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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重生之攻刃》》 · 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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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维尔被戴上手铐抓了起来。临走出大楼的时候,维尔诧异的发现外面站满了记者,身边的一个警察脱下衣服蒙住了他的头,维尔就知道,从现在开始,轮到自己倒霉了。

维尔并不认为是赵群报了警。赵群在听见警笛声的时候也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那不是故意装出来了。在警察闯进去之前,维尔还以为是一直躲在暗处的小于报了警,可来的竟然是缉毒组的人,这就完全不对劲了。到底是谁报警?弄昏自己的人是赵群的内奸,还是另有企图?在维尔想着这些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了警察局大院里。

维尔被直接带进了缉毒组的审讯室,看着缉毒组长气势汹汹的样子维尔觉得还是做哑巴最明智,因此,不管是谁问他,问他什么,维尔就是不开口。维尔引着他们动私刑,那样的话就有机会反咬一口,甚至离开这里。可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就算被气的七窍生烟咬碎了一口牙,也没有对他动手。不过,维尔心里很明白,他们会采取车轮战术。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怕是会被不眠不休的审问,这是最让人痛恨的方法。

92章

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审问他的警察足足换了六七次,他这个时侯还能挺得住,故意装出有些疲惫的样子。到现在为止,他没有见过付康林也没有见过黑楚文,坐在审讯室里的自己成了一座孤岛。赵群这一连串紧密的计划让他根本来不及应对就中了招。现在,少清和祁宏都在对方手上,连自己也没跑得了,接下来的事,黑楚文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八成他会先去营救祁宏和少清,然后才会想办法和自己取得联络。在这之前,无论如何要撑下去。

与此同时,在赵群别墅后院的地窖里,祁宏挺了挺酸痛的腰换了一个角度坐着。阮少清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们的手脚都被捆绑着,赵群的人直接把他们扔进了地窖就上去了。这里在头顶上方才有一个出口,听声音,外面被四个人看守着,想要自己逃出去基本上是天方夜谭。不过……他会来吧。

一点都没担心自己安慰的祁宏发现昏迷中的阮少清似乎动了动,赶紧挪蹭过去用脚碰了碰他,低声唤道:“少清,少清……”

阮少清扭曲了一张脸是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发痛,本来想起身的,结果彻底倒在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状况,不由得大为吃惊,刚想要喊出来,就听身边又声音说:“别说话,少清,是我。”

“祁宏?”地窖昏暗的灯光下,阮少清努力的辨认出这个人真的就是祁宏,他和自己一样被人捆的像个大闸蟹。急着问道:“怎么回事,我们……”

“你先冷静点。回头我会告诉你的,你先说说在赵晶晶家里发生了什么?”

阮少清这才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样做就花了他好几分钟的时间,随后说道:“赵晶晶趁着你们不在就去别墅了,说是我告诉了云海开枪的人就是她,云海才要去赵群家里兴师问罪,还说……”

“等等。她怎么知道是你跟云海说了她开的枪?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听祁宏这么一问,阮少清也愣了,不过,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勉强算是明白了,就继续说道:“你先听我说完。我和横三还有生子跟着赵晶晶去了她的家,赵晶晶只带了一个保镖跟着我在一起谈话,其他的人都等在门外。最开始只是威胁我离开云海,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我们谈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吧,生子突然开枪打死了赵晶晶的保镖,生子对横三开枪的时候我晚了一步,没能完全拉开横三。我不知道横三是死是活,当时,我是说,我从来都没见过在拳脚上比云海还厉害的人,那个生子一拳就把赵晶晶打昏了,随后,对着我喷了强性麻醉剂,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祁宏惊讶万分,追问:“第一声枪响后,外面的人没进去吗?”

“生子的枪上有消音器,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赵晶晶喊了几声,可我们在二楼,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祁宏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生子!生子是他推荐给宗云海保护少清的,祁宏无形中有了一种愧疚感。可眼下没时间让他深刻的体会这种感觉,他很快就意识到其中太多的疑问。

“少清,你昏的过去的时候,赵晶晶在不在?”

“当然在,她被生子一拳打昏就躺在地上。祁宏,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医院跟云海谈论赵晶晶是射杀我的人那时候,生子就在我们身边。我想,应该是他告诉赵晶晶的。”

“不对。按照你这么说,生子就应该是赵晶晶的人,但是生子却袭击了赵晶晶,这不合逻辑。少清,你仔细回忆一下,赵晶晶的那个保镖是他自己要求跟着进去的,还是赵晶晶叫他跟进去的?”

“是保镖自告奋勇的。好了,祁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云海呢……”

“嘘!”

不等阮少清的话说完,祁宏突然使劲踹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阮少清的神经顿时开始紧绷,他在担心宗云海,也担心自己和祁宏。祁宏现在的反应绝对不寻常,难道说又要发生什么了吗?

祁宏屏住呼吸仔细的听,大约过了能有七八分钟,头顶上面的地窖入口被打开了,一道手电的光束射下来,刺着他的眼睛。在祁宏和阮少清下意识紧闭双眼的时候,上面的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祁宏的面前:“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祁宏睁开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黑楚文的脸这么好看。不由得笑着说:“只是想看看你说话算不算。”

黑楚文一边笑着一边解开祁宏手脚上的绳子:“当然算话,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黑夜中,祁宏不再惧怕他的那双眼睛,有点情不自禁的说:“只有这一次不算数。”

“没关系,一辈子的时间足够证明一切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有过这种约定。”

“那时候你在娘胎里,自然不记得。”

一旁黑着脸皱着眉的阮少清是在是听不下去了:“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捆着呢?”

黑楚文笑着转过头去,也帮着阮少清解开了绳子。祁宏见阮少清连站着都有些吃力,就走过去扶着他,守在一旁的黑楚文看着他们俩人表情变的阴郁起来。

手表被收走,估计一下时间八成是已经过了48小时。多少觉得有些困倦,但还撑得住,就是看着对面跟债主似的俩个警察心情坏到极点。维尔揉了揉眉心,继续保持沉默。而俩个负责审讯他的警察也像是在消耗时间一样,不言不语的干坐着。

一个警察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把审讯室的窗帘打开,外面的光亮让维尔觉得头疼。看了看太阳快要落下的位置,维尔深知这是一场持久战,就是不知道少清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门外似乎有什么吵闹的声音,紧跟着就有人打开审讯室的门,没说话,招手叫走了一个警察。剩下的一个靠在椅子上打哈欠,拿起面前半杯已经冷却的咖啡,偷着瞄了一眼面色有些疲惫的宗云海以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手表上。

维尔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估计跟自己有关,他正琢磨着,坐在对面的警察突然起身,直接把手里的一个小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里。急促地说:”时间不多,仔细听。”

不等维尔想明白,耳机就传来了声音,是付康林的。

“我很快就会被正式审查,没办法帮你。关于魏恒的案子我手里线索不多,他的女人失踪了。目前局势很紧张,我已经让小黑和小于想办法弄你出去,另外,警方一直压着一件事,这四天内,因为半成品风点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九人,如果在你被扣押的期间风点再次消失,就表示有人在陷害你,想办法找出赵群手里的配方。”

录音就到此为止,维尔听完以后那个警察就飞快的收起耳机,并且把录音笔的内容清洗掉.压低声音说:“你的人黑子救出来了。”

“你姓于?”

“把这个吃了。”

看着这个人放在桌子上的一粒胶囊维尔迟疑了,对方有点不耐烦的说:“不相信我就继续跟他们耗下去。”

维尔决定铤而走险,抓起胶囊就吞下了肚子。几乎是同时,审讯室的门开了,缉毒组长阴沉着脸走进来说:“小何,还挺得住吗?”

小何?这个人不是姓于吗?糟了!

小何趴在桌子上哈欠连天,还强打起精神说没问题。缉毒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看了一眼宗云海,什么都没说,招呼了两个人进来换班以后,他跟着小何就出去了。

维尔的心七上八下,他有些后悔吃掉了那颗胶囊,可对方说出了黑楚文,也拿来了付康林的录音,他应该不是敌人。可为什么是姓何?维尔不明白,自己现在怎么样都好说,这个姓何的人是敌是友也在其次,重要的是,少清是否真的安全了。

接下来的时间仍旧是消耗战。警察四小时轮一班陪着维尔当哑巴,他们是可以轮班休息,可维尔不行,到了晚上不知道几点的时候,维尔已经觉得头晕眼花了。他的手被反铐在椅子上,双腿因为坐的时间过久而开始肿胀麻木,他以前曾经接受过如何抵抗拷问的训练,便偷偷的让双腿进行一些不易察觉的运动。就这样,双方在胶着的状态下又度过了24个小时。

第三天,也就是维尔被抓的第四天晚上,缉毒组有些人不得不开始佩服这个三义会的老大。整日整夜不见阳光,一盏刺眼的台灯一直照着他的眼睛,过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崩溃,有点不像正常人了。眼看着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虽然上头默准了他们不按一些规章制度办案,可时间拖的久了也是麻烦,他们缉毒组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晚上十一点,换班的人进来了,一看宗云海的样子就觉得看见了希望。就问交班的同事说:“这小子,快挺不住了吧?”

“不大像。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哆嗦冒冷汗,脸色也不对劲,我正想去跟组长汇报呢,别是弄出什么毛病了。”

来接班的人看着宗云海耷拉着脑袋,浑身都在微微的发抖,就走过去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

“烫死人啊,这小子发高烧了。”

“啊?”

“去拿体温计。”

不多一会,缉毒组长和体温计一起来了。缉毒组长眉头紧锁看着下属给宗云海测试体温,其结果是——41:9

“组长,这么下去要危险啊。”组员心合计,人要是发烧到这种程度离死也不远了。

“送到警政医院去,叫上所有的人押送。”缉毒组长明白这一点,人要是死在审讯室里,他就是最大的倒霉蛋。

就这样,缉毒组一行十五六个人押送着高烧的宗云海离开警察局,直奔警政医院。

93章

医生给宗云海的一番治疗结束后,就把他安排进一个单人病房。这里的病房门窗都有铁栅栏,想跑是没门了。门口还有缉毒组的人把守着,昏昏迷迷的维尔心说,这哥们给我吃了什么啊,这也太他妈的难受了!

想睡,睡不着,想起身喝口水,左右看了看,连个杯子都没有,就只好硬撑着按下了呼叫器。不多一会,就听见走廊里有个非常悦耳的女声说:”患者按了呼叫器,我要进去看看。”

病房门被推开,维尔看见一个身材曼妙的护士和一个警察走了进来,警察还非常谨慎的把门关上,维尔不禁想笑,就现在自己这种状况,还能跑了吗?

“水。”维尔吃力的说。

护士直接走到他床边就在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出来,这时候那个警察竟然开始脱衣,维尔诧异的看着他们。

“马上离开这。”

黑楚文?维尔惊讶的盯着改变了外貌和声音的黑楚文,打死他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黑楚文。看着他在胳膊上推了一针,惊讶的问“你……”

“先出去再说。你穿上老钟的衣服。”黑楚文不给维尔发问的时间,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弄出一个薄薄的胶质头套出来套在了维尔的头上,然后是假发和一个假鼻子,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维尔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是老手了?”维尔还是担心。

“家常便饭。

维尔不知道黑楚文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短短几分钟内竟然恢复了力气,他一跃而起拿起老钟的衣服就穿上了。维尔是个谨慎的人,问道:”外面的几个也是你的人,这么久都不进来看看?”

“门外那俩个我下了药,犯困呢。不过,这里还其他人在监视着,时间的不多,尽量快点。老钟,对不起了。”说完,黑楚文的手在老钟的脸上一划而过,老钟无声无息的倒在病床上。

维尔也不问黑楚文到底做了什么,两个人一起动手把老钟放在病床上摆好,盖上被子。黑楚文叮嘱道:‘别说话,跟着我走。”

维尔点点头,跟在黑楚文的身后。

病房门一打开,门口俩个警察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他们,还听着那女护士说:“你那可不是拉肚子,都一个星期了,估计是慢性肠胃炎。我先找点药给你,有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护士站就有药,你跟我来。”

维尔也不转头去看那俩个警察,只是象征性的朝他们摆摆手,跟在黑楚文的身后,心里这个讶异啊,黑楚文的声音太神奇了!

两个人拐过一个走廊,身材曼妙的黑楚文就突然抓住维尔扯到了旁边的水房,他自己靠在墙壁上,把维尔紧紧抱住。

“喂!”维尔可没有这种爱好。

“有人来了。”

“我没听见……”他的话没有说完,真的听见了走廊里有电梯上来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什么了,抱住黑楚文就靠在了墙上,从后面看,就像是一对情侣在幽会。

黑楚文的身体很纤细,维尔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本来全部注意力都在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上,可却被黑楚文偷偷拿出来夹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吓了一跳!一把纯红的匕首没有巴掌大,薄的几乎透明,在水房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维尔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摸,外面走廊的人就已经走到了水房门口。

“别碰,有毒。”黑楚文装模作样的咬着维尔的耳朵说,他的头挡在侧面,拦住了外面的人看过来的视线。

缉毒组长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憋着笑跟着他,忽略了水房的情侣。

听着脚步声转过走廊,黑楚文推开维尔就说:“快走。”

维尔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反客为主,拉着他顺着墙根蹭到电梯门口,打开们以后并没有进去,而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后又让电梯门关上。对黑楚文说:“电梯不安全,这里是几楼?”

“四楼。”

“跳下去。”

黑楚文一愣,随即就跟着维尔返回水房。这时候走廊里已经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他们的逃跑被发现了。黑楚文打开窗户,一个纵身就跳楼了出去,维尔也不能顾虑自己的身体了,只要摔不死,黑楚文就能带着他离开。

身体像坠了石头一样急速下坠,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的时候,黑楚文伸手顺了他一把,总算是平安落地。不等他们开始起步,楼根底下就突然有个声音说:“跟我来。”

黑楚文拉着维尔就开始跟着一个影子跑,这时候,医院所有的门都被关上,并有人把守。

隐藏在一个垃圾箱后面,维尔就见黑楚文撕毁了身上的护士服,里面竟然是一件肉色类似于蓬胶棉的紧身衣,特别是胸部那一块,做的可真像。看着黑楚文用刀子毁坏了肉色内衣之后,维尔听见他全身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那曼妙的身材就变成了一个稍微有些瘦弱的男人,维尔实在是好奇的要命,就问道:“你怎么做的?”

“打小练的。”

维尔气结,也不愿意再跟黑楚文斗嘴了,看着不远处戒备森严的大门,小声地问:“怎么出去?”

“小于有办法。”说话的功夫,黑楚文已经换上了一套警服。

听了黑楚文的解释,维尔扭过头去看他身边的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容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身材也略显消瘦,就是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这个小于没有穿警服,一身休闲装打扮更像是个大学生。

小于似乎发现了维尔的目光,转过去看了一眼,手指了指前方,维尔定睛看去,就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睛。

发现宗云海逃出去以后,缉毒组长下了命令进行地毯式搜查,主要目标就是一个护士和穿着老钟衣服的男人。院子几乎是灯火通明,维尔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七八个警察就在他们眼前跑过,等着听他们的脚步声跑远了,小于就说:“过来。”

维尔跟着他们俩个离开了垃圾箱弯着腰直接跑到了一辆警车后面,小于打开了后备箱,示意他们进去。维尔可无法想象,一个后备箱能容得下两个男人吗?

黑楚文没废话,直接把维尔塞了进去。维尔这才明白,黑楚文压根就没打算进来。后备箱盖合上以后,维尔就听见外面的小黑楚文大声地说:“去北面的门看看。”紧跟着,又听见有人在说:“黑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来的,我的一个嫌疑人畏罪自杀,刚抢救过来。遇上这事我也走不了,帮你们抓人。”

“那敢情好啊。我们人手正短缺呢。啊,黑子,你身边的人谁啊?”

“嫌疑人家属。”

维尔听着,心里诧异。看来这个小于不是警察局里的人。

不知道外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就突然听见很多吵嚷的声音,不到两分钟,自己所藏匿的这辆车突然发动起来。

在后备箱里活受罪的维尔被咣当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停下了。不多一会后备箱的箱盖被打开,姓于的男人简单的说了句:“出来吧。”

维尔跳出后备箱,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小于没去扶着他,只是说:“药效还没有过去,你忍忍。跟我来。”

维尔没看见黑楚文,他跟着小于在黑暗的小胡同里行走着。周围是腐烂的气味,脚下都是垃圾,跟着小于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在一栋两层高的老楼前停下。小于转过身说:“上楼去,二楼东边第四个房间,你的人都在里面。”说完,小于反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和……”

“黑子不能离开,会被怀疑。我负责在外面把风。”说完,小于疾奔着离开了。

维尔按照小于的交代上了楼,敲了敲第四间房门,过了好一会才听见里面的人问:“谁?”

“是我……”

祁宏欣喜的打开门,一把抓住维尔就拉了进去。:“怎么样,还顺利吗?”

“算是顺利,除了我现在身体虚弱以外。不行了,让我躺一会再说,对了,少清呢?”

话音刚落,阮少清就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看见宗云海就疾奔了过去。

维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紧紧抱着阮少清几乎要发抖。阮少清的呼吸有点急促,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真真切切的体温和拥抱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肆意的抚弄着宗云海的头发:“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祁宏不愿打扰他们,可惜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卿卿我我,就说:“先坐下歇会,我们需要说明很多事。”

维尔拉着阮少清坐在了小客厅的沙发上,他接过祁宏手里的咖啡几乎是一饮而尽。

“云海,你多久没休息了?”看出宗云海脸色极差,祁宏问道。

“哼哼,整整四天五夜没睡过。刚才在医院睡了几个小时,勉强还能撑住。”

阮少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法想象一个人四天五夜不睡觉是什么感觉。他本想立刻让宗云海去休息,可看见祁宏也是为难的样子,就打消了念头。

“少清,别担心我,真要是挺不住了我会开口。好了,现在先告诉我在赵晶晶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生子为什么没杀你和赵晶晶?”

宗云海的话音一落,祁宏和阮少清都愣住了。阮少清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是生子?”

“就是他把我弄昏的,我昏倒之前赵晶晶还在,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赵晶晶就不见了。紧跟着,赵群的人就来了,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阮少清深深吸了口气,就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末了,就说:“生子没杀我,我也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维尔问道。

“当时,生子两次要对横三开枪。第一次我拦在了横三的面前,很奇怪,生子居然没开枪,反而是在我脸上喷了强效的麻醉剂,我失去知觉的那一瞬间,生子才对横三开了一枪,虽然我拉了横三一把,可……我不知道横三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祁宏摘掉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问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云海,你怎么看?”

94章

“我从头分析给你们听。赵晶晶很有可能对他父亲的所为一无所知,到现在我仍然怀疑她被软禁了。不过,赵晶晶不是老实孩子,想要跑出来也是有办法的。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少清,可少清很幸运的避开了子弹,这就是引子。

至于而生子,他根本就是赵群的人,生子的身份赵晶晶肯定也知道,我前脚去找赵群,生子后脚就通知了赵晶晶少清根本没事,就在我的家里养伤。就赵晶晶那火爆的性子而言,她一定会趁着我不在拐走少清。然后生子一直和赵群那边保持联系。我接到兄弟们的电话赶去赵晶晶家的路上,赵群就通知了生子,让生子动手杀了横三跟赵晶晶的保镖,又弄昏了我。生子带走了赵晶晶,是要继续软禁她,而等到赵群来了以后,就有足够有完美的借口跟我开战。”

祁宏听完宗云海的分析后,问道:“你是说,赵晶晶对赵群的事一无所知吗?你的这些分析大体上是对的,可一些细节方面就经不起推敲了。首先说,少清平安无事去别墅养伤的事,生子为什么要告诉赵晶晶,而不是赵群?还有,生子为什么不杀少清?”

这时候,房门突然那被推开,黑楚文边走进来边说:“生子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赵群。少清遭到枪击的时候,生子还不知道是赵晶晶干的,直到云海从G回来,你们俩去医院找他说明问题,那时候站在一旁的生子才听说这事。他肯定第一个就告诉了赵群。”

看着黑楚文坐在祁宏的身边,打住了话尾,维尔就接着说:“赵群接到生子的电话以后,就马上部署了一系列的步骤。首先,他让生子通知赵晶晶少清就在我家里养伤,还说少清已经发现是她开的枪,我想,生子肯定添油加醋的说我去赵群的家里兴师问罪,赵晶晶被挑拨的失去冷静,才冲到我家里拐走少清。”

阮少清越听越糊涂,祁宏也有些不大明白。总觉得黑楚文跟宗云海的脑袋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黑楚文看了看祁宏纳闷的表情,耐心地进一步解释:“想要找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赵群让生子告诉赵晶晶所有的事情,就是要引着赵晶晶自己跑出来。”

祁宏虽然明白了这一点,可还是有几件事很模糊,他再次提出,为什么生子不杀了阮少清,为什么要杀掉赵晶晶的保镖?

维尔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就说道:“赵群的最终目的就是杀了我,他有很多次机会,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光杀了我没用,三义会还是不能归他所有,而且,魏恒以及三义会的联盟帮派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就先下手除掉魏恒,以及需要留下少清来威胁我。而赵晶晶的保镖被杀,纯属于怕麻烦。至今为止,他赵群能把我逼到这一步,就凭了一个‘快’字,做什么都快,不给我反击的机会。但是我仍然在奇怪一件事,在赵晶晶家里听见警笛声的时候,赵群的反映非常吃惊……”

“你是说,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报了警?”祁宏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是赵群报警,那会是谁?

同样,维尔和黑楚文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他们谈到现在,好像已经拉出了赵群一个大阴谋的框架,可维尔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似乎“核”并没有被找出来。他自己所推论出的所有问题,都欠缺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主线!维尔试着在脑海中,总结出几条线索出来。

一,从自己被陷害变成了宗云海到小娄子被杀,是赵群加害未果后,企图再次利用婚约吞掉三义会。

二,从吞掉鲁重的镇连帮到铲除南叔等人,是赵群在观望自己。

三,从祁宏被刺到现在,是赵群放弃婚约计划,彻底要铲除自己。

可是,这里面有好几个问题还是很奇怪。首先说,赵群为什么要杀了南叔等人?赵晶晶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赵群和魏恒之间的问题是否如自己看的那么简单?

维尔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忽然听黑楚文说道:“少清,麻烦你多弄点咖啡可以吗?”

阮少清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黑楚文的眼睛飞快的瞄了一下阮少清的背影,压低声音,道:“魏恒已经被确定为植物人,不可能醒过来了。齐天帮到现在为止,死了七八个人,失踪的也有十几个,赵群在清理齐天帮。我新买了四部电话,云海,你拿两个,白色的单独跟我和小于联系,黑色的可以联系三义会的人。祁宏,你拿一个,里面已经存了我的新号码。记住,我们要24小时开机。”

维尔接过两部电话分别放进了口袋里以后,阮少清就拿着冲好的咖啡回来了。这时候,黑楚文故意大声的说:“横三的手术成功了,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如果能熬过这几天,医生说他就捡回了一条命。”

“横三没死?”阮少清惊喜。

“那小子命大。”黑楚文笑笑。

维尔的心也算落下来了,觉得咖啡太热就放在了桌子上:“我先联系海叔。”

“等等。云海,跟我到卧室去,有话要说。”

维尔点点头,就站了起来和黑楚文走进了卧室。他刚把门关上,就听外面的阮少清说:“我把咖啡送进去。”

“不用了,等一会让他们自己出来喝。少清,陪我到厨房看看,能做点什么吃的。”

维尔听着祁宏把阮少清推进了厨房,就问黑楚文:“什么事?”

“付局被证实拘审了。”

“什么?”维尔惊讶不已。

“我想这是赵群搞的鬼,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我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调查清楚。”

维尔心里琢磨琢磨,就问:“你和小于没事吧?”

“没事。我们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小于的人在找赵晶晶和生子,只要抓住其中一个,我们就能抓住先机。”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快了,小于手下的人办事快,不过代价也高。事后,你要付出相当的酬劳。”

“没问题。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去少清的医院见老三。”

“他没醒过来。”

“我有办法,这个你不必担心。”

黑楚文笑着看了看宗云海,突然改变了话题:“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赵群的人吗?”

维尔一愣,有点不耐烦地说:“有祁宏在,就算你是敌人也会反水。”

黑楚文笑的有点颤抖,似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相似的让人讨厌啊。”

维尔拿出黑色的电话,一边拨打海叔的号码一边回敬黑楚文:“我对你也是兴趣大于喜欢。喂,是我,海叔……”

维尔正在和海叔说明情况,黑楚文那边就接了一个电话,连一句都没说出口,就突然抓住宗云海往外跑。

“祁宏,快走,被发现了!”

还在厨房和阮少清准备吃的,突然见黑楚文和宗云海跑进来,他们一人抓一个,就打厨房的窗户要往外跳。

“等等,什么被……”祁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楚文抱住跳上了窗台。

“警察找来了。”说音未落,黑楚文一个纵身抱着祁宏就跳了下去。

紧跟着,维尔也抱着阮少清跳上了窗台。黑楚文和祁宏接了一把,俩个人也算平安落地。四个人已经看见对面小巷子口闪烁的警灯,惊讶他们居然没开警笛。黑楚文顾不得多想,拉着祁宏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阮少清体力也不错,勉强能跟上前面的三个人。他们只要再穿过一条胡同,就能上大道了,黑楚文有辆车停在那里,四个人顾不得后面知否有异状,一口气跑了出去。

“举起手,你们被包围了!”

刚冲出胡同口,胡同两边就突然跳出很多警察。祁宏下意识的要把把黑楚文拉在身后,却被紧紧的抱住甩了回去。后面的维尔反应神速,一个急转身就把阮少清推在墙上,隐藏起来。

这些都是黑楚文的同事,他们惊讶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在警察局里不显眼的人:“黑子,你!”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瞬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有人对着警察射击,黑楚文反映灵敏,仅在警察们愣神的那转瞬即逝的几秒钟内抓住祁宏翻身就跑,同时还把一个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维尔也紧跟在后面。不过,警察跟的也不慢。

胡同里开始了追逐战,黑楚文看似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其实是有目的的寻找出路。后面的警察越来越近,维尔急着把阮少清推到他身前,就怕警察省略鸣枪示警的过程。

祁宏有点吃不消了,他被黑楚文拉着拼命的跑,眼看着黑楚文刚拐过胡同口,自己就被猛力的拉扯了一下,不等他明白怎么突然出现一个房门,就看见维尔推这阮少清撞过来。

他们面前的房门外是一大块破旧的帆布,从外面看去绝对不会发现里面还有一扇门。黑楚文的身后就是小于,他神色凝重的看着这四个人,示意他们绝对不要出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搜索他们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维尔紧紧的抱着阮少清,感觉到他全身发颤。

等第二批搜查的人跑过去以后,小于就拍拍黑楚文的肩膀让他们跟着移动。

这是利用两个房子之间的空隙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储物间,小于在狭窄的通道走了两分钟左右,就打开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四个人鱼贯而入。

这个空间小的可怜,五个男人挤在里面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维尔让阮少清坐在自己的腿上,黑楚文抱着祁宏紧紧的靠着自己,这才算空出点地方给小于。

小于抬起手把悬在房顶上的灯打开,昏暗不明的光把小房间显得更为拥挤。小于看了看这四个人,说:“我想办法引开警察,黑子,你等我电话,然后从刚才的小胡同出去往北走,有一辆黑色的货车停在马路边,这是钥匙。”说完,小于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谁的身上。说道:“黑子,你想想。”留下这么一句疑义不明白的话,小于走的干净利落。

维尔的手抚着阮少清的背帮他顺气,问道:“刚才是小于开枪?”

“他手下的人,他做事一向走极端。”

看上去,黑楚文相当不满小于那对警察开枪的嚣张做法。可维尔倒是觉得,不管小于怎么做,他们四个人逃过一次劫难。抱着阮少清,维尔不停的琢磨着,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就连黑楚文也被设计进了这个复杂的局,到底为什么警察会来的这么快?黑楚文和小于办事应该说是万无一失,警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难道说……

想到一种可能性,维尔连忙让阮少清起来,自己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阮少清不解的问。

“我怀疑警方在我身上安装了追踪器。”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脱的只剩下一条内裤。一旁的黑楚文不愿多说话,拿起他每一件衣服仔仔细细的检查,末了,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黑楚文看着只有一条裤衩的宗云海,镇定地说:“脱了。”

95章

阮少清的脸上通红一片转身就去面壁了,身边的祁宏神经大条地盯着宗云海看,倒也不是想观摩一下自家大哥那伟岸的身姿,主要还是被追踪器闹的。阮少清斜眼瞄了瞄祁宏,闷了吧唧的就把他拉过去跟自己一起面壁,祁宏咂嘴,心道:这算什么事啊,要看也是看那个姓黑的人啊。

面对黑楚文维尔毫不扭捏的就脱下了内裤,他的手指细细的在内裤边缘上摸索着。

“怎么样?”黑楚文问道。

维尔摇摇头,穿上了内裤以后,接过黑楚文递给他的衣服:“谨慎点,等一会我们每个人都要把衣服换了。祁宏,你的电话还在身上吗?”

“不在,被赵群抓去的时候他们就搜走了我的电话,少清的也是。”

听着他们说话,黑楚文突然也开始脱下衣服,这一回可苦了阮少清。刚把脸转过来,这又连忙转回去,偷着看看祁宏,吓!人家大大方方的看着,一点没脸红。

阮少清听见后面一阵声响过后,黑楚文确定自己的身上也没有问题,不过,他还是非常谨慎的拆了自己以前使用的那部电话,并且用力砸得粉碎。

维尔开始担心,就问道:“黑子,你也被卷进来了。”

黑楚文没说话,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来,一旁的祁宏从来没这么急躁过,他看着黑楚文不停的搓着手指头。

“紧张什么,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跑。”黑楚文安慰着祁宏,这效果不佳。

祁宏咬咬牙:“少清,咱们也得检查一下,说不定被抓的时候我们身上被放了追踪器也说不定。你们俩,先转过去。”

黑楚文耸耸肩转过去面壁,维尔看了看已经镇定下来的阮少清丝毫没有羞涩的表情,心里坦然了不少,也跟着黑楚文面壁。

祁宏跟阮少清都把衣服脱了下来,扔在了各自那位的脚下。黑楚文跟维尔每一件每一件的检查,连个缝隙都没放过,却依然没有收获。这时候,黑楚文接到了小于的联络,等着祁宏和阮少清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四个人按原路离开了。

一路上,真的没见一个警察,黑楚文在北面的大道旁打开了黑色货车的车门,四个人上了车以后,就开始商量以后的事。

祁宏想了好半天,才说:“我有个地方可去。以前是云海买给一个情妇的公寓,后来那女人跑了,公寓也就一直闲着。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维尔那脸都快抽筋了,心说,你有必要把事情说的这么清楚吗?看看,少清的眼睛恨不得瞪死我!

黑楚文根本不理会宗云海那忐忑的心情,按照祁宏说的路线走,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就在一个很高级的住宅区大门口停下了。祁宏先下了车,用密码打开大门,负责看守门卫的人看了他一眼,对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丝毫没有产生戒备怀疑的心理,继续倒在桌子上打盹。

祁宏让黑楚文把车停在C区的一栋楼前,带着三个人下了车就说:“这里都是密码锁,不需要钥匙。”

连着开了两道密码锁以后,他们才进入楼内。这是只有三层的花园式洋房,祁宏在三楼打开B座的房门,让路给后面的三个人。

“尽快换个地方隐藏,这里并不安全。”黑楚文想的多,这里一直没人住,突然住进来四个大男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维尔点点头,就直接朝着卫生间去了。

尽管这里一直没有人住进来,水电还是有的,维尔庆幸的开始洗澡,这几天他脏坏了,恨不得洗掉一层皮去。

四个人依次洗了澡,这时候,天色已经见亮。维尔毫无睡意,联络海叔寻找新的藏身地点。祁宏本想再商量一下以后的事,结果就被黑楚文强行拖进了卧室去休息,客厅内,只留下了阮少清和维尔。

“怎么不多睡一会?”维尔轻抚着阮少清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睡不着了,心里事太多。”

维尔不管在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可以说是一个铁打的汉子,可阮少清就弱了很多。几天下来的种种变故,让他看上去憔悴的很,维尔心疼了。

“走吧,我陪你睡一会。”拉着阮少清的手,维尔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卧室里有一股子干燥的尘味,维尔扯下蒙着大床的单子,就温柔的把阮少清推到在上面,自己也脱下衬衣钻了进去。

被窝里,两个人相互拥抱在一起,过了许久,谁都不曾入睡。维尔想了很多,感觉到怀里的人像是在轻微的叹息,就问:“怪我吗?”

“别傻了,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连累你,少清,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吗?”

阮少清抬眼看了看宗云海的神色,心里揪痛了一下。稍稍侧过身子面对着他的忧郁和忐忑,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知道会发生一些事情,|奇*.*书^网|虽然眼下的状况要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挺过去的。”

“如果,如果我输了呢?”

阮少清一愣,宗云海只用了几个字就把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一种恐慌又难舍的情绪堵在嗓子眼,让他有些哽咽:“你在害怕?”

维尔沉沉的叹口气,把脸埋在阮少清的肩窝,闷闷地说:“铁众进去了,横三还没有脱离危险,魏恒成了植物人,黑子现在也被发现了。过不了多久,黑白两道都会通缉我,我现在,四面楚歌。”

阮少清突然笑了,道:“这就好。”

“什么?”维尔诧异的看着他。

“至少你比那些已经死的人幸运,我是说……”

“南叔他们?”

“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有机智的头脑和同心同力的兄弟,不会就这么倒下的。更何况,你还有我,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就绝对不会离开。”

阮少清的安慰有些笨拙,有些老套,不过,足够能让维尔心里盈满了温暖。维尔抱紧了他像是对自己说话似的:“我一定要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哪怕我……”

维尔有些惊讶,这是阮少清第一次主动吻他。温柔的亲吻有些火热,被阮少清捧在手心的脸上能感觉到微冷的体温,维尔的心软了,融化了,紧抱着自己深爱的人回应着,把这原本该是安慰的吻变了味道。

阮少清不记得多久没有被他这么狂烈的亲吻了,没有成为恋人前他总是喜欢这种接吻方式,确立的关系以后,他反而变得温柔了。等着自己的嘴唇被他吮吸到有些发痛的时候,阮少清下了决心。

抱着维尔的脖子翻了身,让宗云海压在自己的身上:“做吧,我在下面。”

“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觉得你委屈我。”

“你的伤?”

“这几天黑楚文一直帮我买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真的心甘情愿吗?”

“你废话真多,对面房间还有人,你当我有次决心容易吗?”

“真的愿意?”

阮少清再次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定,拉下维尔的脖子热情的吻他,还学着他的模样缓缓的爱抚着他的身体。

被脱下了身上所有的衣服,阮少清这才开始害羞,他一直觉得快三十的男人就算脱光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可看见宗云海那精壮的身子一丝、不、挂的展露在眼前,他明明白白的体会到自己的热切。

两个人以前也曾经这样赤、裸的抱在一起,但阮少清从来不会这样坦荡的让他观赏。摸过他流线优美的锁骨和手臂,开始接近了平坦的小腹,维尔观察着他的反映,除了脸色越来越红以外,不见他的紧张。这才大胆的握住了已经有了些反映的部位。

一个急促的喘息声泄露了阮少清的紧张,他有点不好意思去看宗云海,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胸膛上。见他慢慢的压下来,张嘴含住胸前小小的器官时,阮少清完全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身体的潮流随着他的手他的唇舌一波又一波的跌宕起伏着,这让阮少清只能咬紧牙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他的少清还是在紧张啊,这大腿上的肌肉都快绷成铁块了,维尔心里有些不忍,这是少清的第一次,他想给他留下快乐的回忆。想到这里,维尔的文慢慢的滑落下去,从肋骨到腹侧,再游走于小腹之上,慢慢的慢慢的,落在了手中热源的前端。

“啊!云……”从来没有人这么为他做过,阮少清的理智绷断,一双手抓住宗云海的乌黑的发,扬起头颈大口的喘息。

耐心的伺候着嘴里的脉动,从细小的出口到下面的两颗小球儿,无一疏落。这让他身下的人几乎疯狂,难忍的喘息变成了呻吟,细细碎碎的从鼻子里溢出来。维尔抬起眼睛看了一看少清的表情。不像自己以往抱过的那些男人那样不断的扭动着身体,少清难耐的咬着牙,忍耐着。一只手臂遮挡着眼睛,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只有腰上的反映才是激烈了一些。一直朝上顶着,似乎想要的更多。于是,维尔用力的吸了一口。

“不行!”

好直接的反映,感觉着嘴里热乎乎的东西,维尔没舍得吞下去,抬起了阮少清的腰把人翻过来,就……

“脏,不行,云海,你,你在干什么?”察觉到他在舔吻着难以启齿的地方,阮少清慌了。只是还没有过去的余韵让他底气不足,听上去总觉得有点像欲求不满的味道。

慌乱中,身上的男人压下来,靠在他耳边:“放松点,第一次难免会不舒服。”阮少清没得空想明白,那个被舔吻过的地方就多了一根手指头,一种陌生的钝痛感让他再次绷紧了身体。

“放松点少清,不这样你会受伤。”

想起来了,第一次自己什么都没做,害得他受了伤。打那以后也偷偷的查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早就明白这其中的过程是必不可少,可,可真要是提刀上马了,说不紧张那纯属骗人!

趴在床上强忍着,身体里已经有了他两根手指,阮少清能感觉到他在抽动时骨节摩擦内壁的震动,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那震动一绷一弛,这时候,他的手还塞进了下面的地方,很温柔的摆弄着软绵绵的器官。

“云,云海……”

一声轻唤,让维尔懊恼的咂舌,抽出手指就把人翻了过来,有些粗鲁的把一双修长的腿架在肩上,冲进去的时候毫不留情。

阮少清早有准备,捂着自己的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额头上的汗却成了串,打湿了耳边的被褥。

“少,少清……”拉下他的手,维尔热切的亲吻着,一双手来来回回的在他的身上游走,被夹得生疼的地方不敢乱动,只能这样来缓解自己的渴望。看着阮少清闭着眼睛,维尔的心里有些苦闷。轻啄了一下他微颤的唇,说:“看着我,你才知道是在和男人做、爱。不要逃避,少清。”

阮少清也明白这一点。做了二十几年的异性恋者要在一个同性身下打开双腿,这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可他爱他,尽管明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些别扭,阮少清却不后悔这样的决定。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了宗云海那溢满深情的眷爱。

“云海,我没后悔。”告诉他心里的想法,自己终于可以以爱人的身份来正视他。

这种时候,说话就是多余了。维尔咬咬牙把枕头扯过来垫在他的腰下,双手撑在床上,开始占有这个自己深爱的人。

维尔从不知道男人在不叫、床的时候也能有这样致命的诱惑!曾经抱过的那些情人,个个都能叫的他热血沸腾,可身下的这个人始终不肯张口呻吟,唯一好看的鼻子成了代替品,嗯嗯的声音不绝于耳,简直就是干柴上的烈火。

“别忍着,我想听。”伏在他的耳边,维尔紧绷的声音有些嘶哑。

阮少清似乎是决定打死也不哼哼,太丢脸了!于是就一口咬住宗云海的肩膀,堵住自己的嘴。这一下子却惹了祸,身上的男人突然失去了节奏,抓住他的屁股使劲的冲刺。

“少清,我爱你,我爱你。”多久没这么做过了?维尔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觉得从来没这么爽过,也从来没这么失控过。此时的自己根本无法顾及爱人是第一次的身体,他把全身的力气都拿出来了。

“云,慢,嗯,嗯 嗯,慢点……”阮少清脑子里完全乱了,他被宗云海摇晃的头昏昏,只能用力抱紧他,生怕自己会被他顶到床下去。

“控制不住,见鬼,太棒了!”

阮少清当然知道这很棒,宗云海的每一次发力能都顶到他最舒服的位置上,他真想放开喉咙告诉宗云海,自己也好舒服。可脸皮薄,根本说不出口,只能顺着宗云海的力道让他为所欲为,实在被他顶的耐不住了,才含蓄地说:“你,嗯,换个地方弄,我,嗯,我不想射。”

“呆瓜!”不知道这句话刺激有多大吗?维尔一把握住他要宣泄的出口,腰上又加了份力气。

“云海,云海,放,啊……”

“等我。”

没空说话了,维尔卯足了劲在阮少清身体里折腾,几十下的猛力挺腰终于把自己和他的粘稠都弄出来了。

身上的宗云海好沉!阮少清被压的喘不过气,体内的余韵久久不肯散去,让他无意识的与心爱的人,耳鬓厮磨。

房间里很安静,大床上睡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一声轻不可闻的响动让黑楚文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手抱着祁宏,一手举起了手枪。

维尔看着黑楚文紧紧的把祁宏抱在怀里的样子,有点想笑,朝着黑楚文招招手,让他出去。

松了一口气,黑楚文轻轻的放开祁宏,帮着他把被子盖好,这才起床穿衣服,带上手表的时候有些惊讶,这一睡,竟然就是一天。

客厅里,维尔见黑楚文走出来,就说:“没想到,你比我还累。”

维尔话音落地,黑楚文的老脸一片通红!抬眼看了看维尔的卧室:“你也没少忙活,少清还睡呢?”

“嗯。”自己有点过分了,明知道他是第一次,还一口气做了三四次,真是……

甜甜蜜蜜的情事是需要太平日子做基础的,维尔把回味收在心底,对黑楚文严肃地问:“黑子,是我的错觉吗?”

“什么?”

“你在怀疑他,对不对?”

祁宏正在房间里睡的香甜,突然而来的打斗声让他像只兔子似的跳起来!仔细一听,是宗云海和黑楚文在叫喊的声音,祁宏蹦下床就冲了出去!

96章

眼前的场面让祁宏傻了,宗云海和黑楚文俩个人正在和三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打斗!这三个警察怎么进来的?祁宏一点都不清楚,这一瞬间他只能处于呆傻的状态中。

这时候,阮少清也被吵醒跑了出来,一看这架势也跟祁宏一样傻了。维尔反手抄起一个花瓶借着惯力狠狠地砸在一个警察的头上,趁着对手头昏眼花站不稳的空挡,就急喊:“快带他们走!”

黑楚文的拳脚明显让他的对手摸不清路数,仅仅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对手逼的手忙脚乱,黑楚文毫不恋战,侧身在胸前外肘击打对方的胸口,对方一个吃痛弯下腰的同时,黑楚文左垫一脚,右腿的小腿从后侧方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就连祁宏都听见了那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

把自己这边的对手撂倒,卸了他的两把手枪以后,黑楚文分打开窗户就把祁宏先顺了出去。

祁宏差点摔倒,勉强站稳以后就看见黑楚文架着阮少清跳了下来。三个人没时间说话,因为周围已经有四个警察包抄过来。黑楚文把自己的配枪塞给祁宏,就犹如离弓之箭猛冲过去。

祁宏也经过多次这种场面,抓着阮少清就躲在了花坛后面,避开射过来的子弹。他一边躲藏着,一边看着黑楚文那边的情况。

一个警察在眨眼间就被突然而来的黑楚文吓到呆傻,黑楚文抓住这机会弯腰出拳,两把手出去就卸了对方的手枪,枪把子狠狠打在对方的头上,解决了第一个。

“去开车!”黑楚文矮身一个扫堂腿撂倒另外一个警察,大声的对祁宏说话的同时,用抢到手的枪打中了朝着祁宏他们开枪的那个警察。让阮少清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快走,少清!”祁宏拖不动已经惊呆的阮少清,大吼了一句,这才把人唤醒。阮少清低着头弯着腰,紧紧的跟在祁宏的身边。

这时候,黑楚文脚下的那个警察一个鹞子翻身,就踢中向了黑楚文的腰部。虽然黑楚文是躲过了这一脚,可对方竟然扬手朝着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石灰。黑楚文低吼了一句:“无耻”捂着眼睛后退数步。

那个警察见自己得手,就要冲过去给出致命的一击!手中的刀子眼看就要刺中黑楚文的太阳穴了,那警察的脖子却被一直手掐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活生生的扭断了脖子,临终前,这位倒霉蛋看见了黑楚文不同寻常的眼,可惜,他没有说出去的机会了。

已经解决了自己两个对手的维尔,从窗户上跳下来,刚好落在黑楚文的身边,一句:“留活口”还是没来得及。

“不早说。”黑楚文毫不在乎地回答

就算维尔非常郁闷,也没时间跟黑楚文磨牙斗嘴了。远处传来警笛声,而祁宏也已经开车过来接应。两个人撒开腿就跑,跳上车以后,四个人又开始继续逃亡。

深夜九点,在一家已经关店的超市门口,有一个男人没使用工具就打开了卷帘门的锁,警惕的四下看看,确定没人发现以后,他一猫腰潜了进去。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出来,落下卷帘门后消失在夜色中。

黑色的货车里,黑楚文把偷来的食物分给大家,还打趣着说:“真是刺激的生活啊。”

祁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公共场所买吃的。”

“不敢不敢,我的脸太招摇了。”说完,黑楚文看了一眼贴在外面墙壁上的通缉令,那照片真那看,一点没他本人帅气。宗云海也拍的很死板,哎,通缉令上的照片不大适合用来观赏啊。

维尔帮阮少清打开一袋牛奶,又把黑楚文在超市里就泡好的面放在他手边,转过了头看看自己的通缉令,道:“警方行动很快,不过,为什么没有通缉祁宏和少清,反而是黑子跟着我上了光荣榜呢?”

黑楚文一笑,道:“这还不简单,谁对他们的威胁大,谁就能荣登榜首。云海兄,恭喜啊。”

“同喜同喜。”

祁宏连骂他们的力气都没了,这两个人心真大。

维尔打开自己的这碗泡面以后观察着阮少清的脸色,虽然还有旁人在场,他还是忍不住说:“对不起,委屈你了。”

阮少清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祁宏那眼神有点不正经,看着阮少清因为不适而扭动的腰部非常鄙视的白了自家大哥一眼,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把人吃干抹净!

维尔脸皮厚,对祁宏的眼刀子视而不见,可阮少清可挂不住了,低着头呼噜呼噜的吃面。

把三位的反映都看在眼里的黑楚文真乃神人也,他已经吃完了一碗面,外加一个面包还有一根香肠。一罐啤酒下肚抹了把嘴,就对宗云海说:“见鬼了吧,我们的藏身地点再次被发现,对方八成有千里眼。”

祁宏这一口面才下肚,就被他的话弄的毫无食欲,放下筷子就问:“警察的速度太快了,会不会 跟缉毒组的人有关系?”

维尔非常纳闷的看着祁宏,把人家看的直发毛。祁宏懒得跟他废话,就用眼神去询问黑楚文,结果黑楚文也是同样古怪的目光盯这他,说:“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祁宏不耐烦的问。

“下午那些人不是警察。哪有警察抓捕犯人的时候还配用石灰的?”

祁宏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身边的宗云海就说:“你以为我们俩吃了什么壮胆灵丹吗,连警察都敢杀。那些人就是道上混的,不过就是拳脚方面好了点而已。他们已经是存心要做了我们几个,若不是我和黑子还算有点斤两,今天就交代了。少清,你也不用在心里憋着什么,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杀人。”

阮少清有点气馁,把手里的牛奶塞进了宗云海的手里,就告诉他:“这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我明白,当时你们不杀人,我们就可能被杀,孰轻孰重我分得开。再者说,我是医生,死亡,我见得多了,比把我当成是弱者。”阮少清不往下说了,有点不好意的被宗云海揽住肩头。尽管祁宏和黑楚文都是患难之交,他仍然还没有适应在其他人面前和宗云海亲热。

祁宏不语,他一直在想着,为什么他们的行踪总是被发现。那个公寓除了他以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可也不能排除万一的情况。但是,就算有人知道,那也该是三义会的人,啊!

“云海,生子,是生子!”

“突然之间喊什么啊?”维尔差点被呛到。

“我曾经跟海叔提过那所公寓,当时生子就在我身边,一定是他想到我们有可能会去。”

维尔慎重的看了一眼祁宏,竟没言语,倒是坐在一边的黑楚文说:“祁宏,饿了一天你还有力气说话呢。”

“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嗯!”

阮少清瞪大了眼睛,就连维尔都发出类似于惊讶的笑声,他们都没想到黑楚文竟然敢在这时候用吻堵住祁宏的嘴。

祁宏狠狠的推开黑楚文,一脚就踢在他的腿上:“你找死啊你!”

黑楚文的脸皮绝对够厚,那表情就当自己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维尔笑着调侃祁宏说:“你脸红的时候说这话没多少可信度。”

“宗云海,你给我闭嘴!”祁宏正要拿自家大哥撒气,就突然被黑楚文捂住了嘴,他以为这个做事不讲条理的男人又要干什么了,挥出去的拳头没等打下去,车内突然陷入了黑暗中。祁宏看着关掉车灯的黑楚文表情不对。

黑楚文就像是他们的警报器,这个人平常总是笑嘻嘻的带着假面具,可一旦冷下脸来,就代表有事发生,那准确度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此时此刻另外三个人都看不见黑楚文的表情,只有他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尤为诡异。阮少清下意识的抓住了宗云海的手臂,对黑楚文的眼睛不敢再看。

祁宏怕是早就习惯了黑暗中的黑楚文,他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这个男人下一步的指示。黑楚文在这样安静到压抑的空间里足足如石膏像一样静止了五分钟左右。

突然祁宏靠着的窗户外面冒出一个人来,吓的他差点开口喊叫,若不是黑楚文早就料到及时捂住他的嘴,这安静的夜准能被祁宏打破。

“是小于,别怕。”黑楚文把祁宏抱在怀里在他的胸口顺气,侧目看了看阮少清,一张脸被吓的惨白,宗云海的手里已经握住了手枪,看来他比谁都紧张。

黑楚文不大高兴地打开了车门,让小于上了车:”都说我不像人,你比我还不像。怎么找来的?”说话的同时,

“这车里有卫星定位系统,找你们不难。黑子,你的档案我销毁了,做的匆忙,我估计他们的眼睛很快就会盯上我,其他的事我管不了了,今晚我带着人撤。”

“早就让你走,是你自己不肯。”黑楚文不以为意。

小于很自然的将目光转到维尔的脸上,说:“宗云海,赵晶晶失踪,下落不明,赵群窝在家里不出门,生子这个人似乎也人间蒸发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小于看着宗云海和黑楚文的表情,继续说道:“三爷已经醒了,是我的人在暗中保护他,我走了,我的人也跟着走。你们要想撬开三爷的嘴,就在今晚。黑子,你跟我下来,有东西给你。”说完,小于转身下了车。不同于黑楚文那种凡事谨慎的模样,小于在车旁站得笔直。

黑楚文在外面和小于呆了有四五分钟的时间才返回车内,宗云海就问道:“黑子,小于是当兵的?”

“看出来了。他以前是个兵,早就退伍了。”

祁宏吐糟:“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岁,还早就退伍了,说大话也不打草稿。”

“别小看他。那小子就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他比我还大六岁呢。”

阮少清是最惊讶的人,没忍住就问:“你今天二十几?”

“二十六。”

“你比祁宏小?”

维尔轻轻踢了阮少清一下,这才让他看见祁宏那恨不能咬死谁的表情。

祁宏咬牙切齿的说:”赶紧吃饭,然后去医院见老三!”

好可怕,阮少清立刻闭嘴,就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了,两个人本本分分的吃东西,无视了黑楚文被祁宏一顿眼刀子千刀万剐。

都填饱了肚子,维尔想来想去也没跟海叔再联系,自己现在已经被通缉,海叔那边肯定会被监视,说不定还会被窃听,冒险的联系他不明智,再加上他们的行踪一再被发现,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原本还想等着海叔为他们在找一个藏身地点,看来只有自力更生了。

“黑子,去少清的医院见老三。”维尔吃的有点撑,靠在阮少清的肩上说。

阮少清一个人在反复琢磨着某件事。想了好半天也没进展,就悄悄的问宗云海说:“云海,卫星定位很容易接收到信号吗?”

维尔摇摇头,握着他的手,只是说:“除了小于,别人收不到。别想了,你也休息一会吧。”

被宗云海抱着,阮少清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黑楚文把车停在医院北面的侧门,本想只和宗云海进去的,可祁宏说什么都要跟着,这样一来就不能把阮少清一个人留在车里,他们只好四个人一起行动。

阮少清对这家医院可说是了如指掌,都是挑选一些人员最少的路径来走。进入住院大楼以后,阮少清带着他们从逃生楼梯上到了第八层,也就是三爷所在的楼层。

维尔走在最前面,他把楼梯间的门稍稍推开一点朝走廊里望了望,确定没人以后,并没有急着出去。他小声地说:“太顺利了。怎么不见三爷的人?”

黑楚文也觉得有点奇怪,跟着说:“小于的人都在暗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出来,除非我死了。”

“说什么鬼话!这摆明就是个陷阱,等着我们跳。以防万一,我和少清在这里等着,你们俩去见老三,不管能不能见到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妙,马上就跑。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磨蹭了,快去!”祁宏一手推着宗云海,一脚踹了黑楚文,这才把他们赶出去。

站在走廊里,维尔很冷静的问黑楚文:“你怎么调教的?”

“因材施教。”

在楼梯间等待着祁宏,越想越纳闷,为什么不见三爷的保镖?顾不得了,就算是陷阱也得跳,只要没碰上警察就好办。

黑楚文在812病房前朝里面看了看,里面的病床上躺着的人很像是三爷,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一个人,想来应该是照顾三爷的兄弟。他回头朝宗云海示意了一下,就见对方谨慎的抽出了手枪,点点头让黑楚文开门。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黑楚文第一个走了进去,可不等维尔第二脚踏入,就听黑楚文喊了一声“我操!”

97章

黑楚文一句粗口爆出,翻身推着宗云海就要跑。

然而,面对突然从其他病房冲出来的警察包围,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黑楚文的后脑上被手枪顶着,他前面的宗云海也同样面对着十几把手枪!宗云海见过其中几个人,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警察。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维尔慢慢的把手举在头顶,拿着手枪的手稍稍靠后,心里说着:黑子,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这些警察似乎非常谨慎,在黑楚文被身后的警察搜身的时候,就有俩个人小心翼翼的朝宗云海走过去,剩下的人仍然拿枪指着他们。黑楚文不动声色,偷偷的瞄了一眼逃生楼梯间的门,一点动静没有。

“说,另外俩个人在哪里?”负责抓捕行动的人质问着。

“不就在后面。”所有的人都被这突然说出口的话的吸走了注意力,下意识的回头,黑楚文的反映快的几乎不像人类,他反手扣住身后正在搜身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微微一抖,从袖子里滑落出那把艳红而轻薄的匕首,抵在警察的脖子上。

“黑楚文,你干什么?”一个警察咆哮着。

突然,整个走廊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谁关掉了电闸,连同应急电源都关掉了。维尔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突然起来的黑暗,只听见吵嚷声和碰撞声不绝于耳,紧跟着,就被谁抓住了手臂。

“跑。”黑暗中,只有黑楚文一个能看得见周围的事物。他拉着宗云海就在混乱不堪的警察们中间穿梭而行,维尔不知道前方是什么路,只知道后面的警察已经炸了锅,想要分头追踪他们却找不到方向。

俩个人顺着楼梯跑到了三楼,这才发现三楼还是有电的。维尔急着找出路,黑楚文就急着给祁宏打电话联系。上面已经传来警察追赶的脚步声,正在他们焦急的时候,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材迷彩服的男人朝他们一招手,就退了房门后面。黑楚文知道肯定是小于的人,就拉着宗云海跑了过去。

关上了房门,迷彩服看了一眼黑楚文,就说:“于哥走了,我们负责善后,医生跟律师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出去,你们俩先把衣服换了。”

维尔一低头,才看见地上又来你两套警服,身边的黑楚文二话不说就开始换衣服,维尔也没时间多想了,就跟着一起把警服穿上。他们俩个刚把警服穿好,迷彩服说道:“先跳出去,我们的人会假扮成你们引开警察,你们趁乱混在他们中间,到了外面向西南方向走,确定摆脱了警察再跟律师联系。黑楚文,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

维尔第一个从窗口跳了出去,刚好落在一辆警车的后面,不用问,这肯定是小于的人弄来的车,就回头看了一眼黑楚文,两个人相互使了一下眼色,猫着腰钻进了车里。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叫喊:“他们在院子里!”维尔身子放低,只听见车辆撞开大门的声音,不多时,从楼内跑出十多个警察,他们纷纷上了警车,打开警笛冲着刚才那辆车就追了过去。黑楚文盯准最后一辆警车的尾巴跟上,大晚上的没人发现他们究竟是谁。

七八辆警车在马路上追踪着,黑楚文的车始终在最后面,到了第一条岔路口,前面的警车就分成了两队,看上去是要迂回包抄。黑楚文朝着西南的那一队跟过去,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以后,一个急转弯就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维尔心细,打开车窗就取下了警灯,然后俩个人弃车改为步行,七拐八拐了半个多小时才确定已经安全了。黑楚文并没有急着联络祁宏,他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小于。

“我们被警察伏击了。”黑楚文不停的留意着周围的情况,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我知道。也许,是你们四人中出现了犹大。”

黑楚文没有接着小于的话说下去,很果断的挂了电话。随后,才打给了祁宏。

“你们在哪里?”祁宏也是心急如焚。

“市体中心这边。”

“我们很近。过了市体中心往东走,有一家夜色阑珊咖啡店,我和少清都在这,快过来。”

夜色阑珊咖啡店已经打烊,店内只有三个人。祁宏放下擦脸的热毛巾对吧台里的男人说:“谢谢你了。”

“谢什么,是你帮了小辉。”

“确切的说是我大哥帮了他。”说完,祁宏看了看身边的阮少清,见他一直愁眉不展:“云海他们没事了,很快就能过来。”

阮少清点点头,问道:“祁宏,为什么警察会在医院里打埋伏?是去找我的吗?”

祁宏回想在医院的时候,黑楚文和维尔刚出去,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就从九楼下来了,开口就说这里都是警察,还不给他们发问的时间用手枪逼着他们离开。一开始还以为被赵群的人抓了,没想到离开医院后还真的放了他们。祁宏原本打算回到那个白天被袭击的公寓去,那里曾经被扫荡过一次,对方应该不会再怀疑,没想到在拦截计程车的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救星。而祁宏也一直在考虑阮少清说的问题,为什么警察会在医院?他们是如何知道宗云海一定会去找老三的?不过,有一点祁宏可以肯定。

“不是去抓你,就算你和云海的关系被警方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守在医院里等着你们。警察肯定是奔着老三去的,问题是,我们也是才知道老三有嘴里有货,才刚刚苏醒的事,警察是怎么察觉到我们这时候去医院的?”

阮少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也觉得挺奇怪。那个把我们送出来的人说警察是早我们半小时到的医院,如果那些警察是知道了云海一定会去找三爷才安排的陷阱,为什么只提早了半个小时?”

祁宏相当诧异的看着阮少清,绝对是下意识地说:“少清,你聪明了啊。”

阮少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跟在云海身边久了,凡事都会多想想。云海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冷静的思考,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他说……”

“说什么?”

“细节决定成败。我试着像他说的这样思考问题,也会发现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拿今天傍晚的事来说吧,云海说袭击我们的是黑道上的人假扮的警察,可为什么那些人要扮成警察?云海因为被警方怀疑与谋杀有关才会被通缉,警察抓他是正常的。云海跟赵群已经彻底翻脸,赵群抓他也是正常的,可袭击我们的人假扮成警察,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这就是不正常的。”

祁宏欣慰的揽住了阮少清的肩,拍了好几下,语重心长地说:“少清啊,你到底是被带坏了,还是被唤醒了?”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开玩笑?”

祁宏没回答这个问题,知道黑楚文平安了,他的心也放下来了。他不想总是紧绷着自己,所以才会跟阮少清开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但是!

“你说得对,道上的只有赵群才会死盯着云海不放,如果是他想做了我们,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出马,不可能还用假扮警察这么蹩脚的法子。所以,我一直在想,也许那些人不是赵群的手下。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就会出现新的问题,我以为是生子把那个公寓的所在告诉了赵群,所以,赵群才能找到我们。可如果那些人不是赵群的手下,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什么位置?”说到这里,祁宏揉了揉眼睛,有点苦恼地发牢骚:“难不成对方真有千里眼了?”

“千里眼……”阮少清喃喃自语,眉头锁的更深。

阮少清的话音落地,咖啡店的门就被敲响了,男人警惕的示意他们两人去门后的位置躲起来,自己走出吧台。

“哪位?”男人问道。

“请问,祁宏在吗?”

“是黑楚文!”祁宏丝毫不想掩饰自己的惊喜,跑过去就打开了店门。

门外,俩个人一身警服,还真把祁宏吓了一条。拉住黑楚文的手就把他扯了进去,祁宏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站在后面的阮少清长长地出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落回了原位。

“少清!”维尔走过去拥抱了一下脸上都是忧虑的人。

“回来就好。”阮少清说不出什么更加感性的话,他只是轻抚着他的背,希望能把自己的温度传到给他。

维尔点点头,放开了阮少清转而拉着他的手,回头问道:“祁宏,这是你朋友?”

男人笑笑,就朝着最里面的房门喊了声:“出来啊,看看谁来了。”

咖啡店里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维尔一看,不由得惊讶:“程辉!”

“宗老大,好久不见了。你穿警服的样子可真帅。”这个曾经被当做礼物送给宗云海的少年,此时已经可以笑的如阳光般温暖。

维尔难以置信的看着程辉,又看看酒吧里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傻乎乎地问了句:“你们俩什么关系?”

黑楚文无奈的摇头,程辉走过来拍拍足高出他两个头的男人说:“这是我的恋人,方木,这的老板。你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再慢慢说吧。宗老大,我帮你打听了一下,道上已经乱了不成样子了,你最好养足精神听我说。”

方木去后面做饭菜,剩下的程辉就给四个人每人一杯热饮,拉了把转椅坐下以后才说:”你们知道道上最近几天死了很多人吗?”

“多少知道点。”维尔道。

“我只能打听到一部分人是因为什么毒品死的,还有一些齐天帮的人死的莫名其妙。奇怪的是,宗老大你刚被警察抓进去,死亡的人数就突然停止了。道上的人都在谣传,说你手里有一种新的毒品,很够劲,却也能要人命。和你一起贩毒的魏老大被死者的后台老板做了,而你也因为谋杀的嫌疑被抓。现在道上一些对你不满的帮派都在找你们啊,他们想要的是那种毒品的配方。”

维尔没说话,反倒是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黑楚文说:“小伙子,这些消息你哪里得来的?”

程辉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怀疑我。这些消息不是我打听到的,是我家的木头。我和那根木头从很久以前就认识,只不过,我一直不想连累他,才没有走到一起。宗老大帮我还了债,让我从老虎那个人渣的手里解脱以后,我才有勇气接受木头。木头是很感激宗老大和祁大哥的,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们的动向。这些消息,都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从祁大哥出事开始到现在,木头就没停止过收集消息。如果你们还是无法相信我,随时可以离开。”

维尔没说话,用余光看了看黑楚文,对方不着痕迹的给了他暗示,说明这个程辉可以相信。

祁宏也知道,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是雪上加霜,不由得问:“云海,你打算怎么办?”

维尔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回三义会,我去见海叔。”

祁宏反对,阮少清担心,黑楚文笑而不语站在了维尔的身边,表示支持。

98章

吃了过方木做的饭菜,维尔总算是觉得有点活力了,这几天他身体很糟糕,没倒下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看着身边的阮少清,他的脸色还算是不错,就是表情太郁闷了。维尔抹了一把嘴,就说:“走吧。”

方木听见他们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就说道:“你们随时可以回来。宗老大,谢谢你们帮了小辉,你们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走了,少清。”维尔朝着程辉点点头,四个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咖啡店。

黑色的货车在半路突然停了下来,黑楚文转头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宗云海说:“你说什么?”

“不去三义会,直接去见赵群。”维尔心里盘算的仔细,不过刚才没说罢了。

“你又玩什么花样啊?”祁宏凑过来问道。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在老城区被警察堵住,暴露了黑子。在公寓那边又被黑道上的人刺杀,今晚又在医院被埋伏。不管怎么想,敌人都像是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行动,甚至还比我们早一步。刚才,我就是留了个心眼。先说明,我不是怀疑程辉跟方木,只是担心他们被利用。怎么就那么巧,程辉就遇到了祁宏呢?这个时侯,我不得不多想一点啊。别说了,抓紧时间吧,黑子,去赵群家。”

没人反驳他的决定,事实上,他的一番话说中了大家的疑惑,这个问题不解决,他们就像被猫抓住的老鼠,只有被耍的份。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的两点多,黑楚文把车停在赵群家隔壁的街道上,转过身子问宗云海说:“怎么进去?”

“咱们俩好说,后面的不行吧。”维尔指了指祁宏和阮少清。

黑楚文没抱多大希望,不过是走个形式的态度问道:“祁宏,你们俩是在车里等,还是跟我们进去?”

“一起行动。”

阮少清对祁宏的决定举手双赞同,黑楚文朝着宗云海耸耸肩,对方无奈的叹息。

带着俩个文人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潜入并不明智,不过,留下他们维尔也很担心。只好和黑楚文各自照顾好自己的人,一行四人偷偷摸摸的靠近赵群的别墅。

每一步都踏在阴暗的地方,阮少清看着旁边被路灯照射到的明亮大道,不由得唏嘘起来。

“怎么了,少清?”走在他身边的维尔温柔的握着他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不用顾虑我,快走吧。”

维尔纳闷,少清在想些什么?换做以往自己会细细揣摩少清的思想,可眼下没这个时间和精力,他只能握着他的手继续前行。维尔没想过要带着阮少清一起逃亡,更没想过,他的逃亡队伍会这么壮大。律师、警察、医生,真是……

祁宏看着宗云海带着阮少清走在前面,就拉着黑楚文稍稍慢了几步,偷偷的问他:“我怎么总觉得你有古怪?”

“我在你眼里正常过吗?”

“不要岔开话题!就你那猴精的脑子难道看不出医院里有埋伏?为什么当时不制止云海?”

黑楚文一笑,道:“你自己也说过,就是陷阱也只能往里跳,我劝云海有什么用?”

祁宏咬咬牙,狠心给了他肚子一拳,狠歹歹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于的人在医院里守着,警察提早我们半小时到,他们有大把的时间通知我们。如果不是你的意思,小于的人会临时才出现帮忙?黑楚文,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黑楚文瞄两眼走在前面的人,突然把祁宏推到了墙上,一双似妖如魔的眼盯着祁宏,问:“你好像也有瞒着我的事。”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那点秘密都说光了。”

“祁宏,我不想使用极端的手法让你说真话,可如果你一意孤行,也别怪我不爱惜你。”

祁宏怒火冒了出来,抓住黑楚文的领子就怒斥道:“你凭什么要支配我?”

“就凭我会永远爱你。”

“喂,你们俩换个时间亲热,赶紧过来!”走在前面的维尔发现有人掉队,不满的招呼了一声。

黑楚文放开了惊愕的祁宏,独自追了过去。祁宏的内心矛盾不已,看着黑楚文的背影,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祁宏原本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暂时压下心内的疑问,追赶上去。

看着祁宏那很难形容的复杂表情,维尔纳闷的问黑楚文说:“你做了什么,他怎么这样了?”

黑楚文淡淡一笑:“我的柔情,你永远不懂。”

呕!

“啊,少清!黑子,你别恶心人,他们俩快吐了。”

不同情三个差点吐出来的人,黑楚文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全当没说过什么,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让维尔觉得这个人太适合黑暗了,让他站在阳光下,反而会蒸发了他的光彩。祁宏摊上这么一个人,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少清,还真有点担心他会吐出来。

“祁宏,你,你也很辛苦啊。”阮少清算不算毒舌一回?至少维尔听完他这话是忍不住笑了。

祁宏白了一眼俩个人,加快脚步追上了黑楚文,上去就是一拳,结果被黑楚文毫不费力的揽在腋下,那亲密劲就别提了。

阮少清觉得很巧妙,他们四个人似乎并不像是在在逃难,反而有种去野外郊游的感觉,这种想法突然把他打入了谷底,刚刚忘记的那个问题,带着双倍的重量回来,压在他的心上。

十几分钟后,四个人在别墅的围墙下停住,黑楚文低声问道:“云海,怎么进去?”

“后面院子有一棵大树,树底下就是我曾经送给赵群那两头鹿的笼子,我们从那里跳进去。黑子,你走最后,我在前面带路。”

四个人相互点点头,朝着别墅后院走过去。

绕到了墙下,阮少清就问:“怎么不见巡夜的人?”他知道,宗云海的别墅外面到了晚上都会有几个人巡夜,怎么这里却没有?

维尔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就说:“这不对劲。按理说,黑子从赵群手里把你们救出来,我又逃了,赵群肯定会加强人手巡逻才对啊。”

黑楚文点点头也同意宗云海的看法,问道:“咱们俩进去。”

“不行。黑子,你留下照顾祁宏和少清,我一个人进去。你把电话拿出来,我们保持通话状态。”

黑楚文没有跟宗云海争这事,他也觉得是该留下一个保护在拳脚方面没什么造诣的人。他把电话打到宗云海的电话里,两个人随时保持着联系。

随后,留下的三人就看着宗云海翻墙跳了进去。

三个人排排坐,紧靠着墙面。黑楚文抬眼望天,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阮少清突然问道:“你们说,这里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

“说不好。赵群做事一向摸不清底细,就算是云海也对他忌惮几分。”祁宏有点累了,靠在黑楚文的身上放松身体。

“那,那云海……”

黑楚文笑笑,说:“不用担心,光是里面那些小混混奈何不了宗云海,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我们的推论是正确的,云海就不会出事。”

阮少清没再接话,倒是祁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黑楚文继续望天,没吭声。祁宏观察了他一会,才说:“你和云海是不是怀疑赵群的背后有人?”

祁宏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紧挨着他的阮少清浑身颤了一下,他没去理会,继续盯着黑楚文。

黑楚文点点头:“有些事不是赵群一个人能做的,就说南叔他们的死吧,当时云海也问过南叔他们是否和赵群有勾结。南叔否认了,那种情况下,南叔他们没有必要说谎。再来,就是魏恒的事,虽然说赵群在铲除云海之前就杀了魏恒,这一点的确很合理。可问题是为什么要用炸弹这种张扬的手法?你们要知道,赵群做事一向非常低调隐秘,这一手不像是他干的。还有就是三爷,三爷到底知道些什么才被灭口了?还有最后一点,为什么我们的行踪总是会发现?

你们可以想想,从少清中枪开始,所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我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复杂又庞大的计划,他赵群一个人根本做不来。”

祁宏目瞪口呆,绝对是发自肺腑地说:“你比云海还可怕。”

黑楚文低下头笑了,说:“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斗不过宗云海。就算是现在的我,若不使出全力,怕是也赢不了他。宗云海,永远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不明白。”阮少清插嘴道。

祁宏拍拍阮少清的肩,心说,你能明白就不是呆瓜了。随后,转过头继续问黑楚文:“你说赵群背后还有人,会是谁?”

“俩个人有嫌疑。魏恒跟付局。”

“什么?”阮少清和祁宏同时发出惊问。

“嘘,小点声,我慢慢说给你们听。赵群和云海死磕,谁获益最大?”

“魏恒。”祁宏闷闷地说。

“对,光是凭这一点,足够我怀疑他。不过,他现在成了植物人,就让我的怀疑进入了另一个推论中。很有可能,是魏恒和赵群联手要铲除云海,不知道什么原因,赵群觉得魏恒碍事了,所以才除掉他。”

“不管是不是魏恒,他现在都已经成了废人,我们不可能去把他怎么样。问题是,你为什么怀疑自己的上司?”祁宏想不透,完全想不透。

“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开始怀疑他的。三义会和蟠龙组自相残杀,魏恒成了植物人,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局面警方是乐的屁颠屁颠的,况且……”黑楚文的话不过才说了一半,就突然从手里的电话听见宗云海的喊叫声:“赵群死了,快跑!”

黑楚文的反映让阮少清咋舌,他的大脑来不及消化电话里的声音,黑楚文就已经拉着他和祁宏快速的朝可隐蔽的地方飞奔。阮少清不想跑,他想进去找宗云海。

黑楚文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宗云海压低声音的疾呼。压低声音,就代表他还没有被人发现,不过,现在的电话已经被宗云海那边挂断,说明凶多吉少。

果然,事情就像黑楚文担心的那样,他们三个人才刚刚跑到拐角,就听见别墅里吵嚷声大作,同时灯火通明。黑楚文心说不好,看见眼前的大垃圾箱,就把祁宏抱起来扔了进去。

“你干什么?”祁宏差点恶心的吐出来。

“藏好。少清,你跟我来。”

阮少清不知道黑楚文为什么要分开他的祁宏,祁宏似乎也有些纳闷,可黑楚文的速度根本容不得他们发问。祁宏恨恨的咂嘴,一咬牙躲进了大垃圾箱内。

再说黑楚文与阮少清。黑楚文拉着阮少清直奔对面的马路跑过去,这时候,从别墅大门口出来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足有七八个人吵嚷着追了上去。黑楚文镇定的选择逃跑的方向,担心阮少清跟不上他的脚步,就半拖拉式的搂抱着他的身体。阮少清挣扎着,并不是因为被其他男人这样搂抱着而感到别扭,他在担心宗云海,没办法就这样跟着黑楚文逃走,而离他越来越远。

“云海,你去找他。”阮少清知道,这种时候只有黑楚文能帮上宗云海。

“我去只能添乱,去开车接他们。”黑楚文有他自己的打算,拖拉着阮少清在马路上奔跑。后面很快就传来车辆疾驰的声音。

黑楚文心知不妙,加快了脚步。再有几分钟他们就能回到停车的地方,黑楚文的表情让阮少清闭了嘴,只能跟着他疯狂的奔跑。他们差点在拐弯的时候都摔倒,黑楚文踉跄着抓牢了阮少清,岂知,这条马路的尽头竟然突然驶出来三辆警车!

这时候天色已经发亮,前有狼后有虎。黑楚文心里明白,眼下,不是跟警察死扛的时候,抓着阮少清翻身就往回跑。而阮少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警察怎么来的这么快?

99章

黑楚文咬咬牙,拉着阮少清就躲进了一家店面的凸墙后面,阮少清紧急如焚,这地方哪能藏人,马上就会被发现。可想不到,身边的黑楚文突然像壁虎一样徒手在光滑的墙壁上攀爬起来,才几秒钟的功夫就上了店面的顶棚。

黑楚文坐在屋檐后面,把脚卡在悬挂招牌的钢管之间,猛地头朝下栽了下去,吓的阮少清就伸出手去接他,结果,黑楚文的脚好好的挂在钢管上,毫发无损。他朝着阮少清伸出手:“抓住。”

阮少清死死的抓着黑楚文的手,把黑楚文当成梯子往上爬,阮少清仍然很吃力的爬了上去,不等他找个地方趴好,黑楚文就按住他的头。

“嘘。”黑楚文让他噤声,这时候,警方和赵群的人已经碰面,立刻就拉开了水火不容的架势。

赵群的人似乎不知道警察会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枪,这下子就热闹了。黑楚文趁他们混乱的时候,带着阮少清蹭到了屋顶的后面,在隔壁的街道跳了下去。伸出手接了一把阮少清,拉着他就朝着对面的小胡同口跑。

耳边还能听见警察和赵群的人对骂的声音,阮少清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昏头昏脑的跟着黑楚文。他们穿过第一条胡同,正要奔往停放车辆的马路去,突然在第二个胡同口里闪出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拿着枪,对准了黑楚文的眉心。

“黑子,好身手啊.”

黑楚文一动未动,道:“组长,行个方便吧?”

来人正是黑楚文的顶头上司——反黑组长!阮少清紧张,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会怎么做?

“虽然付局没说,可我不是笨蛋,早就想到宗云海一直在跟警方合作。何况,就算你犯了法,我们也没权利抓你。一个什么军的什么处长托我告诉你一句话。”

黑楚文一愣,惊讶的盯着组长,很快就苦恼的笑了,说:“他还真是无处不在,难得还记得我这个儿子。”

“他说,这次的事,可以帮你。”

“能帮上我的不是他,是你。组长,你们怎么会来?”

组长知道时间不多,直接就说:“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有人在附近看见宗云海。我们就知道他肯定是来找赵群的。”

“举报电话是匿名的吧。男人女人?”

“男人,听上去五十多岁。”

“医院的埋伏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匿名电话,说有一个和宗云海很相似的男人在医院周围转悠,我们研究了一下,认为宗云海应该是趁着后半夜去见老三,当是时间紧迫,临时部署的人手不够,才让你们跑了。包括你们在老城区的那次也是一个匿名电话,不过,这三次都是不同的人.”说到这里,反黑组长神色一变,就急忙说:“快走。”

黑楚文担心组长会被牵连,可转念一想,既然自家的老爸已经联系上组长,肯定会在暗中保他一次,也就没再多问,招呼了一声阮少清两个人继续跑。

黑楚文和阮少清可说是有惊无险的上了车,黑楚文没有立刻发动汽车,示意阮少清躲藏后面,等着搜查的人过去以后再说。蹲在车厢里的阮少清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黑楚文,会不会是这车有问题?”

“不可能。小于我认识了十几年,他不可能出卖我。他说可以定位的卫星是,算了,总之,这辆车绝对没有问题。但是,我们身边的问题就大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黑楚文和阮少清藏匿在车里,赵群别墅那边其实早就翻了天。警方的人很快就开始勘察现场,在赵群的书房内,这位在黑道上叱诧一生的老人胸口中了一枪,身体都已经冰冷僵硬了。

而躲藏在垃圾桶内的祁宏于警方和赵群手下的人在相互胶着的时候,看见了宗云海跟过街老鼠似的没命的跑出来,就喊了一声。维尔也顾不得许多了,蹦个高跳进了大垃圾箱内,和祁宏一同隐藏在垃圾里。

他们俩不敢出声,一个惦记着黑楚文,一个惦记着阮少清,俩人用眼神一顿交流,结果还是没弄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恰巧,有两个警察走到垃圾箱前交代工作,维尔狠狠心,拿着从伪警察身上抢过来的两把手枪就站了起来,一人一枪把子,都给砸昏了。

“换警服。”维尔急切的把祁宏拉出垃圾箱,拖着两个昏过去的警察藏在了垃圾箱后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的警服扒了,套在自己的身上。

维尔身上的警服有点小,不过在祁宏眼里看来,他好像非常适合穿这种制服。就是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太别扭,不过,眼下可没时间让他找套好衣服来换,手忙脚乱的换完衣服以后,维尔把帽子往祁宏的头上一扣,带着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路上,他们遇到两拨警察,都是三五成群的人。维尔担心对方会过来打招呼,就假装拿着电话用气急败坏的口吻低吼着,就连祁宏都觉得最好离他远点,那些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非常的忙碌,没人去看他们帽檐下的脸,他们躲过了最后一批警察以后,飞快跑到了另一条马路上。

“幸运啊。”祁宏的心还在蹦蹦跳着。

“幸运?”维尔反问了一句,继续说道:“你没看见刚才那个拿着帽子的警察已经认出我了吗?”

“咦?”

“祁宏啊,你当警察都是白痴啊,那么多人还找不到我们俩个?要不是那个拿着帽子的人跟我使了朝这边走的眼神,我们哪能这么顺利。”

有点乱,不过结果是好的,祁宏提了口气,就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黑楚文他们吧。”

祁宏刚要掏出电话,就被宗云海按住了。他有些纳闷的看着宗云海,对方摇摇头。

阮少清不明白为什么黑楚文没有联络宗云海,他跟着黑楚文到了稍稍偏离城市的郊区附近,在那里,黑楚文熟门熟路的进了一栋住宅楼,打开了三楼的一个房门。

黑楚文让阮少清随便坐,自己就匆匆的进了浴室。过了十几分钟,黑楚文光着上身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这让阮少清吃了一惊。黑楚文身上的疤痕交错纵横,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年两年留下的,少说也要有个七年八年的。

似乎察觉到了阮少清的目光,黑楚文毫不在意的坐下来,就说:“先别急着跟云海他们联络,他们平安以后会联系我们。”

“你担心他们被抓?”

“算是吧。我们四个人临时决定去赵群家里,可还是被打了埋伏,赵群也被人杀了。弄不好,这条命就会算在云海的头上,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云海来联络我们。”

阮少清越想越着急,就问道:“你想不出我们的行踪为什么会泄露吗?”

黑楚文扔下手里的毛巾看了看阮少清,浅浅的一笑:“多少有点眉目。”

“什么?”

“现在不好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你最好多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生状况,没有好体力可不行。”说完,黑楚文起身就进了仅有的一间卧室。

阮少清躺在沙发上根本睡不着,他惦记着宗云海和祁宏,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能逃出来完全倚赖着黑楚文,可他一直搞不懂,当时黑楚文为什么不把祁宏也带走,反而带走了自己?

黑楚文做什么事都有他的思路和方法,他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现在四个人都在逃亡中,他能观察什么?是人还是事?他们一直以为是赵群在操纵着一切,现在赵群已经死了,他是被谁杀的?绝对不可能是宗云海,那会是谁?真正的幕后黑手吗?

黑楚文曾经说过,魏恒和什么付局值得怀疑。付局这个人没见过,根本不了解。那么魏恒呢,他现在是植物人了,不可能会去杀赵群,那会是谁?

阮少清的脑子几乎要超乎负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觉得有一种真假难辨的扭曲感,最值得他相信的三个人现在也分开了,他到底该怎么做?只是乖乖的听话让黑楚文保护吗?

不行,这时候必须让自己灵活一点,哪怕是做不到什么,至少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好吧,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黑楚文并没有睡着,他早就穿戴整齐了,心里想着,现在四个人已经分开,就看是哪一边先被袭击。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阮少清两天一夜没合眼,脑袋开始发痛,眼睛开始酸涩,实在是撑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想要睡上一会。不等他的神智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卧室的门突然开了,黑楚文手里拎着枪疾步走到他面前,就抓住了手腕扯起来:“跟我来。”

阮少清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黑楚文拉扯着进了厨房。黑楚文一脚踢开橱柜的门,弯下腰去用手臂在里面鼓捣了几下,随后就退到后面说:“钻进去。”

阮少清没废话,直接趴在地面上,看见橱柜里面有一个不大的入口,三下两下就爬了进去。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小空间,大小只容得下一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一下子进来两个男人就显得太拥挤了。黑楚文贴着墙壁背对着他,似乎不想造成面对面的尴尬。阮少清后悔进来的时候也该面对墙的,现在他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紧紧的贴着黑楚文的背。

没过五分钟,他们就听见了外面有人突然冲进来的声音,阮少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找不到这里。”黑楚文说话的声音不小。

“你还敢说话,不怕被听见?”

“这里有的墙壁都是特殊材料,不仅能阻隔里面传到外面的声音,还能屏蔽所有的电波信号。”

阮少清并没有因为黑楚文的解释而安心,反而更加疑惑了:“黑楚文,你刚才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到底要观察什么?”他们到这里不到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黑楚文没有直接回答阮少清的问题,只是问:“你乱动什么?”

“我,我想转过去。”他不习惯和宗云海以外的男人这么亲近啊。

“哈,早知道就带祁宏来好了。我也不愿意跟除他之外的人贴的这么紧,幸好你除了宗云海以外对其他人没兴趣。要不然,我肯定打的你进急救室。”

阮少清在后面鄙视的瞪了一眼黑楚文,却突然因为他的话抓了一个亮点。这亮点还有些模糊,让他一下子就沉浸在了思索中,忘记自己还是被夹在这么狭窄的地方。

过去二十几分钟,阮少清的腿都站麻了,黑楚文终于说可以出去。他们打开暗室门,慢慢爬了出去。房间里一片狼藉,阮少清就问:“警察吗?”

“不是警察。”黑楚文蹲在地上观察着脚印,肯定地说。

“不是警察,那就是……”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睡一会吧,晚上离开这里。”

在阮少清万分惊愕的注视下,黑楚文懒懒洋洋的回到卧室,还把门关上了。

黑楚文心里有了定数,可接下里的事就难办了。半个小时后,他想联络一下宗云海,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刚把电话掏出来就突然喷出了一口血,心口窝的位置上剧痛难忍,他咬着牙痛骂:“真他妈的,偏偏是这个时候,又是哪个老家伙要死了?”

黑楚文扯开外衣,从紧贴身的一件T恤口袋里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吞了下去。正准备消化药力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阮少清的脚步声,他赶忙擦掉了嘴边的血迹,用被子把床上的血盖住。随后,就看见房门被阮少清推开了。

黑楚文一愣,看着阮少清一边走进来一边脱去了衣服,光着上身就朝他走来。

“阮少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100章

祁宏在方木的咖啡店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旁抽烟的宗云海被他骂的是狗血淋头,现在只能窝在角落里为自己的事发愁。他们逃离赵群的别墅已经整整一天了,一点黑楚文和阮少清的消息都没有。维尔心里是有数,可祁宏却火了。

祁宏看了眼坐在吧台里的程辉,对方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祁宏坐不住,索性就走到宗云海面前,继续逼供。

“我怎么想这都是你跟那扫把星做的扣,你说不说!”

“祁宏啊,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要是担心小黑子,就给他打个电话。”

“放屁!我每分钟都在打电话,那混蛋根本没开机!别说他们被抓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

“明知故问。他们要是被抓了,手机肯定会开着等我们上钩。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出去找人了。”

一把拉住真打算起身出去的祁宏,维尔哭的心都有了,只好说:“放心吧,他们俩都没事。你要是真想听,就去跟程辉要两杯咖啡吧,没有个把小时说不完。”

祁宏狠狠的白了一眼他,就招呼程辉弄咖啡。小程辉是个机灵的人,不但准备了咖啡,还准备了一些点心,自己也凑过来等着听江湖趣闻。

维尔拍打了一下程辉的额头,没赶他走,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以后,就说:“先从我进入赵群别墅说起吧。当时里面负责巡夜的人很多,这让我大意了。我从后院的窗户跳进去以后,直接上了二楼。我先进了卧室,没人,不过被窝还是热乎的。我看了卫生间也没有赵群,就估计他在书房。那时候,走廊有负责巡夜的人走过去,我在赵群的卧室里等了能有两三分钟以后,才直接去了他书房。

当时我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没动静,就慢慢的推了推门,门是推开了一条缝,我看见赵群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椅子还在要摇摇晃晃的,我当时大大方方的就进去了,还跟他老人家说了晚上好。结果呢,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老人家已经中枪了。我发现的时候他还剩下一口气,就塞给我一个信封。死抓着我,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是凶手的名字!谁,谁杀了赵群?”祁宏急问。

“你听我按照顺序说。当时我还想问赵群几个问题,可惜他很快就与世长辞了,就是那时候我通知你们快跑。那以后,说来就不是巧合的事了,我刚跟黑子说完话就被刘启发堵在书房里,明白了?有人把赵群的死嫁祸给我,人家就等着我自动送上门去。”

“宗老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程辉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

“想要活命手就要快,我的手比刘启发快,先给了他一枪,那小子也不是普通人,只打中了他的左手,我趁他来不及反击的时候跳窗户跑了|Qī-shū-ωǎng|。院子里那些小混混好像还都没明白过来,我知道硬闯出去不可能,就先藏起来了。等着赵群的人误以为黑子才是他们要追的人以后,我才跳墙出去。”

“后来呢,后来呢?”程辉越听越紧张,追着问。

“我们在老城区出事以后,我就让海叔安排人在蟠龙组周围打探消息。海叔办事稳妥,没用三义会的人,用的是那些和三义会有关系的帮派。那些人一直躲在暗处,帮了我一把,我这才能遇到你的祁大哥。”

祁宏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就说:“你也就骗骗程辉,跟我说这些假话你找骂是不是?”

维尔嘿嘿的笑:“哪能啊。”

“别墅周围有我们的人为什么一早没出来?你在别墅里面就那么轻易的跑出来了?为什么黑楚文把我丢下,反而带走了少清?”

“你不要太聪明行不行啊。好吧,我说,那些人没出来是我早先告诉海叔的,让那些人只管打探消息,不得参与任何事情。那时候他们见我实在是很危险,这才出面了。至于在别墅里,那什么,我是不好意思说藏在那两头鹿的笼子里,还被踢了一脚。“

噗,程辉没忍住,笑了,祁宏的脸也有点抽,叱道:”你还有心耍宝,不担心少清吗?”

“有黑子在我担心什么,少清只对我有兴趣,你们家黑子入不了他的眼。”

祁宏狠狠踢了他一脚,继续逼供:“谁杀了赵群?赵群给你的信封里装了什么?”

维尔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对程辉说:“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了,程辉,你进里屋去。”

程辉不肯,有点耍赖的紧贴着祁宏,从后面走出来的方木笑着把程辉拉走,给剩下的人一个安静的氛围。

见方木把里间的门关上,维尔就在怀里掏出一个大一点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照片和一张写有字迹的纸。祁宏先把纸拿在手里看了好半天,突然惊呼:”这是……”

“先别急着惊讶,看看这几张照片。”

祁宏放下纸以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面。其中两张好像是最近照的,有一张上面是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另一张就是祁宏的照片,从角度来看,是偷拍的。最后一张年头有些久远,上面有四个人,可以看得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赵群,还有一个与宗云海酷似,另外,还有一个肚子微微凸起的女人,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和祁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祁宏看着照片黯然神伤,知道是该把秘密全盘托出的时候了。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说:“这个女人,是我妈妈。”

“然后呢?”

“你要真想听,首先就要完全信任我。”

“我发誓。”

“好,我告诉你一件三十年前的事。”

在祁宏耳朵讲述中,维尔渐渐明白了。

三十年前,黑道被一个名叫“白乐”的男人统治着,他残忍、暴虐、嗜血成性。当时的赵群就是白乐手下的一个得力助手,而宗云海的父亲宗棠不过是一个小帮派的大哥,他的帮派经常被白乐压榨。宗棠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于被白乐欺压着,也不甘于做一个小头目。他联合了当时还是闲散人员的南叔、海叔以及和叔,成立一个无名的帮派。

另一边,宗棠和赵群是早就相识的,那时候,还有一个兄弟与他们俩几乎是患难之交,这个人就是祁宏的父亲,原名——罗远山。

罗远山的妻子怀孕了,为了妻子和孩子,罗远山通过赵群的引荐,在白乐手下做了一名分堂主,维尔找到的照片就是那时候照的。罗远山几乎没什么机会见到白乐,碰巧有一天白乐去罗远山负责的一家赌场视察,刚好看见了她的妻子。白乐好色,竟不顾这是兄弟的妻子,也不顾她怀孕的身子,在赌场就强、暴了她。

等罗远山回到赌场以后一切都完了,妻子在医院流产,生命垂危。他想要冲出去杀了白乐,却被宗棠拦住。那时候起,赵群、宗棠、罗远山,开始计划除掉白乐。他们的计划需要长时间的筹备和等待,那段时间里,罗远山的妻子被白乐霸占着关了起来,罗远山咬牙忍耐,一直在偷偷的寻觅最后一个合作人,直到,白乐身边的亲信站出来,他们才算是万事俱备。

另一方面,宗棠和海叔等人成立的帮派中,和叔跟南叔是极为反对这个计划,他们觉得根本斗不过白乐,只会白白送死。那时候,宗棠就答应他们会按兵不动,认真考虑息事宁人的意见。

谁知在某一天,南叔、海叔以及和叔,都被宗棠抓起来软禁。他们知道,宗棠从来没有放弃过铲除白乐的计划。他们不知道宗棠等人到底是怎么做的,白乐真的死了,死的很惨。

接下来,以赵群、宗棠、罗远山和那个白乐的亲信为首,开始在黑道上进行大清洗,几乎杀光了所有白乐的信徒,瓦解了白乐的通天帮。

听到这里以后,维尔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祁宏那苦闷的脸,出于善意的揽住他的肩:“我不大想让你继续说下去,可是……”

“没关系。我爸爸他们杀了白乐以后,就成立了三义会、齐天帮和蟠龙组。白乐的那个亲信就是魏恒的养父。我爸爸不愿再黑道上讨生活,就想带着我妈妈偷渡去国外。临走的时候差点被白乐的余党杀了,是老会长救了他们。白乐老会长抓住的,他亲手把白乐交给了我的父母让他们有仇报仇,再加上后来救了我父母一次,我的父母一直把老会长当做是恩人。”

“这事我知道吗?”

“不知道,这事没人知道。我父亲总是说,没有宗棠就没有我们一家,可惜,我妈妈因为在白乐那受到的刺激太大,生下我没多久就死了,我和父亲相依为命。我父亲没什么能耐,不在道上混我们的生活就是度日如年。那时候我才八九岁大,每天都要帮人送报、洗碗收点垃圾赚取生活费,可到后来我和爸爸实在活不下去了,爸爸就想回来加入三义会。老会长知道以后,没让我们回来,说既然已经脱离了黑道还回来做什么。你父亲给了我爸爸一笔钱,我们父子俩开了一个小杂货店,算是能勉强度日,打那以后,老会长一直偷偷的救济我们父子,我从上小学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老会长出的。”

始终没有放开手臂的维尔在心中对宗棠这个人产生了敬重,他尽量平和着口气,问道:“这些和三义会有神关系?”

“我父亲曾经说过,老会长是因为做了白乐才能成为三义会的龙头,可南叔跟和叔一直不满,只有海叔一个人对老会长死心塌地,所以当海叔拿着计划书逼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反水的人不可能是海叔。但是,那时候我不能对你说这些,一时没有证据,二是……”

“是什么?”

“几年前,云枫死的蹊跷。当时黑道上没人敢卖毒品给云枫,可他手里就没断过,老会长觉得肯定有人在搞鬼,就一直偷偷的调查毒品来源。后来查到了北美那边,就有些鞭长莫及了,老会长把这事跟我爸爸说了,我爸爸就单身去了北美调查这事。那时候,他在北美还有几个朋友,他去北美半个月后就突然回来了,整天闷在家里喝酒。那一年,我刚好研究生毕业,有一天回家以后看见爸爸身上中了枪。

我爸爸临终前不肯说是谁杀了他,要我隐姓埋名到三义会辅助老会长,并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要为他报仇。当时,爸爸的手里也是握着这张照片,我就明白了,杀他的人就是这里面的其中之一。宗老会长是不可能杀我爸爸的,剩下的就是魏恒的养父和赵群。”

“后来呢?”

祁宏在精神上似乎非常的疲劳,他用手使劲的搓了两把脸,才说:“我没想过放弃报仇,就换了名字找到了你父亲。当时,你父亲一眼就认出我是谁了,可惜,赵群始终没有认出我来。”

“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

“罗敬棠,尊敬的敬,宗棠的棠。我假如三义会之前,老会长亲自去国外把我所有的档案资料销毁,重新为我塑造了一个身份,就是祁宏。”说到这里,祁宏苦笑了两声。

维尔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些他绝对不会去掀开祁宏心里的旧伤。看似养尊处优又高雅淡漠的人竟然有着那样不肯回首的往事,维尔的心里不免对祁宏多了几分的怜惜,也下定决心要和黑楚文那家伙好好的谈一次。

“祁宏,你查出谁是杀父仇人了吗?”

祁宏摇摇头,说道……

101章

“你父亲不让我报仇,自然处处压制着我不让我去调查。在云枫死的那天晚上,我和老会长谈了很久,老会长说当年他们几个杀了不少人,这也是报应,老会长不想我的手上多一份血债。那时候,我就有种感觉,老会长不但知道是谁害死了云枫,也知道是谁杀了我爸爸。可当时,我已经答应老会长不再想着报仇的事,我宁肯负天下人,也绝对不会辜负对我有恩的人。问题是,在云枫死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魏恒的养父也死了,紧跟着,半年后老会长也死了。我就猜测,偷卖毒品给云枫并杀了我爸爸的人就是魏恒的养父。”

“你是说我父亲杀了魏恒的养父?”维尔有些诧异。

“极有可能。魏恒的养父对外宣称是死于心肌梗塞,真相没人知道,尸体早第二天就匆匆火化了。打那以后,老会长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就辞世了。后来我仔细的想想,老会长是个守信的人,他一直不肯做毒品生意,而魏恒的养父和赵群却时时寻找机会涉足这个生意。所以,魏恒的养父就用毒品拉拢云枫,却不想云枫因为吸食过量而死,我父亲调查出真相以后应该是很吃惊痛心的,他一直苦恼着要怎么告诉老会长害他儿子的人就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而得知我父亲去北美调查的就是魏恒的养父,他安排人杀我的爸爸,爸爸念在多年前的旧情不肯告诉我真相。但是,老会长却因为云枫和我爸爸的死耿耿于怀,这才杀了魏恒的养父,随后,老会长也因为愧疚丧子之痛郁郁而终。老会长临终前对我说过,他们几个人当中,最可怕的不是魏恒的养父,也不是他,而是赵群。赵群这个人老谋深算,他什么都知道,却永远躲在最后等着给你致命的一击。”

维尔有些纳闷,就问道:“既然我父亲知道赵群不是好东西,为什么还要让我和赵晶晶结婚?”

“这一点你父亲跟我说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赵群肯定会打三义会的主意,你们之间的婚约是缓兵之计,至少能牵制赵群三到五年。”

维尔想明白了很多事。宗棠早就料到在他死后赵群会窥伺三义会,因此,才利用婚约牵制住赵群。宗棠也知道,这场婚约迟早会解除,而三义会和蟠龙组也早晚会分崩离析。宗棠杀了魏恒的养父有一半是因为云枫和罗远山,另一半,是担心在三义会和蟠龙组彻底开战的时候,齐天帮会站在蟠龙组的哪一边,先除掉隐患,好留给儿子一个能够施展拳脚的干净战场。这宗棠,这个三义会的创建人,让维尔肃然起敬。

但是,有一点维尔还是没明白,就问:“这些事都有谁知道?”

“知道所有事的只有赵群,关于他们四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没人知道。赵群死了,我可能是最后的知情者。你父亲曾经嘱托过我,不要我告诉你这些。他说,他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要你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个名堂来。”

“我父亲过世以后,你为什么不离开三义会?”

祁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没这必要。维尔也觉得有些多此一问了,他们沉默了很久,维尔才突然说:“杀你的人不是赵群。”

“为什么?”

“赵群临死前叫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

看着祁宏瞪大了眼睛,维尔继续说道:“当时他抓着我很吃力地说:祁宏,祁宏,罗……就断气了。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听完你的话我就以为赵群也是才刚刚知道你和罗远山的关系。不过,在这张照片上我发现了问题。”

照片?祁宏纳闷的拿起自己的那张照片反复的看,看不出个究竟来。而身边的维尔就说道:“我们来做两种假设。一,这张照片是赵群找人偷拍的,为什么?你和赵群也认识了好几年了,他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想要一张你的照片,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他可能突然想起了你的母亲,因为你们母子太过相像才对你产生了疑问,想要一张你的照片来进行比对。二,这张照片是另外的人拍的,偷偷的交给了赵群,赵群突然接到你的照片肯定会意识到里面有问题,也许就会不知不觉的反复的看着你这张照片,从而想起了你的母亲。

祁宏,你要主意两点。一,我们父辈的这张老照片最少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吧,可依然被赵群保存的完好无损,这就说明,赵群非常珍惜这张照片,也可以认为他非常怀念三十年前的那段时光。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赵群为什么会跟着我父亲一起铲除白乐,其中不乏有他对你的父亲的愧疚和罪恶感。如果不是赵群向白乐引荐了你父亲,你的母亲也不会被白乐糟蹋了。我就推测,赵群对你的父母始终怀有一种愧疚感。所以,当他发觉你是罗远山儿子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杀你的。

第二点,你的照片上有拍摄日期,是上个月的九号,也就是你被刺的半个月前,不管这张照片是谁拍摄的,赵群早在你被刺的半个月前就有可能知道了你的身世。所以,杀你的人不可能是赵群。”

“那就是赵晶晶了,除了她没人敢动我。”

“赵晶晶……”维尔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神色漠然地说:“我曾经相信过这世界上有巧合,一直用这种不确定因素来解释心里的疑惑,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祁宏哑然,见他脸上尽是疲惫的苦楚,心里也难免会跟着泛酸。

“祁宏,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吗?”岔开了话题,维尔拿起那张小男孩的照片问道。

“没见过。对了,在和黑子分开之前,他曾经说过怀疑付康林……”

“你们不懂,付康林很干净。我有点累了,祁宏,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第一次看见宗云海流露出疲惫的神色,祁宏很安静的走到吧台前,一个人也在思索着乱如麻的事情。祁宏心里越发的明了一件事,他和宗云海已经在咖啡店里停留了近一天了,仍然不见有人来追袭,其答案,自己明白,宗云海也明白。不知道,他会怎么应对这残酷的事实。

半个小时过去了,维尔找方木进了里间。

“方木,拜托你查的事有结果吗?”

“蟠龙组的人被警方盯着,不敢在道上找你们。赵晶晶始终没出面,你手下的人很多被警方抓了,不少兄弟都在找你们,道上现在乱的很。”

“谢谢。方木,你这里应该有吧。”

“应该有什么?”

维尔靠近方木耳边说句话,让方木大为吃惊。

维尔从里间走出来亲自为祁宏煮了一杯咖啡,还笑着打趣说:“找个机会我跟黑子说说,干脆收你当老二得了。”

看来他是想通了,祁宏观察了一眼宗云海,不愿打击他此时强作笑脸的这份体贴,就接过咖啡,回敬他:“小心黑楚文活剥了你。”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当弟弟。”

祁宏白了他一眼,就喝了他煮的咖啡,祁宏还是第一次喝宗云海煮的咖啡,夸奖道:“不错嘛。”

“跟少清学的,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煮给你们喝。”

你们?祁宏正想探寻这句话的含义,就突然察觉到头昏眼花,在失去知觉之前,他不甘地说:“你给我下药。”

看着祁宏一头栽倒在吧台上,维尔的笑脸再也支撑不住。转了头对程辉和方木说:“帮我好好照顾他,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就让他打这个电话。”

程辉好像要说什么,被方木捂住了嘴。方木接过宗云海递出来的纸条:“你放心。”

维尔点点头,走到祁宏身边把他抱下来,放在了里间方木和程辉的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才离开。

看着这个三义会的龙头消失在门外的时候,程辉把脸埋在方木的怀里,隐去了自己苦闷的表情。

时间:凌晨01:20

地点:城西某家晚茶餐厅。

三义会八九个堂主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借酒消愁,他们心里的怨气太多,自家大哥被通缉,祁宏也跟着一起逃亡。三义会里一些有地位的干部都被警察抓了,剩下他们这些堂主刚刚才和不知道哪帮哪派的混蛋们群殴完,道上的人谣传大哥杀了赵群,不少帮派都在帮着蟠龙组,他们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个堂主喝完一瓶酒就气愤的把酒瓶子摔在地上,起身就去了厕所,剩下的人个个都挂了彩,可他们的心比身上的伤不知疼多少倍。

进了厕所的堂主一拳打碎了玻璃,不在乎再多流一点血。

“我早就说过,血不能白流。”

突然在后面有个人跟你说话,把堂主吓的一哆嗦,回了头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惊喜万分地叫了声:“大哥!”

“嘘,小点声。”维尔拉着这个堂主走到了厕所门口,看了看外面没人,就把正在打扫的牌子挂了上去。这之后,才对堂主说:“四大金刚呢?”

“被抓了,平常在大哥身边的人都被抓了。”

“海叔怎么样?”

“海叔倒是没进去,不过家门口时时刻刻都有警察盯着。”

“那就好,至少想杀海叔的人就不能下手了。听着,等一会你要把我的话转达给个堂主。”

“大哥,我去叫他们吧。”

“不。我时间不多,你要仔细听好。半个小时后你们离开这里,我不管你们去哪里,只要能藏身就行。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也不要因为任何事动刀动枪,我对你们只有一点要求,保护自己!在我们三义会腹背受敌的这个时侯,你们都要活下去,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丢了命。”

“大哥,为什么啊?”

“很简单。这一次是玩计谋拼智慧的战斗,人多反而会处于劣势。如果我能成为胜利者,那么,你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就会非常的忙碌,那时候,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的为三义会卖命,所以,我才让你们保护自己。不要再多问了,如果还信得过我这老大,就照我说的去做。”说完,维尔压低了头上的帽子,顺着厕所的窗户就跳了出去。留下呆呆傻傻的堂主琢磨了好半天,才突然明白过来,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跑出去。

时间:凌晨01:20

地点:黑楚文郊区的公寓内。

阮少清把黑楚文推进了那个厨房里的暗室隐里,黑楚文的情况很糟,他一直在吐血,神智似乎也开始模糊了。阮少清知道,为了祁宏也好,为了宗云海也好,他一定要保护黑楚文!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破釜沉舟。

仅剩下一点力气的黑楚文一把抓住要关上小门的阮少清,断断续续地说:“不行,你,你不能……”

“没时间了,藏好吧。”把黑楚文的手拉下来以后,阮少清飞快的关上了小门,又把橱柜里的东西堆在前面。当他反身刚走出厨房,房门就被踢开。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手持武器的男人。

他们不是警察,阮少清光是看着这些人的眼睛,就可以肯定这一点。

一脚踹在了阮少清的肚子上,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问:“另外三个呢?”

“不知道。”

不知道多少拳脚打在他的身上,阮少清咬紧牙关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妈的,把他带走,我就不信宗云海不来救他。”

在暗室里的黑楚文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听着阮少清被那些人带走,他知道光是着急没用,咬咬牙就扯下了脖子上的一个小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药丸出来。自言自语地说:“本来还想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看来,你注定要伴我一生。”说完,黑楚文吞下了药丸,眼睛在刹那间变的黑亮,苍白的脸色也红丰润了一些。

虽然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并未完全恢复,可至少他能做到跟踪那些带走阮少清的人,阮少清不能白白牺牲。

102章

时间:凌晨02:00

地点:通往山顶的路上。

黑楚文再次强压下涌上来的血,轻轻的踩了一脚油门。他跟踪的车辆几乎看不见尾灯,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追的上了,换做是宗云海肯定抓瞎。想到这里,黑楚文又瞄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席上的电话,气恼的痛骂宗云海怎么还不跟自己联络。那手机像是有灵性似的,他在心里刚骂完,就震动了起来,黑楚文一把就拿起来接听。

“你死哪去了?”黑楚文第一次这么焦急的跟宗云海说话。

“料理后事。祁宏在咖啡店很安全,少清呢?”

“被抓了。”

电话里宗云海明显一愣,随后冷冰冰地说:“黑楚文,我欠你的还清了。”

“我这人算的很明确,在赵群手里救了阮少清不过就是顺带而已。这一次,是我欠了你的,我,咳咳……”

“你受伤了?”听见黑楚文咳的不是好动静,维尔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你马上到城东游乐场后面的山上来,我跟着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对方的老窝。”

“好。黑子,我没到之前你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听见了没有,我可不想被祁宏活活掐死。”

放下电话的黑楚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心里有些悲凉,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黑楚文没敢跟的太紧,在半山腰就弃了车,他看着在山顶有一座房子亮着灯光,就强打起精神一步一步的爬山。大约过了能有四十分钟左右,他距离山顶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宗云海就已经到了山脚下。宗云海得知黑楚文徒步爬山,就严厉的禁止他再继续,一定要等到俩人会和才行。

黑楚文的体力几乎透支,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拿出小铁盒子吃下里面最后一粒药丸。他知道宗云海担心阮少清,同时担心他的安危,虽然和宗云海相交的时间不多,心里对这个人多少还有些顾忌,可眼下这种局势,他还想着要保全自己,这让黑楚文有点感动。

黑楚文可说是个独行侠,他不愿意和别人合作,也不愿意托他人的后腿,阮少清是在他手里被抓走的,这个责任他不想找借口推卸。于是,他顺了顺气,扶着树干站起身来,继续爬山。

时间:凌晨02:30

地点:咖啡店

祁宏昏沉沉的苏醒过来,看着眼前的程辉就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结果导致他更严重的头晕目眩。扶着额头,恨恨地说:“宗云海那混蛋呢?”

“走了,没说去哪,让我们照顾好你。”程辉坐在摇椅上懒散的像只树袋熊。

祁宏拿出电话就打了出去,他第一个要痛骂的就是宗云海,这样把他留下算什么意思?本以为宗云海会关机,竟然接通的时候,祁宏还有点迟疑了。

“醒了。”

“你干什么呢?”祁宏听见宗云海气喘吁吁的声音,还能听见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冒雪爬山呢。想骂我是吧,只要我能活着回去,你就是扒了我的皮都行。”

这一肚子的火气也没了,祁宏让程辉给他弄杯冰水去以后,就对宗云海说:“你似乎明白所有的事了。”

“差不多吧。”

“黑楚文呢?”

“你自己找他。”维尔没再多说,他无法判断黑楚文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真的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希望祁宏至少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和黑楚文说说话。

在没有得知黑楚文受伤以前,他至少有一半的把握赢了对手,可黑楚文情况不明,或者说是很糟,这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没想过利用黑楚文做什么,也没想过黑楚文能为他两肋插刀,他只是,只是担心这个和自己太过相似的男人了。

如果换做以往的祁宏,一定会先跟宗云海把所有的事问个明白才行。可祁宏听完宗云海的那句话,突然心里开始揪痛起来,赶忙挂了电话,就拨给黑楚文。

这时候,黑楚文已经接近了山顶的房子,他趴伏在几块石头的后面,观察着房前四个守卫的情况,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他以为是宗云海,看都没看号码就接听了,也没等对方说话,开口就道:”我已经到了,对方有四个人把手门口,我现在身体不行了,无法潜入,你还有多久到?”

“你身体不行?怎么了,受伤了?”

是祁宏!黑楚文惊怔过后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小心翼翼的靠在大石头上,有狂吼的风雪掩盖了他的声音,他才能对祁宏说:“我还没死呢,你紧张什么。”

“你在哪里?云还说他在爬山,你们在山上对不对?”

“别问了,这事你就等着听消息,不要过来添乱。”

“去你妈的!”

“这样不好吧,律师怎么能骂人啊。”

“黑楚文,你什么意思,从开始开始到现在我们都在一起,临到最紧要的关头你想撇下我?”

“祁宏,你现在没资格跟我叫嚣。”说完,黑楚文直接关掉了电话。

望着看不到半点星星的夜空,黑楚文闭上了眼睛。

“这两个混蛋!都关机,都关机,我,我……”被黑楚文挂了电话以后,祁宏又到给了宗云海,结果宗云海也关了电话。气的祁宏跺脚骂人。

爬到能够看见山顶房子的时候,维尔停了下来喘口气,他在路上发现了黑楚文的脚印,还有几滴鲜血,他没有急着想要冲进去,而是观察着房子周围有哪些可以藏身的地方。突然,身后被一个小石头打中,他猛的回头,就见不远地方的几块石头后面有一只手慢慢的朝他摆了几下,颇有惊悚的意味。他想不出除了黑楚文以外谁还能干出这事来,就几乎是趴在地面上移动过去。

第一眼看见黑楚文,维尔吓了一跳。这家伙面色苍白,身子被雪盖住了大半,深褐色的外套前襟上都是血,要不是他还睁着眼睛,绝对会被看成一具尸体。

“中枪了?”维尔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老毛病犯了,大概死不了。少清在里面,抓他的有五个人,其中三个在外面负责守卫。我估计了一下,房子里至少有五到六个人。你临来之前已经联系好了?”

维尔点点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不信你带着半废的身子和赤手空拳就跟来了。”

黑楚文一笑,就从身后拿出一个包包来,塞进了宗云海的手里,说:“省着点用。”

维尔打开包包一看,吓!炸弹,闪光弹,外带两把手枪。

“小于给你的?”

“怎么可能,是我以前的存货。”

有了这些东西就方便了,只要对方没火箭炮,他肯定能救出少清抓住幕后黑手!黑楚文似乎也是这么估计的,在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优势的时候,突然有三个人手里拿着枪,顶在了他们的头上。

“早就知道这条子来了,就等你了,宗云海。”

宗云海愣住了,眼看着对方把手里的包搜走,自嘲般的笑了笑,扶着黑楚文站了起来,他们就被推推搡搡的弄进了房子里。

这里并不大,前前后后也才三个房间而已。赵群的保镖刘启发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冷笑的看着他们俩人。

“宗老大,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维尔看见刘启发面前摆放了几台电视机,上面是被连接了监视器的画面,原来是这样发现了黑楚文的。维尔转回头,问道:“少清呢?”

“去后面把那个医生带过来。”

刘启发的话音落地,几个人就去了后屋,不一会就驾着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的阮少清出来,维尔心里一阵揪痛,唤了声:“少清。”

刘启发的左手被维尔打伤,此时,他那只不算灵便的右手一把扯下了阮少清的眼罩和嘴里的破布。

“云海!”阮少清急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刘启发一脚踹的跪在了地上。

刘启发的手枪顶在了阮少清的头部,看着浑身杀气的宗云海说:”我们就不说废话了,把配方交出来。我知道老头子临死前给了你。”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阮少清急了!几乎是叫喊着说:“你们这种人也算是在黑道上混的?就让你一个人出来跟云海摊牌,把你大哥叫出来,大家面对面说清楚。”

不止维尔傻了眼,就连黑楚文都差点掉了下巴,这阮少清是脑子缺根筋,还是少根弦?都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了,还敢这么叫喊!

事实上,刘启发的反映让维尔和黑楚文吃了一惊,他不但没对阮少清拳脚相加,反而还震惊的看着他。阮少清八成是被气的昏了头,盯着刘启发就继续说:“你不过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让他们大哥对大哥,这也算是公平。”

“少清,你少说两句。”维尔真担心刘启发一个冲动就杀了阮少清,赶忙开口劝阻。

“少说什么?你把他当兄弟,可他呢,真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怎么我们没早一点发现呢,要是……”

“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个最笨的人是怎么发现我的?”

打断了阮少清的话,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而维尔和黑楚文似乎对这个人的出现并不惊讶,相互传递了一个眼神,静观其变。

这男人冷着脸,只针对跪在地上的阮少清。阮少清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说:“我的确是最笨的一个,可就算是我,也有偶尔聪明的时候。我从不久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别扭的要命,可一直都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

少清,你的话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了,维尔在心里苦笑。

“喔?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谋参谋。”男人这样说着。

“从云海和祁宏在G市回来以后我就觉得别扭,到我和黑楚文逃离赵群的别墅以后,这种别扭的感觉就更加严重了。我们的行踪一再被发现不说,还接二连三的遭到埋伏,问题是,我们四个人都仔细的检查过,根本没有追踪器一类的东西,当时我根本没有多想,直到黑楚文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什么话?”

“他说我们四个人当中有人肯定出问题。云海是不可能的,黑楚文也不可能,如果黑楚文想杀云海,他有的是机会。剩下的就是祁宏,他更不可能,那么,就只有最笨最容易被利用的我了。我根据云海的话,仔细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的开始回忆,从我被赵晶晶枪击开始一直回忆到云海进入赵群的别墅。”

“这肯定花了你不少时间,有结果了吗?”

“当然。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四个人的行踪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一直都被暴露了,维尔也没有最后的答案,只是隐约能猜到一些而已,听着阮少清的言辞维尔彻底傻了,阮少清是不是被掉包了?还是被谁洗脑了?他诧异的看着黑楚文,黑楚文苦笑着摇头。

阮少清是越说越来劲,索性就一鼓作气耳朵站了起来,逼视着眼前的男人,道:“我被赵晶晶枪击,送到了地下医所取子弹缝伤口,当时我以为自己太疲劳,打了麻药就睡着了,其实不是,那个黑医对我做的不是局部麻催,而是静脉注射的全麻。他取出子弹后,在缝合伤口前把追踪器埋在了里面,难怪我们四个人怎么找都找不到啊,那见鬼的追踪器一直在我身体里!我让黑楚文切开我背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就找到了只有指甲大小的追踪器!”阮少清转过身体,刘启发一把扯落外套,让万分惊讶的维尔看见他衬衫后面一大片的血迹。

维尔的眼睛开始冒火,他死盯着敌人:“你算得真仔细啊,魏恒。”

103章

魏恒冷冷的看了眼宗云海,没理会他,继续问阮少清说:“就算是我的黑医给你埋下了追踪器也并不代表是我指使的。”

“不,最开始让我感觉别扭的不是你的黑医,而是你的高危病房。”

魏恒眉头一紧,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忠厚义气的感觉,活脱脱一个摸不透看不清的阴谋体。

“高危病房?那里有什么问题?我自问那些人已经做得非常逼真了。”

“对,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的确是很逼真,就算是我这个医生也差点被骗了。可后来,听到黑楚文说你在最开始有可能和赵群联手的时候,我就一点一滴的回想每一次见你的场面。那时候,在高位病房里你的心脏出现间歇性停止,负责抢救你的医生满头大汗的再给你做心脏复苏按摩,可稍微有一点常识的医生都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必须立刻使用电击!可你不行,正常人的身体根本而受不了电击,所以,那个医生只能用手给你做心脏复苏按摩,而电击仪却远远的被推到墙根下面,等我回想起这个的时候,就明白了,你根本没事。”

啪啪啪,魏恒为阮少清鼓掌,好像有点赞赏的态度说:“不错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大的纰漏。对你来说,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接下来休息休息吧,我跟云海谈谈。”

魏恒拿出香烟盒点燃了两只,走到宗云海面前,递过去一只,很平淡地说:“抽一根吧。”

维尔没答话,接过他手里的香烟很享受的吸了一口,问:“为你养父报仇吗?”

魏恒突然哼笑了一声:“看来祁宏都告诉你了,不过,祁宏知道的也不是全部。事实上,是你老爸杀了我家老头子,我家老头子也是害死你弟弟的人。在他们杀白乐的那天晚上,你老爸误伤了我家老头子,给了个不能人道的下场。我家那个老头子一直怀恨在心,也想让你老爸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可惜啊,他还没对你下手呢,罗远山就查出了和北美做毒品生意的人到底是谁,我家老头子没惯病,直接做了罗远山。你老爸是个人精,罗远山一死,他就明白了谁是凶手,儿子加兄弟,他一招跟我家老头子算齐。”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插曲,维尔看着魏恒毫不在乎的表情,就继续问他:“然后,你就打算为你家老头子报仇而找上我了?”

“怎么可能。几个老家伙的恩恩怨怨跟我无关,我跟老头子爷没有血缘关系,犯不上为他冒险。我之所以要除掉你,是因为你当了我的财路。宗云海,你也算是条汉子,死活不肯做毒品和军火生意,比你老爸还顽固。没办法了,我想要垄断毒品市场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你。”

“原来如此。那赵群是怎么回事?”维尔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黑楚文,见他一直闭目养神,就尽量拖延时间。

“赵群?哈,那是个一身骚臭的老狐狸。在赵群心里唯一觉得有愧的人就只有罗远山,所以,他明白宗棠要杀我养父的时候,根本没有阻止,而是一直躲在一旁看戏。等到我们的俩个老头子都死了,他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道上最有威望的人。他那种人不可能遵守和付康林之间的约定,他一边着手计划杀了付康林,一边跑去北美购买了风点的配方。那时候,我就单独约见过你一次,跟你说过了赵群和风点的事,当时,我是要探探你的口风,如果你上道,等赵群做了付康林以后,咱们俩联手再做了赵群,独占配方发大财。可你那死脑筋就是不开窍,我就下定决心要除掉你。赵群从北美回来以后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不成想,付康林技高一筹,竟然没死。”

“那风点的配方呢,为什么市面上只有风点的半成品?”

维尔的问题抛出,明显发现魏恒的脸抽搐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真想,喧宾夺主:“魏恒,你收买刘启发让他偷了配方,可刘启发偷到的只是一半,所以,市面上就出现了风点的半成品。”

见魏恒的脸色不好,维尔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随即又说道:“在我失忆出院以后,你曾经跟我说过赵群去北美的事,你含沙射影的透露了一点点信息给我,就是想引着我上钩,把矛头对准赵群,好继续你以后的计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就是你在我的车里放了半成品的风点陷害我的。”

魏恒笑的非常坦然,道:“是我没错。最开始我只是借着你的名义贩毒,把你拉下水,到时候就算你不想做也不可能了,当我得知赵群买回风点以后,就加紧计划的实施,私下里跟你谈了很久。”

“可惜,我在你眼里依旧是冥顽不灵。我明白了,当初国际刑警之所以会盯上我是你在暗中以我的名义贩毒!”维尔的心里越发的难以压制火气。

魏恒熄灭手里的香烟点头,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宗云海那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他想看见宗云海发疯发狂,甚至是想要杀了他的那种反映,面前的这个宗云海让他有些焦躁。

“云海,我们虽然说是一起长大的,可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黑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我们的父辈是这样,我们也是这样。”

维尔再次偷看了黑楚文一眼,他依旧闭着眼睛,满脸上都是汗水。仅仅这一瞬间的观察过去以后,维尔的目光正视着魏恒,说道:“魏恒,有人曾经推测小娄子是赵群的人,你借着我对赵群有怀疑为由,就把小娄子送了回去。可我却有一点不明白……”

“我来解释给你听吧,小娄子和赵群没关系。祁宏第一次安排去调查照赵群的人是我杀的,那时候,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紧跟着,我告诉你赵群北美之行是要挑起你们之间的矛盾,我让小娄子去调查赵群不过就是让你不能怀疑到我身上。可我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偷偷潜入茶馆去调查赵群,刘启发发现你以后就请示我如何处理。我让他在你面前杀了小娄子,使你更加确认幕后黑后就是赵群。随后,我又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效果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维尔摇摇头,这个魏恒的心机比自己还深。不管是祁宏还是黑楚文,在那时候谁都没有怀疑过魏恒,就算是自己也仅仅是一念而已,并为深究。魏恒心狠手辣,小娄子死的太冤枉!

维尔抬起头,冷着脸问:“为什么杀南叔?”

“这还不简单,你和赵群之间的矛盾越大,局面越混乱对我越有利,让启发杀了南叔跟和叔这件事,足足让你头疼了很久,也让警方盯上了赵群。不过嘛,有件事我一直纳闷,你们是怎么知道赵群去北美买回了风点配方的事?赵群回来以后,杀了所有的知情者,就等着做了付康林以后甩开膀子干,你们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维尔心里合计,看来小于没有暴露,就跟着说:“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桥,这还用说吗。”

“你跟付康林联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付康林就是你桥!可惜,他现在自身难保,云海,你的桥断了。”

维尔没有表露出任何一点情绪出来,他的余光看见了阮少清忧虑的样子,却没有机会对他说点什么。现在,他必须全力以赴对付魏恒!

“魏恒,今天我也算是咱们哥们最后的时间了,独角戏我不会让你唱到底。你杀南叔等人让刘启发故意放走了毒蛇,就是要留下一个活口告诉我谁是凶手,如你所愿,我的眼睛里只看见了赵群。但是,有一个突然事件打乱了你的计划,我和少清恋爱了,那段时间我几乎对会里的事不闻不问,在表面上看,对赵群也不再关注,你担心少清会把我拉进温柔乡一蹶不振。就提前了筹谋已久的计划。”

魏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阮少清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道:“你连祁宏都赶不上,为什么他就对你这么上心呢?若不是你,我一次性就能把所有人都做了。”

阮少清毫不畏惧的怒视魏恒,恨恨地说:“狼心狗肺!”

刘启发一个箭步冲过去,狠劲给了阮少清一个拳头,把人打得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也流下了血迹。

“魏恒!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动少清。”维尔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魏恒厌烦的把还要继续殴打阮少清的刘启发推开,回了身对宗云海陪笑脸:“抱歉抱歉,是我管教不到位,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启发打了他,我给你配个不是。”

沉闷的一个声响在众人耳边划过,维尔惊诧的看着魏恒手中那把带有消音器的枪和躺在地上已经变成尸体的——刘启发。

“为什么?”维尔问道。

魏恒丝毫没有杀了人的感觉,他随手把枪扔给身边的一个弟兄,又坐在了沙发上,说:“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在夺得了天下后,第一批要处理人就是跟着他打江山的兄弟们。为什么?就是因为担心这些人有一天也会反他。刘启发能为了我背叛赵群,将来有一天就有可能因为别人背叛我,这种人留不得。”

“这么说,生子也被你杀了?”

“生子是好兄弟,走的时候我没让他受苦。云海,我言而有信,说给你道歉就道歉,人都我都杀了,你不满意?”

阮少清被人按着坐在了椅子上,这时,他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眼前魏恒不是人,简直就是魔鬼!他开始为宗云海担心,为黑楚文担心,他们最后是不是免不了一死?

转而,他看看黑楚文,这一点差点没吓死。黑楚文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开口就说:“让我看看他。”

魏恒瞄了一眼黑楚文,带着笑意:“就不用麻烦了,最后也是死。”

阮少清刚要反驳,就听宗云海说:“你不想在他嘴里知道几个搞不清楚的问题吗?比如说,祁宏到底在哪里。”

魏恒盯着黑楚文看几眼,就示意手下人放开阮少清。得到了自由,阮少清急忙跑到黑楚文的身边,检查他的瞳孔、脉搏等等。

“能听见我说话吗?”阮少清伏在黑楚文的耳边问。

不管阮少清怎么做,黑楚文一点反应没有,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弱。阮少清只好把他放平在地上进行急救。

另一边,宗云海继续对魏恒说:“你真是一步一个算计啊,决定除掉我以后,就挑明我知道刘启发杀了小娄子的事,还进一步的暗示我是赵群在离间我们,那时候我还把你的话放在心里了。

魏恒,你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吧?第二天我就和少清去爬山了,祁宏也是临时决定要外出用餐。我想想,刘启发不可能随时在身上带着炸弹,那个爆炸估计就是他做的土炸弹,为了确保万一,刘启发和生子做了扣,让生子把祁宏拖走,再由刘启发补上一刀。可惜,祁宏命大,你的计划落空。

你从生子嘴里得知祁宏没死,就有点急了,再度刺杀祁宏明显是愚蠢的。魏恒,我的佩服你,你脑子转得快,马上就安排人去做了老三。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节,就像你暗示过我的——有人要除掉我,必会先杀祁宏,拉拢老三。”

“你好像亲眼所见一样。”魏恒一直看着阮少清和黑楚文那边,他的注意力不在宗云海的身上。

维尔有些着急了,这么下去,他一点胜算都没有,看来,必须下猛药才行了!黑子,你可要挺住,成败就看咱俩有没有默契了。

104章

维尔有些着急了,这么下去,他一点胜算都没有,看来,必须下猛药才行了!黑子,你可要停住,成败就看咱俩有没有默契了。

维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火气,以平和的态度面对魏恒说:“魏恒,我不明白的事很多,你心里纳闷的问题也不少吧。你好像并不完全了解我和付康林之间的交易,也不知道在你身边已经出现了纰漏。”

魏恒一愣,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云海,你这是垂死挣扎吗?”

“这种时候我挣扎有个屁用。你在警方的内鬼已经暴露,别以为付康林是白白被审问调查,当年我们的父辈联起手来都没能除掉他,你当他是普通角色?”

维尔打出去的牌明显让魏恒吃了一惊,他的确有些忌惮付康林。想要做了这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把早先偷拍到付康林和宗云海会面的照片匿名邮给了监察部门,有让生子偷出宗云海公司的账号,利用这个账号给付康林的银行存款里加了大笔资金,回过头就又发了一封匿名检举信,这样才把付康林卷进了自身难保的境地。如今,宗云海突然说出自己在警方内部的人已经暴露,又隐喻了某种利害关系,魏恒突然有些疑惑了。

“你说我在警方有人?”

“不就是缉毒组长。”

中计了!看见魏恒倒吸了一口气,维尔就明白了自己的赌注没有下错,他果然不知道缉毒组长已经暴露的事,于是,就继续说道:“不怕明白的跟你说,在你指示缉毒组长嫁祸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身后有人,只不过没想到是你。铁众替我顶罪换我出来,你当我还能姑息那个缉毒组长吗?”

“说的好听,既然你知道他是我的人,为什么没有揭发?”

“换做是你,你会揭发?我当然是要引出他身后的人,付康林在警界混了一辈子,你当他一点根基没有?”

“你什么意思?”

他们越说越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唯独还在抢救黑楚文的阮少清两耳不闻,一心只想把黑楚文从地狱门口拖回来。

维尔也不管什么冲动是魔鬼了,指着魏恒就说:“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以为只要打我个措手不及就能稳操胜券?我明白你是怎么打算的,你想从我这拿走风点的配方以后就杀我们四个人灭口,然后让警方发现我的尸体,那以后,你就可以以医学上的奇迹为理由复活,赵群死了,我死了,从今后,你就是黑道上的教父。可惜啊魏恒,我们就是料到会是这种结局,所以,黑楚文才藏起了祁宏,就连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别说你打算让警方发现我们的尸体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就算是我和黑楚文失踪,祁宏也会立刻展开行动,玩阴的,祁宏不比你差。到时候缉毒组长被抓,从他嘴里说出谁是幕后者,比我说出来更有力度。魏恒,你该杀的不是刘启发,而是在安插在警方的内鬼。”

“宗云海!”

“趴下”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阮少清突然被躺在地上半死的黑楚文抱住腰猛的压倒在宗云海的腿上,而宗云海也因为重心失衡结实的趴在地面,鼻骨差点没摔断。而在他们三个趴伏在地面上的同时,被黑楚文扔在半空中的一个小小的黑铁块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并不大,只是让整个客厅都充满了灰白色的粉末。,维尔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心说,哥们,我是打算制造时机让你抢把枪,可不是让你乱扔炸弹的,少清被伤到怎么办!维尔的脑子里正想着非常不厚道的问题,就觉得口鼻被黑楚文用什么东西摸了一把,随即就觉得大脑无比清醒,听见黑楚文说:“我这是迷药,动手要快。”

维尔也顾不了保护他们家的医生了,爬起身来对准地面上一个抱着头晃来晃去的男人就是一拳,直接打到昏死过去。

“云海!”

听见阮少清一声疾呼,不等维尔回过身就见阮少清已经扑了上来。

“少清!浓烟滚滚的迷雾中,看见阮少清痛苦的表情,抱着他的手触摸到了滚烫的血。维尔的心差点没停摆,把阮少清放下转过去,就看见他腰上中了一枪。

“没事,擦伤而已。”阮少清是个医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处于何种状态,扯下腰带以后就塞进了宗云海的手里,急说:“帮我止血,紧点勒。”

黑楚文一步奔过去,踢中了朝宗云海开枪的人,手腕上一个猛劲就活生生扭断了那人的脖子,干净利落。这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魏恒不见了。

“云海,把少清交给我,我不会让他有事,你赶紧去找魏恒。“黑楚文接过阮少清,推了一把宗云海。

维尔咬咬牙,掉头就朝着里面那个房门跑过去。

这时候,魏恒跑到了厨房里,抽出一把刀狠狠的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疼痛让他昏迷的大脑清醒了过来。他虽然料到黑楚文不是简单人物,却没想到竟然有爆炸的迷药!以为在外面缴了他们的武器就大意了,进房之前都搜过身了,黑楚文把东西藏在哪里?

“魏恒,你这是够狠的,自己的血肉也舍得。”在厨房已经发现了魏恒,维尔的枪对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魏恒反应快,他的枪也对准了宗云海。腿上的血在流,可他一点不在乎,靠在流水台上依旧稳操胜券的样子说:“云海,你是我的天敌,对付你我不可能畏首畏尾。”

“那就拿出你的底牌,我们勾心斗角这么久,也该明刀明枪的干一场了。”

魏恒冷冷哼笑:“你以为我是那种不入流的角色吗?现在开底牌就是找死。不要以为你们赢了,也不要以为我真的就被你骗了,你现在就交出配方的话,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

“怎么,你还有什么花招?”

“废话!你从赵群家里出来以后,你们四个人分开了。阮少清跟着黑楚文,祁宏跟着你,随后,我通过追踪器抓到了阮少清。就算当时没抓住黑楚文,我也可以肯定他一定会跟在后面,所以,我没有阻止他,就是为了引出你和祁宏。这段时间里,黑楚文一直跟踪我的人到山顶,他哪来的时间去藏祁宏?祁宏所在的地点只有你知道。”

维尔没有像以往那样面对任何危机还能笑得出来。魏恒,是他生平最有头脑的一个敌人,他不敢掉以轻心的同时心里也堆满了愤怒。

“既然你明白,刚才还为什么让少清去救治黑子?”

“我是要在他嘴里掏出更多的东西。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一直都查不到?还有,这个黑楚文是怎么知道刘启发的?”

这一次维尔笑了,说:“别说你了,就连我都不知道黑楚文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你后面的问题倒是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魏恒有些体力不支,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站姿,继续问:“什么事?”

“生子。计划书外泄,祁宏被海叔用计划书逼着对自己开枪以后,你就想借机会杀了祁宏,你收买我身边的生子,让他做内应。而生子给你的不是祁宏的线索,而是我和黑楚文之间的关系。黑楚文曾经在深夜去别墅找过一次,他警告我小心一个身穿酒红色T恤深蓝色外衣的男人,这些话被生子听见了,转而告诉了你。等到你决定实施计划除掉我的时候,就借着黑楚文的这个警告来给我制造迷雾,让我对你毫不怀疑。在赵群死的时候,我被刘启发堵在了书房里,那时候他穿的就是酒红色T恤深蓝色外衣。明白了吧,魏恒,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幕后黑手是你了。”

魏恒有些不解,表情变纳闷了起来。见他这样的反映,维尔继续说了下去:“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刘启发,可你却说告诉你我目睹小娄子被杀的那个男人是个陌生人,我再傻也能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魏恒懊恼的咂嘴,后悔没早杀了刘启发。不过,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要解决了这里的三个人再找出祁宏,敢在缉毒组长被抓前杀了他,他魏恒还是最大的赢家。

“魏恒,你在想着引出祁宏然后再杀了缉毒组长吧。我明话告诉你,祁宏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是不会说的。我为什么要把祁宏和少清分开,就是要留下一个威胁你的人。”

“是你分开了他们?”魏恒以为四人分开逃亡,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当然是我。在医院被埋伏以后,我就知道祁宏和少清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出了问题,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我们四个人是情侣,对自己的恋人没办法下手调查,所以,我就和黑楚文商量交换恋人。等到的,就是我和祁宏安全无恙,我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少清的身上。魏恒,你也是个聪明人,少清已经让黑楚文挖出了身体里的追踪器,为什么还会傻乎乎的等着被你抓?”

“是为了见到我!”妈的,被摆了一道。

在通过阮少清身上的追踪器发现黑楚文的时候,魏恒的人竟然扑了空,他以为那个房子只是个临时的落脚点,黑楚文肯定到那里拿了什么东西返回去接应宗云海跟祁宏,就命令手下人撤离,赶在黑楚文之前去赵群别墅附近埋伏。结果他们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信号再度出现在那所房子里,加上刚才信号消失的情况,魏恒就推断出一定是什么东西屏蔽了追踪器的信号,让返回的人重新去房子抓人!这期间,足有两个小时的间隔,足够阮少清发现埋在伤口里的追踪器了!

当时只抓住了阮少清,魏恒就有种预感,黑楚文或者是宗云海肯定能跟在后面,所以打算要钓一条大鱼。没想到自己才是被钓上钩的鱼。魏恒暗恼,眼下的局面仍然对他有利,他不会为了这么一件事就轻易动摇。

“你也知道生子是被我收买的,那老三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

维尔随便哼了一声,心道:魏恒一再提到三爷,看来自己所料不差,他……

105章

魏恒眯眼看着宗云海,说道:“以前的宗云海不过就是个心狠手辣头脑顽固的家伙,不足为惧.可你失忆以后就完全变了,变的让我难以捉摸。从郑磕巴开始到铲除南叔等人,云海,我不得不说你让我的血沸腾。你是个好对手,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打败你,那种感觉一定妙不可言。不过我也很清楚,对付你不能搞什么持久战,你这个人时间越久脑子越灵活,想要打败你,就必须速战速决,不给你喘息的时间和应对的条件。”

“所以,你故技重施,再次利用毒品把我送进去,并且想要一箭双雕困住付康林,让我最大的帮手毫无用武之地。你是不是没想到铁众竟然为会我顶罪?”

魏恒摇摇头,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就说:“我知道你肯定能出来,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你提前脱离警方的扣押打乱我一系列的计划,所以,我才不得不对阮少清下手。”

维尔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这一点他早就有所察觉:“魏恒。你也足够做我的对手了。”

魏恒不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道:“你太高估自己了,如果我想杀你有大把的机会。”

“杀了我的确容易,可那之后你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只是觉得你的计划虽然每一步都很精彩,可为什么提早杀了赵群,魏恒,你是不是沉不住气了?虽然你利用少清身上的追踪器时时刻刻掌握着我们的行踪,还利用道上的兄弟和警察步步紧逼,可每一次我们都能化险为夷,时间久了,你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你在意识到我们要去找赵群的时候,就通知刘启发跟赵群摊牌,威逼他拿出风点真正的配方。可惜,赵群就是死也没有把真正的配方交给他,既然刘启发杀了赵群,我想,赵群是用假的配方骗过了刘启发。随后,刘启发等着我送上门,赵群凭着最后一口气把真的配方给我了。你杀刘启发,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办事不利。”

魏恒的一口牙咬的咯咯直响,这个宗云海简直不是人,什么事都能推断的分毫不差!要不是刘启发那个笨蛋被假的配方骗了,这时候他就早就送宗云海和另外三个人下地狱,哪来这么多的麻烦。

“魏恒,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赵群会把配方给我吗?按照他那种性格来说,就是死也要带着配方一起进棺材才对。”看了看魏恒不解的表情,维尔继续说道:“你啊,不该动祁宏。你也知道祁宏是罗远山的儿子,而赵群同样知道。我想,是我跟祁宏传出有情人关系以后,赵群才盯了上祁宏,他肯快就意识到祁宏和罗远山的妻子极为相似,老狐狸当然就想到了祁宏和罗远山的关系。当年,若不是赵群,罗远山夫妇也不会有悲惨的命运。赵群欠着罗远山的,而他明知道你养父要杀罗远山也没出面制止,这样一来他又欠了罗远山。人老了,压在心上的债让他对祁宏存了一份愧疚,所以,赵群不会对祁宏下手。而你,你处心积虑的要得到配方,逼着赵群走了最后一步,赵群在临死前抓着我,喊着祁宏和罗远山的名字,他把配方给了我就等于是给了祁宏一样。”

“不可能!赵群怎么会才知道祁宏的身份?”

“以前,赵群根本没把祁宏放在眼里,等到我失忆,赵群想重新利用我和赵晶晶的婚约吞掉三义会。不料,我和祁宏之间却出现了传闻,那时候赵群的目光才完全注意到祁宏。魏恒,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摊牌了吧。”

“怎么,你以为一个黑楚文就能救得了你们?”

“我没打算依仗任何人,从头至尾都是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我们来解决最好。魏恒,我可是非常想看看你最后一张王牌到底是什么。”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要不然怎么一直不对我开枪。”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魏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死死的盯着宗云海的时候,空着的手慢慢的打开了身边的壁橱。

外面的黑楚文为阮少清把血止住,自己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开始怀疑刚才那股子力气是不是回光返照了。阮少清靠在墙上坐着,看着地面上趴着的都是被黑楚文迷昏的人,心急如焚。

“黑楚文,我进去看看云海。”

“过来,扶,扶我一把,一起去。”

阮少清本来想让他留下多休息,可眼下的局面让人不放心,这才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搀扶了一把几乎快没力的黑楚文,两个伤病员相互借力站了起来。他们刚刚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看见宗云海倒退着走了出来,神色紧绷。

“云海?”阮少清喊了一声。

维尔看了看他们俩人没说话,继续后退。不多时,阮少清就看见魏恒挟持着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赵晶晶!”阮少清没想到魏恒竟然挟持了赵晶晶。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当时,在赵晶晶家里自己中了麻醉剂昏迷过去,那之后,生子一定是绑架了赵晶晶。

黑楚文一愣,随即看了看宗云海,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观察着魏恒的一举一动。

魏恒手里的枪顶在赵晶晶的太阳穴上,赵晶晶的双手在后面,好像被绑着,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魏恒,你脑子进水了,我会为了赵晶晶而把朋友和恋人的命送出去?”

魏恒有赵晶晶做挡箭牌,他笑着说:“换做以前的你就是现在亲手杀了她我也不奇怪,可我现在敢肯定,你一定想着救她。”

“为什么?她伤了少清,又是我对头的女儿,我好像没有理由救她,更何况我现在也没这个能力。”

“你有。只要你把配方给我,我就放了她。”

维尔冷哼一声:“你当我白痴啊?今天你要是没杀我们几个,你就是摊上了天大的麻烦,就算是跟我们同归于尽,你也不可能放我们走。另外,你也不是傻子,还真能只带这么几个人跟我斗?你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你伪装入院以后,齐天帮的人很多被杀,那些人大概是有心反你或者是以后有可能反你的人,而失踪的那些人,八成就是你的援兵了。”

魏恒的表情有些阴冷,他把赵晶晶的脖子死死的卡住,愤恨的说:“宗云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都出来吧。”魏恒话音落地,外面就突然冲进来十来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枪,对准了宗云海等人。

黑楚文扶着阮少清坐在地上,无视着身边的枪口。而维尔也像是没看见冲进来的这些人,依旧和魏恒对持着。魏恒不见已经占据优势的喜悦,反而更加谨慎地说:“云海,你真要是简简单单死在我手里就没意思了。我留了一手,你也同样还揣着一张王牌吧?要不然以你谨慎的个性,怎么会冒失的跑来跟我摊牌。现在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也用不找再玩什么花样,我们各自把手里的筹码放在桌面上,一局定输赢。”

维尔咬咬牙,看了看黑楚文和阮少清,就算他不愿意也只能答应魏恒的提议,于是就说:“好!你手里有赵晶晶做人质,我是很想救她,可如果要用恋人和朋友的命来换,我不会答应。”

“换了我,我也一样不答应。云海,你想保护他们,又想做了我,那就该有能拿得住我的东西吧。”

维尔点点头,随即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这就是你想要的配方。”

魏恒脸色不变,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张纸,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宗云海的一举一动。

“怎么,不感兴趣?”

“我在等着听你的条件。”魏恒说道。

“让他们三个走。”

魏恒扯着嘴角冷哼,道:“宗云海,你以为我是谁,这点小把戏就想在我面前得逞?把真的配方拿出来!”

“你疑心太重,我可能用假的东西糊弄你吗,这关系着少清和黑子的命,我不会冒险。”

“真真假假的把戏是你最拿手的,我还没笨到被这么点小事骗了。”

维尔有点不耐烦的出了口气,就问:“就算我再拿出一张来,你就能认出真假?真正的配方我们谁都没见过。”

这时候,赵晶晶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魏恒使劲勒了一下她的脖子,那眼泪都快出来了。维尔发现赵晶晶的眼睛始终盯着他手里的纸,突然意识到:“晶晶,你见过配方?”

魏恒一愣,随后发觉赵晶晶猛力的点头。

“魏恒,让晶晶说话。”维尔冷着脸喝道。

魏恒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赵晶晶嘴里的东西,结果赵晶晶开口就说:“我操你祖宗魏恒!”

魏恒用手枪狠狠的打在赵晶晶的肚子上,让她吐了一口苦水,面前的维尔厌恶地说:“不要对女人动手。”

“我可不想被一个同性恋说教。晶晶,赵群卖回配方你根本不知道,你怎么会见过?”

赵晶晶看着宗云海示意让她不要再激怒魏恒以后,忍下心里的怒气说:“我要是不出这一手,你能让我说话吗?”

眼见魏恒就要在赵晶晶身上发火,维尔赶忙说:“晶晶,你想说什么?”

赵晶晶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以后才说:“魏恒,我们三个做笔交易吧。你们俩个谁都没见过真正的配方,只有我才能辨认出真伪。魏恒,我有办法让云海把配方给你,条件是你必须让我和云海离开这里。云海,祁宏和黑楚文必死无疑,这是铁定的事。不过,我可以救下阮少清,只要你答应跟我远走高飞。”

赵晶晶作为第三方略有些蛮行的加入了战场,魏恒会怎么打算,维尔又会怎么打算?旁观着的黑楚文一直在内心冷笑,只有阮少清忐忑不安的看着,听着。

维尔看了看赵晶晶,万分疑惑的说:”你想要我把真的配方交出去?晶晶,理由呢?”

“云海,你想不想见见自己的儿子?”

什么?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出了疑问,赵晶晶的话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

“他,他有儿子?”阮少清的难以置信。

赵晶晶藐视着阮少清,转回头柔声细语的对宗云海说:“云海,小磊已经五岁半了,长的像我。当年我们都不是认真的,可到分手以后我才发现怀孕了。我对你说我们有了孩子,你不但让我打掉孩子还和很多女人混在一起,我就赌气生下了小磊。我本来打算等你和其他女人结婚的那天,打破你的好事,可没想到爸爸竟然要我们定婚。我不敢说出小磊的存在,我怕爸爸逼着我们立刻结婚。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厌恶你恨你,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爱上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有个孩子?”维尔问道。

“我想让你爱我,想等到你真正爱上我的那时候再告诉你宗磊是你的儿子。可你,为什么云海?为什么你选择了一个男人?没关系,还来得及,云海,我们带着小磊一起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宗磊,难道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维尔看了看充满了期盼的赵晶晶,又转过头去看看惊愕中的阮少清……

106章

宗磊,难道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维尔看了看充满了期盼的赵晶晶,又转过头去看看惊愕中的阮少清……

“这事,怎么没听祁宏说过?”维尔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

“这事没人知道。小磊是在五年半以前出生的,那时候祁宏还没到你们三义会,我一直把小磊藏在很安全的地方。云海,小磊总是会问我他的爸爸是谁,云海,你不想见见小磊……”

啪的一声,众人看见阮少清拿起一个塑料杯子就打在了宗云海的脸上!

“阮少清,你干什么?”赵晶晶吼道。

维尔看着阮少清通红的眼圈和紧紧咬着的嘴唇,充满了愧疚。

“宗云海,没想到啊,你和晶晶还有个儿子。真是,哈哈,真是……行了,只要你拿出真正的配方,我就放过你们,当然了,也包括阮少清。”魏恒似乎觉得这事非常可笑,没有顾忌的态度像是在取笑着宗云海。

维尔垂下眼睛琢磨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看着赵晶晶,问:“就算我跟你走了,我心里的人也不是你。”

“我不在乎!云海,小磊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爸爸,你真忍心让自己的儿子永远都没有爸爸?魏恒已经许诺会放过阮少清,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们可以补偿他一笔钱,云海,真正需要你的是我们母子,不是他啊。”

黑楚文看了一眼身边的阮少清,刚才的那种愤怒不见了,黯淡下来的眼神中都是痛苦的不舍。

阮少清低着头不去看宗云海,死死的咬着牙忍耐灼心的痛。

众人都在等待着宗云海的回答,却见他几次试图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就在此时,魏恒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维尔失口喊道:“不行!”

突然出现的祁宏从厨房跑出来,把枪顶在魏恒后脑上的时候,魏恒的眼睛都在冒火了,不是气的,是兴奋,他在兴奋。

祁宏的出现打破了刚才的僵局,他的枪顶着魏恒说:“没想到会是你,放了赵晶晶!”

“祁宏,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你赶紧过去看看黑子的情况。”维尔心说不好,这就要把祁宏从魏恒的身边引开。

祁宏飞快的看了看黑楚文,吓的魂飞魄散,可他马上又咬咬牙,说道:“那扫把星死不了,魏恒,让你的人出去。”

维尔急的真想跺脚,却只能假装耐着性子说:“祁宏,小黑的情况很糟,少清也受伤了,你快去看看。”

祁宏狠了狠心,把所有人都放在了三义会和宗云海的后面,说:“你该不会是为了孩子真要跟赵晶晶走吧?那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你,她说是你儿子你就信啊!你跟她走,少清怎么办?三义会的兄弟怎么办?妈的,你敢走我第一个毙了你!魏恒,让你手下的兄弟都出去,然后……”

“不行!祁宏,我是老大你是老大,你给我老实闭嘴过去看看黑子的情况!”突然间,维尔发火了。

祁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的出现可说是加大了宗云海获胜的筹码,这混蛋不但没感激他,反而还这态度,真是欠教育!可就在祁宏偷着埋怨宗云海的时候,被魏恒挟持的赵晶晶突然在眨眼间迈步转身,手里也多了一把枪,直接顶在了祁宏的眉心。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祁宏惊讶不已,而魏恒却笑着横跨一步,离开了他的枪口。站在前面的维尔恨的咬牙切齿,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黑楚文好悬吐血,终于忍不住急吼吼的说:“平时聪明得不得了,怎么现在笨了,让你过来就过来,你,气死我了。你来怎么也不带几个人啊?”

“我去给你偷啊?海叔被警方监控,其他的干部都被抓了,剩下的堂主都他奶奶的不知道死哪去了,我手里也没有小于的电话,我哪有时间找人?”

维尔无奈的摇摇头,就冷笑着问:“赵晶晶,怎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赵晶晶刚才那一脸的急切已经消失,不甘又愤恨的目光死盯着宗云海:“你要是没发现这是个骗局,会急着调开祁宏吗?宗云海,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的?爸爸信封里的照片你不是看见了吗?”

祁宏是越听越纳闷,插嘴就问:“那孩子到底谁的?”

“反正不是我的。”说完,维尔急忙看着阮少清,只见他张着嘴巴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就说:“少清啊,我没孩子。赵晶晶和魏恒是一伙的。魏恒知道我肯定会用假的配方骗他,就让赵晶晶扮成受害者,好找机会骗我拿出真正的配方。只要我没有揭穿赵晶晶,我们就至少有一大半的胜算。可祁宏突然插了一杠子,这可好,谁都别想玩了。”维尔真想跑过去抱住惊喜的阮少清狠劲亲两口,可惜,现在不是时候。随后,他就非常无奈无非常无奈的问祁宏说:“我说祖宗啊,你是怎么找来的?”

祁宏先是瞪了一眼赵晶晶,就说:“你接我电话的时候说在冒雪爬山,今天晚上市区并没有下雪,我就打电话去气象台问今晚有哪个地区在下雪,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是这里。好了,别问婆婆妈妈的,这女人怎么回事?”

赵晶晶盯着祁宏慢慢移动到了他的身后,这个位置,不管不是谁都很难袭击到她。她看着宗云海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魏恒联手的?”

“开始怀疑你的时候是G市出现了风点半成品,那时候南叔等人被杀,黑子去G调查你们分公司的事,却意外的收获了风点的消息。等到黑子第二次去G市的时候,他查到的嫌疑人一个跟着一个的被杀,与此同时,你突然回来找我,当时,我的直觉就在怀疑你。事后,我仔细想了一下,赵群以婚约为由要吞掉三义会,杀了我是迟早的事。作为他的女儿,赵群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爱上我,所以,当他察觉到你对我有感情以后,就借着重组分公司的理由把你调离我的身边。可赵群万万没想到,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你去G市重组公司的同时,又开始贩卖风点,当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以后,就杀了几个人灭口,当成没事人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这些推论我没有证据,所以也只能一个人合计合计,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祁宏和黑楚文也没说。因为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之间要贩卖半成品的风点。”

赵晶晶阴沉着脸,说:“我们是要引出你在警察局所有的内线。魏恒只是查到了黑楚文,而付康林与你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拿不准,所以才会把风点放出去要引出黑楚文以外的人。”

维尔心里品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赵晶晶和魏恒似乎有很多不知道的事。就说:“南叔被杀以后,你们成功的把我和警察的目光都锁在了赵群的身上。你们是不是料到我和祁宏都不可能去G市调查风点,能动用的只有警方的人手,你们想引出黑子以外的人,就是探探我的水到底有多深。你们确认了我和付康林之间的关系以后,就确认了要铲除多少人。不过……”

“等等!云海,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确认我和人魏恒是一伙的?”赵晶晶好像非常纠结这件事,追问。

维尔心里着急,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几眼靠着墙忍痛的阮少清了,听见赵晶晶的问题以后,他不急着回答,对阮少清说:“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随后,就对赵晶晶说:“确认你和魏恒联手是在你失踪的时候。赵晶晶,不,大家都来回忆一下。赵晶晶住的是大楼的第七层,生子把我麻醉了以后,就要带着一个昏迷的女人爬出七层窗户逃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没有特殊工具的话也不可能做到。事后,我反复的想反复的想,不管怎么说,赵晶晶突然拐走了少清都是突然事件,生子绝对没时间准备工具,所以,让他带着昏迷的赵晶晶爬出七楼,是天方夜谭。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赵晶晶,你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着生子一起走的。你们留下少清一是因为他身上有追踪器,二是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要留到最后要挟我。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赵晶晶,就算我和什么女人有了孩子,我这一生只选择阮少清一个人!”

这句话,让坐在地上的阮少清通红了脸,一旁的黑楚文直翻白眼,心说:宗老大啊,现在不是你表决心的时候啊。

维尔难得在这种时候还能温柔的笑着。安抚了阮少清的情绪以后,他继续说道:“赵晶晶,当时我被抓进了警察局,一连串的事件让我喘不过气来,也就没再继续专注调查你背后的人。可我一直非常肯定,这么多的事你一个人做不来,我最开始怀疑你们父女是真凶,可赵群死的时候,我确认了魏恒,这样一来就明白了,和你联手的人是魏恒。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嗯,计划没有变化快!魏恒搜走了我们身上的武器包,又把我身上的枪拿走,却忽略了黑子。黑子的迷魂弹打破了你们的原计划。我想,你们本来是打算用少清和祁宏的命来威胁我,然后等到我反击的时候装作落败由赵晶晶为人质让我们救走,那之后赵晶晶就可以利用孩子的关系从我手里骗走真的配方。可惜,黑子重病在身,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我们双方一直僵持着,直到祁宏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维尔有点累了,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说的差不多了吧,赵晶晶你放了祁宏,我做你们的人质。配方根本不在我身上,我带你们去拿,作为条件,你们放了他们三个。”

维尔的话音刚落,魏恒手下的人就有三个把枪口顶在了维尔的头上。一旁的魏恒阴冷着脸说:“马上带我去拿,否则现在我就杀了阮少清。”

“拿到以后我们不还是一样会死。”

“只要你肯乖乖的把配方交出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至于商量什么,路上再说。晶晶,你留下看着剩下的三个,我带着他去取配方。”

维尔笑笑,说:“你能辨认出真正的配方吗?还是赵晶晶跟我去稳妥点吧。”

“哼,我自然有办法,不用你费心。快走!”

“等等。不要紧张,我只是想抱抱少清而已。”

魏恒不耐烦了,维尔也不理会他,直接走到阮少清的面前蹲下去,用力的抱住,紧贴在耳边说了一句话,让阮少清紧咬牙关忍着。维尔没有留恋,转身又走到黑楚文的面前把他也抱住了:“兄弟,对不住了。”

黑楚文翻白眼,实在不习惯宗云海拥抱。等到维尔转身奔着祁宏去的时候,魏恒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走出房子的时候,雪下的更大,维尔被押上了车,魏恒就坐在身边照样用枪逼着他。车子缓缓启动,维尔的心里牵挂的不止阮少清一个人,还有不顾一切冲上来的祁宏,还有忍受病痛的黑楚文。看眼前的局面,他们毫无胜算,曾经多么骄傲的看着以往的敌人倒在自己的脚下,又是曾经多么自信的藐视着黑道众生,现在,他几乎输得一败涂地,可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不知后悔,他不后悔,不后悔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如果能再回到当初付康林劝导他颠覆黑道的那一刻,他依然会这样这样选择。只是,苦了少清。

“魏恒,你打算用什么筹码跟我谈?”维尔问道。

“我知道你在乎那个阮少清,其他的人……云海,你也别怪我。”

“祁宏也不行?”

“祁宏必须除掉,他始终是我的心腹大患。你也一样啊,就算你现在说跟我合作一起发财,说实话我也不敢留你。”

“这么说,我把配方给你,你就会放过少清?”

“对。他不过就是个医生,就算他出去把事情经过说给别人听,那也要有人能相信。我会安排他出国,他老爸不是在国外吗。”

“哼,想的还挺周到。不要伤害他,尽可能不要动他一分一毫。”

“没问题。说吧,配方在哪?”

107章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听得到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维尔看着白色的雪掠过车窗,突然说:“魏恒,给我只烟。”

魏恒没言语掏出香烟给他,还亲自为他点燃。

使劲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维尔便说:“在我这算,你也算是一辈子的哥们了,黑道上的生存法则比动物世界的食物链还残忍。如果我们不是在道上混,会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呢?”

“说的也是啊。换做商场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是非常好的搭档。就是在黑道上,如果当初你肯点头答应跟我合作,我们也是所向披靡。哎,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

“哼哼,兔死狐悲的事你不会做,我清楚。”

“你三义会的兄弟我会尽量手下留情。”

“成王败寇,我现在顾不得太多,只要少清平安就可以了,欠他的,太多。停车,开过了。”

维尔突然叫了一声,司机踩下了刹车以后,魏恒打开车窗看了看外面的环境。距离山下的大道还有段距离,这跟他预料的一样,得到配方以后的宗云海找不到最合适的地方隐藏,只能戴在身上,而这段山路就是他最后的选择地点。回头看了看吸完最后一口烟的宗云海,魏恒点点头示意手下人压着宗云海下车。

”配方在哪?”魏恒问道。

“跟我来吧。”

维尔带着魏恒及他手下的四个人朝着密林深处走了大约十分钟以后在一颗最大的树下停住。维尔转回身拍了拍树干,就说:“上面呢。”

魏恒抬眼一看,在树干两米左右的高处果然用胶带黏贴的一个什么东西,也是,就让一个手下人取了下来。

这个人刚把被胶带粘着的信封拿在手里,双脚站稳,就听魏恒说:“不准动,给我。”

手下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信封交给了魏恒。

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很多地方都皱皱巴巴的,看来宗云海在藏东西的时候时间非常紧迫。魏恒撕了两下,没撕开,刚打算要把手里的枪递给身边的兄弟,却突然谨慎地说:“看紧了,一眼都不要眨。”说完,他才把枪交给身边的人。魏恒手下的四个人精神高度集中拿枪对着宗云海,魏恒手口并用,几下就把信封上的撕开撕开了,从信封里面取出了一张纸,小心翼翼的用大衣遮住风雪,借着另一人手机的光亮看了几眼,顿时喜上眉梢。

维尔看着魏恒把配方收进紧贴身的衣服口袋里以后,就问:“满意了?”

“嗯,是真的。”

“说话算话,你要放过少清。”

“这件事,我绝不食言。云海,对不住了,上路吧。”说完,魏恒从手下人那里拿回自己的枪。

“等等。魏恒,咱俩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临死临死,你也得给我留点脸吧。让你的人转过去。”维尔微怒。

魏恒咬咬牙,道:“你们再搜一遍他的身。”

四个人听从魏恒的命令,再一次搜查了宗云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一疏漏,确定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以后才对魏恒点点头纷纷游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密林深处,只剩下魏恒和维尔。

“云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维尔微微叹息,看着魏恒道:”祁宏啊,他总是说我的心太软,该杀的不杀,该做的不做,把一大堆的后患都留下来了。“

“怎么,现在后悔没杀我?”

“魏恒,我本来不想杀你,我不喜欢杀人,可有些人,比如说你,就算我有上帝的心肠也不得不杀。”

“哼,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

魏恒不屑的冷笑着,可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从喉咙深处扩散开来的痛楚让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宗云海。

“你骨子里不会相信任何人,如果你对他人有丁点的信任,刚才就该让手下的兄弟想办法打开被胶带缠着的信封。我就是料定你这一点才会在信封上下毒。魏恒,你的齐天帮我会手下留情。”维尔说的话时候很悲哀,如果可以,他更想把魏恒交给付康林,而不是这样了解他的生命。可惜,维尔明白,自己没有活捉魏恒的能耐。

魏恒的鼻孔和嘴角开始流血,他知道自己中毒了,想要开口叫喊却发不出声音,看着他的敌人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反而是悲悯的看着自己,他只能拼着最后一口气扣动扳机。

站在不远处的四个人掐算着时间,不知道老大是不是已经杀了宗云海。老大的的枪上有消音器,这么大的风雪根本听不见枪声。其中一个人有些担心,就说:“时间太长了吧,要不回去看看?”

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四个人反身走了回去。等到他们走到大树下的时候,却惊愣的发现趴在雪地上的人竟是魏恒,宗云海早已不知去向!就在他们的大脑和身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头顶上方的树干上突然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应声倒地,后脑中了枪。剩下的三个立刻找掩护开始朝着树上开枪。不等他们开过三枪,就在更加黑暗的密林深处窜出一个人来,出手干净利落,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扭断三个人的脖子。

这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雪地上多了五具尸体。维尔从树上跳下来,把从魏恒手里抢来的枪扔到一边。维尔气喘如牛,之前他对这个计划没有丝毫的把握,现在就算成功了也还是觉得没有真实感。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魏恒的尸体前蹲下来,看着他空洞的眼。

“你错在不该跟我出来。金钱对你就这么重要吗?你这么狡猾的心思该料到我有埋伏的,到底还是欲望毁了你。”

维尔的手慢慢的伸出去要为魏恒合上眼睛,另外一个声音:“会留下指纹。”

维尔顿了顿,扯了自己的袖子垫着,还是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怎么,后悔了?”

“没有。我们都明白不能放过对方。只是,到现在我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如果有场大火拼什么的更容易接受吧。”

“这样的想法倒是很符合黑道的作风。”

“可惜啊,真正的腥风血雨永远都是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说完这话的维尔起了身,回过头去的一瞬间,把悲哀和落寞都收藏起来,笑着说:“身手很棒啊,小于。”

“老本行了。给你的。”说着,小于把被宰肩上的一把狙击步枪扔给了过去。他看着宗云海熟练的检查枪支的动作,不由得问:“你不像黑道的。”

“是吗?”调整好瞄准器的准星,维尔把枪背在肩上,很随意的回问。

“就你的动作来看,你至少有十到十五年的玩枪经验,而却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那种人。”

维尔起步朝着山顶走,还是很随意的说:“都是有故事的人。”

跟上宗云海以后,小于闷闷的问:“如果魏恒没有嘴去咬信封,你打算怎么办?”

“赌的不就是个人的造化吗。”

“我可不信你没有第二手。”

维尔侧头看了看小于,笑了:“我最坏的打算是保住剩下的三个,跟魏恒一起去见上帝。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黑子怎么样了?”

“不好,一直在吐血。”

“祁宏在他身边吗?”

“在。”

“那就死不了。回头别忘了我的酬劳。”

“忘不了忘不了,能请动你花多少钱都行。”

小于偷偷看了一眼宗云海,暗道:比黑子还可怕的人。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拿到我电话号码的?

山顶的房子里。赵晶晶有点心急了,她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盯着黑楚文,却对祁宏和阮少清置之不理。赵晶晶咬着嘴唇看了黑楚文已经有一会了,这时候,她走到黑楚文的面前就问:“你该不会真是要死了吧?”

黑楚文笑笑,无力的指着祁宏说:”有他在,我就死不了。赵晶晶,你过来,我有话说。”

祁宏纳闷,黑楚文有什么话对赵晶晶说?看着赵晶晶犹豫了一下,随即稍稍靠近了黑楚文,他听不见黑楚文到底说了什么,却见赵晶晶突然苍白的脸色和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黑楚文耸耸肩,说:“我还知道他在哪里。”

“快说,在哪里,在哪里?”

“赵晶晶,你让祁宏到我身边来,然后我们再谈。”

赵晶晶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就把祁宏推到了黑楚文的面前。

“你又耍什么花招?”祁宏虽然有气,可他更担心黑楚文的身体。

黑楚文的手慢慢的抚上祁宏的脸颊,怎么看都像是要说遗言的架势。

“祁宏,咱俩立过契约吧。还记得最后一条吗?”

“别逗了你,现在还开玩笑。”

“不是玩笑,祁宏,给我。”

祁宏一愣,看见黑楚文的眼睛里闪着令人胆寒的光,可那光里也有爱的温柔,一时间脑子就不听使唤了,就傻乎乎的被黑楚文抱进怀里吻住。

在场的众人没有不傻的,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这位警官先生还,刚才说的给他,该不会是要上演很么限制级的……

祁宏羞愤的推开黑楚文,就在自己被吻的时候,黑楚文趁着机会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祁宏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

“给我吧,脖子上的东西。”

祁宏伸手就把系在脖子上的一个小布包扯了下来,放在了黑楚文的手里。黑楚文接过以后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一旁的赵晶晶喝问:“什么东西?”

“不用紧张,我的药。赵晶晶,咱们还是进里屋谈,有些事你也不想别人知道吧。”

赵晶晶似乎非常着急,很粗暴的拉起黑楚文就进了厨房,把傻呆呆的祁宏留在阮少清的身边眨巴眼睛。

“是不是孩子生下以后就被赵群抱走了,至今为止,你都不知道孩子在什么地方。而且,孩子的爸爸已经死了。”

面对黑楚文说出的一切,赵晶晶惊愕万分,等她缓过味来以后就扑到黑楚文的面前,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全身都在发抖的紧张着。

“孩子呢,小磊呢,他在哪里?”

“真的叫小磊啊。我想,你就是因为孩子和那个男人才默许了魏恒杀了你的父亲。之后呢,你打算怎么杀了魏恒?你刚才脱口说出云海见过信封里孩子的照片,这说明你早就知道配方在哪里,既然没有交给魏恒,就说明你在利用魏恒,利用他除掉云海和你爸爸以后,你才能杀了他。”

赵晶晶毫不否认,说:“我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铲除宗云海的,至于老爸,我没打算要怎么样,只想魏恒成功后找个地方让老人家颐养天年而已。是你们把魏恒逼得无路可退了才杀了他。我的确要杀魏恒,不是因为别的,就算我爸再怎么样,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该为他报仇。”

“赵晶晶,抬头三尺有神明,你的心太狠了。”

“放屁!我心狠?我再狠还能狠的过老头子?那是我最爱的男人,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还有小磊,我生下小磊还不到一天,孩子就被我爸抢走,要不是我用死逼他,他早把小磊也杀了!小磊五岁半了,我一眼都没看过啊。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就因为宗云海的老爸要我们联姻!”

黑楚文面无表情的说:“这也是你最初要对付云海的理由吧。”

“对,就是这样,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都去给我的浩平陪葬!告诉我,小磊在哪里?”赵晶晶泪流满面,眼睛里都是挤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恨,她的枪口对准了黑楚文,早已不在乎什么配方什么死活。

“赵晶晶,你做虐太深,与那孩子无缘。你注定做不了他的母亲,如果你现在迷途知返,这一生至少还能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否则的话……”

“闭嘴!不用你……”

就在赵晶晶失去耐心要攻击黑楚文的时候,忽听得客厅那边传来咕咚一声!赵晶晶下意识转头,黑楚文如猎豹一般猛冲过去,一脚踢飞了赵晶晶手里的枪,出手一掌打在她的肚子上,赵晶晶跪了下去,一口血水吐出。黑楚文顾不得许多,捡起地面上的枪挟持了赵晶晶就飞奔着去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