪的拖把向那个人的面部打出去。
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职业杀手,可身手也不弱,见手枪拖把奔着面门而来本能的向后仰头,与此同时那被维尔卡住的手也得到了点缝隙,挑起来就刺向了维尔的眼睛。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维尔的枪把击中了那人的额头,那人的匕首划开了维尔的眉毛,两个人的鲜血哗的流出来。
那个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在下一秒就感觉到脖子上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就那样昏了过去了。
“想要活命就不能闭上眼睛,记住了混蛋!”维尔用肩膀上的布抹了把鲜血,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从初中开始打篮球时就养成的习惯。
“宗先生!:阮少清不过是个医生,他第一次看见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虽然害怕紧张,但是却没有失态。知道已经结束的时候,他抄起地上掉落的毛巾就跑过去按在了维尔流血的头上。
“没事,吓着你了吧。”
这时候,那两个把受伤同伴扔进车里的保镖才回来,看见地上的人都吓白了脸色。维尔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等你们保护我早去见上帝了,弄出去!,等等,不准杀了他,我还有话要问。”
两个保镖点点头抬着昏迷的人离开了,维尔这才被阮少清拉着去做伤口处理。
走廊的尽头,付康林把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宗云海的反映,他的行动,他的表情,他的动作,甚至是你拿着枪的角度和他的态度……付康林即使不愿意也承认了,这个人是接受过正统训练的国际刑警维尔.里,而不是三义会的龙头老大宗云海。
这下子,事情就有趣的多了。
8章
阮少清本想带着他去护士站做处理,可护士们早就紧闭房门躲藏的天衣无缝了,没有办法的阮少清只好拿了药品和宗云海返回了病房。
维尔紧锁眉头,阮少清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整个过程他们始终沉默着。
等到把最后一块胶布贴好,阮少清才说:“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我会按时给你换药。你先休息吧。”阮少清是打算要出去的,可看了看宗云海……
“用不用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如果有需要就找我。”
阮少清离开了。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医生,维尔虽然喜欢,但是还没有到可以分享他忧愁苦闷的地步。而自己眼下的状况又有谁能理解体谅?
躺在了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维尔从没有这样怀念里昂的一切。他的小窝,他的房东太太,他的同事们,他的上司,还有那个被他抛弃的情人。
这是不是报应?维尔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懊恼的抹了一把,真是没出息。
他不知道是谁想要杀宗云海,但是黑道老大的身份足够让不知多少仇家追杀,以前他也遇到过很多次这种事,但是那时候的自己是正义的,是光明的,不象现在。
以后要怎么办?干脆人间蒸发算了,找个乡下地方隐居,什么毒品黑道,什么警察正义统统都扔掉,重新选择一个身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但是,对,还有但是!自己二十几年的岁月可不是以贩毒作为标的终结的。他维尔.里是国际刑警缉毒署的警员,栽到他手里的毒贩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临了就落下这么个名声,天上的老妈老爸准能气的跳下来敲他的脑袋。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
不知道这付康林在外面站了多久,进来的时候笑意十足。维尔没理他,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当他不存在。
“年轻人嘛,这身体就是好啊,换了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早就交代了。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啊,也是很勇猛地,有时候想想还真怀念那段时光。现在不一样了,冲锋陷阵的事都是你们年轻人该做的,我这种老头子就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文件,到了时候就回家种树,这都快干了一辈子,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这人呐,不服老是不行的,就像我以前的那个老上司吧,他当初……”
“你到底想说什么?”维尔厌烦了,起了身怒视着这老头。
“你哭了?”
!
“不用害羞,谁遇上这事都不好过。”
“你有正事就说,没有就请出去!”
“我相信你了,维尔!”
付康林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并没有让维尔好过多少。他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和焦躁,低吼着说:“相信我又能怎么样?我活在这个混蛋的身体里,我的名誉被践踏,我的一切都被毁了。难道我要跑回里昂跟那个面部肌肉萎缩的长官说,我是你讨厌的维尔,我她妈的灵魂错位了吗?我敢保证,不出十分钟,我就会躺在手术术台上,身边有数不清的科学狂热分子等着解剖我!”
付康林微微一笑,告诉他:“你很聪明,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局面。国际刑警的总部你是回不去了,我刚刚打听过,那边根本不承认安排你来这里调查案件。就是说,他们表面上抛弃了你,暗中一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你这个宗云海的身份要怎么应对?就算他们相信了你灵魂错位的事实,接下去会作出怎样的决定其实你比我更清楚。”
“哼,我早就想到了。”维尔的确是早就预料到了,上面的人若是真的相信了他,也一定会让他卧底在三义会摧垮风点。那之后呢?自己还能回得去法国吗?用什么身份回去?那个原本就讨厌自己的长官,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是蟑螂一样的踩死,无非是因为他上了长官的儿子,又抛弃了对方。
好吧,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当时怎么会知道那小子是长官的儿子?上都上了,难道还要娶回家吗?本来大家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谁也没想过要负责。却不巧在那小子的家里被长官抓个正着!没见过比自己还倒霉的,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被外派做些最危险最苦的工作,终于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维尔还在感叹自己悲惨的命运,付康林却不能留给他太多的时间,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等着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捕,黑道上也不会放过你,这世界虽大,想要找一个人也不是难事。维尔,想不想听听我这个老头子的建议?”
维尔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不就是想我作为宗云海生活下,瓦解三义会吗。”
“不。我想要的是,掌控三足鼎立的黑道势力!”
“掌控?”看着付康林那稳如泰山的神色,维尔竟有些心惊。
“就算瓦解了三义会,还会有四义会、五义会,与其让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们另辟天地,还不如由我们彻底掌握三义会和其他帮派。维尔,你应该明白,黑道从古时候就存在,以前叫江湖,现在叫黑道,你觉得这种东西有可能连根拔起吗?”
说到这里,付康林顿住了,维尔看着他,他那双周围布满了皱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似自语的说:“至少,我这个只剩下一年时间的人是做不到了。”仅仅这样一句话,就让维尔在他身上感悟到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不过,付康林本人却丝毫没有这种落寞感,他转过来头来看着维尔,那神情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引导一位最出色的战士。
“有位哲人说过,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彻底摧毁它,然后重新塑造。维尔,我要你重新塑造一个三义会,重新塑造一个黑道!”
维尔惊讶的看着眼前着老人,很难想象这种谋略竟然来自一个警界高官。还有一点是他无法忽略的,付康林的提议让他热血沸腾。
“维尔,我希望你认真的考虑。”说完,付康林站了起来,走到维尔的面前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小伙子,能活下来就比什么都强,这天上的太阳你看得到,云海那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一直在想着,你的灵魂进入了云海的身体里,那么云海呢?那孩子虽然做过不少坏事,但是他……”
“你在可怜他?”
“他本质不坏,如果他也能重生的话,我肯定他会愿意让自己的人生在平淡中度过。不说这些了,刚才袭击的你的人是我安排的,很抱歉,我必须要进一步确认。你下周出院吧,我会等你。”言下之意就是来听结果的。
“等等!我的身体呢?”
“国际刑警方面的人领回去了,据说不久后会安排人来调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维尔目送着付康林离开,其实,在维尔的心里早就明白,除了这一条路外,他别无选择。不久前那个落跑的想法对维尔来说是一种——耻辱!
带着刺客离开的保镖返回来,相当谨慎的推开门,请示他下一步的指示。
“大哥……”
“出去。”维尔平静的说。
“可是,刚才……”
“出去。”
“大哥,你没事吧?”
“抱歉,请让我一个人静静。”
保镖突然被雷劈了一样,又像是见了鬼一样,闪身出去关门!然后在门外处于僵化状态N久,突然爆发,狂跑着到了男士卫生间开了个小隔间蹲在马桶上打电话。
“是,是我,横三,我,我,我可能要被大哥做了。”
“哈?大哥要杀你?你干啥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才害怕。大哥,大哥刚才,刚才跟我说,说抱歉。”
…… …… ……
“横三,我,我放你家的那点钱你给我老婆,每年给我上上坟,带点好烟就行。红伶的丽娜,我其实挺喜欢她的,你用大哥给我的安家费给她买个小房子,以后别干那个了。还有啊,我……”
“你他妈的神经啊,听错了吧?”
“不,没有,我听的非常非常清楚,大哥,大哥对我说抱歉啊,天呐,他对我说抱歉,横三,我死期到了。”
一个大男人在卫生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这让不久前进来的阮少清听的一头雾水。还当他是身体不舒服了,就敲了敲隔间的门。
“请问,里面的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滚,我正说遗言呢,别打扰老子!”
“先生,你这样怎么行。你是外科的患者吗,病情确诊了吗?这样就轻生不好啊,你先出来,有什么问题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他妈的罗嗦什么?”男人一脚踹开了隔间的门,看见阮少清非常坦诚的看着自己。这才认出来,是那个大哥保护的医生。顿时看见了生命的曙光。
“你,你好象是……我的患者?”阮少清只觉得他眼熟,在哪里见过就想不起来了。但是,在阮少清的脑子里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自己的患者要轻生,他这个医生真是失败到家了。
本来想继续开解开解这个看上去比恐龙还强壮的患者,却见他猛的抓住自己的手,语无伦次的说:“医生,救救我,就你能救我,救我就你了,医生啊,我还有老婆呢,上个月才结婚啊。”这个男人彻底混乱了。
“你先冷静一点,把你的病志诊断给看看。”这阮少清,唉……
“什么病志诊断?”
“就是检查以后的诊断书。”
“谁的?”
“你的啊。”
“我的什么?”
“你的诊断书!”
“我没那东西。”
“你扔了?”
“扔什么?”
“诊断书啊!”
“我都说没那东西了。”
“那不还是扔了吗。”
这医生脑子缺根弦吗?男人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于是就把前因后果仔细的说了一遍阮少清听完以后,还是有点不明白,就问:“你的意思是,没有保护好宗先生,他生气了,和你说了抱歉,然后就要杀了你?”
点头。
“如果他生气了,为什么还要对你说抱歉?一般说这种话的人,他们心里有很难过,而不是生气。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去道歉吧。”
“大哥不会原谅我。”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你这个人啊,怎么好像少根筋呢。”
实在不想被阮少清这种人数落,男人气呼呼的瞪了一眼。
“堂堂七尺男儿连句‘对不起’都不敢说吗?”
“谁说我不敢!去就去,还怕你啊。”
不知道怎么搞的,局面就变成了在惊慌失措被阮少清挑拨后跑去和自己大哥道歉的现状。
维尔多多少少算是平静了一些,坐在单人沙发上计划着以后的事,虽然说是这么说,可他的脑子里还是很乱,根本做不到平时一半的冷静程度。
当房门被敲响,阮少清和之前的那个保镖进来以后,保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我错了。”
啊?维尔一头雾水。
“大哥,我腾铁众自打四年前跟了大哥就没有二心,要是大哥能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眨下眼睛就是狗娘养的, 大哥要我三更死我绝不会活到五更天,大哥你是我偶像啊……”
口沫横飞的说了十几分钟,维尔总算是明白了,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脸的急切样,维尔突然明白,混黑道的也是人啊。
于是,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行了行了,起来吧,我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出去洗洗脸,让别人看见会笑话你。”
跟了这个恶鬼一样的老大有四年了,腾铁众从来没见过宗云海这样笑过,也没听他过他这样温和的口气,愣神几秒钟后,突然就拔出了一把刀,在自己的手掌心横抹了一刀,那鲜血顿时流出来。
“你干什么?“维尔坐直了身体,惊讶于这人的行为。
腾铁众用那只满水鲜血的手握住了维尔的手,一字一字的说:‘我腾铁众立下誓言,此生此世甘愿为大哥上刀山下火海!”
“这句刚才好像说过了”阮少清对这种场面没感觉,既没热血也没沸腾,还偷偷在心里吐糟了一句腾铁众。
而维尔还是哭笑不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有了第一个忠心自己的小弟。而他也不可能想到,这个总是把上刀山下火海挂在嘴上的腾铁众,后来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9章
终于到了出院的这一天,维尔的内心仍然无法摆脱纠结,看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黑道人物,他的胸口沉闷的发痛。
“宗先生,回家以后要按照我的话去做,注意休息,按时来做检查。”阮少清站在身边笑眯眯的说。
不想离开他,突然间他觉得阮少清比任何人都要亲近,甚至想赖在他身上。
“云海,走吧。”祁宏把收拾好的东西随后交给小弟,催促着。
不走不行了,维尔深深的看了一眼阮少清,热切的情感一点都没有掩饰,这吓坏了祁宏,他也是男人,他明白宗云海那种眼神的意义,同时也惊愕宗云海竟然对同性有了这种意义。倒是阮少清像个绝缘体一样的拍了拍维尔的肩,道:“我就说过你出院的时候一定会感谢我,回家以后好好修养吧。再见了。”
挫败感,绝对的挫败感!曾几何时自己这种热情似火的目光把多少哥帅哥弄的面红耳赤,这阮少清不但没有任何反应,竟然还误以为他是在感谢他!
“云海,该走了。“祁宏放下心中的疑惑,推了推。
阮少清并没有送维尔出院,他们只是在病房门前道别以后,阮少清就去了其他病房看望他的患者,维尔可怜巴巴的被一群黑道人物夹在中间走进了电梯。
医院大门口足足停了十几辆汽车,都是来接他的,三五成群的男人一见他出来,都纷纷规矩的立在一旁,齐刷刷的低头大声说:“大哥”!
上帝,你抛弃我了吗?
一个小弟刚把车门打开,祁宏就说:“看来有麻烦了。”
维尔顺着祁宏的目光向远处看过去,一辆警车驶来,停下之后走出来三个警察。
“你什么都别说,跟他们去,我随后就到。记住,什么都别说。”祁宏在维尔耳边叮嘱。
三个警察到维尔的面前,被周围的杀气团团围住。
“宗云海,有件案子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我是他的律师,能不能说的明白点?”祁宏上前一步,其实不弱。
“我认识你祁律师,这不过是请宗先生帮帮忙而已,不用紧张。”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宗云海看见警车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看向这一边,他始终盯着远处的马路,丝毫不为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所动摇,这就让维尔格外的注意,免不了多看了他两眼。
从发型和坐姿来看不是付康林,应该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维尔正看的出神,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来,和维尔的眼睛对上,一笑。
这一笑让维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维尔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那种笑容,这种感觉曾经像看过的一个电影。里面说一群青年去森林里玩,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最后剩下了两个女孩在坚持不懈的寻找同伴,中途,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失踪的男孩,三个人继续寻找。他们遇到妖魔鬼怪,吓的魂飞魄散,等到终于找到了离开的道路时,他们怎么都走出去。最后,三人其中的一个说,既然出不去,就都留下陪我吧。女孩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那男孩一笑,然后她们的心脏被挖走了。
车里的人就像电影里的男孩。
“和叔。”维尔记得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长老是谁,也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你看车里的那个是人吗?”
和叔朝着警车看了看,诧异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大,说:“大哥,你怎么了?”
维尔冒冷汗了:”你,你看不见他?”
“当然看得见,那个是警察局缉毒组组长的跟班,黑楚文。”
“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五十多岁的和叔非常担心自己的大哥。
这时候祁宏靠近他的耳边又叮嘱了一句,维尔才点头答应可以去警察局。
不知道祁宏是怎么办到的,警察竟然同意了宗云海带着自己的律师和两个弟兄一起过去。维尔指名了腾铁众和那个叫横三的家伙,算上祁宏四个人一辆车跟在警车的后面。
推开了警察局楼内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门,祁宏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反黑组组长,心里不满到了极点。
“宗先生,请坐。”反黑组的组长很客气的说。
客套话是免不了的,几分钟过去后,就进入了主题。根据祁宏交代过的和自己所熟悉警方办案的应对措施,他回答警察的那些话可说是滴水不漏,直把几个警察气的牙根痒痒。
在接下来就是不好听的了,祁宏把维尔推到一边和警方的人一番唇枪舌战,听的维尔真想竖起大拇指,这黑道的律师果然不简单!不说一点盛气凌人的态度都没有就很难能可贵,光是祁宏能抓住几个重点反击警方提出的质疑,就足够让对方乖乖闭嘴,看来在他住院的时间里,祁宏做了非常充沛的准备。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警方的人只能让宗云海离开。祁宏没有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样子出来,依旧淡然的说了些客套话,起了身离开会议室。
刚刚走出去,迎面维尔就看见了黑楚文,紧绷了起来。
黑楚文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其实帅气的男人很多,但是这个黑楚文身上的那股子正邪不分的气息,给人一种很有魅力的吸引力。但是,维尔讨厌他。
“祁律师,好久不见。”黑楚文微笑着问候。
“相见不如不见,每次见你都没好事。让开!”祁宏懒得看他一眼,错开一步想要绕过去。
黑楚文没动,不知道对谁说了句:“小心”
“啊!”
维尔眼看着黑楚文说小心的同时祁宏就被一把椅子绊倒,赶忙上前扶稳他。
“真是见鬼,每次见他都是这样,不是摔倒就是背东西砸,他肯定是我克星!”祁宏气呼呼的走出去。
维尔处于理解不能的状态下回头看了一眼黑楚文,对方满脸玩味的笑,在维尔眼里有了点人气儿。
“咦?这不是云海吗,你出院了?”
这声音!维尔转过头果然看见了付康林那只老狐狸。
“付,付伯伯。”维尔笑的有点吓人。
“你出院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坐。那个谁谁谁,弄杯茶过来,苦点啊。云海喜欢喝苦茶。”
维尔知道付康林就是在等他,这一关肯定是躲不过了,就示意祁宏多等一会。
祁宏充满了百分之百的警惕性戒备着黑楚文,在对方的眼里像是炸了毛的狮子。
“离我远点,扫把星!”祁宏看着黑楚文过来,立刻后退三步。
“我要进电梯,能不能请你让让路?”
吓!祁宏厌烦的瞪了一眼,闪的比兔子还快。黑楚文悠哉的进了电梯,不介意被当成扫把星看待。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失,祁宏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才看见宗云海一脸平常的从付康林的办公室走出来。
去往宗家本宅的路上,起哄曾经试探着询问宗云海怎么会谈了那么久,坐在后面的男人没有言语,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此时此刻,维尔脑海中依旧回想着付康林最后的话:“忘掉你的本名,舍弃你的母语,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宗云海!”
“云海,云海!”
忽听祁宏叫他,维尔愣住了。看着站在车外的祁宏已经打开了车门,他的身后就是大的离谱的宗家本宅,这一脚踏出去,他就不再是他。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下车啊云海。”
云海……宗云海……
修长的腿跨到了车外,稳稳的落地。高大魁梧的身体换换站的挺直,看着红砖碧瓦的别墅,维尔以宗云海的身份开始了他的黑道生涯。
别墅里,不下三十几个兄弟见了宗云海鞠躬行礼,大叫着:“欢迎大哥伤愈回家”
他无视着这些人,坐在了沙发上,立刻就有佣人送来了一杯红酒。
“云海刚出院,给他什么酒喝,换白水。“祁宏不满的对佣人说,佣人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换了一杯清水过来。
没什么反应,漠然的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转了头会祁宏说:“我的卧室在哪?
丢下一屋子看着他闪亮亮的眼神,宗云海跟着祁宏上了二楼。
进了卧室以后,没有打发祁宏离开,吩咐他在楼下等一会。打量了一番这间卧室,看到一面墙的衣柜,随后拉开了柜门。
都是些贵的要死难看的要命的衣服,以前的宗云海什么品位啊。差,太差!从里面勉强找出几件还算入眼的衣裤出来,直接进了浴室。
再次打量着自己新的身体,他明知不能再留恋“维尔.里”的身份,但是要他一时之间割舍的干干净净根本做不到。
镜子里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家伙就是自己,新的身体,新的生活,新的开始,前景却不是乐观的,如果说万事开头难,那么他现在就是最完美的例子。
想想付康林在办公室对自己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不是说别无选择,他可以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开溜,然后躲到哪个乡下地方去。|Qī-shū-ωǎng|让他接受了付康林的建议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说起来也很单纯。
就是因为他不甘心被人陷害!如果自己没有在宗云海的身上发生了灵魂错位,那么他在那天晚上也一定死了。这么说吧,如果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杀了你,而你在地狱复活又回来了,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他深信,百分是九十九的人都要报仇!他自然也不例外。
关上了莲蓬头,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个彰显着雄性的气魄,男子的性感的身躯。
众人看见宗云海出现的时候,这位老大嘴里叼着香烟,一脸的桀骜不驯。他没有走下楼来,站在二楼楼梯扶手前大声的说:“准备车,我要出去买东西。还有,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把三义会里所有会点拳脚功夫的人都找来。”
“大哥,要去干谁?”横三傻吧愣噔的问。
“自残!”
两个字吓呆了一屋子的豺狼虎豹。
10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义会的大哥宗云海彻底成了一个迷。
根据混混甲和混混乙的回忆,在宗云海出院的当晚,庭院里聚集了百十来号的人,宗云海一声令下,开始互殴!这场惨烈的战役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最后能站着的只有四个人。宗老大吩咐那些看了近三个小时的地狱景象负责收尾的家伙们,处理好以后,就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回了房间。
之后的一周内,这四个人被宗云海关在仓库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宗云海不是窝在房间里看电影,就是窝在书房里看书,回来半个月他一件正事没干,引起不少兄弟的不满,那些三番五次来催他去公司上班的长老和堂主们也在背地里数落起他的懒惰,因此,他回到三义会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会里不少人已经不把他当成是以前的那个大哥了,态度上也明显出现了抵抗和轻视。
这些维尔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就他那点堪堪上得了台面的中文迟早会露出马脚,如果不趁机恶补一下,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所以,他只能从电影和书本上下狠功夫。
某天的早晨,祁宏这消失的律师总算是露面了,也别怪他会消失,据说,宗云海把以前那些情人都交给祁宏去处理干净,这几天下来,祁宏有了想掐死自家老大的念头。
“你怎么还没准备好,今天该去做检查了。”祁宏无视了宗云海身后那四个西装整洁的肌肉男敢死队,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宗云海发出第N次提醒。
“云海!你听见没有?”
维尔不耐烦的站了起来,祁宏那边却冷着脸道:“你们发什么傻,大哥要出去了。这不是养大爷的地方,做自己的事去!”
一些人不满祁宏的态度,又不好在宗云海面前挑起事端,个个懒洋洋的开始行动起来。
祁宏气闷的很,对毫不在意的宗云海说:“你看看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兄弟们已经开始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平时少跟他们嘻嘻哈哈的,没点老大的样子。”
“你觉得他们是在反抗我?”
“不是反抗,而是不把你这个老大当回事了。你失忆回来以后,没有了以往的威信,这些兔崽子们都不是良善之辈,稍有不注意就会反骨,你不能不注意。”
“没关系啊,随他们去吧。”
祁宏气的直翻白眼,眼看着三义会里的人都对现在的宗云海不如以往那般崇敬,再这样下去,他担心会发生内战。可本人似乎一点都关心这些,祁宏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了。
和那些不把失忆老大当回事的人相比,腾铁众就显得积极多了。他早早的准备好了车辆,送宗云海去医院做检查。
路上,祁宏听见宗云海小声的问:“那边有什么回音吗?”
祁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腾铁众后轻微的摇头,消瘦的脸似有些疲惫。身边的宗云海好像是下意识的伸出手碰了碰了他额前的发,道:“这几天很累吧,要不要放你几天假?”
这样有些暧昧的举动让祁宏愕然的看着他,眼中都是他温和的笑容。
“不用。”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医院,走进了电梯里,祁宏非常好奇的问:“那四个人,你怎么做的?”
维尔笑了笑也不说话,心想,当初在国际刑警集训营里教官怎么训练他的,他就是怎么训练那四个人的,现在,那四个哥们没拿着枪要去中东地区玩命就不错了。
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宗云海都在想些什么,这与失忆前的他根本就是俩个人。
当他们刚刚他出电梯的门,就听见走廊里吵闹的声音。祁宏一把拉住了维尔,说:“是镇联帮的老大,鲁重。除我们三个组织外,数他的镇联帮和虎头帮最大。以往没什么过节,他对我们也算尊重,不过,这个人野心不小,笑面虎一只。你以前很看不起他,就算遇上了顶多就是点点头而已。”祁宏大概说了情况,倒是忘了对维尔来说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鲁重喜欢男人。
维尔点点头,走在最前面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亮黄色毛衫,白色裤子,把头发弄的像狗舔一样的臭男人。不用问,看那架势就是鲁重了。
“奇怪,鲁老大来这里干什么?“一旁的腾铁众嘟囔了一句。
维尔放慢了脚步,仔细的听。
“耳朵都他妈的塞了驴毛了,我让那小子出来!”
面对鲁重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个看上去像是有些上了年纪的医生胆怯的说:“都说他不在,去给患者看外诊了。”
“妈的,那我就在这等!”刚说完,鲁重就看见了走过来的宗云海,那惊讶敌视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就笑了起来。
“这不是宗大哥嘛,好久不见啊,前阵子听说您被点儿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需要兄弟的地方尽管说,镇联帮愿效犬马之劳。”
“好说。”狂看了黑社会小说和电影的维尔,也知道这里的黑道是怎么说话的了。要不然他张口就会说:“希望你的承诺不会像人品一样垃圾。”这种国外的调调出来。那就不是唬人,而是吓人了。
祁宏相当满意宗云海的回答,对着鲁重视而不见,引着宗云海要往外科的办公室里去找阮少清。
“看看,看看,这祁老弟真是越来越有样了,看见我连句话都不说,亏得我整天惦记着祁老弟,这不是打我脸吗。”
这鲁重怎么对祁宏……维尔一眼就看明白鲁重对祁宏那种另类的态度,没想到这个人渣居然惦记着自己的律师。
“鲁先生言重了,我家大哥还有事,不陪你多聊了。走吧,云海。”
鲁重那眼神恨不得把祁宏扒的精光,就差没留下哈喇子了。宗云海冷眼瞪他,正打算要跟着祁宏走出过去,就听见身后电梯那边传来的阮少清的声音。
“宗先生,对不起,我出去外诊了,你等急了吧。刚才在楼下看见你……鲁先生?”一边穿着工作服跑过来的阮少清,在看见鲁重的时候僵住了。
维尔一愣,阮少清认识鲁重?
鲁重一见阮少清那眼睛都冒绿光,嗖的一下子就窜了过去。
“阮老弟啊,我可是等了你好半天了,今天总该答应跟我出去吃个饭了吧?”
“吃饭?我刚吃完,而且我还有患者,鲁先生您自便吧。”说着,阮少清绕过了鲁重朝宗云海走过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先去办公室坐坐,我们商量一下今天要检查的项目和顺序,另外……”
“阮老弟,我今天就等着你了,你什么时候没事,什么时候跟我去吃饭。”
宗云海心想,这鲁重是不是有意向三义会挑衅?斜眼看了看祁宏,对方对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说,不要多管闲事。
再去看看阮少清的表情,他好像根本没听见鲁重的话,头前带路走进了办公室。
“阮医生,那个鲁重怎么回事?”提出问题的是腾铁众,自从阮少清糊里糊涂的化解了他和老大之间的问题以后,腾铁众觉得这个医生亲切了几分。
“说来还不是宗先生的问题。”
“我的?”维尔有点诧异。
“对啊。你出院的当天下午,有个男人跑来说是探病,我告诉他你已经出院了,结果第二天鲁先生就来了,也说是来看你的。那时候我发现前一天来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这不,他们每天都来。”
“为什么啊?”腾铁众傻乎乎的问。
祁宏白了一眼腾铁众,对也是抱有疑惑的维尔说:“前段时间有很多小帮派来探病,我早就嘱咐过兄弟们一个不准放行,我估计镇联帮也是来探听你受伤的虚实才遇到了阮医生。鲁重手下的人经常这样。在什么地方发现不错的男人,就会去告诉鲁重,普通老百姓家的男孩子没少被他糟蹋。我估计,那天也是他手下的人觉得阮医生……”
阮少清沉下了脸色,嘟囔着说:“我又不是傻子,他什么意思我知道,整天躲到外面看诊,今天还是撞上了。”
维尔心里不舒服,倒不是因为鲁重看上了阮少清,而是因为自己不方便介入此事。表面上看,阮少清只是曾经医治过自己的医生,并没有什么交情,如果自己摆明要保护他,就等于是和镇联帮接下了梁子。若是不管这事,维尔心里又实在忍不住,他喜欢阮少清不假,暂时无法对阮少清出手不假,但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阮少清被鲁重那种人盯上而无动于衷,他还是做不到。
阮少清拿出几张单据来填写,等一会要带着宗云海去做检查,他心里虽然讨厌鲁重,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请求宗云海帮忙。能躲就躲,反正这医院跟迷宫差不多,那些人不可能找得到他。
祁宏估计搞不好这事宗云海就会出面,正琢磨着呢手机就响了。
“怎么了?”维尔问道。
祁宏看了看四周,靠近他小声的说:“赵群在家里等你。”
“现在?”
“对。”
阮少清刚刚填好了所有的申请单,就听宗云海说:‘收拾一下,你跟我回去。”
一下子,其他的人愣住了。
“云海,我找几个兄弟过来保护阮医生。”祁宏在提醒宗云海,这时候不好多管闲事。
“不行。阮医生,我现在有事要回家,明天再做检查。楼下的鲁重那伙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暂时跟我回去,等我解决了这件事,你再回来上班。赶快收拾一下。”
维尔觉得按照他对阮少清的了解,这个人肯定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阮少清坦然的笑着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会照顾好自己。”
不止维尔,就连祁宏都有些讶异,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拒绝三义会老大的保护。
“阮医生,这不是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问题。”维尔试图进一步劝说他。
“我明白。像鲁重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是,如果我跟你走了,就是两个帮派之间的一个矛盾。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纷争,谢谢你为我着想,我虽然没有力量对抗他,但是至少我能保证避开他不是问题。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做检查吧,不要拖过一周就好。”
祁宏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果断地推着愕然的宗云海离开。
“等等。铁众,你安排几个兄弟暗中保护阮医生,不出什么大事不要露面。”这一次,维尔没有留给阮少清拒绝的时间就走了。
电梯经过鲁重所在的那一层楼,维尔很想出去告诉那混蛋,阮少清是他预定的,但是,他没时间这么做。
回到的家里,赵群和赵晶晶都在等他。赵晶晶还是那个泼辣的样子,对于他这个未婚夫来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热情出来,这让维尔察觉到,那天在医院赵晶晶那种关切的态度就是做给外人看的,由此可见,这赵晶晶可不仅仅是一个泼辣的女人。
赵群也只是打着探望的名义来拜访,公事一句没提,倒是催促着他和赵晶晶赶紧把婚事办了。赵晶晶看了一眼宗云海无动于衷。
赵家父女走了以后,祁宏散退了周围的人,确认不会有人偷听了才对维尔说:“我派出去调查赵群的人死了。”
“死了?”
“对,死在蟠龙组的地盘上。”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
维尔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充满了危险性的违和感。
11章
祁宏心中暗想,这是不是太巧合了?赵群前脚来紧跟着那人就死在了蟠龙组的地盘上,这件事充满了矛盾。
如果说赵群发现了有人调查他而下了杀手,也不该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按照赵群和蟠龙组以往的作风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他们在人死以后一个小时就接到了消息,怎么想都有点以儆效尤的味道。难道说,赵群已经察觉到是三义会在调查他,落了一个下马威给宗云海看吗?
如果是真的,就明白赵群怎么会突然来访了,并且还催促着宗云海和赵晶晶尽快结婚,这一威一恩并施,显示了赵群不在乎宗云海下面的小动作,依旧当他是好侄儿好女婿。
但是,赵群应该了解宗云海的为人,他岂会吃这种哑巴亏,若是赵群把宗云海惹急了,宗云海才不会估计赵群的身份和赵晶晶的关系,铲平蟠龙组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的宗云海失忆了,性格上也大变,也许赵群就是瞄准了这个机会才对他下手。
以上,是祁宏自己的分析,他一点一点的说给维尔听,对方沉了许久,道:“你的分析里有问题。首先,如果赵群杀了我们的人就表示,他是陷害我的真凶,那么,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让我和赵晶晶尽快成婚?按照你的说法,是赵群为了安抚我以减小自己的嫌疑,而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了我们的人是警告我。祁宏,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是的,这太矛盾了。维尔想的是,赵群杀了三义会暗中调查他的人,就代表他不但是陷害宗云海的凶手,也知道了自己已经对他产生怀疑。而他杀了三义会暗中调查的人,这种举动分明是要撕破脸皮,既然这层皮都不要了,为什么还催促着让自己和他女儿尽快完婚?
选择这样做的赵群,又不是初入黑道的小混混,当初,宗云海这个人在众人眼里可是差点丧命,这个梁子作为黑道的老大不可能一笑泯恩仇吧。
所以,这层窗户纸破了,宗云海肯定会不顾和赵晶晶的关系做了赵群。不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就是三义会以后的存亡,他也会这么做。所以,赵群要是没傻到家,就不会杀了暗中调查他的人,就算是要杀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
因此,祁宏说赵群所谓的恩威并施这一点是不成立的。
但是,如果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祁宏听完他的分析,彻底惊了。这失忆后的人是不是都会暴涨智慧?答案在宗云海身上是明显的。
“那现在怎么办?”祁宏问道。
“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我上楼休息一会,有事叫我。”
维尔进了卧室,听了听走走廊里没有人以后,拿出当天在警察局付康林给他的一部手机,打给了对方。
电话里,简短的说明情况,维尔继续说:“我是想单独去调查,但是我这张脸太招摇了。”
“这样吧,我手底下有个高手,不会被人发现,我安排他去。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为了这个人的安全着想,同意吗?”
“同意不同意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就这么办。我随时可以和你保持联络,其实你今天不打电话给我,晚上我也会想办法找你。国际刑警那边来人了。”
“正式通知吗?”
“对,拿着蓝色通报来的。”
“蓝色?这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是来调查我的,分明是冲着宗云海来的!”
“这就是现实,维尔。现在所有人都认为维尔.里已经死了,那么活下来的宗云海就是唯一的线索,而所有的证据表明你和宗云海涉嫌贩毒。
当初,国际刑警那边没有发出任何正式的通报就悄悄的安排你来调查,结果却是这样的局面。你以为当维尔.里这个人被扣上了贩毒的帽子以后,他们会承认事实吗?换了我,我不也不承认。我想,他们拿着蓝色通报过来,实际上也是要调查宗云海和你之间的事。如果是你们缉毒署的人还好说,可以试着沟通一下。但是,那个人不是缉毒署的,具体是什么部门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维尔,你宗云海的身份已经被列为嫌疑人。现在,你是腹背受敌,我所能做的,只是随时把消息告诉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这几天你要小心点。别做的太精明了,真正的你不会这么聪明,这几天你光顾着不惜中文,根本没出去玩过吧?”
“没那心思。”
“不行。听着,就算你失忆了,以前的你几乎每天都泡在美酒美女里面,你现在的行为太反常。用不了多久,很多人都会怀疑你。”
“美酒行,美女不行。”
“那就去找美男,不管男女,你要过的是奢靡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从自闭狂到工作狂。”
“知道了,别再催促我了。关于风点有什么消息吗?“
“很奇怪,你出事以后市面上的风点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风点毒品进行了化验以后,发现了更奇怪的事。”
“什么?”
“怎么说呢,专家给出的意见是,这是半成品。”
“半成品?不完整吗?”
“对。不止是在案发现场和你住所找到的那些风点,就连在市面上以前流贩的那些都是半成品。”
维尔没有再追问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此后,他的心情非常郁闷。倒不是因为国际刑警那边把他列为了嫌疑人这一点,其实这种事他早就料到了。他郁闷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必须要奢靡。
还有一点,风点突然在市面上消失,傻瓜都会想到是宗云海被警方盯上而暂时收手,这样以来自己的立场更加不利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久,房门被敲响,他的思索也被打断。站在门外的祁宏说魏恒来了。
魏恒还是一副黑着脸的样子,看见宗云海的时候活像只被惹毛的老虎。
维尔笑笑坐在他的对面,开口就说:“我虽然失忆了,但是可以保证绝对没碰过毒品。”
魏恒好像很矛盾,嘎巴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点什么,祁宏聪明的让其他人都出去。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个。
“魏大哥,有话就直说吧。”祁宏放下一杯咖啡,也走了出去。
魏恒看着祁宏把门关上,才说:“我这几天认真的琢磨琢磨,怎么想你都不会做那种事。那天……那天是老爷子找到我,要我去试探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
“赵群?他什么意思?”
“也是不放心你,担心你真的做了以后在装失忆。我告诉他,你是真的失忆了。云海,你现在失忆了,以前我们有过一次密谈,只限我们俩个人知道的事。”
“什么事?”
“这事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你出事的半个月前,老爷子曾经去过了一次南美,回来以后整整三天没出过书房。之后,他跟着他去南美的三个保镖都失踪了,你就说这里面有古怪,才找我密谈了一次。紧跟着不出一周,你就出事了。”
“那是在我出事多久以前?”
“八天。”
八天?那时候自己刚到这个城市来,怎么这么凑巧。
“这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晶晶一直在分公司那边,所以,家里的事她不清楚。”
维尔前后思量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魏恒一些事情。
“我安排去调查赵群的人死了,死在蟠龙组的地盘上。这人死的时候,赵群就在我家里。魏恒,现在是异常时期,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而你应该明白,明摆着是有人在陷害我,所以,不管是谁我都要防着点。”
魏恒正方的脸上都是焦躁和懊恼,让维尔察觉到他夹在宗云海和赵群之间那种尴尬,但是,有一点维尔不明白。
“魏恒,我听祁宏说,你的齐天帮和蟠龙组是最大的生意伙伴,你、我、晶晶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为什么赵群不把晶晶给你呢?”
魏恒一听立马红了脸,又喊了起来:“云海,你他妈的想害死我!晶晶那种女人谁敢要?”
维尔听出了点话外音,咧着嘴问他:“你不会是和晶晶干过了吧?在我之前?”
魏恒的脸成了猪肝色。
“去你妈的,八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上高中呢。”
维尔哈哈大笑,把魏恒弄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一口气踹了不知节制的人好几脚,才说道:“你要是真不放心老爷子那边,我安排人去查查。怎么说你和老爷子还有晶晶那层关系在。”
看似足够义气的举动让维尔更加怀疑魏恒。但是,在表面上,维尔做的很好,他爽朗的说:“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老爷子清清白白,到时候我负荆请罪。啊,都这个时候了,走走走,今天请客,出去找找乐子。”
12章
名流会所,是三义会自己的娱乐场所,也会吸纳些外面的会员进来。关上门以后里面的妖影媚香是少不了的。
此时,他们十几个人正坐在最豪华的房间里举杯畅饮。每个人身边至少都有一个女人,祁宏身边那个像是吃了一斤的苦瓜,老大不愿意。不为别的,祁宏当她不存在。而魏恒身边的女人似乎和他是老相识,看上去不像是来找乐子,倒是像哥们之间的调侃嬉闹。唯独正中间的男人,这才不过一个小时他的脸色就朝着绿油油的方向发展。
“大哥,人家好想你的,这么久都不来,今晚我叫上几个新来的,一起陪大哥好不好?”女人露在外面的半个胸部使劲的往维尔身上蹭,这把维尔恶心的,差点拔枪。
魏恒观察了有一会了,跟身边的女人一口气吹了一瓶酒以后,对如坐针毡的宗云海说:“云海,你怎么了?你身边的是美女,不是大妈。”
坐在一旁的兄弟也跟着起哄说:“大哥最近心情不好啊,我听说地下钱庄那边也出了麻烦。我们看中的一块地本来已经把地契持有人套进篓子里了,结果那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大笔资金,那块肥地眼瞅着就是别人的,大哥,你说这事可怎么办?”
维尔从没听说过这件事,转过头看了一眼祁宏,对方说:“那是块好地,如果能收到三义会名下,将来一定派上好用场。就是什么都不做光等着升值,都能赚的满铂金。问题就在于那个所属人,半年前他公司亏损在我们的钱庄借了高利贷,本来是打算放过他的公司吞了那块地,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弄到了一大笔资金。我这几天也正犯愁呢。”
“大哥,你说怎么办?”有兄弟在问了,他们似乎都在等着宗云海的决定。
“不就是一块地嘛,没了就没了。”这话刚一出口,维尔就后悔。光是旁人看他的目光,他就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真是要命,自己现在是黑道的龙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云海,你真的打算放弃?当初看上那块地的也是你。”祁宏放下茶杯,好像没了什么耐心。
“是我看上的?这就得好好想想了……”飞快的在脑海中想着这种情况,作为黑道大哥会如何处理,周围的人在看他,在等他,时间不允许他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查清楚那个人的资金来源。然后……告诉对方,有钱也不要乱花。”
“明白了大哥!”
这话说的很含蓄,但是他们都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给对方施压抽回资金,这样一来,那可怜虫还是要把地卖给三义会。这就是黑道,杀人不见血。
“哎呀,不要总是谈公事嘛。大哥,你今天都冷落人家了,以前可是很喜欢我的,上次还说我身材好呢,今天好冷淡哦。”
旧的烦恼还没过去,新的烦恼就找上门来,维尔冷了脸,一把推开了女人,道:“身材再好上了床都是一个味儿,玩出花样来也不刺激。”
“大哥,那就换换口味啊,现在不少人都兴玩玩男人,听说那滋味也不错啊。”
“靠,那有个屁味啊。没胸没屁股,摸起来硬梆梆的,玩屁股女人也可以嘛。”
“哎呀,讨厌死了,不要摸我那里。”
祁宏猛的站起身,扭头就走,一下子就凉了满屋子的淫声浪调。在座的人都知道,祁宏是宗云海的心腹,在三义会也就只有他敢直呼老大的名字。因此,祁宏这种行为宗云海若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让你们满嘴喷粪,祁宏走了吧。”宗云海起身追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诧异的目光。
“老大不是看上祁宏了吧?”
“看上了又能怎样,祁宏摆明了对老大没意思。要是以前的大哥,直接上了就行。现在的大哥估计门都没有。我也不怕这话让大哥听见,三义会要是这样下去,我他妈的肯定跳水。”
“得了得了,说这些没劲。老大要玩谁的屁股关咱们啥事,来来,喝酒。”
宽敞的露台上,祁宏望着远处的夜景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护身符的东西,俊美的脸上微微有些抑郁,不知道是疲劳了还是心事太多。
“怎么跑这来了?”维尔点燃一支香烟,懒散的走过去和祁宏站在一起。
祁宏叹了口气,道:“你想出来透透气可以,不要把我扯进去。你这一出来,里面那些家伙肯定会说我们俩有一腿。”祁宏在心里叹气,自从宗云海回到三义会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象以前那样整天冷着脸了,偶尔还会和一些兄弟们开开玩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他们玩牌打闹,会里那些在以前怕他怕的要死的人也渐渐的放开胆子敢跟他说说笑笑了,这样的转变看上去多少失去了些尊严,但是祁宏没有劝告过他,只是持着继续观望的态度。因为祁宏隐约能够察觉到,别看宗云海现在貌似和蔼可亲了,一旦有人触到他的逆鳞,他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宗云海。
维尔似乎知道祁宏在想什么,这个人太过聪明。维尔半开玩笑似的抱住了他的肩膀,问:“那你在乎别人这么说吗?”
“云海,别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拿开了抱着自己肩膀的手,祁宏不是在戒备他,而是单纯觉得很麻烦而已。随后,正了身子问道:“说老实话吧,你怎么会男人感兴趣我不想知道。但是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茶。当初,你也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曾经说过,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类,你宁愿去和母猩猩□也不会碰我。”
这一口咽差点呛死自己,怎么看眼前的这个祁宏都是上上品,宗云海眼睛瞎了?
“我非常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品的话?”
“很简单,你当我是兄弟。”
“那你当我是什么?”
“老板。你站远点,满身的酒气。”祁宏不耐烦的推开了他。
维尔不是闲着没事拿祁宏开心,因为对他来说祁宏是个迷,付康林曾经说过,宗云海身边只有祁宏可以相信,但是,关于这个律师的资料和情况,就连付康林都没有。据说,祁宏在六年前突然出现,做了三义会的律师,宗云海对他非常信任,会里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第一个找祁宏商量。如不是有祁宏在,宗云海怕是会干出数不清的蠢事。所以,维尔要弄明白,这个祁宏和宗云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宏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宗云海在想些什么,他反常的现象也不是一两天了,祁宏多少也习惯了些。当被他推开的宗云海再次靠上来,那宛如深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产生一连串的惊讶。
“祁宏,我只是你的老板吗?”
明显,祁宏彻底没了耐心。抓住了高大男人的领带就扯了一把。不等对方明白过来,冰冷的唇就吻上了,那手在维尔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这是一个很恶劣的吻,维尔彻底傻了!嘴上的感觉不够清晰,除了冰冷以外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倒是屁股疼的要命,不等他反应过来,祁宏就推开了他。毫不在乎的说:“怎么样?”
被,被调戏了!维尔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样子很有趣,他捂着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宏淡淡的笑,告诉他:“窝边草不是这么好吃的。早点回家,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呢。”说完,人家祁宏走人了。
难怪宗云海会那么说,祁宏真是碰不得的傢伙!搭上他,肯定是尸骨无存。不过,用来做挡箭牌倒是最好不过。
维尔没有回去那乌烟瘴气的房间,偷偷的从后门出去,一个人离开了。
翌日清晨,祁宏习惯性的早起以后,在厨房煮了杯咖啡,正打算要去浴室洗澡,就听见了门铃声。
这么早会是谁啊?祁宏抓了抓头发打个哈欠去开了门。
“早上好啊,祁宏。”
“你,你,你……”
“很惊讶吗?”
祁宏顿时阴云密布,皱着眉头说:“进来吧,真是不明白你一大早的搞什么。”
让宗云海进了自己的家,祁宏偷偷的打量他。还是昨天晚上的那套衣服,眼睛里有点红,身上还有不少的灰尘,祁宏顿时皱起了眉头。虽然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但是,现实似乎没打算过要放过祁宏。
“有早餐吗?一会一起回去吧,今天我想看看会里的几个营业点。你得一直陪着我。”
果然!
祁宏从冰箱里拿出冷冰冰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在他的面前,道:“要不要洗澡?”
“谢谢。”维尔朝着他笑笑,拿着食物先是走进了厨房,找到微波炉以后很熟练的把牛奶和三明治加热。
祁宏一直看着眼前的宗云海,这疑惑越来越多的时候也感觉到自己已经被这个老大拉下了水。
两个人收拾妥当一同出门,维尔说要回家换身衣服,祁宏不言语,心里已经做好的准备。
回到家中,一些小兄弟早就等着自家老大回来,看见他和祁宏一起下车的时候,个个瞪大了眼睛。
维尔没有说话直接进卧室换衣服,祁宏留在车里盘算着先带宗云海去看哪个营业点。很快,就听见了悄悄的议论声。
“老大和祁宏一起回来的。”
“老大没换衣服,头发也没干,好像刚洗完澡啊。”
“祁宏一直坐在车里,精神不大好啊,昨晚累着吧。”
“老大下手够快的,昨天晚上我们才看出点苗头来,这就到手啦!”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祁宏还是被气的不轻。
在卧室里换衣服的维尔,突然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还疑惑着是谁,就听见了赵晶晶那泼辣女的叫喊声。
“宗云海,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楼下的赵晶晶气势汹汹的坐在客厅开骂,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
“你大早上的喊什么?”
赵晶晶见宗云海出来了,起了身就冲他面前,喝道:“你也给我收敛点,玩女人也就够了,现在还惦记上男人了。我告诉你,本姑娘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谁说我惦记上男人了?”
“昨天镇联帮的鲁重跑来问我,问我怎么管不住你,他的男人你也要抢!”
“什么?”维尔彻底清醒了,差点没气死!阮少清什么时候成了鲁重的男人?那混蛋竟然还跑去跟赵晶晶告他的状,真是搞不清火候。
赵晶晶耍了一个厌恶的眼神过去,凶巴巴的放下警告:“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镇联帮和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之间要是为个男人结下梁子,别想蟠龙组也能出面!爸爸那边催着我们赶快结婚,你这边竟然要搞男人,我他奶奶的真想一枪蹦了你下面的家伙,结婚以后你要是敢碰我一手指头,我让你当太监!”
维尔头疼了,四下看了看,人家祁宏早就跑的没影了。真是家门不幸啊,先把这赵晶晶制服再说。于是,他抓住赵晶晶的手腕说:“跟我来。”
众兄弟傻了眼,自家老大刚把祁宏弄到手,这正牌的大嫂就为了阮医生找上门来,于是,这些家伙派出几个听力绝佳的,趴在门口打探消息。
躲在角落里品咖啡的祁宏无奈的摇头,三义会快成八卦会了。
13章
赵晶晶老大不乐意的跟着宗云海进了书房,看着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稳稳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晶晶,我不知道咱们以前是不是谈过这事,但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谈谈。我和你的婚姻没有感情,纯属为了利益,这一点你我都明白。我不可能守着一个不爱的人当和尚,你也不用为了我的面子守活寡。”
赵晶晶有点纳闷的看着,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我们是不是会结婚,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寻找自己所爱的人,就是和对方同居也无所谓。而我的事你也别管,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其实,如果可以解除婚约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也明白这基本行不通。至少,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行。”
赵晶晶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宗云海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问道:“你,你怎么会……”
“我怎样?”
“我们以前谈过这事。你的态度很明确,你可以漫山点火,绝对不准我屋里亮灯。我就是气这个才,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以前我怎么想的已经忘了,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可以当我这个未婚夫不存在。不管你在外面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过问,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说说吧。”
“一,不能玩的太凶,要懂得适可而止。二,虽然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但是一旦发生了与三义会和蟠龙组有关的事情,必须要以两帮为重。”
“就,就这么简单?”
#奇#“就是这么简单。”
#书#赵晶晶没有经过大脑考虑,就问宗云海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别外人知道宗云海的老婆搞男人,你面子上不是很难看吗?”
#网#看着赵晶晶所有的反映,她从惊讶到惊喜,从疑惑到迷茫,现在流露出了一种想要掩饰的感激,这让维尔觉得赵晶晶是个可怜的女人。
起了身,走到她面前坦然而笑说:“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我不想你因为宗云海妻子的身份而误了一生的幸福。”
恍然,赵晶晶想起了自己还叫他“云海哥”的那个年纪。那时候,他和魏恒都是自己的大哥,云枫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总是拉着他们到处去玩,没有烦恼没有顾虑的在一起玩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和魏恒发生了关系,和宗云海也上了床,懵懂中她觉得他们只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哥哥,唯独不是爱人。云枫死了,爸爸和宗老爸要他们联姻,为了爸爸她答应了,而被云枫的死刺激得越来越霸道的宗云海让他们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她不在叫他云海哥,他也不当她是妹妹,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利益。
“我还有事要出去,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找我。如果鲁重还去烦你,我想你有的事办法对付那种人渣。”
维尔离开了,赵晶晶心里乱七八糟的不是个滋味。
一个上午,宗云海带着祁宏转了三义会几个营业场所。高利贷经济公司,走私据点,还有一家地下赌场。宗云海要查看一下情况,然后设计先从高利贷开始下手,瓦解三义会的不法生意。
到了下午,维尔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横三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哥,我们顶不住了。鲁重那混蛋摆明了不给咱们面子。”
“怎么了?”
“阮医生出外诊,那混蛋就跟在后面,刚才窜出来就要拉阮医生走,我们几个过去要带走阮医生,那鲁重竟然说不知道我们是谁!怎么办大哥,刚才动手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带着阮医生跑出来。他们人多,我们这边就三个啊。”
“在什么位置?阮医生呢?”
“阮医生就在我旁边,他安全。我们刚进世贸商场,在一楼呢。”
“保护好他,我这就过去。”说完,维尔开了门招呼了一声,带着二十几个人呼呼啦啦的就跑了出去。
当他们到达世贸商场的时候,外面就看见了几个镇联帮的人,维尔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宣告霸主位置。
周围不少人在围观,他们看见一个人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高大英俊的男人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他的出现,让几个早一些时候在门口嚣张的小砸碎们都傻了眼。
鲁重手下的一个人躲在稍远的地方,看见了宗云海以后就立刻要跑开,看样子是要通知鲁重,腾铁众眼疾手快上去就把人按住。其他的几个镇联帮的人头脑发热想要动手,维尔不过是上前一步瞪了一眼,众人都不敢做声了。
一身笔挺的蓝色西装,打理的一丝不乱的黑发,众人眼中的宗云海充满了男性的霸气和威严,身后跟着四个魁梧健壮的保镖,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漠视周遭所有的一切。
“人呢?”腾铁众手下不留情,掐的小混混喊爹叫娘的。
“在,在后面巷子里。”
维尔转身就走,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小巷里,七八个人堵着横三和阮少清,他们身后是一面墙的死路,横三差不多已经全身挂彩了,地上还躺着他两个被打晕过去的兄弟。他的身后是老大交代过要保护的人,横三强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不肯退步。
鲁重阴险的看着他们,道:“横三,你拼什么命?这男人我鲁重要定了,宗老大那边有赵大小姐,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到头来,你是费力不讨好。乖乖的把人给我,我还能放你一马。”
“鲁老大,今天我横三就是去见阎王爷也不能把人给你!到了你手里的人还有好下场?大哥吩咐我保护阮医生,我这个三义会里最底层的小混混以前大哥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但是,现在不一样,老大肯把他在乎的人交给我保护,就是对我横三的信任和器重,大嫂和大哥之间有什么事我不管,今天我要是把人给你,就他妈的是不忠不义!”
“嘁,没脑子的蠢货,你以为自己能保得住他?”
“说的不错嘛,不愧是我三义会的兄弟。”
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如泰山压顶般砸在鲁重的心上。
“大哥!”横三终于等到了,激动的差点奔过去抱着老大痛哭流涕。
“宗先生!”阮少清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微笑,他看见宗云海微微的对自己点头以后,心里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
“鲁重,你当我宗云海是什么了?三义会的人你也敢动?”不紧不慢的语气,落地有声。
鲁重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宗云海来的这么快!他以为赵晶晶肯定能管得住宗云海,等着他回了头,看见三义会竟然来了二十几号人,每个都是杀气腾腾的。
“宗老大,这么巧啊。”鲁重嬉皮笑脸。
“巧是巧的很,刚好遇上你为难我的人。铁众,带横三和阮医生上车。”
“是,老大。”腾铁众和两个兄弟走过去,一个人扶着受了伤的横三,两个人把阮少清夹在中间。
阮少清感激的看着宗云海,正想要说话,就听鲁重喊了一嗓子:“宗老大!嘿嘿,这不对吧,这男人我一早就看上了,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医生,当是赏老弟个脸,把他留下。回头,我给三义会送上份大礼。对了,昨天我还看见赵大小姐了呢,改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你明知道横三是我的人你也敢打成这样,阮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敢惦记上。鲁重,你这脚都快踩到我三义会的脸上了,跟我吃饭,你他妈的也不怕噎死!”
“宗老大你别生气嘛,我是太喜欢这个医生了,这一天吃不到嘴里心里就难受啊。我保证会好好对待他,就冲着您的面子也不可能为难他。”
维尔没有说话,看了看身边的阮少清,小声的问:“你信他吗?”
“绝对不信!再者说,我根本是个异性恋,怎么会喜欢上同性,就是退一万步讲,我能对同性有兴趣,也绝对不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我是真心的,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没有你我就是行尸走肉,我的小清清啊……”
呕!不下七八个人都跑到墙根地下狂吐去了。维尔忍着没笑出来,想看看阮少清是什么反映,原来他已经跟着几个人一起去吐了,数他吐的最严重。
“鲁重,也别说我三义会以大欺小,他是我救命恩人,你看上他也不是为了镇联帮,这事就当成是你我之间的个人恩怨,道上的事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办,你要是真的对阮医生有这份心,就跟我单挑。”
“单挑?”
“对。你要是能撂倒我,从今以后你和阮医生之间我绝不插手,如果我赢了,你以后不能再来骚扰他,还要支付我三个兄弟的医药费,你镇联帮在我三义会地头上的生意,都要归我!”
鲁重傻啊,这种不平等条约他能答应吗?
14章
“宗老大,你这摆明了是要我难堪。”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对阮医生是真心的,大老爷们为了心上人玩玩决斗不也挺浪漫,还是说,你没信心赢得了我?”
“我靠,这不是谁能赢谁的问题,我要是输了,三义会就要吞了我镇联帮三分之一的生意,如果我不答应,就是群殴打起来也是我吃亏,结果你还是要把人带走。怎么算我都不合适。”
维尔心道,这人还不是蠢到家了,不过,跟他斗还差得远。
“鲁重,既然你明白我会带走阮医生就好,话我可以明说,你今天惹火了我。横三和少清的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你那些生意我也吞定了!但是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宗云海不仗义。你鲁重能赢得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事实证明,鲁重必须答应宗云海的提议,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鲁重倒有几分获胜的信心,他以前是个拳击手,虽然荒废多年,但是对付据说从来不会自己和别人动手的宗云海他认为还不成问题。
“那好,我就领教领教宗老大的功夫!”
“宗先生!”站在一旁的阮少清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情急之下就喊了他一声。
维尔转过头看着阮少清,微微的一笑,似在说:“我稳操胜券。”随后,就对面前这个鲁重问道:“需要换个地方吗?”
“不用。”
“你们听着,不管谁倒下了,你们都不能出手。”对自己的手下说明以后,鲁重那边也嘱咐了他那边的人,就这样在小巷子里,三义会和镇联帮的老大开始单挑!
阮少清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他虽然有时候少根筋,这种事情还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是黑道上的两个帮派,如果因为自己起了什么争执,到时候,就怕……
众人眼中宗云海脱下了外面的西装,鲁重本来就是穿着很随身的休闲装,他扯开扣子挽上袖子,握起双拳。
糟了,这家伙是会拳击!横三在心里为老大捏了把汗,据他所知,自己的大哥除了枪法奇好以外,在拳脚方面基本上只是个中等水平。
朝着鲁重勾勾手指头,有点不耐烦的说:“别摆什么姿势了,要打就快点。”
鲁重的身形很敏捷也很快,踏出一步的时候一记左圈打出!他没想过这一拳能打中宗云海,因此,他早就想好了下一个招数。但是,他没想到,宗云海竟然反转过半个身子的同时抓住了他的左拳,顺势靠在他胸口,这样一来,他的右拳无法击出,愣住的一霎那,只觉得左拳虎口一阵酸麻不听了使唤,他只感觉到宗云海的手掌卡在了他的大拇指和四指之间向外侧使劲掰压,顿时整条手臂开始剧痛,紧跟着,宗云海的另一手肘猛击他的腹部,翻江倒海的痛疼让他哇的一下吐了一口水,这还没完,宗云海就着他弯下腰的机会,闪身站在一旁,他的手完全扭到外侧一点力气使不出,他本想翻过身反抽一拳,但是宗云海借力发力,顺着他的力气一退一推,他脚下踉跄没站稳,单腿跪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开战不到三分钟就成了一面倒的局势,但是鲁重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宁肯断了手臂要踢出去一脚。
这一脚要是踢中了,老大肯定受伤,横三急着大喊了声:“大哥!”
岂知,宗云海竟然放开了鲁重的手臂,鲁重失去支撑点跌在了地上。不能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上前一步抬起脚就要踹下去,突然看见一道寒光闪过,鲁重手里竟然有一把刀,来不及闪躲的情况下,肋骨受了伤。
“宗先生!”阮少清早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见宗云海受伤,他的心无法抑制的疼痛起来。
紧跟着,三义会的人开始斥责鲁重竟然用家伙这种不耻的行为,然而,他们的大哥却说:“我们谁也没说不可以用武器,你们都闭嘴。起来,还没完!”
鲁重的左臂无法控制的发抖,他右手拿着刀,阴森森的看着宗云海,一刀刺了出去。
这一次,不再手下留情了。
啊——!惨叫声几乎震破耳膜。鲁重那拿着的刀的右手扭曲着垂在一旁,废了。
“鲁重,还继续吗?”
“好,是我不够斤两,打不过你。今天是我栽了!我以后不会再找他,这你满意了吧?”
“还有我三个兄弟的医药费和你在三义会地头上的那些生意,一个不少的给我拿出来!少了一丁点的东西,我就吞掉你整个镇联帮。”说完,他挽着阮少清的手臂转身离开了小巷子。
看着宗云海一行人离开,鲁重咬牙切齿的说:“宗云海,我他妈的早晚杀了你!”
一行人回到了家里,阮少清急三火四的要给宗云海处理伤口,幸亏他出外诊时带着药箱,这才省去不少麻烦事。
大厅里,维尔脱去了衣服,精悍的身子上还有着枪伤痕迹,坐在沙发上的人静静的看着阮少清一脸愧疚的表情,为他清洗伤口。
“需要缝针吗?”
“伤口不深,多包两天勤换药就行了。”阮少清坐在椅子上,把手里被染成红色的药棉放在一边,又取了一个新的为伤口消毒。他的心里过意不去,还有些沉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找不到理由。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不是很严重的伤口在他看来非常的难以接受。
“这两天你就住在我这,鲁重不可能就这么罢手。等我彻底解决了他,你在回家去。上班的话,我会安排人跟着你,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阮少清一愣,抬起头看着他,问:“宗先生,我不过是曾经做过你的医生而已,不是你的什么救命恩人。我是个医生,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救,你要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份恩德,我承受不起。”
“那你自己有能力镇的住鲁重那种人吗?”
无话可说,可恶!阮少清憋红了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在医院里你非常照顾我,现在你有了困难,我来照顾你这没什么不对。至于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不过是给鲁重听的。要他搞清楚,你阮少清是我三义会罩的人,谁敢染指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说着,维尔探过身子靠近了别扭着的阮少清,小声的问他:“我想照顾你,不行吗?”
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的老大在勾引这医生啊,那祁宏呢?老大不是刚和他……乱了,乱了啊!
这是对他第三次试探,维尔就不信,自己表现的这么露骨,他就看不出来!
“我住下就是了,要是患者都像你这样,我们医生就好做多了。”
这医生脑子有问题啊!三义会的兄弟们都看得出自家老大正在毫无节制地散发荷尔蒙电波,这医生比绝缘体还厉害,愣是一点反映没有。
维尔一点挫败感都没有,他早就察觉到阮少清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迟钝,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阮少清熟练的给上了药的地方做包扎,可是他坐在椅子上和宗云海有段距离,只能费力的哈着腰。
“坐那么远干什么,往前点。”伸出去的手抱在阮少清的腰上往怀里一带,阮少清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周围的兄弟们都脸红了,这医生要是还没察觉出点什么,他们就决定把他当神看。
岂知。
“受了伤就要自觉,不能这么用力,会扯动伤口的。坐直了,还没包完呢。”
维尔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一众兄弟开始担心老大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费力带回来的医生。
在这充满了喜感的时候,大门开了,祁宏板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一对暧昧到极点的人。其余的兄弟们都在想着,接下来会不会发生血案。
这是什么局面?弟兄们退到墙根等着看下文,这毕竟是老大的家务事,他们可没有插嘴的份。
祁宏走到俩个人身边问道:“完事了?”
“可以了。你好,祁律师。”阮少清很礼貌的打招呼。
“你好,阮医生。很抱歉打扰你们,云海,我有事跟你说,去书房吧。”
祁宏单调自家老大,进了书房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弟兄们个个都把目光落在了阮少清的身上,他拉着横三帮着他看伤,横三冷汗直流。
书房里,祁宏明显是在生气,因为他光是看宗云海那满不在乎的脸就够气了,再想到自己无缘无故成了他冒牌情人就更生气。
“鲁重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也是当时决定的,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虽然镇联帮在我们地盘上的生意没多少油水,不过能收到会里也是件好事。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镇联帮有兴趣,还是说,是阮医生的关系?”
“他只是个借口而已,从今天起,在我三义会地盘上所有外帮的生意我都要吞。镇联帮是第一步。”
祁宏惊讶的看着他,不得不问:“你知道在我们地头上有多少外帮的生意吗?”
“知道。四家夜总会,六家高利贷,三家酒吧,还有两家车行。我打算在一年内,全部吞进三义会。”
“你知道这些就好。这些堂口每个月都会上缴数目客观的金额,再者说,他们和其他帮派甚至是蟠龙组、齐天帮都有瓜葛,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
“那又怎么样?怕得罪人当初不要混黑道好了,祁宏,你想想现在的局势。蟠龙组有和齐天帮联手做生意,垄断整个黑道的走私市场,我三义会只有高利贷地下赌场和几个会所。所以,我们必须扩大势力和生意范围。”
一段话下来,祁宏心里忐忑不安。失忆前和失忆后的宗云海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以前的宗云海碍于赵群是长辈的份上迟迟没有动手,但是今天的宗云海却毫不犹豫。
15章
“云海,你要这样做我支持,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你刚出毒品的事而怀疑赵群,我们的人也被杀了,如果真的是赵群做的,那么,你这样吞掉其他堂口的生意就是向他挑衅。你觉得赵群会视而不见?”
“所以,我才利用阮医生做借口先吃掉镇联帮。我和鲁重的事不用三天,就能传遍整个黑道,到时候大家都会说,因为鲁重动了我三义会的人才被我吞了。就算是赵群也找不出什么疑点,这是非常完美的理由。至于其他堂口的事,我会给你一份计划书。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怎么摆平会里的那些老家伙。”
扶额、叹气、摇头,祁宏毫不掩饰自己没有信心的态度。
“祁宏,你在打击我。”
“被打击的人是我。长老们不会同意的。”
维尔坐到祁宏的身边,调侃似的说:‘但是,你有办法对不对?“
真是个麻烦的老大,祁宏的眼睛这样说着。
“既然你决定了……想要摆平那些长老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逐一击破。”
“英雄所见略同。”
祁宏又想到了其他的问题,就问道:“那魏恒那边你打算怎办?齐天帮在我们地头上的生意你也要吞?”
“他的生意我不会吞的。”说着,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凑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口袋给了祁宏,道:“这是计划书,你看完了就送回来,有哪些需要补充的你帮着做些修改。暂时也只能这样,这事你先办着,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祁宏没有再追问什么,宗云海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底细,他对魏恒究竟作何打算始终没说出来,这样的话祁宏就更加担心以后的发展,赵群也好,魏恒也好,这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走错一步,就麻烦了。
离开书房的维尔回到了卧室,与付康林取得联络。他想要知道,镇联帮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镇联帮的鲁重?”付康林回问了一句。
“对,你有没有资料?”
“有。你什么时候要?”
“今晚。你知道祁宏的家吗?天黑以后把资料放在他家里后面厨房的窗户下面,我晚上过去拿。”
“可以。对了,我下午联系你,你怎么不接电话?”
“下午我有其他事出去了,怎么?”
“还说怎么,是不是打算要开始动手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嗅觉真灵敏。我今天跟你打声招呼,我要吞了镇联帮,你那边也做点准备,别让我打个措手不及了。”
“小子,你做的也太快了。要知道现在不止国际刑警那边的人在盯着你,就是我手下也有人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别在这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你怕了?说明白一点,就是现在动手才最合适。如果我出了被人陷害的事还无动于衷,整天花天酒地,那才叫怪。我问你,宗云海是个什么人?”
电话那边的付康林没有说话,他明白了维尔意思。紧跟着,维尔继续说道:“现在的局面很微妙,首先,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知道我是被陷害的,我作为宗云海要是不想着报仇就怪了,但是,我要是整天都遍地的去翻什么仇人也不正常。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失忆的宗云海不是连智商都失去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不能说太多,今天只是要跟你问问鲁重的事。对了,你的那个高手有什么消息吗?”
“哪有这么快。”
急着挂断电话是因为有人在敲门,维尔打开房门以后,腾铁众就说:“大哥,有两个自称是什么国际刑警的人要见你。”
一瞬间,维尔的心狂跳起来。
竟然找上门来,简直难以相信!维尔在克制住自己要冲出去的欲望后,死死的握着拳头!
他强作镇定的告诉腾铁众:“让祁宏打发他们走。”
不行,现在不能见他们,自己无法保证是否能够冷静的面对,万一说错了什么,就是万劫不复。
来看看事实吧,国际刑警方面是把自己当成了贩毒的嫌疑人来调查,而宗云海就是他们唯一的线索。如果自己流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纰漏,宗云海这个人就有可能从嫌疑人变成未捕的犯人,到时候有口难辩。
若是告诉国际刑警自己和宗云海发生了灵魂错位,先不说这种事对方能不能相信,就是真的信了,自己也会被继续留在这里追查风点。这段过程,免不了要和国际刑警的人进行多次长时间的会谈,但是,这样一来,赵群那边肯定会发现问题,自己以后要调查他就难如登天,甚至还有可能随时被他杀了。
不管怎样选择,自己留下的事实不会改变,既然如此,知道真正身份的人越少越好。权衡利弊,必须要忍住!
一个多小时后,天已经黑了,祁宏敲了敲卧室的门,看见宗云海的时候他穿着浴衣,头发还没干。
“怎么样?”很随便的态度问着话,维尔仅仅是几分钟前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能怎么样,有我在不可能让他们对你做什么。”
“他们说了名字吗?”
“那两个警察一个叫斯坦利,一个叫朴正浩。”
不是缉毒署的人,没听过的名字。
“他们都问了什么?”
“和本地警方问的一样。云海,你这几天老实点,我想国际刑警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被监视肯定是免不了了。”
祁宏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卧室。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几个弟兄看见老大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异常,照样对阮少清笑呵呵的,祁宏早就走了,饭桌上只有自家老大和阮少清。
自家老大说这么大的桌子只有两人吃饭太冷清,就让佣人多摆几福碗筷拉着腾铁众和横三一起吃,其他的兄弟都在客厅那边吃了。
席间,维尔非常热情的给阮少清夹菜聊天,阮少清看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和他相处的模式完全是朋友档,这让另外的俩个人看在眼里都直着急。
晚饭过后,维尔安排几个兄弟跟着阮少清回家去拿了点换洗的衣服,自己在书房里继续研究下一步的计划,等到阮少清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在房间里洗了澡以后,阮少清觉得有些口渴,就走出房间去厨房想要找点喝的东西。
这个时候,留在别墅里的一些兄弟大多都在自己的房间睡下了,还有一些聚在一起玩牌,大厅里关了灯,只有淡淡的月光。
阮少清刚刚走出去,就看见沙发那边有一闪一闪的亮点,似乎是谁在抽烟,便走了过去。
“宗先生?”
“叫我云海吧,总是叫宗先生听着别扭。”没有觉得意外,维尔靠在沙发上微微的笑着。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阮少清穿着一身乳白色的睡衣,清爽的气息散发出来,使他在月光下像是耐看了几分,维尔的目光不像白天那样的灼热,略带些享受的惬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睡不着,你呢?”
“渴了,找点水喝。”
维尔把放在面前的一杯咖啡推了推,只听阮少清说:“晚上喝咖啡难怪你睡不着。”
说话的功夫,阮少清已经进了厨房在冰箱里拿了两个纸包的牛奶出来,一个放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打开后自己喝起来。
阮少清直接坐在了宗云海的对面,他们之间隔了一张矮桌,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安静的有些寂寥。
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阮少清问道:“怎么样,回了家以后是不是能想起点什么了?”
维尔淡笑着摇头,没有表现出什么苦恼或是悲观的态度。
“你好像想开了很多,当初我就说过,慢慢适应了就会好了。那个,我还没有谢谢你,今天的事,对了,你伤口还疼吗?”
“多少有一点,没关系。阮医生,你好像是一个人住,家人呢?”
“这称呼是有点别扭,叫我少清好了。我家人都在国外,前几年移民了,我比较恋家舍不得这里,就没跟过去。”
“家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真是个大家庭啊,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突然察觉到阮少清正子希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笑着问他。
“你现在,怎么说呢,失忆了,家人啊朋友啊都不记得了。”
维尔能够感受到阮少清担心引起自己的伤感抱歉,但是,自己可说得上是亲人的只有父母,他们过世的那种痛楚也早就淡化了,此时的维尔心情平静,虽然知道该表现出点什么来,但是面对阮少清他不想牵强附会。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现在的感觉也很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阮少清坦然的笑出来,似乎对于宗云海这样的反映并不吃惊,完全在意料之中。似乎他认识的宗云海本来就这么坚强。从打第一次看见他睁开眼睛到现在,这个人和其他失忆的病人一样,迷茫过、痛苦过、焦躁过甚至对周遭的一切产生过疑问,但是他重新站起来的速度却是出奇的迅速,若不是骨子里的那份坚强还在,换作是谁也无法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一切,何况还是哥黑道上的大哥。
阮少清刚刚想到了宗云海的身份,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坐在对面的男人就问他:“你不介意在三义会留住?还是说你对黑道从来不会讨厌?”
“非常讨厌。”
吓!这阮少清太直接了。
不由得露出苦恼笑容来的男人,继续问他:“我怎么一点没感觉出来?”
“其实说是讨厌,还不如黑道对我来说是异空间。”
“异空间?”这阮少清总是能用些古怪的词来形容。
“打个比方。如果你看见一扇门后面是一个黑空空的完全看不到边际的空间,不断的发出恶臭和一种粘粘糊糊的东西在蠕动的声音,但是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自然会产生一种抵触心理,紧跟着这种抵触心理的情绪就是讨厌。”
快别说了,好想吐!
阮少清笑了笑,好像觉得宗云海这样子有些可爱似的,随口说道:“你是不是又在想我不会选用比喻了?”
“你还有点自知,拜托,换个说法吧。”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
“小心我堵上你的嘴。”用什么来堵,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这种情况,算不算我被黑道上的大哥威胁了?”
“如果这能我们的羁绊更深一点的话,我很愿意这么做。”
夜色中,维尔宛如深潭的双眼中关情脉脉,让阮少清突然意识到他超乎寻常的强烈存在感,不由得——愣了。
16章
恍惚了一下子,阮少清丝毫没把宗云海的态度放在心上,事实上,他困的快昏过去了。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着,阮少清起了身,打算回房间。
维尔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步跨出去,就在后面抱住了他。
“睡个好觉吧,做恶梦的话可以到我房间来哦。”趁机吃豆腐,维尔劣习不改。
阮少清哭笑不得的转过来,道:“我睡眠好,从来不做梦。晚安了。”
看着阮少清回房关门,维尔哭的心都有了。这是第几次试探失败了?哼哼,为了自己的信心着想,以后最好不要计算次数了。
耷拉着肩膀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以后,维尔换了套衣服,拿了车钥匙一个跟班都没找,深夜离开了别墅。他刚刚离开,几个还在玩牌的弟兄也从偷听的门后回到了房间里,展开相当热烈的议论。
“为啥大哥没动阮医生,刚才那气氛不是挺好吗?”
“我估计啊,是不到时候,大哥可能还想玩玩感觉。”
“我同意横三的看法,大哥肯定是在阮医生身上找乐子。要不然大哥想要谁,那还不就像在口袋里拿东西一样。”
“靠,那叫探囊取物,笨蛋。”
“妈的,你骂谁笨蛋?”
“别吵了。大哥要玩感觉这是假不了,问题是,这大半夜的他又跑出去干啥了?也不带那四大金刚。”
“这还看不出来,去找祁宏了呗。这感觉是感觉,肉体是肉体。”
“三哥,高啊!”
阿嚏!祁宏眼看着就要入睡了,突然一个激灵就打了大喷嚏,心里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一个喷嚏过后,祁宏昏昏沉沉的又开始找周公聊天,这还没见着周老呢,就被一阵门铃声拉回了现实世界。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刚才就觉得有不详的预感,怕什么来什么!祁宏冷着一张脸起身开门,果然就看见了宗云海那怎么看都想揍上几拳的脸。
“你不是要来过夜吧?”
“就是来过夜的,不肯让我进去?”
“你说呢?”
“我身后西北方向那辆黑色的车看见了吗?”
祁宏稍稍改变了视野角度,还真的看见了他说的那辆车,小声的问:“怎么回事?”
“国际刑警。”说着,维尔突然抱住了祁宏的腰,看上去要接吻似的贴在他耳边说:“一直跟着我过来的。”
“演戏也不用这么逼真,你小点劲!”
连搂带抱的算是进了屋里关了门,维尔放开了火气十足的祁宏笑嘻嘻的说:“我就在客厅睡,你进屋吧。”
不愿意,不甘心,真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怎么,想我陪你睡了?”
“你打算一直带着尾巴?”
“喂喂,你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啊?这种时候……”
“客房里有被子没枕头,晚安。”祁宏懒的在搭理他,转身就进卧室睡觉了。
祁宏这一觉睡的一点不好,醒来后像是干了多少力气活似的,身体酸痛酸痛。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七点整,这才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的沙发上,宗云海睡的昏天黑地,他竟然还在这里让祁宏有些意外,难道说,他真的只是为了演场戏给监视的人看?那其目的是什么呢?
祁宏没有叫醒他,习惯醒来后先喝杯咖啡的,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地面上零散的几个带有泥土脚印,不用问,肯定是客厅那个人的。祁宏皱起了眉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家周围只有后面窗户底下才有泥土。难道说,宗云海在半夜又出去了?还是从后窗户跳出去的!
看见宗云海已经坐了起来,祁宏问他要在哪里吃早餐,他简单的回答说“回家”
早上八点多,当祁宏和宗云海回到家的时候,刚好遇到要上班的阮少清,看阮少清的气色就知道,他睡的非常好。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祁宏听见宗云海悄悄的嘱咐腾铁众要保护好阮少清。这就是差别待遇!
“阮医生,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云海,我保证他能骑着火箭过去保护你。“祁宏调侃着说。
众兄弟一把冷汗捏在手,心说,祁宏终于要发飙了!
“祁律师真有意思,放心吧,我估计应该不会再有事发生了。“
据说,在某年某月的某日祁宏曾经说过,阮少清这个人生活在和所有恶意无缘的空间里。
维尔没把祁宏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开了句玩笑,还跟着打哈哈说:“以后不会有人敢动少清了。“
“说的也是。不过阮医生啊,我送你一句话。”
“什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特别是家贼。”
阮少清有点云里雾里的,愣是没明白祁宏的话是什么意思。临上车前纳闷的看了宗云海一眼,对方的笑脸有点抽搐。
车开走了,祁宏看了看被自己调侃到不自在的宗云海,心里总算是解点气了。朝房子里走的时候,自家这位老大突然抱过来,照着他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还是大老婆有气度,你先回去,我有事出去。”
不等祁宏在一众看傻眼的弟兄面前炸毛,他溜之大吉了。真是有来无往非礼也啊。
离开了家的维尔带着他那四大金刚直奔了齐天帮。
齐天帮的电器营销公司里,魏恒满脑袋黑线的看着宗云海,别扭了好半天才问了句:“你还真把祁宏上了?”
“不行?”
“不是说不行,你跟那个医生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少清啊,候补的。不行?”
“行行行,只要你不落个精尽人亡的下场就行。老爷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这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样。你玩玩女人也就罢了,现在连男人都上手了,老爷子还不气疯了?”
“没事。我和晶晶已经达成协议了,这事她不管,老爷子那边也不会说什么。我来可不是跟你谈这事的,你安排过去查老爷子的人有什么消息没有?”
魏恒一个眼神弄走了两个兄弟,维尔也让跟着他的人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以后,魏恒才说:“我不是要过问你跟谁上床了,是我从老爷子那边听来的消息有问题,这才多问了你几句。”
“什么问题?”
魏恒搓了搓手,咬紧的牙齿让两个腮骨突起,显得他那张方正的脸有些可怕。他似有些犹豫不决的看着面前的宗云海,一声豁出去的叹息过后,才说:“老爷子在调查祁宏。”
“这不奇怪。还有吗?”
“你知道老爷子手下有一个茶馆吗?就是专门用来摆和头酒的那个。”
“知道。”
“我的人这几天都查过了其他地方,唯独茶馆进不去,好像突然之间戒备森严了。我这边还得要想想办法。”
维尔知道蟠龙组的那个茶馆,表面上其貌不扬,光顾那里的都是黑道开山老祖一辈的人,都说那些人不再插手道上的事了,但是一旦发生什么紧急情况,这些个老家伙们不可能默不作声。而以前的宗云海始终没有对赵群表示任何的不满,想来也是有些介怀他和那些老家伙们的关系吧?
魏恒不能做的太露骨,所以安排过去调查的人也不可能竭尽全力,因此,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马。
“那好吧,我们在等等。你也不要给兄弟施加压力,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老爷子那边有问题,真要是闹出什么撕破脸的事,反而不妥了。”
“我的妈呀,你总算有点以前的样子了。”魏恒非常感慨的说。
哼,维尔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心说,你齐天帮和赵群的蟠龙组是生意伙伴,对你来说是赵群的蟠龙组重要,还是宗云海的三义会重要,大家心知肚明。赵群不干净,你魏恒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谈话才刚结束,大门就被推开,三个人架着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把那人扔在了魏恒的脚下。
“大哥,这小子要反水,把咱们的客户资料偷了。”
维尔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再看看一脸阴沉的魏恒,只听魏恒说道:“我亏待你了,还是齐天帮亏待你了?”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抬起头,哭喊着说:“大哥,饶了我吧,我,我老婆要生了,我需要钱啊。”
“我给你的钱不够养老婆孩子?”
“不,不是,大哥,我,我不,不适合在道上混,这都五六年了还是个小弟。大哥,你饶了我吧,饶了我这一回。”
这是一个迷途知返的人,但是,他会有好下场吗?维尔不知道什么原因,丝毫不同情这个哭的要死的男人。
魏恒没有问他什么,起了身上了楼走进了一个房间,不一会就提着一个塑胶袋出来。
众人看着魏恒,看着他把满满一塑胶袋的钱都扔在了男人的身边,说:“这些钱足够你做个小买卖养家糊口。”
“大哥?”
男人不懂,维尔也不懂,难道说魏恒竟然会有这样的善心吗?
“这些钱算是你在齐天帮几年的卖命前。”说完,魏恒又坐了下来,对身边的几个保镖吩咐说:“把他关进冷冻库里,明天的这时候他要是还活着,就当齐天帮没有过这个人。去吧。”
冷冻库里关24小时?那还能活命吗?维尔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再次认识到了黑道上那杀人不见血的狠戾。对,他不应该对魏恒这种人报以希望,他们都是黑道上一手遮天的人物,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或者几个人送命,而自己,现在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没有回避表面上依旧冷漠的宗云海,在那个哭喊着“饶命”的男人被拖走以后,魏恒又说话了。
“跟他买消息的人查到了吗?”
“是地头会的人。”
魏恒略沉默了一会,随后说:“让喜子准备一下,三天之内我要看见地头会老大的人头。”
“是。”
手下人出去办事,魏恒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对坐在一旁的宗云海开始发牢骚:“我自问对手下兄弟不错,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就连房子我都给他们。就是这样还会有人想反水。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帮派也要找机会咬上一口,你我这样的人,总有被手下不满的时候。所以啊,能对他们好一点的时候,我尽量做个好大哥。”
维尔虽然不同情那个人,但是,他也很想使劲全力给魏恒一拳。然而,事实上,对魏恒的话他只能表示赞同,甚至堕入同他一样的黑暗之中。
“杀一儆百是自古的名训,这事你也得让那些兔崽子们好好记住,有个榜样放在眼前,做什么事都该认真想想。另外,你做了地头会的老大,地头会那点油水咱俩五五分账。”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见钱眼开了?”
“我也不容易啊,将来可是要养活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仨老婆,我能不多赚点吗。”
“行,看在你这么能干的份上,咱俩五五分账。我真纳闷,祁宏竟然愿意跟着你做小。”
“他才是大的。我走了,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魏恒没有起身相送,想来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那样做反而生疏了。等着宗云海离开以后,魏恒这才想起来忘了问他关于和镇联帮的事。
离开齐天帮以后,接到了赵晶晶的电话,说是她父亲要找宗云海吃饭,叙叙家常。正愁找不到好的借口接近赵群,维尔自然爽快的答应。只是,他留了个心眼,没带祁宏一起去,无形中更让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当晚,出席的人还有三义会和蟠龙组的一些长老,席间,他们眼中的宗云海没什么特别奇怪的表现,只是问到与镇联帮之间的恩怨时,他的态度让所有人万分惊讶。
“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鲁重盯上我三义会罩着的人,挑战书都摔在我脸上了,我能放过吗?至于他那三分之一的生意被我吞了的事,也是给他点小小的教训而已。他那点生意能有多少赚头?”
身为三义会长老之一的南叔飞快的瞄了一眼宗云海,这样的回答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他以为,宗云海一定会说:“没杀了鲁重踏平镇联帮已经很仁慈了”这种话。因为他是祁宏第一个要攻破的对象,自然多少知道些里面的内幕,按照宗云海以前的性格,必定会做的响当当的,既然决定了就不怕被他人知道,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但是……
看来这位年轻的龙头老大失忆后真的改变太多了,以前的宗云海只是可怕,现在的宗云海是——恐怖,刚回到组里的懒惰低迷,最近一段时间的神神秘秘,突然对镇联帮的打压,你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况且,关于镇联帮的事,他竟然还瞒着赵老爷子,这宗云海究竟在搞什么鬼?
17章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赵群喝了酒多少有点上头,见到宗云海站起身为自己倒酒,也没有怎样,在别人眼中这是未来女婿对他的孝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真是老太爷的风范。
“云海啊。”一杯酒只饮下半杯,赵群趁着的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开口:“昨天晚上鲁重那小子就找我了,要我给他评评理。按理说,那个医生也算是你的恩人,做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个‘义’字,你要关照一下也是对的。”
“老爷子,我那点小事还要你费心,过意不去。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言下之意要堵住赵群的嘴,至于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说的也是。不过,鲁重的舅舅当年跟我有点交情,临终前也拜托过我照顾那个不成器的外甥,这人老了啊,就是会念旧了。”
哼哼,看来这口肥肉他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吃。维尔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赵群,但是他不想沦落为一个口蜜腹剑的小人,虽然明知道这时候不可以翻脸,但是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点不悦的态度出来。
这样的气氛下,众人眼中的宗云海就是冷了脸的阎罗王,没想到他连赵群这个未来的岳父面子也不给。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老爷子,你觉得鲁重不成器吗?”
赵群心里一愣,混迹了大半辈子的黑道了,喜怒早已不会形于色,自然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回答说:“那小子也算有点能耐。”
“他舅舅挂了,镇联帮留下七八个老臣,这些人当年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清楚。而鲁重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杀的杀,赶的赶,这些老臣都被弄走了。紧跟着,镇联帮守着自己地头上那些堂口和生意的同时,又开始在三义会、齐天帮和蟠龙组的地盘上设立堂口做生意。啊,我当然知道老爷子明白这一点,他鲁重在渐渐的扩大镇联帮的势力范围,照着他这么做下去,如果没有人阻挠的话,不出三年,他的镇联帮就会发展到和我们一样的大帮派。到时候,谁能肯定他的野心就不再膨胀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坐在赵群身边猛吃特吃的赵晶晶诧异的看着宗云海,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眼神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倾慕。
“云海,鲁重的事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赵群放下酒杯也表示了自己的立场,随后,转回头对站在身后的三个保镖说:“这人才对我们很重要啊,云海身边能有个祁宏就是如虎添翼,看看你们,要是能赶上人家一半我就放心了。”
一语双关,真是条狡猾的老狼!
维尔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暗道,既然这样,那就对不起了。
“天底下能有几个祁宏?”
话音落地,不知是谁有了杀气。
很晚了,这次晚饭才结束,维尔送了各位年长的人上车以后,落下笑脸对身后的四大金刚说:“安排人保护祁宏。”
“是,大哥。”
那边已经有人打开了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赵晶晶突然出现,一脸好像很怨气的表情走过来说:‘我车没油了,送我一段吧。”
“好。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维尔没有让司机开车,打发了腾铁众和四大金刚回去挑选几个头脑不错身手也好的人去保护祁宏,而他自己开车送赵晶晶回家。
赵晶晶一个人住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上,那里的公寓可说是黄金价位,这位大小姐一个人居住两百来平的房子,想来蟠龙组的经济势力相当强大。
“想什么呢?”偷偷观察了他一会,赵晶晶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有点累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分公司那边忙吗?好像瘦了点啊,不会是失恋吧,这世上还有人敢甩了你吗?”
不过是朋友间普通的聊天,在维尔的观念里这再正常不过,但是在赵晶晶的眼里就有些,怎么说呢,诧异吧。
以前的宗云海绝对不会亲自送她回家,也不会关心她的生活,更不会和她开玩笑。眼前的这个宗云海不同,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关心着的小妹妹,久违而陌生的温暖慢慢的在心底燃起,赵晶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有点温暖有点酸。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吗?”维尔浅浅的笑,还真是觉得这个泼辣女愣神的时候有几分可爱。
“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光是帮忙爸爸的生意就快累死了。你呢,我听说你不但为了个医生要吞了镇联帮,还和祁宏搞上了?”
“哈哈。祁宏是我的律师,我们在一起很正常啊。至于少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照顾他有什么不对?人们不是常说吗‘人情往来‘,往来往来,有往才有来,我不能光是坐在三义会的地盘上等着人家来,自己不去接触外界,生活的空间永远都是有局限性的。
倒是你,老大不小了,抽出点时间找找能照顾你的人,生活有个人照顾就是工作很累也会开心。“
外星生物!送自己回家的这个宗云海,一定是外星生物!
“看什么呢?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你,你到底是不是宗云海啊?”至今为止,她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也许女人就是比较敏感,不管是祁宏还是赵群,甚至是魏恒和会里的长老们,尽管他们觉得宗云海奇怪,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不是宗云海那会是谁?”不可否认,维尔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尽管他表情很自然。
“以前的你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些话。”持续怀疑中。
“是吗?那是好是坏呢?”
“怎么说呢……现在好……我一直想杀了以前的你。”随后,赵晶晶偷偷的爆了句粗口。
“幸亏我失忆了。以后再有想杀我的时候,我会考虑再失忆一次的。”
维尔的话让赵晶晶笑了,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在宗云海面前这么笑过了。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俊武不凡的容貌,让女人家的心开始活泛起来。
在高级公寓楼下停了车,维尔亲自为她打开车门,尽显绅士风度。
“早点休息。晚安。”
望着宗云海开车远去的影子,赵晶晶突然觉得很寂寞。
以前的维尔是个温柔的人,尽管他有些花心经常更换自己的情人,但是那些离开他的男人们都对他赞不绝口,没有一个心怀怨恨的,就是因为维尔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用心的去爱他们,只是这爱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回去脑海中最后一个被自己抛弃的情人,维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总是回忆过去。
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回自己家,今天早上惹了祁宏,最好消失几天。
车子还差百十来米就到了别墅,遇到红灯的时候维尔踩下刹车。深夜的城市,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车辆了,安静的周围让人有种归家的心切。
黄灯一闪一闪,维尔点着一根烟,等着绿色的灯放行,这时候突然从后面过来一辆车,紧挨着他的车停下,不等他缓过神来,就看见里面一个细长眼睛的男人下了车,敲响了自己的车窗。
维尔下意识的打开了就藏在后腰上的手枪带,朝着外面看去,在细长眼睛男人后面,还有个欧洲血统的男人。
国际刑警!
维尔打开车窗,冷着脸问:“有事?”
这细长眼睛的男人一看就是亚洲人,他亮出自己的证件,维尔对那再熟悉不过。
“警察?有事去跟我律师谈。”
“宗先生,我们去你家拜访过,你执意不肯露面,我们只好在这里等你。下车,我们谈谈。”
躲不掉了,维尔心里叹气,在临下车之前抽出手枪扔在了脚下,面对国际刑警带着枪是不明智的。
这两辆车就横在马路中间,幸亏是深夜,要不然肯定会有麻烦。
路旁就是绿化带公园,他们三人快步走过去,选择在一棵大树下谈话。
那个看上去年龄稍小一点的外国警察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并说:‘认识这个人吗?”
何止认识,他看这张脸足有二十多年了,没听说还有不认识自己脸的。
“维尔.李,那个死了的国际刑警。”维尔平静的回答。
“我姓朴,大家开门见山的说吧。”朴按住年轻搭档的手,让他把照片收起来,继续对面前的宗云海说:“你第一次见维尔是什么时候?”
“出事的那天晚上。”
“之前呢?”
“没见过。”
朴冷冷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维尔似乎想起他是谁了!专门调查国际上恐怖贩子的韩国人,据说他比那些恐怖分子还可怕,没想到,上面居然安排他过来调查。
不等维尔考虑过多,那个年轻的警察如闪电般的冲过来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18章
这一拳简直要人命!维尔咬紧牙关忍着,因为他不能还手,只要他一还手,对方马上就能辨别出自己一身经过正统训练的功夫是出自哪里。
无法反击的情况下,维尔不到十分钟就被打倒在地。那个警察的脚踩在他的背上,脊椎骨像是要断了。
这时候,朴才转回来看着他,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只老鼠。
“宗先生,我再问一次,你第一次见维尔是什么时候?”
“事,事发的,事发的晚上。”
又是狠狠的一脚,维尔连呼吸都屏住还是抵抗不了疼痛。
朴竟然制止了搭档再次踢下去的脚,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维尔的头发,说:“你好像真的失忆了。我们下次再见了,肮脏的蛆!”
朴的行为很奇怪,他和搭档毫不恋战的就走了。留下维尔一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维尔回到别墅的时候,给他开门的横三吓的爆吼了一声,引来了通宵打牌的几个弟兄,一看自家老大被人打的这么惨,一个个的都怒发冲冠了!维尔本来就心烦,不等他发火,竟然看见了祁宏从书房里走出来。
“你,你怎么了?”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在这?”
“我在修改计划书。你遇到什么了?”
“先扶我回卧室再说。”
几个人扶着自家老大回到卧室,维尔让其他人出去以后,连外衣都不脱就躺在床上。
“国际刑警。”
祁宏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跟他们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这次只能吃哑巴亏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
祁宏就这么走了。
守在门口的弟兄们见祁宏出来了,纷纷迎上去询问情况。
“你们不要打扰他。”祁宏这样说道。
“可是,那些伤不处理一下行吗?正好阮医生在。”
“不,让他好好休息。他自己没有提出疗伤的要求,就表示那些伤不严重。都回去吧。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看着兄弟们认真的点头,他回到了书房。在祁宏的观念里,这种时候该给宗云海独处的空间。
维尔脑子里回想着朴最后的那句话——肮脏的蛆。就算是他使劲的咬着牙关,也难以抑制愤怒。
无人理解的时候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维尔也是人,这时候他也想能有个人来告诉他,他不是什么肮脏的蛆,不是什么黑道的大哥。自从他成为宗云海以后wωw奇Qìsuu書còm网,坑害了多少人怕是已经数不清了。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慢慢的会习惯于这些,害怕自己慢慢被残忍和冷血吞噬,更害怕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他毫无察觉。
他多想在这种时候有个人能帮他疗伤,帮他洗去这一身的疲劳和污秽。但是此时的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在,除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钟表的滴答声外,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祁宏就那么冷冰冰的走了,他以为他会留下问更多的问题,会留下帮他疗伤,会留下和他一起商讨策略,这样做至少他的心里能被什么事占据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的被愤怒填满。
“见鬼!”维尔咬牙切齿的自语。
他的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他暴怒的吼叫:“滚!”
“我还以为做梦呢,听横三他们在客厅吵吵嚷嚷的才知道你真的出事了。竟然就这么躺着,快起来!”
维尔诧异的看着阮少清急火火的样子走过来,拉着自己不由分说的开始脱下衣服。明明是一种感动,但是维尔突然被委屈的感情弄的别扭了,推开了阮少清的手,就说:“出去,我不想见任何人。”
“那也等我给你做过处理以后才行。还好你这里有急救药箱,别废话了,跟我到浴室去。”
不管维尔愿意还是不愿意,阮少清很强硬的就拉着他进了浴室。
阮少清一点一点的检查着他的伤势,确认了没有骨折的地方以后,帮着他脱下最后一件上衣,用药棉开始清洗。
阮少清的表情非常认真,仔细的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品,还时不时的问他会不会疼?
“疼。”维尔嘶哑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我轻点。”
维尔背对着阮少清坐着,背上的感觉清晰,不是疼,而是那拿着药棉的手带着暖人心的温度灼烫了他的心。
“好了,背上的伤可以了,转过来,我看看前面。”
面对着面,阮少清没有看他,眼睛盯着胸前的伤直皱眉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按抚了一下有淤血的地方,指尖的热度让维尔心里憋闷。
“肋骨没事,都是外伤,修养个几天就能好。”
放下了药棉,阮少清拿起包扎用的小块纱布轻轻的敷在胸前的伤口上,熟练的贴上胶带。等着身上的伤处理完了,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脸上的伤不重,消了毒用创可贴就行。记住这几天不能吃发物,喝酒抽烟也不行,咖啡也不能喝。饮食要清淡。”
“什么是发物?”维尔落寞的声音像是随口问问。
“羊肉、鸡蛋、海鲜这些都是发物,会导致伤口不愈。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都不懂。”
看见他淡淡的笑脸,维尔鼻子有点发酸。
“你别动,我弄点水帮你擦擦,这几天不能在洗澡了,要是……”
突然被宗云海抱在了怀里,阮少清有点愣住了。
维尔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心里说:“感谢上帝。”这时候的他不被神所关爱着,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才是真切的为他担忧。
虽然他什么都没问,什么也不说,可从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关心和在意,让维尔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不是什么黑道上的老大,不是什么肮脏的蛆。此时此刻,他只是阮少清的朋友,只是他的患者,这种微不足道的关系,在维尔看来确实倍加温暖的。所以,才会不假思索就抱住了他,像是唯一的慰籍。
阮少清不明白宗云海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见他带着伤一个人躺在床上,就突然觉得他好像很孤独。受了伤的豹王独自舔着伤口,落寞而凄凉。
茫然间不知所措的他,谈笑间随和优雅的他,风云见单打独斗的他,深夜间独享咖啡的他。阮少清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宗云海这个人似乎在他心里多姿多彩起来,而此时的他,让阮少清满脑子就只有必须为他做点什么的念头。
这个人在内心里怕是已经孤单很久了吧?感觉着宗云海拥抱着自己越来越有力的臂膀,阮少清认为自己结交这样一个黑道朋友不是错误,而是……是什么?阮少清不知道。
“好了,你身上还有伤。坐好了我帮你擦擦。”
放开了手,维尔像是乖宝宝一样的看着阮少清帮着自己擦洗身体,很认真很仔细,连他的手指都被一一擦洗了,身体渐渐的感到轻松。
阮少清放下莲蓬头的水,说道:“自己冲冲脚,我去帮你找换的衣服。”
“别走。”拉住了要离开的阮少清,维尔像个孩子般的执拗。
看了看他眼中的那份怯意,阮少清突然想起了他在医院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个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疼。
“那你坐后面一点,我帮你冲。”
阮少清细心的把浴巾垫在墙面上,是怕他着了凉。然后蹲在地上帮着他冲脚。维尔一直看着阮少清的脸,贪恋了他那份呵护自己的温柔。
“自己擦脚总做得到吧。”阮少清一边收拾地面上的东西,一边把浴巾塞进了他的手里。
自己擦脚当然可以,这时候维尔没奢望过其他的事情,乖乖的擦了脚以后,让阮少清搀扶着他回到了床边。
在衣橱里找了套睡衣帮着受伤的人穿上以后,阮少清就转了身,不料,宗云海又拉住了他。
“我去拿点喝的东西,马上就回来。”
固执的男人不说话,也不放手。阮少清轻不可闻的叹息声落在了地面上,回到了他的身边。
“躺下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维尔让阮少清扶着躺下,脑袋一碰到枕头疲劳就铺天盖地的涌出来。
“少清,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可以。”这种时候他厌恶这死一般的寂静。
阮少清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脑子里空白一片,左思右想的才从里面挖出了点东西来。
“我给你念一篇散文吧,我最喜欢的”
有点想笑,他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听睡前的故事。但是,这时候维尔笑不出来。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阮少清坐在床边慢慢讲道:“风平浪静的大海上.每个人都是领航员。
但是,只有阳光而无阴影,只有欢乐而无痛苦.那就不是人生。以最幸福的人的生活为例——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线。丧亲之痛和幸福祝愿彼此相接.使我们一会儿伤心,一会儿高兴,甚至死亡本身也会使生命更加可亲。在人生的清醒时刻.在哀痛和伤心的阴影之下,人们真实的自我最接近。
在人生或者职业的各种事务中,性格的作用比智力大得多,头脑的作用不如心情.天资不如由判断力所节制着的自制、耐心和规律。
我始终相信.开始在内心生活得更严肃的人,也会在外表上开始生活得更朴素。在一个奢华浪费的年代,我希望能向世界表明.人类真正需要的东西是非常之微少的。
悔恨自己的错误.而且力求不再重蹈覆辙.这才是真正的悔悟。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不知何时,维尔进入了睡眠。
刺眼的阳光和身上的疼痛一样的讨厌,维尔不过是翻了个身,就被疼醒,紧跟着又被阳光弄的心情不悦。烦躁的想要起来,刚刚抬了头,就看见床边坐在椅子上酣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