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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爱默经年,花未开》》 · 微醺的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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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斜斜的洪泄过来。空气里总是弥漫着豆浆油条煎饼果子的味道。有晨起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和他擦身而过,亲热的打着招呼。

这样想着想着,就又想起了和他一起分享过那段日子的人。他曾经每天兴高采烈的,满心期待的去见的那个人。也许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也许直视在朋友的嬉笑之间,看到她傻乎乎的裂着嘴乐,就很开心的日子。可惜这样单纯快乐的岁月,再也会不来了。连带着那个人一起,只留给了过去。

坐进车里,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钱包,才发现身上穿的是放在家里的西装外套。于是想起自己的衣服披在艾默的肩头被穿走了,心中“咯?”一声。钱包应该还在口袋里。这几天一直在家,亲戚朋友来来往往,疲于接待,并未用到,居然没有发现。

心中有些惶恐,像是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偶然发现,有种不安全的感觉。人总是有些秘密,像定时炸弹一样在内心潜伏着,不知道何时何地会被引燃。他虽然冲动中在艾默面前暴露了些许心思,但是并未曾想过这样直接的被她看到自己隐藏在钱包内的照片。他现在像个被抓包了的孩子,心思混乱起来。

在和刘艺结婚之前,他原来销毁了所有和艾默有关的东西。为了不给刘艺留下任何会让她胡思乱想的事物,也顺便灭了自己的念头。因为看不到,想不到,渐渐也就真的很少想起了。但是很少想起,不等于真的忘了。如果人真的那么容易遗忘,便没有了那么多烦恼与忧伤了。

那张照片,藏在他的钱包里,躲在全家福的背后逃脱了厄运,经年也是在艾默回来之前才偶然发现的。像是失而复得的一件旧物件,又像是某一种预示。这个女人终究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将他搅得乱了方寸。

9月16日∶都是借口

经年走进会议室,目光扫了一圈,并未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会议结束她也没有出现。心中一阵空落落的。

巳径习惯了她扳着的面孔,刻意的疏离,己经习惯了状似不经意的瞥过她的侧脸,注视着她捏着活页夹的修长手指。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是自己上周的帮唐突了她么,还是说,她看到了那张照片之后,连工作中的接触也开始躲避了。

他知道,若是换做自己,也会想要回避的,可是心情难免有些许的失落。

经年自嘲的想,自己这点儿无谓的虚荣心,居然希望当年那个根心决绝的女人会对自己还留有那份残情,未免自做多情的过了头。她就算是躲避,也是因为无法对自己的愧疚而已,哪里还会有爱意。

“是,我是从来没有爱过你……”她站在夜风里说这句话的时候,多么的斩钉截铁,她脸上的表情,多么的冷酷,怎么就冻不醒自己呢不愿相信的就当听不见,不愿按受的就当看不见。人想要逃避的时候,还真是丧失经年又一次告诉自己,只是希望她过的幸福,只是想看到她过的幸福仅此而已现在该做的,是赶紧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必要的话,他会解释请楚,然后彻底划请界线,把陌生人的游戏,尽职尽责的玩到底。

经年追上陈蕊,“你们总监呢?”

“啊、总监她又请病假了,这次据说是发烧。”

发烧?

经年冲陈蕊笑笑,放他离开,心中不免堵些担忧。艾默从小身体就算不上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话泼好动,只要临近期末或者各种大考,竞赛,却一淮会发烧。倔强如她,每次都是带病坚持。这一次倒是托了自己的福,因为想要逃避,而拥有躲在家里休息的借口了。

“当自己林黛玉转世,三天两头的生病。也不知道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添乱的。”

亮羽在后面一句话?咕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经年听到了。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艾默的这个副手在她背后说了多少怪话啊,光自己听到的就不少了吧。她不知道自己和艾默的关系,从来没有避讳过。不免有些心疼艾默,把自己都累病,却还塔人在背后抵毁。

打住打住,差不多就行了,再这样想下去,又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强行集中了精神忙碌,总算熬到了下班。有种想要去探望她的冲动,理由也是现成的。但是心中暗觉不妥,她生病的时候,定然是有老公陪在身边的,自己这样冒然前去,岂不是容易引起误会。

回到住的地方,门卡不在身上,只能期待着门口服务台的女子还记得自己每天出入的身影,或许可以给与通融。等见到艾默,再去要回来吧。

“麻烦327的钥匙。对不起我把门卡留在办公室了,您……躲在服务台后面的人正沉浸在游戏里无法自拔,斜眼撇了旁边的表格,很没有耐心的打断他,“327巳经退房了。”

经年一怔,对她心不在焉的敷衍态度很不满意,“我就是住在327的,据我所知,我并没有退房。”

女人抬眼看了看经年,认出他,“懊,任先生啊。你朋友昨天不是过来帮你退了房,东西都拿走了。”

“我朋友?我什么朋友?我并没有让什么朋友退房。你怎么可以随便让陌生人我的东西拿走?.女人瞪了经年一眼,对他的质疑颇为不屑,侧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给他,“你朋友留给你的。”

9月16日∶壮硕身体里的渺小灵魂

橘色斜阳照在金晃晃的雕塑上,男人背后的翅膀尖端反射着一丝刺眼的光亮,八匹马似乎才了生命般几欲腾空而起。站在欧洲古堡一样壮观的楼前,批高的门洞下,经年感觉自己特别的渺小。

周末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那个人不是开福利机构的,怎会如此轻易的借给自己钱,无缘无故给自己机会监督这个项目。有得必有失,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从按下通话键的那一荆,经年已经决定了寻求一条通往“幸福生活“的快捷方式。这是脱离了他人生轨道的选择,这是背离了他从小教育淮则的选择。但是又怎样呢?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早巳通过这样那样的方法功成名就。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中,路途方法有何关系,只要你能走到那个位子,只要你能到那个目的,没有人会去在意你怎样得到的。

就像在PlagaRoyale的旋转门口,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专家,没有人知道你赢得多少荣誉,成就过多少高精尖的项目,发表多少学术论文,出过多少本专业书籍。经年这一身廉价的西装,换来的也只是门童的忽视。

你不可能耙所有的头衔与荣誉写在脑门儿上,你只能把尊重披在身上,穿在脚上,戴在手腕上,寄于出行代步的工具,寄于傲视天下的气质。

人的强大不在外表,却也只能体现于外表。壮硕如经年,如个也只能持自己的灵魂缘缩在身体的某处。

深吸了一口气,他举步走进PlagaRoyale的旋转门。富丽堂皇的大堂,浅色为主,柔色黄先,白色巨柱,黑色铁花的栏杆,地面上是繁复而整齐的图素,不禁感叹,比自己住的那小旅店,真的是天上地下。身处这种地方,环境都让你哼一种从内心处涌出的骄傲感。宛若自己成了上帝,皮鞋踏在地上,仿佛走在云端,飘飘然,无安全感,不知何时就会跌回现实。

经年径直走向前台,服务小姐很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先生,欢迎光临PlagaRoyale,请问我可以帮到你么?”

“那个,有留给……任经年的东西么?”

“请稍等。”

前台服务生递过另一个信封,经年拿过来按了按,硬硬的。伸手进去,掏出一部手机,还有一张门卡。

站在电梯里,经年不免有些紧张。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拿不淮。站在那扇门前,他扰豫了。门卡在手里硬邦邦的烙着湿润的手掌心,只是一个标淮间儿。棕红色的橱柜,相同颜色的修饰镶边,土黄色的花纹壁纸,柔软的米灰色地毯,还有两张大床。对着床是台不小的电视,下面的柜子有交叉双箭的装饰。壁灯和台灯都开着,很温馨的昏黄灯光。

自己的衣服行李都在,一些零散的材料都被整齐的擦在桌子上。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在空荡的屋子里听起来有些吓人。

“喂““.嘿“经年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们不需要这样,我在那里住得也很好。”

“呵呵,不这样,怎么能表达我们的诚意呢?对了,以后,你就用这部手机和我们联格吧。嫂子昨天打了电话过来.抱怨我们假期也不让你休息呢。”

经年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是一条不归路,他巳没有退路了。

卡片刷过,嘎达一声,门在他面前打开。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经年推门走进去,还好没有太夸张,9月17日∶她的一切和你无关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窄窄的一条先影,落在书恒紧闭的长睫毛上。威觉到光亮,白色的单子蠕动了下,转个角度想要继续睡。手机却贴着裤兜震动起来。

书恒皱了皱眉头,醒了过来。

病床上的女人陷在白色被单里,疲小纤弱,安静的像一具尸体。书恒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察看。艾缺的脸泛着不正常的徘红,呼吸虽然微弱,却依旧耳闻。

抽口气,出门去按电话。

昨天一晚书恒都没有找到严雨。艾默原本退下去的温度,半夜又烧了起来。医生说,她工作过于劳累,身体的抵抗力很弱。这一次感染病毒,又不能用抗生素,。

进去的抗敏药都吐了出来,只能继续依靠打吊针。

公司有事,书恒必须要回去处理。他又给严雨打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他没有严雨家人的电话,也不知道艾默还有没有其它的朋友。送艾默来医院的时候,应该把她的包和手机一起带来的,至少还有个通讯簿可以用。

嘱咐了护士,书恒走回病房。艾默睡得安夹静,也许她自己也希望能这样睡着,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了吧。

书恒匆匆走Tg,却迎面遇上了一个人。他迟疑了一下,经年来Tg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不在一个部门,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司里遇到。不过毕竟是老同学,书恒依旧点头冲经年微笑了打招呼。

“于……书恒。。。”

“经年欲说又止,书恒只好停下脚步,等他开口。

“听说艾默生病了?”

“恩,急性肺炎,现在在医院。”

“什么?这么严重?”

书恒看着经年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抬头看着他脸上焦急的神色。这两个人还真是有趣,年纪一把了,按说都不应该如此毛躁。在工作上也都是沉稳的人,平时面具戴的妥当、喜形从不如此外露。但到了与对方有关的事情上,就完全的退化成了按耐不住的孩子。

经年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夫态,汕汕然放下手。

“我现在才事情要处理,要不,我们中午在对面咖啡厅见?”

“好。”

经年一上午都没能塌下心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一次的为了艾默乱了步伐。

己在军队里练出来的镇定和冷静呢,自己引以为傲的淡定和从容呢。

这一次来北京的选择是不是从开始就是错的。留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就算不那么富裕,至少不愁吃穿用度。为什么那么贪心,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辈子做个平凡的小人物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是不是因为心底还是在乎她十五年前的那句话。

“对不起……但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话……”

所以呢?

他己经不再是为了她的幸福而话活。她的生话早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什么是她想要的,如今跟他又有何干。

他有刘艺,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为什么还会为了当年的一句话,开始不满于自己的现状。

一个男人不一定非要飞黄腾达才算成功吧。难道他没看清那些人前的风光背后有多少妻离子散,鸡飞蛋打。

经年站在窗前,额头抵着徽凉的玻璃长长的叹一口气。如今他巳轻是上了贼船这不是个好现象。

遇到她,是上帝给他的磨难还是馈赠。再次遇到她,是老天爷给他的这些年等待的安慰,还是对他的又一次折磨。

没有那么容易下来了。只是艾默这个女人,他越来越放不下。

书恒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经年已经坐在那里。西装外套搁在一边,眼神盯着桌面若才所思。

“对不起,我晚了一些。”

“没关系,我也刚到。'书恒看着经年面前早就不冒热气的咖啡,没有戳穿,只是回头叫了服务生,又点了两杯。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不想第一个开口.气氛有些尴尬怪异。

“艾默她……”经年没挺住。艾默住院了。这让他很担心“任经年,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书恒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艾欺?”

经年没有回答,书恒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认。

“你打算怎么办?把她再追回来?”

“不可能了。我们都巳经有了家庭,我不想毁了她的幸辐,也不想…”“你还挺懂道理的。”

经年听得出,书恒的语气里有嘲笑的意味。

“那你上次对艾默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喝多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和她道歉。”

“那之前发那样的短信,你也喝多了?”

经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的确上次也是喝了酒。都说这酒精误事,如今看来就算没有喝醉,也是会薄弱人的精神。以后算是能不喝就不喝了。

但是不喝了就能解决问题么?最根本的,还是他隐藏在层层包裹之下的那份心思。

如个那些束缚裂了键隙,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黄花了人眼,也蔗荤了人心。他以为自己心已死,却实则从来就未死心。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扰乱了她的生话。你甚至让艾默因此被严雨打。”

“你说什么?他打她?”

书恒把经年扶回座位上.“那都是他们家里的事。”

“可是.他怎么可以打她。”

“就算他打了她,也是妇联或者警察的事情,和你无关。”

书恒吼的声音大了些,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难得很默契的一起起身离开。经年没有这样放过书恒,“你说他打艾默.他怎么可以打艾默.他怎么舍得。”

书恒叹一口气,“我说,哥们儿你就不能不这么关心别人家的事儿么?”

“书恒,我也是她的老同学……”

“但是私事就是私事,你早没有那个身份去过问了。”

经年沉默,他知道书恒是对的。

“不过,你可以让我去看望一下艾默么?当然,在他们方便的时候。以……一个同学的身份。”

9月17日∶当头棒喝

书恒停下来,转身面对经年,“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么?”

经年自然不知道书恒想做什么,脸上桂着疑问的表情。一个黑影突然从眼前急速闪过,经年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才挡,正好抓住了书恒的拳头。书恒的脸凑过来,有点儿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他妈的真想揍你一顿。”

书恒最后一步,甩甩自己的拳头,这家伙手劲儿还真大。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气严雨丢下生病的默缺不管不顾,自己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十地方逍遥去了,更气任经年,这个莫名其妙一次又一次扰人安定不负责任的家伙“那你揍吧,我不还手。我也知道我欠扁。”经年抓起书恒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那你揍吧,我不还手。我也知迸我欠扁。”经年抓起书恒的手,往自己脸上才书恒一把抽回来,“想得美。你的确欠揍,但是我还不想当街打架被抓进去。而且,我揍你一顿就真的能断了你对艾默的心思?你是多固执的人,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当年你爸打得你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你不还是没有放下她。”

想起那段记忆,经年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自己因为她放弃了的机会,因为她所受的皮肉之苦,却换来她一句绝然的话和义无反顾离去的身影。那天的雨,细密的像无数的细刺,一根根扎在裸露的皮肤。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寸完整。

曾经以为会依靠着共同撑起一片天的人,突然毫无征兆的退出,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坍塌成一片废墟。

在她离开这片土地之前,他试图挽留过,他撑着自己残破的灵魂,努力等待过。他经历的那段迷茫痛苦的日子.有谁知道。

高考因此发挥夫常,从未开口求人的父亲,拉下老脸来拜托了自己当年的战友将他送去了军校。艰苦的生话,身体上的疲累,确实可以让他暂时忘却一切。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寒风里站岗的时候,脑海前闪过的总是那个身影。

一个女孩子在异国他乡的生话,必定有无法想象的困难,他以为她撑不下去,他以为她会后悔。尤其是资助他们留学的公司传出破产的消息之后,他以为她铁定会回来。

他自以为是了那么久,但是她却留下了,留在了那个地方,有了新的伴,彻底断了他残留的侥幸。

他恨过,恨她的根心,恨她的不回头。他躲在一个又一个的黑夜里,细数着他们一起的点滴记忆,学会了抽烟,学会让那淡淡的烟雾在肺里围绕着麻痹那颗流血跳动的心。

他想不明白,难道那些快乐的过往都是梦境,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臆想出来的?

他以为她多少也记得那些日子,筹待她的十年里---------十年。曾经他给她的约定,以一个笑话一样的口吻说出来的,可能只有他自己当了真----他在多少个梦里看到她转身的画面,却每次都在看到她的脸之前醒过来。

也许连自己内心深处也是知道她不会回来的吧。但他还是选择了等,等到由恨转到平静,由痛苦转到麻木。那些情绪,那个人,那许多的记忆,渐渐蒙了灰,模糊成一片。

“我只是不甘心吧。”经年对书恒坦白,“我等她等了太久。总是给自己一点儿希望,然后失望。我甚至想过跑去西藏那种鬼地方,干脆孤独终老算了。但是生活不容的我总是任牲,我爸他……其实,我早就巳轻放弃了,否则也不会娶刘艺。”“既然你己经选择了放弃,为什么现在还要缠着艾默呢?”书恒看经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便拉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为了默秩,也应该多了解下这个家伙怎想的。

“我不知道。书恒,我并没才想要缠着她。也许你觉得我在自相矛盾,但是我的确只想要在远处者着她幸福就好。可是我也想要知道,她那时候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想知道她真的对过去的那一切有没有留恋怀念过,我想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知道,男人的……虚荣心,龌龊的虚荣心。我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呵呵……”经年自嘲的苦笑。

书恒张着嘴一时无语,“你还真是坦率。就因为你的好奇和虚荣心,巳轻搅得艾默心情,生话统统乱掉了你明白么?”

“我明白。可是我不想知道原来痛苦的只有我一个,原来挣扎着度过这么多年的只有我一个。虽然这孤单的独角戏是我自己的选择,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说她回来,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已经足够平静淡定,只想要见她一面,象老朋友,老同学一样的,面对面聊聊,仅此而己。可是亲眼看到艾默,我的心就开始乱了。我没想到自己面对着她的时候会如此混乱,我越是想要压抑自己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过去的记忆会时不时地钻出来,有时候我会有种时空混乱的感觉。十五年,我以为十五年时问足够把任何东西风化掉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我也不是当年的我。

可是有些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坚固。漫长岁月里,无望的等待和虚无的寄枉,把那一团感情变成了石头,埂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书恒,这些帮我无处可说,我只能告诉你。也许你觉得我对艾默别有用心。我坦白地说,虽然我知道我和严雨比.差得太远了。

如果我现在没有结婚,我也许真的尝试去把她追回来。如今一切已成定局。。。”

“你……想知道艾默和我怎么说的么?”

经年看著书恒眼中有期待,也有不安。

“艾默是曾经后悔过自己对你做出的事情,这些年也一直觉得对你有所傀疚。”

书恒看到经年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不过,她遇到了严雨。他们彼此相爱,婚姻美满,他们之前从来都没吵过架。他们是让所有人羡慕的一对是更适合彼此的人。你明白的,只有严雨才能给艾默带来幸福。我知道这样讲她已经不再爱你,请不要利用她对过去的愧疚,再纠缠她了。”

9月17日∶谁还爱着谁(上)

书恒坐在严雨公司的总栽休息室里面,漂亮的小秘书端来了一杯水,抬眼对上他打量的眼神,没者躲闪,反而勾起一个微笑,粉嫩嫩的脸蛋儿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看就是个了解自己的美丽并很会运用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是计算好的角度,如果拿个相机去拍,估计永远也拍不到她出糗的镜头。尽展美态,自信满满,似乎全世界男人都会拜倒在她a字裙下。

书恒想,严雨这个家伙还真是会享受,秘书越换越有水谁。之前的那个Evelyn和这个极品相比起来,的确是逊色很多啊。哼这么个可人儿整天在身边转悠着倒茶送水,会不会整理数据,记不记得会议时间应该都不重要了吧。

不过书恒是不会被这种女人迷惑的,他反而觉得她过于刻意做作,还不如艾默这样时不时会展露点儿破绽出来的看着自然。

“你们严总什么时候回来?”书恒把经年教育一番离开之后.他径直来严雨的公司找他。打电话没人按,就不信堵不到他人。

“严总中秋节假期过后就没有回来。昨天有来过一个电话,说是和夫人度假,要晚一天回来上班。今天严总应该会回来的.下午还有个会他必须亲自出席。”和夫人度假?和哪个夫人度假啊。书恒这气不打一处来,艾默一个人差点儿病死在家里了,他还有闲工夫度假。艾默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上这么两个男人。

在书恒把可怜的茶杯捏碎之前,严雨出现了。面色严肃深沉,却看得出这两天过的不算差。胡子刮得干净,头发吹得飘逸,皮鞋擦得程亮,衣服也很妥帖。

小秘书走过去和他讲话,隔着玻璃,书恒者见严雨的眉头扬起,有些惊讶,随后了然。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走了进来,“稀客啊稀客。于总助,什么时候Tg和我们公司有合作的意向了?”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不是谈公事的。”书恒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个男人隔着个茶几对立,心里都窝了一肚子火气,空气似乎都凝聚了起来。小秘书见形势不对,早不知道跑去哪里。

“现在是上班时间,私事等下班再说吧,我现在要去开会。”

一阵桌椅磕碰,还有硬物打在肉上的声音,严雨从地上坐起来,用大拇拈模了摸嘴角,疼得咧嘴,看著书恒攥着拳头,头顶冒烟的模样,皱了下眉头。

“于先生,你这是……”

小私书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跑了回来,原来竟是去叫保安,这个女人还挺脑子,并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到休息室的情形,小秘书尖叫一声跑过去查看她老板的伤势,两名保安就想进拉人。严雨一挥手阻止了他们.在小秘书的搀扶下站起来,“我要先听听于先生对于这一拳的解释。”

“我记得我说过,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对艾默动粗,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书恒一脚踢开滚落地上的杯子,撞在茶几的腿上碎了开来。站在严雨身边的两个保很快做好了淮备,只等看着他们老板的眼色行事。

“那个小骚货又找你哭诉去了?你还真护着她啊,她给你什么好处了,恩?”

“艾默没有和我哭诉,事实是,她现在什么也没办法告诉我。但是我自己会看,别告诉我她脸上的巴掌印是别人的。”书恒去艾默家看到她的时候,因为发烧而绯红的脸上,一个肿起来的五指印格外请晰。

严雨冲书恒招招手,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和站在旁边的三个说,“没我的话不要进来。”

书恒在小私书和两个保安的紧张目光里跟了过去。门在书恒背后关上,一道疾风扫了过来,他本能的一偏身儿,堪堪躲了过去。严雨二括不说又一拳揍了过来,书恒自然不会被动挨打。他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呢。

办公室里一阵叮当乱响,打得算是惨烈。小私书和保安几次想要冲进去,都因为严雨留的话没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男人总算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各自坐在遍地狼藉的角里。心中的火气通过暴力发散了出来,也冷静了许多。

“艾默是个好女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书恒揉揉自己的胸口,他还不错,经常锻炼身体。严雨似乎回国之后日子过太舒坦,身体灵话度差了不少,脸上被书恒的袖扣刮破,挂了彩。

严雨抽了纸巾擦脸,“好女人?你是帮她瞒着我,还是她连你也瞒着?”

“她瞒着你什么了?倒是你,“书恒看了看门口,“小秘不错嘛。和。夫人,度度的怎么样啊?”

“你应该先去问她.和旧情人有多happy?。”严雨的口气酸得可以。

“你说任经年?”书恒坐起身来。

“不要告诉我除了他还有别人。”

“他们怎么了?”

“你还要瞒着我?那天艾默被着任经年的衣服回家,可是你送回来的。”严雨正视著书恒的双眼,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一件衣服,能说明什么?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打了艾默吧。”“是无法说明什么。”严雨叹口气,“我也知道说明不了什么。”他弯曲了腿,用手揽着膝盖,“如果不是任经年钱包里那张照片,我也不会胡思乱想。但是……”

“照片?”书恒一征,“什么照片?”

严雨的眼神中透出痛苦,“他们两个人的照片。”

“他们的照片?最近拍的?”

“不是,很久前的照片,学生时期的吧。”

“既然是那么久的照片,你吃什么醋啊。,“如果有人把你老婆照片贴身带着,你什么感觉?”严雨顿了一下,“对噢,个情况不会在你身上出现。”

书恒自嘲的笑笑,“贴身带着照片的是任经年,又不是你老婆。你至于迁怒艾默么?她也被经年搞得很混乱。”

“如果她心里没有鬼,她怎么会混乱。我就是气她心里留了地方给那个人。.“毕竟他们相爱过。严雨,你会对一个你付出过感情的人真得断的那么绝么?艾默是个有情有意的女人,只是对她过去做错的事情心存傀疚而巳。至于情,你和她这么多年,她爱不爱你,我相信你自己最请楚。”

9月17日∶谁还爱着谁(下)

严雨沉默。这一天半,他除了第一晚在暴怒中度过,后来也慢慢许静下来。按理说,他们在一起十多年,不可能这一点点信任都没有。是艾默一直以来的不远不近,她一直不肯说出口的我爱你,她最近的反常让他从心底揣揣不安。他从小到大没有这么不安全,不自信过。艾默是第一个让他拿不准自己是否真正拥有的女人。

他的占有欲,让他斤斤计较,让他失去理智。

艾默平时做错了事,总是会直接承认的,然后装可爱大眼睛可怜今分的看着自己。如果不是她的错,小嘴也很利索。理由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只是一件事,只是遇到任经年的事,她便不同以往的沉默了。这让严雨更加无法不乱想,不爆发.不冲动积累了那么多年的担心和怀疑,在回国之前,一切都隐藏的很好。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内心中的魔鬼开始蠢蠢欲动的。。

严雨问出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一个问题,“于书恒……他们……是什么时候…”

怎么又见面的。”“我想艾默是怕你多心,任经年过来监督他们所和Tg的一个合作项目,艾默刚好分到一个module我要承认,这也是我的错,我没有留意他们所是派任经年来的.单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推荐了艾默去做。”

“那他们……”严雨坐起来,一脸的急切想要知道,又害怕知道的表情。

“他们什么也没有。艾默说要和任经年当作是陌生人,在工作中,他们也一直保持着距离。那天是WXHJ研究所的同事聚会……”书恒突然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经年的衣服会披到艾默肩膀土去,什么理由似乎都会显得有些暖昧。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有些不请楚,但是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人家夫妻的关系受到影响,只好转移话题。

“严雨,这两天,你在哪里过的?我听你秘书说,是和夫人去度假了?”

严雨正听著书恒讲,不经意他突然问自己,突然支吾起来,“我?我住在老同学家里两天。”“什么老同学啊。”书恒眼睛何其精明。就算严雨表情恢复的很快,还是让他抓了破绽。

“大学时侯的同学,刚好也有房子在顺义。这两天我都在那里,心情不好,哪也没去。我只能米雪说我多放一天假,并没有说和艾默去度假啊。”

“噢。”书恒站起身,也拉严雨站起来,两个人一擦身儿的姿势,他贴着严雨的耳边说:“你我都是男人。也许像觉得我和你不一样,但是我也要和你说,不要因为现在你身边的那些男人都这样做,这件事就是对的。艾默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她有她的骄傲,她的底线。不要因为她为了维护你们之间多年的感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觉得什么都能瞒过去。你就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觉得她什么都不在意。”

严雨看着门口,“你是说米雪?她单纯只是我的秘书。你也知道,想我们这个位子,需要门面。Evelyn的事本就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我不会对自己的手下有什么想法的。你放心吧。”

“不吃窝边草很好,野花最好也不要碰。至于我说的是谁,是什么,你自己心明白。”

严雨退后一步戒备的看著书恒,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嘴上自然不能承认,“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严雨,你下午还有工作么?”

严雨从穿衣镜里看看自己的脸,苦笑,“有工作,这幅尊容也不能做了吧。”

“正好,和我去医院。”

“还不至于去医院吧,自己上点儿药就好了。”

书恒开门把他推出去,“不是去看你,我都后悔没把你打残了。是艾默住院了。”

9月18日∶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艾默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候,独自一个人徜徉在巨大的校园中。三月的温哥华,还有些冷,身上穿着出国前母亲买给她的羊绒衫,手却是冰冷的。路旁的樱花树的花还未开放,已径被素雨打湿,泛着肮脏的粉红色。

从海边吹过来的浓雾,像彝台上的干冰,一阵一阵的飘过来,看不清楚来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手里棒着那封信,那封让她向住中,平顺的未来之路瞬间坍塌的信。资助他们个留学生学费的公司,就这样破产了。连报刊杂志上都评论说,没有前兆的。

是她天生就这么倒要?还是老天在惩罚她?

她抛下了那么多争取到的机会,咬着牙坚持了这么久,就要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了么?

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以她的家庭,父母的全部积蓄加一加也不够她一年的学费真的要在一个月后回去了么?她怎么面对父母,面对那些等著者她好戏的人们。

艾默意识里知道自己没有回国,她留了下来,完成了学业。但是梦中的她却依然在原地彷徨着。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浓雾中间叫喊她的名宇,她下意识的想向雾中走去,却被一股力量拉住了手臂。

她转过头,是严雨。他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默,““回来吧。”

“浓雾中的声音在召唤着她,“我们说过,要一起相爱六十年,要着着彼此老去。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向着我们说过的,那共同的目标努力。默,我不怪你当年的离去。真的,默,回来吧。”

严雨把她的头转过来,贴在她的耳边,“艾默,三年了,巳径过去三年了。如果放弃,这三年的一切就都浪费了。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

你,真的要停在那扇门之前么?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艾默。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都是小问题。就剩下一年了,艾默,失去的东西是在也追不回来的。如果你放弃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雾中问突然响起平淡的歌声,“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辐地方飞去……”

默,我尊重你的选择。”

模糊的身影在消逝,心脏开始抽痛,她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却被人恨狠推倒在地上,声音远远的传来,“艾默,你不爱他,你爱他,你爱我。艾默,留下来,留下来……”

有沉重的重量压在自己胸口,闷闷得说,“艾默,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欺骗你,再也不会……默,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呼吸不太舒畅,艾默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的重量消失,她一边咳嗽着一边醒过来。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严雨万分紧张的脸。

“宝贝,你还好吧.要不要叫医生。”尝试着开口讲话。

嗓子里干得冒烟,声音嘶哑“我……喝水……”

“噢。”严雨起来端起水壶,才发现是空的,“我去打点儿水,马上回来。”

艾默冲他挤出一个微笑,点点头。

病房的门关上了,艾默看着天花扳发呆。梦中心痛的威觉依然残留,胸口紧纠着疼痛。

梦到当年的情景了呢。当年若不是有严雨,自己何能有今天。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在那段最最迷茫无助的时间,那段人生中最低潮的日子里,她沉积了三年的寂寞在压力下爆发,像个黑洞一样。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听着音乐流泪,她参加每一个能去的留学生聚会。她因为找不到出路,就开始像个没头的芥蝇,一个乱投医病人。是严雨拯救了她,才让她没有真的沉沦下去。

如果一切重新来过,她是会选择留下,还是选择回国。当年下决定的时候也扰豫过,却还是很快的做出了选择。那时候她还年轻,想要的东西太多。如今什么都有了,反而无法再那样决绝。

她看着严雨走进来,帮她倒水,在两个杯子里来回颠倒着,又仔细吹凉才送到她嘴边。

嗓子慢慢缓过劲儿来,艾默用眼神看看放在床头柜上附嘻吸管的包装矿泉水,“家有现成的,不用那么麻烦。”

“这种水不干净,还是烧开了的好。”

艾默笑着摇摇头,有这样的老公,让人很矛盾。一直都对你那么好,那么好,好到无法挑剔,好的迷感人心。一瞬间,却可以变得那么可怕。她脑子里闪过他居高临下着着自己的样子,身体还会条件反射的感觉到冷水从头顶淋下来的颤票。

“我睡了多久?”

“两天多了。”

严雨握着她的手,凑在嘴边轻吻,“都是我的错,害你生这么大病。”

他居然说自己错了呢,真是不容易,大少爷转性了。艾默反手模着严雨的脸,他看起来很疲惫,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吧,“我也有错,我不应该瞒着你的,让你误会。我和他.我们其实……”

“我知道,我都知道。”严雨又抓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磨蹭,“书恒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不等你的解释的。”

他坐正了身子,脸上挂上一个故意的严肃表情,“不过你以后不要那样一句话不说。你知不知道,你坐在水里,看着照片一言不发的样子,让我的心都寒了。

我真的以为你和他有什么。我嫉妒到要发疯。宝贝,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好不好,什么都告诉我。”

艾默笑着点点头“好,我都告诉你,一切都告诉你。”

经年接过来打开,只有一张plaga Royale的卡,贴着一条纸,计算机打出来的两个字“欢迎“。

9月20日∶让我再看你一眼电视里在播放早间新闻,经年从洗手间里出来,用毛巾擦掉头上多余的水珠。

金色的床单上摆着自己的行李,衣服,还有昨天从书恒那里拿回的钱包。

他在另一张床上坐下,又一次把钱包打开,又一次看到那个空着的透明口袋。昨天那不是梦,是真的,她是真的把那张照片收回去了。如今,有关于她的一切,终于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记忆。

代替那张照片,多了一张名牌男士服饰店的礼品卡。算是赔拾他那一件西装外套。她果然够狠,连曾经拥有过她气味与体温的东西也不愿还给他了呢。

经年知道,她这样做是对的。无论她对自己还有没有感情,哪怕是对过去还有存分之一的眷恋,也都不应该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她一直是个理性的女人,总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一直都是自己想要得太多,是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刘艺和未出生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那才是他现在拥有的,可以肆意拥抱,需要思考,不需要顾忌别人的眼光想法。

是否这一次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呢。买房子的那些钱,他会想办法去还。他们他做的事情,换做别人也一样可以做,并不是非他不可。项目巳经在稳步进行中,所里有的是专业精尖经验老道的人可以顶替自己。

他不求飞黄腾达,也不再想要夯求不属于自己的生活。身边的同学,朋友,即便有钱,不都还活的好好的,不是么。

这个社会上,最多的还是如他们一般的普通人。为了吃穿,为了生活,每日奔波。

也许偶尔会觉得枯燥,也许会觉得生活没有方向,也许会忘记自己曾经想要什么。

也许习惯了仰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是生活本身自有乐趣所在。抚妻弄儿的快乐,也是幸福。在不太忙碌的周末,一家人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看天,凑在阳台上抢水果,陪着孩子玩乐,捧著书塌下心来喝个茶,与妻子聊个天,也许是那些每日忙于事业,钻于仕角,争权夺利,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人们无暇享受的平和。

不一定非要宝马奔驰才可以出门,车价在降,花个十万买一台家里用,也一样方便。不一定非要别墅豪宅,全家人在一个屋檐下,无病无灾巳经是幸福。

若不是自己不懂得知足,哪里又会带来那么多烦恼和混乱。

经年把衣服用品一件件打进行李,拎起来回头看着这金碧辉蝗奢侈的套问。转身离去。

他把车停在医院对面饭店的停车场上。道旁树挡住了上午还不算毒辣的阳光,车内光影斑谰。书恒告诉了他艾默出院的时间,让他离开之前,可以再看她一眼。

“在分离的那一瞬,让我轻轻说声再见心中虽有干言万语也不能表达我的情感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让我再看你一眼”

轻年嘴里突然有出一首老歌,哼到最后,把自己有笑了。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就开始偷偷在一旁看着她了。这样想来,她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还不如他偷偷陪伴时间多。自己是不是看点儿变态跟踪狂的潜力。

那时候是不敢贸然上前,只要远远着着,知道她在干什么。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怕她看到自己,会觉得自己讨厌,又很想她看到自己,了解自己的心意。

现在这样看着她,心情却平实了很多。着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时不时勾起他回忆的小动作,还有那些动作曾经伴随着的快乐和充实感觉。他突然发觉自己也许真的还活在自己的回忆上,没有向前迈步。大家都向前走了那么远,只有他还留在十五年年,留在那个幼稚,任性,执着的青葱岁月蒜苗男的世界里。

车上的表跳到十点,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医院门口。车上走下来两个人,正是严雨和于书恒。

书恒向马路对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辆桂着军牌的车停在那里。车窗玻璃反射着树影,看不到人。但是他知道,经年一定在那里等着看艾默出院。

艾默这一次生病,经年也罪魁祸昔之一。但是书恒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执着,着实让他感叹。敢问有几个人能够经历十几年的时间,心里都只装着同一个人。就算他自己已经分不请楚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艾默本身,还是他这么多年来,自己用记忆捏造出的虚构人物,十分钟后,严雨掺着艾默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比一周前又疲了一些,脸色是大病初愈的白。经年的胸口一阵揪痛,没有等他们上卡宴,就发动了车子离开了。

开着车上了环线,,正好是周末上午,车流不多,如果顺利,应该很快就回去了。看着出口的标示,经年心头一动,猛地一打方向盘,擦着防护拦就冲了下去。后面司机把喇叭按得山响,他减了速度停在路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胸膛起伏,像是跳上岸快要憋死的鱼。把着方向盘的手居然也开始颤抖起来。

“至于么?”他对自己说。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子了?神经性肌肉痉挛,当年被父亲打出来的毛病。现在不冷,也不热,也没受刺激,怎样也不该犯啊。难道放弃一个人就这么难?

“她已经离开你十五年了。任经年,是个男人就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你看到你自己的优柔寡断给她带来了什么。你是要她幸福,不是要她不幸。”

他打开广播趴在方向盘上,躲在路况新闻的声音里闷头流泪。三十二年的生命,自从懂事之后,自己似乎就没有哭过。就算艾默离开的时候,也未留过眼泪。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在心里存着一丝希望与侥幸。而在今天,他是真的要抽刀和过去彻底斩断了。

自己的执着巳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已经害到了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

广播里传出一首歌,“That aluatelye 笑对现实的无奈不能后退的时候不再彷徨的时候永远向前 路一直都在”

9月20日∶深陷沼泽等经年回到家,巳经错过了刘艺去产检的时间。他把车直按开去了医院,匆匆忙忙跑去妇产科。迎面看见刘艺和另一个女人并肩出来。

“刘艺,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怎么样?”

两个女人一起转过头来,经年看着另一个女人的脸,猛地钉住。

“经年,你怎么才来,昨天不是说好了提前回来么?要是等你,孩子都出来了。”刘艺走过来锤他一拳,然后发现他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皱眉头,便转身介绍“这是Samantha,我等你的时候认识的。Samantha,这是我老公。我刚才和你说过,搞研究搞的人有点儿木,你见谅啊。”

“帅哥,你好.任先生是吧。

我是Samantha。”女人微笑着伸过手来。

经年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僵硬,也还是伸过手去。女人主动地握了上去.顺手在手心里轻轻的勾了一下。

“你叫他帅哥.他还不美到天上去?”刘艺喇着嘴,上下看看经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就算是我老公,我怎么看怎么顺眼,也没觉得他帅啊。”

“美女,你这话说的,人家任先生是一表人才。”

“我对你这句美女也开始深表怀疑了,刚才还瞎开心来着。”

“听任太太说,任先生在北京工作?”

经年想,我在哪里工作你会不知道?不过他必须要把这戏陪Samantha演下去,不能让刘艺看出破绽。

“也不是,只是最近有个合作项目,去北京出差。”他扰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不过,也许这次回来就不去了。刘艺怀孕了需要人照顾。”

经年注意到Samantha听到他这句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说,“帅哥,事业可是男人的追求,干万别回头说我们女人扯你后腿。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工作,我想任太太也会支持你的吧。而且.她现在才两个月不到,如果需要照顾,我可以来帮你照顾美女啊,你就放心吧。不是说怀孕的时候看谁像谁么,刚才美女说,要天天看着我,以后孩子好像我呢,呵呵。”

“就是就是,如果女儿要像Samantha这么漂亮,我以后可要把家里门坎修结实了。”

你去忙吧,别让小伙子把门坎踩烂了。经年,放心,我很好,医生说孩子也很健康,不是还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该结束了么?我还等得了这几天。”

打死经年他也不会相信Samantha和刘艺在医院相遇是件偶然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放心Samantha照顾刘艺,看她的反应,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放弃的想法一般。

刘艺面对经年,背着Samantha的时候,这个女人的脸上就挂上个冷冷的表情。经年明白,他们的用意很请楚,就是利用刘艺和孩子向自己施压。无论自己是不是想要半路退出,他们应该都会做到这一步。

人有了在乎的事情,就才了弱点。而经年的弱点之一,就是家庭。

从自己打电话借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陷入这个沼泽,无法脱身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还会心存侥幸心理,以为只要还钱就可以全身而退。

Samantha看看表,双手一摊,“帅哥,美女,我要走了,祝你们婚姻幸福,”

然后她轻轻的摸了摸刘艺的肚子,眼睛却看着经年,“生个健康的宝宝。”

“恩,Samantha有空一起去逛街。”

“当然,美女,我陪你去买baby的家服啊,我认识一个朋友开店.可以打折扣哦”

经年陪着刘艺往停车场走,刘艺似乎依然在认识新朋友的兴奋中。

“Samantha,人很好呢,我已经做完检查了,她还特意介绍认识的医生给我。妇产科的主任医师,杜主任,很有名。如果没有关系,根本见不到她的。杜主任和Samantha很熟,还说,以后我来都可以直按找她。”

“刘艺。”

“恩?”

“不要那么容易相信陌生人。”

“不会吧,经年,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坏人啊,知道现在坏人很多,但是我知道Samantha不是的。她又不图咱家的钱,当然,就算她有想法,咱也没钱给她骗。就你我手里的那点儿权利,能给人家带来什么,她可是从美国回来的。

背景很厉害。咱一穷二白,剩下一家三口三条命之外,还有什么?”

经年心中突然有些害怕,楼着刘艺站住,“我就说了一句,你就回我这么多。我不就是提醒你一下么。怎么命啊命的都出来了。怎么样,医生今天怎么说,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么?宝宝有没有动?”

刘艺拍开经年的手,“你倒是心急,才七周而巳,现在就这么大一颗豆,还听不到呢。我来检查就是确定下自己真的怀孕了,看一下身体的状况,胎心子宫的情况、医生了解下继往病史、手术史及家族史,扣了血,验了尿.拍了心电图。”听着刘艺僻哩啪啦的讲着自己错过的第一次产检,经心头柔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老婆,辛苦了。”

“很辛苦。抽血了呢,晚上我要吃麻辣锅,好好补一补。”

“麻辣锅孕妇可以吃么?”经年质疑“为什么不能吃,对了,医生说了,我现在心情不能波动太大,否则孩子会唇裂,你不能气我。”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多吃点有营养的,别总想着麻辣锅。”

在家楼门口停车,让刘艺先上楼,经年自己去停车。打开后车厢,看着自己的行李,经年迟疑了一下,终是只拿出了那件随身包便转身离去。

9月20日∶怀疑的种子

回到家,严雨的妈妈就迎了上来,一脸怜惜抱怨微嗔的表情,抓着艾默就往屋子里走,“丫头,你说说,怎么发个烧都能烧成肺炎住院了。才和你说过要多注意身体的,不听话。”她在艾默手背上轻拍两下,算是惩罚,“送你回来那天,只当你是小感冒的,早知道我应该留下来就对了。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懊。那个师父说的对,我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艾默心想,留下来可就看到你儿子弄的一屋子狼藉了。如果那样的话,真不知道老太太会什么反应。回头说不定和她儿子一起搞不请楚状况,也许就不是她一个人生病住院这么简单艾默忙说,“妈,我没事儿,真的,是医生大惊小怪。”

“你这孩子说的,医生怎么会大惊小怪,看看,耽误工作不说,弄的严雨也请了两天假。他工作多忙啊……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上班了,在家里休养,淮备要宝吧”

艾默不知道严母又要唠叨多久,好在严雨和书恒也拿着她在医院换洗的东西进了门。

严母看到跟在严雨身后进来的书恒,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艾默出来介绍,“妈,这是于书恒,我的老同学,现在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书恒,这是我妈,那是我爸。”

“伯母好,伯父好。”书恒微笑着的模样总是讨老人喜欢的,严雨父母也不例外笑得乐呵呵。

“这次艾默住院,书恒帮了不少忙。”

严母一听,“这样啊,小伙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严雨也帮忙劝着,“对啊,书恒。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我还说要请你一顿致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只是在家里,做不出什么山珍诲味来,就一些家常菜,不嫌弃吧。”

严雨居然开口留人,这让艾默有些意外,在这之前,严雨从来未曾叫过任何同事,朋友,同学在家里吃过饭的。有什么事,过生日,或者请客吃饭的总是选在外面餐馆。艾默还以为他会选择带着父母全家一起出去,今天居然会留书恒在家。

艾默以为严雨本性就是个不喜欢别人走进自己私秘的地盘的人。而她不知道,严雨曾经是多么疯狂的喜欢在家里胡朋唤友的开panty。有时候甚至还弄些药或者大麻来助兴,要多沉论有多沉沦,要多疯枉有多疯枉。除了毒品他绝对不碰之外,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做过的。

只是刺激的事情做多了会腻烦,寻求刺激是因为空虚,而过度的刺激只会让人更加的空虚。从迷幻中抬起头来,前路还是一片茫然的感觉,并不好受,严雨从大学之后就有点儿厌烦了人来人往的派对。在人群中流连了太久,他的心已经累了,身体也累了。曾经一起疯枉过的朋友早不知各自去了哪里,过去的血气方刚的无谓少年已经不在,他只想要沉淀,要远离那些荒唐。而正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艾默,这个让他第一次从心底涌出想要定下来的念头的女人。

但是今天严雨的目的并不单纯。严雨是想要拉拢书恒,让他和自己的家人熟悉起来。以后有些不能说的话,就自然不会说。因为书恒不是会想要为了揭穿什么,去伤害身边的人,伤了老人的心。他是个聪明而知时务的男子,知道什么话要怎么说,知道什么时候要保持沉默装傻。

严雨和书恒陪着严父聊天,艾默想要进厨房帮忙,被严母赶了出来。她只好在原本属于她的自由空间里四处游荡,然后歪在一个单人沙发里边听几个男人高谈阔论,自己在一边发呆。

坐在对面的严雨在艾默偶尔看过去的时候,会偷偷的冲她吐舌头。艾默静静的看着他,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如果理个平头,穿上休闲随意的衣服,说他是个大学生也有人相信吧。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澈了。他早就不再是刚刚入行时候那个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拉着艾默问东问西,探讨怎样做抉择的小子。他现在是个运筹帷幄,领导着多少多少人,把握着多少多少盈利,拥有多少多少身价的成功男子。

他的优秀,他的成功,不单单只是艾默看得见。他在那里,像一颗钻石,被打磨出无数切面,发着光,吸引着人们的注视。他亲和的微笑,他美好的外表,他卓越的地位,他拥有可以吸引任何女人的诱惑力。她之前哪里来的自信,相信他只属于自己的呢?

严雨在医院陪着艾默的时候,他的新秘书米雪来送过一次材料。一进门儿,就让人眼前一亮,惊为天人。那样一个可人儿.对艾默嘘寒问暖,嘴儿里甜着呢,真是什么帮话都敢说,艾默只听到嘴角抽搐。这可是个比Evelyn更迷人更有城府的女子,想到她和自己的老公每天工作在一起,看在艾默眼中多少有点儿刺。如此对手在侧,她真的不知道该怀疑严雨的定力,还是怀疑自己的魁力。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是男人,也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女人的追求吧。

艾默之前不是个会这样想这样担心的女子,严雨的身边有多少女同事,女性朋友,女性同学,她都不那么在意的。她觉得那是不可避免的,地球上就这两种人,没谁真的在一起或者结婚之后就能完全摆脱另一个性别的人在身边出现。

这样的话是没有错,但是以这个理由对严雨如此放心,说出去都让身边的人用着外星人的目光看着她。不过艾默一样还是洒脱的从不过问严雨的去处,而他每次晚归或者行程有变化,wωw奇Qìsuu書còm网也都会打电话通知艾默,未让她担心过。

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要相信对方。即便严雨从来没有给过她相同的信任,连同实验室的男牲同事打来电话,都要他去按,然后我个借口回绝,以至于艾默的机除了家庭医生,父母和严雨的电话之外少有人会打来。

也许是evelyn的事请让她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也许是身边书恒,萧颖说的那些有关严雨的评论在她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一次,她真的开始感觉到身边的这个人,有做定时炸弹的潜力。

“我上次在你这里看到一个摆设挺不错的,怎么这次没看见,都换了?”

严父看着厅里的摆设哨有些困惑。书恒和艾默对了下眼色,都没有看向罪魁祸手严雨。

“噢,想换点儿新东西,还没来得及去购置。旧的看时间长了。都腻了。”

严父摇摇头,“你们这群孩子啊,从小钱就开始乱花,这都是浪费。而且旧的东西才有感情嘛,是不是,你看你妈,我看了她四十多年了,还没有看腻呢,哈哈哈。”

三个孩子点头附和。严雨的手机此时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徽皱了下眉头,起身上了阳台严父和书恒问起Tg的事情,书恒的上司,曾经是严父一手提拔的下属。艾默有点闪神,注意力都在玻璃那一边的严雨身上。是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吧,他眉头皱更紧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遮盖不了他情绪激动时候的小动作。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病,多少有点儿神经过敏。那天米雪在自己面前讲到严雨的时候,他坐在一边看数据的手抖了一下。那可能只是一个纯属巧合的动作,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的。但是她还是止不住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是不是怕米雪说出什么来。

都说两个人相爱久了,爱情会淡。她和严雨的感情一直说不上来是有多爱,只是个铁契很好,有共同目标,利益相互关联的人在一起生活。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淡淡青烟的,再要淡也淡不到哪里去了。

但是在一起成了一种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分开的。那么多的老夫老妻,走到最后依靠的是什么,大体上.还是一种习惯吧。

婚姻久了,会缺乏激情。物质是守恒的,这淡掉的婚姻的激情,会衍生多少猎艳的激情,因人而异。一直以来,他们婚姻的激情的来源从不是艾默,而是严雨。艾默永远是被动按受的那一个。如若这份激情转了方向,梆了位置,艾默不知道,他们的婚姻里,还能剩下什么。

曾经共同的目标,已径基本到了,曾经维系的利益,并不那么重要了。他们又没有孩子扯在中间,如果严雨的……艾默想,自己也许会选择离开吧。

事情还没有发生,矛盾还没有激化,只是有了风吹草动,艾默巳经习惯性的给自己找了退路。

她永远不会是个英勇的战士。

9月20日∶梦中的话语

一顿饭吃的热闹,又聊了阵子天。艾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敏感,严雨自从按了那通电帮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安。毕竟是人前做过多少戏的人,他面上做的自然,严雨的父母也没表现出什么。但是艾默是他身边看了他这么多年的,举手投足,眉间眼底的小动作,小表情,平时没有注意。现在却发现自己观察能力格外的细致。

况且她自己心里一直梗着条怀疑的鱼刺,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不对劲。

早早的书恒就说要离开了。在电梯旁边,书恒趁大家不注意。在艾默耳边低语说,“自己照顾好自已,有事就来找我,别自己熬。”

艾默点点头,微笑看着他进了电梯。书恒会这么说,应该说明自己不是唯一感觉揣揣不安的人了吧。

回来安顿好父母在另一间卧室睡下,屋子里才又安静下来。也许是大病初愈的关系,突然感觉很累。

艾默早早躺下,却睡不着,靠在床上打量这个卧室。极简单的装修.米黄色的墙壁,素雅的顶灯。三个月了,他们住在这里三个月而巳,却咸觉好像巳经住了很久很久。

那是因为身边的人是严雨吧。只要才他在的地方就是家,这么多年.深刻在脑海某处却不自知的坚固定理。在这一刻却突然明白过来。生了一场病,虽说算不上鬼门关转了一圈,但是想法却真的转了一圈。

他们在一起十二年了,结婚也有十年,他们巳经成了彼此的习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婚姻究竟有多么牢固,或者会多么脆弱。从决定结婚的那一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的做一个妻子。无论当时她是不是爱着这个男人,无论这份婚姻的开始背负着怎样的利益,她都不是一个拿婚姻当儿戏的人。

但是这回国后的三个月,却将蒙在这份关系上的层层迭迭的帷幕吹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隐藏的炸弹。

严雨这个人她是否真的了解过,她究竟了解多少,她究竟有多少事被隐瞒着,不得而知。

究竟是她看不清,还是他太复杂。究竟是这里的环境改变了他,还是他在国外的时候隐藏了自己。艾默心悬在空中,无处可依。

“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回来之后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严雨换了睡衣,揭开被子爬上床来。

艾默快速的收敛心神,“喔,没有,在想项目的事情,一个星期没去了,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

“都决定了要离开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本来就是个空降兵,又一直生病请假,估计Tg里我都要被他们说臭了。”

“呵呵。”严雨像摸只小猫一样摸摸她的头发,“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你的优秀我知道就好了,管别人怎么说。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比较好。刚才妈还说,一个人很寂寞,想叫你有空多去陪陪她。”

“噢。知道了。.艾默看严雨探身把床头的灯关掉,熟悉的宽厚肩膀,在黑暗里是个青白的轮廓。

这个肩膀是不是依然只给她依靠,这个怀抱是不是仍旧属于她一个人。她寻着手臂,躺进他的臂弯,深深的吸一口气。鼻端只有香皂的味道,干净而清爽。手很自然的贴上了他的胸膛.轻轻抚摸过他结实的肌肉纹理。

严雨把艾缺的手按住,“你病刚好。不能做就不要挑逗我。”

“我只是想摸摸你。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挑逗?”艾默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这算是试探么,她并不善此道。好在平时他们也经常在枕边说些玩笑话,艾默让自己尽量说的自然,“如果我有一天怀孕了,怎么放心放你出笼啊。”

严雨翻个身,把艾默搂在自己怀里,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只是经不起你的挑逗而已。”

“那如果别人的灵魂进入我这个身体,而我的灵魂到了另一个躯壳,你会爱现这个身体,还是爱拥有我灵魂的那个躯壳?”

严雨睁开眼晴,捏她的鼻子,然后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又胡思乱想了。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这个你。睡觉吧,好不容易回家了。医院可不比家里舒服。”

窝在他怀里,两个人的姿势经过多年的磨合,严丝合缝。这样熟悉的感觉,让艾的思锗慢慢平静下来。

烦恼都是自己找的,艾默对自己说,他还是他,未曾变过。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还没有完全睡着。严雨的身体动了一下,把艾默又弄醒了她知道严雨睡觉不沉,这样抱着她也许会睡不踏实,便自己小心的向下缩了脖子,从他怀里撤出来。严雨咕嗓一声.转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艾默突然又不困了,可能是这些天在医院睡得太多了。躺在床上又不敢翻身,怕吵到严雨。若不是公婆都在,她会偷偷跑去另一个屋子睡。

心累了。她不是个适合想这么多事情的人。她可以一头埋进几干几万行程序里,看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一者就一天。但是不能让她考虑人和人的关系,猎度别人的想法,不过断断续续想了这么几天。她巳径快要疯了。脑子里乱成一摧,蒙着层雾一样。

自己也要变成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了么。那种每天老公一进门就变成警犭,老公一出门恨不得在他鞋底儿上按窃听器,每隔半个小时打一次电括,动不动就追到聚会上去扰人兴致的女人。

她还记得严雨去海南的时候,自己和书恒聊天的事。那时候说的那么淡然,为何现在又如此惶惶。自己到底被牵了哪根线,扯了哪根筋。还是怀疑是可以传染的,严雨的那巴掌把他专属的疑神疑鬼的功力传给了她,结果她学会忐忑不安了。

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关己则乱.什么叫女人的天性。

艾默轻轻的叹一口气,刚要换个姿势逼迫自己睡去,身边的人却身体猛地一颤,喊出一句话,“给我滚蛋,你个小贱人。”

9月21日∶生活将夫妻熬成粥

凌晨五点,乌云密布,天将亮未亮,窗外的世界一片灰蒙蒙的,一如她的心情。

艾默爬起来做早餐。一夜未睡,早一点儿起床也是一种解脱。让自己忙起来,就不需要再胡思乱想。

回身关门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窝在被子里,睡得像个孩子一样安稳的严雨,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十二年的时间,她看他的睡颜何止四千遍。男人老得慢,这样看着他.似乎和当年窝在车库的床垫里贪睡逃早课的那个年轻男子没有区别。

他的样貌未改.心在哪里?她的容颜已老.路在何方。

昨夜的梦话里,他骂的是谁?

她告诉自己这次也是一样。只是哪个下属,会让他用上“小贱人“这样的称呼。

她故意忽略不去细想。艾默巳径不再关心。她早就习惯了他在梦里指责别人。

公婆巳经起床,一个出去遇弯,一个在整理洗衣机里面的永服。艾默走进厨房,熬上小米粥,顺便热上几个严母昨日做的包子,然后就靠在流离台边发呆。她其实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想,看着炉子跳跃的蓝色火焰,她很想点一只烟。手纸在唇边并起,模拟着在指键间轻轻呼吸。清晨润湿的空气烘着小米粥的热气吸进肺里,湿嗒嗒的凝在心头。

米汤“嚷嚷“的从锅边溢了出来,艾默忙收了心思,急急忙忙的去关火。四贱的滚热的粥落在手背上,烫的她一颤抖。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扯着她去水龙头下冲。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

“一直都在做梦,睡不踏实,不如起来。”

艾默心头揪了起来,“梦……到了什么?”

严雨赤裸的胸膛贴了过来,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烘烤着她,“梦到你。”他的手臂伸过来环绕着她,艾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蒸锅的盖子一样。呼味呼味的压抑不住快要喷涌而出的压力封住了她的爆发。

“我梦到你给我生了个好可爱的宝宝。”

“那你继续作梦去啊。”

盖子打开来,热气蒸腾,“起来可就没有了。”艾默躲开严雨探过来的唇,把蒸锅的盖子打开来,迷糊了双眼。

“可是我却梦到你不见了,扔下宝宝给我。消失了。”好哀怨的语气,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

“你当自己是刘彦昌啊,那我也得有个二郎神做哥哥才行。”

“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做沉香的。”

“放开我啦。”

“不要,如果我放开.你会不见的。”

“你不放开,我怎么把包子拿出来啊。”

“咳咳。”严母在餐厅里咳嗽两声,严雨吻了下艾默的脸颊,转身出去了。

“我说雨啊,你怎么光着个膀子.去,穿上衣服去……”

“是,妈,我马上去穿。”

艾默拿了碗过来成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和她,曾经就是这水和米,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捞出来,晒干了,米还是米,水还是水。时间长了,他们早被生活熬成了粥。

曾几何时,她的身体是他的,她的心属于自己。而现在,她是否还如此笃定她依然守着自己孤独的心。在她真的看请之前,他早就渗透进了她的肌肤骨髓,溶为一体。

9月21日∶现实一直在提醒你

天气不好,一家人都窝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艾默在电闹前抬起头,窗外雨下得很大,连天连地的一片水幕。天气影响心情还是心情影响了看天气的情绪。她有点儿气自己的多愁善感。

发生了什么事么?没有。

都是这次生病病的。也没什么大病不是么,怎么就搞的自己神经兮兮的。自以为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什么新时代女性,这什么还没什么呢就这样了。如果真的有什了…”.如果真的……艾默看着站在阳台上的身影。他背对着她,手机靠在他的耳边,风吹着他宽大的衣服,呼啦啦。她站起身,走回卧室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外套,攥在手里,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终是走了出去。

拉开阳台的门,雨声和他压抑的愤怒的声音闯进耳膜,“你不要无理取闹!”

严雨转过身,眉头还皱着,“。。。就这样。”他中断了对话,“宝贝,怎么了有事儿?”

艾默把衣服披在他肩膀上,怎么在外面讲电话?今天冷,别感冒。我这个大病毒在你身边儿,回头我没好透彻,你也肺炎了,咱们可就真的同病相怜了。”

“呵呵,病了就好咯,我就可以跟家呆着,有人伺候着,不用处理这麻烦事儿,多好。”严雨跟着艾默进屋。

“怎么了?”“公司下面一个偷东西被开除的店经理……唉,不说了,心烦。”

“喔。”

“对了,等下我出去一趟。”

艾默接过严雨递回来衣服,看着自己的手,“最近挺忙的?”

“嘿,最近麻烦事儿多。”严雨把艾默搂在怀里,“等这阵子过去了,你身体了,要好好安慰我哦。”“好。我去帮妈洗衣服,你出门儿多穿点儿。今年还真是怪,才九月底,居然这么玲冷了。.“冷?”严雨握住艾默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凉么?”艾默把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的确有些凉,贴着温热的皮肤,很舒服,“让妈给你给你做点好的,补补吧。”

“恩。”

送了严雨出门,艾默回去帮严母收拾洗好的衣服。

“默啊。。。”

.“恩?妈,怎么了?。”

“你和严雨最近还好吧?”

“很好啊。”

肯严母拉艾默坐下,“雨啊,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也就是你肚量好担待他。”

“妈。。。。。”

“虽然他小时候曾经疯过,但是他是个好孩子。”

艾默从严母的语重心长里看出点儿什么,“妈,您有什么括直说。”

“也没什么,看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我也知道,你这次病来的急.....子不教,父之过。雨不是个嘴上会松口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也后悔了。我就先替严雨你说个对不起。”

“妈,您这就见外了我这次病都是自己累的,和雨没关系。”

严母深感欣慰的拍拍她的手,“严雨有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媳妇,是他的造化。”

她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手帕,打开,把里面包着的东西放在艾默手里。

“这么金贵的东西别到处乱扔。要不是我洗衣服之前看了看,就搅坏了。”

艾默看着手心儿里那颗珍珠,又想evelyn耳朵上的那一颗,心头嘎巴嘎巴的响起来。

现实就是这样,想要逃避,想要忘记,以为见不到就没有发生过。但总是有人有物时不时地跳出来提醒你。

9月21日∶谁是他的现在时

严雨来的时候,巳经是夜。父母睡下了.客厅的灯是黑的。他小心翼翼的关了家门。

看见卧室里透出来的灯光。艾默还在等着他。

“回来了?”艾默压低了嗓子问,“怎么这么久?”

“你怎么还没有睡?”严雨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洗手间,“我先洗个澡。”

“恩。”

艾默弯腰把严雨脱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隐隐飘来。

其实回家之前他巳经洗过了,但是他还是依着自己的习惯躲进了淋浴间。严雨匆匆冲了个澡,拉开玻璃门,看到艾默的腰依旧弯在那个弧度,看着洗衣机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呢?”

艾默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站直了身体,垂下头,“没什么,我先去睡了。”

严雨看着艾默的背影,走到她所站的位置,看到窝在洗衣机里面自己刚刚脱下去T恤。他抓出来放在鼻端,是浓烈的香水味道。

“这小子,居然趁我洗澡的时候往我永服上喷香水。惟恐天下不乱的。”

严雨走进卧室,艾默背对着他围着被子缩在床上,着起来小小的一团。他的心中溢出一种欢愉,这个女人,总算学会嫉妒,学会吃醋了。如此着来,她还是很在乎他的。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开心过。他是挥索了多年的探险家,终于发现自己宠爱多年的珍宝,原来真的属于自己。

他爬上床,侧身伏在艾默背后,着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艾默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隐藏着自己的心痛和慌乱。她知道他贴了过来,她知道他在看着她,膛起伏的越来越剧烈。

这个家伙究竟是在做什么,在向自己示威么?带着一身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来,凑过来想要碰她,不觉得恶心么?真的觉得洗过了澡,浑身带着香皂的请香,就干净了么?

艾默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残留的理性告诉自己,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不要讲话,不要做出任何举动。冲动是魔鬼。会让人做出后悔的事情。但是当严雨的手伸进她的睡衣抚上她的腰,嘴唇贴了过来呼吸喷在脸上的那一刻,依旧爆发了。

“你要干嘛。”她甩开他的手,动作太大,扣到了严雨的脸颊。不过他心情很好,不以为意,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出来。”宝贝。人家只是想抱抱你。”“爷你出去爱抱谁抱谁。”

“唉,这年头爷也不好。”

.本丫头个天没心情伺候你。,,还得看丫头的脸色。就我这糙老爷们儿,宝贝,除了你,谁还让我抱啊。”

“别跟我面前装钝洁,外面多少人巴不得等着你抱呢。比我年轻貌美的多的是,何必回来伺候我。”

“今个没眼睛见儿的坏脾气老太太呢。”

“宝贝儿,你是老太太我就是老头子,正好一对儿。你不会还计较evelyn的事情呢吧,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都过去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承认我跟不上时代了,Evelyn早成了过去了,那谁是现在时啊。”艾默心急之下也不藏着技着了,直按问了出来。

严雨发现自己挺喜欢看艾默现在呼味呼味喘着生气的样子。也许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太理智,太平顺。他觉得如果艾默能像其它的女人一样,偶尔吃吃醋,发发彪,撒娇耍赖闹情绪,他会更确实每天睡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多少有点儿没事儿找事儿,被虐的倾向。但是他的确需要她的愤怒和嫉妒让他更确定,是爱他的。

“你知道谁是现在时的。”他以为自己的意思很明白.自始至终,他心中只有艾默一个女人。遇上她是他的劫数,从此之后转不开眼睛。就算身体在别处,心总在她身边的。

“我知道?”艾默却一下子凉了心。他说她知道,这个意思是说,他真的在什么地方才个现在时。不过是一句试探而巳,竟让她问出了不想要面对的结果。

那个现在时是谁,是米雪,还是另有其人。如个他说她知道,这个城市能有几个认识的女人。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想,一个不敢确定,一直觉得很荒谬的想法,如同砂纸,细细的打磨着心头的嫩肉。

不可能。她对自己说。

艾默将头发一把都揽到脑后.仰天看着天花扳想要努力平定自己的情锗。睡衣的领子扯开了尤不自知,露出胸前的半个丰满,灯光下青色的毛细血管在她的喘息中仿佛有了生命。严雨觉得那就是她给他下的蛊,逗引的他的血液也开始瘩痒起来。

手指轻轻拨开了她的领口,艾获陷在自己的混乱里竟没嘻注意。直到严雨的手已径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抚上了她的软绵,她才惊然醒来。

“你要做什么?”艾默拨开他的手,简直无法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刻还能出如此轻薄的行为。他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并于常人。

严雨却似乎忍不住了,大手伸了过来,一把讲她担到在床上,“宝贝,不要拒绝我,至少现在不要拒绝……”

艾默的眼泪都要迸发出来了,她躲开严雨的吻,呜咽着控诉,“严雨,你当我是什么……你在别的女人那里没吃够,还要我继续帮别人喂你“你把我当作什么,你放开我啊……你出去……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有别人…宝贝“没有别人……我只有你……我们多久没有做了……老天,觉得我已经是个带发修行的和尚。

“严雨,你给我出去……我不要这样……我会觉得恶心……”

“宝贝,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在她脸颊边印下一串轻吻,动作没有了开始的疯枉,温柔了些许。

艾默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沫下,溶在枕头里。她没有再挣扎,她知道他在这事上从来都像个孩子,性质突然就来了,挡也档不住。他从来没想过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不管艾默第二天要不要上班,有没有开会,他都要先满足自己,无法妥协。

老天爷,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好不好,不要让她的身心同时承受着痛苦。

心里的痛苦无处宣泄,身体却己经背叛。他们在一起太久.很多感觉都成了条件反射,轻易就被卷进了欲望的旋涡。况且,艾默对于痛苦的态度一向是逃避。不去想,不去感受,被动的承受,反而持一切感官还给了身体的最原始,最自然的状态。

都说夫妻之问,床头吵架床尾合。他们还未真正吵起来,就已经抖缠到了一起。

“我爱你……宝贝……”他如往常一样的在她耳边说着他的甜言蜜语,艾默却觉很讽刺。索牲发泄,索牲倾从了欲望,恨不得将十个手猎的指甲都栖进他的皮肉他让她痛苦,于是她便将痛苦还给他。

严雨的后背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殷红的血痕,艾默母狮子一样,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咬出齿印。这样的痛苦反而激发了男人的兽性,况且他本来也是个强盗。

两个人仿佛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互相撕咬着,互相抖缠着。疼痛和快感交错着上井,爱河泛滥成灾。战争硝烟弥谩,血肉横飞,惊天动地,杀声潦亮。最后剩下两个人的衣物碎片尸横遍野,两个人赤裸的身体交迭在一起,不可分离。

艾默趴在严雨的胸口,累得惨今今的,心中的堡垒因为身体的疲劳而终于坍塌,泪水哗啦啦的开了闸。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宝贝,胡思乱想什么呢?”严雨摸着她赤裸肩膀上如缎子般的长发。

“有没有……”

“艾默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的眸子。

“宝贝,你想太多了。”严雨歪过头,吻着她的唇瓣,“是闻到我衣服上的香水儿了吧。”

艾默抽泣着,没有回答,表情就是默认。

“那是欧立扬弄的。”

严雨看着艾默一脸的茫然,笑笑,“我从头拾你解释好了。下午我不是跟你说,有烦事儿了么。下午,我们就去解决事情去了。后来,淋了点儿雨,我就在立扬家了个澡。那家伙最近夫恋,看我婚姻幸辐嫉妒了,就趁机在我衣服上喷了香水,估计是他女朋去剩他家的,就是想让你嫉妒,让我日子不顺当贝。”

艾默不置可否,依旧看着他。严雨面上坦然,抱着她去拿自己的手机。

“不信,我打给立扬……”

“算了。”艾默压住他拨号的手,“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咱们也早点儿睡吧。”

严雨亲亲艾默的脸.“宝贝,还生气么?还乱想么?还哭么?”

艾默抹掉脸上的眼三泪,觉得自己特丢人。这乱十八糟的搞了一通,最后又是自想太多了么。心里空涝涝的,头也开始因为哭泣和缺氧晕眩起来。

“睡觉吧。”严雨探身要把灯关上。

“等一下。”艾默开口,严雨身体突然僵住,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又怎了..”

艾默抚过他身上的伤口,“先上点儿药吧。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感染了也麻烦。”

“好。”

严雨看着艾默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药,睫毛上还有晶亮的泪珠没有擦干。象朵沾了露水的花。

宝贝,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但是,隐瞒,算不算一种谎话?

,我不会对你说谎的,隐瞒,算不算一种谎话?

如何走下去

9月22日∶秋分,荒凉的姿态

艾默把车停进了车库,抬头在后视镜打量自己妆容的时候,看到了另一辆车开了进来。

那个刚毅如刀削的侧脸,依然可以让她的胸口堵有微弱的刺痛。但是折腾了这么一趟,艾默己经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选择。即便有诸多留恋,他们是回不去的。这不只是时间无法倒转,不只是各自有家庭的问题。爱早巳不在,剩下的那些所谓,内疚,不甘,记忆与留恋并不构成放弃现在的理由,也不能成就共同走下去的动力。

只是因为她欠了他的,所以她才总在面对他的时候心虚。只是因为他是夫去的那个人,所以才会高人一等咄咄逼人纠缠不清。

他即将离开,她也终会离去。这发生在Tg的诸多带着面具虚伪相对的日子,也会变成残缺的记忆留在脑子里,和那些退色的过去一起,在肉身死去的那一天,消失殆尽。

看吧,没有什么是注定永远的。就算说过那么多带着永远两个宇的承诺的话。她和经年不会永远,她和严雨也不会永远。她只有这一辈子,终其不过还有五十年时间,也许一晃也便过去了。

人注定独生独死,这两点间的路途,有谁陪伴,都不过是过客。那些面孔,靠近,又疏远.清晰又模糊,最终,还是只有自己。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清楚,分得那么明白。

艾默深吸一口乞,开门下了车。远远的瞥过如雕像般静坐在车内的身影,脚步没有停留。

经年终是回来了。

上周离开的时候,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想要决然的割舍掉过丢,就那么难?谁又能预料到如今,挣扎了两天,扰豫踌躇了两天,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这份工作。就算是要面对那个人,就算,也许就在不久的持来,他就要被迫作出这一辈子第一次违背良心的事。

走是他的决定,留也是他的决定。总算有一次,他不再是停留在原地接受别人的选择的那个人。而这一次,他却是无从选择。

刘艺昨天夜里靠在他怀中,抓着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项项数着宝宝到后即将发生的点点滴滴。看着刘艺期待幸福的表情,听着她每一句话在胸口中震荡,激起一片片余音。

他不可能让刘艺和孩子去经历任何威胁与安定。就算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即将面对的变故是不是注定了再无宁日。这一切就像一个陷阱,从他和刘艺走进那个婚宴时候,从他接过那个名片的一刻,他就已经陷了进去。

不能怪罪别人,只是因为他心有不甘。像每一个走进骗局的愚蠢之人,并不是他们真的愚不可奈,而是他们对生话抱着太多的奢侈,渴望到选越了自己可以负担的极限。

那些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期待,者到了他们心中的向往,在橄榄枝里埋下了钩钓线,只等你的欲望超越了理智的那一瞬间。

他没有谁可以去商量,没有谁可以去倾诉,自己的罪只能自己背负。他越发的觉到自己的孤单,仿佛一个人走在路上,看不到来路,也看不到去处。

经年把车停在几给他的临时车位,坐在车里半个小时,看着车头面对停车场的那一堵灰色墙面楞神。雨刷上夹着一片秋天的落叶,虽巳径秋分,也不过是夏末,这么早就飘零了么。

还是因为,它也早早寒了心,断了情,死了根。

所有的期许,已经沦为一种荒凉的姿态。

王晓军看看面诉的信封,双手交握,手肘靠在桌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默淡然的笑笑,“辞职信。”

他皱起眉头,“你这算什么。当Tg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这群年轻人,太不踏实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位置手中的这次机会多么难得,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手里的项目怎么办……”

“我知道我能在Tg做项目总监是你们的破格提拔、我很感激你给我的机会,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报答你。但是我知道 Tg还有很多比我更适合这个工作的人可以比我做更好。请您放心,我会把这个module做完了再走的。”

“我们这里不是外企,也不是普通公司。我们做的每一个项目都涉及到国家级的机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要辞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要做任何调查.我都愿意配合。”

一整天,经年都在人面前笑意盈盈。他不知道自己的笑有没有进眼底心里。他笑,只是因为他不想哭。他是个男人,他不能像个女人一样,以柔弱和悲伤来释放自己的压力与绝望。

他知道那个女人就在这栋大楼的那一层,坐在她的位置上,略歪着头,长发垂下,遮住半边的脸,永远那样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他很想跟她说,少喝些咖啡,不要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天气开始转凉了,大病初愈要注意身体。但是他不会去做了。

早就明白嘘寒问暖已经不是他的责任,只是忍不住。

已经决定放弃了,就真的要放下。过去的光阴开始从身体里抽离,带着丝丝缕缕的疼,留下血淋淋的伤口。那是他用十几年的时光,深深埋在血肉中的留恋,如今却能咬牙承受这割裂的疼痛,因为他不想再笛残留的侥幸,给自己,也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转过走廊的转角,看见她站在那里,怀里抱着档夹。他脸上的微笑因为惯性而留在嘴角。他们互相者着对方,嘴角的笑容终于加深变成一朵诡异荷丽的花朵.忽而开到极致,带着成长的苦涩。

映入眼中。

9月22日∶

中午Tg的caletenla总是那么多的人,经年的深灰色西装和艾默的高跟鞋声音轻易的便能藏匿在人群之中。

经年找了个角落坐下,艾默看了看周围,已再没有空位,便冲着经年走了过去。

“默?”经年看到她走过来,有些惊讶,欠身想站起来,“要不你坐吧,我去那边。”

“不用,一起坐吧。”

经年看对面的女子缓缓坐下,虽然换了一身套装,样貌也与过去略有差别,动作中的小细节却和记忆里十几年并重复过的那么多次一样。记忆与现实的重合让他亦片刻的恍惚,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学生时代,仿佛隔在他们之间的依然是那套着天色桌布的课桌,仿佛上课铃声随时会响起。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以,caletenla淡淡的蓝调背景音乐和周围人们的说话声很快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坐在他对面,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他似乎可以记得有一次的过程甚至对话。而今天的这顿午饭,却和记忆中的那些都不一样了。

艾默瀑布般的长发自左侧滑落下来,右手从身后抚平裙摆,坐正后轻轻的吐一口气才仰起脸。

两人相对,突然一时无语。所有抱歉的话似乎已经不需要说.彼此巳经在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彼此的决定。

艾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样直面经年。桃战自己的定力,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放下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严雨撒娇一样搂着她确定,她和经年将再无交集,她也答应了的。但是刚才,她心中一动.还是冲着经年走了过来。像是冲着自己一直不愿回顾的过去,咬着牙,固执而坚决。

经年看艾默用筷子把土豆丝里的花椒一颗颗挑出来,整齐的摆在托盘上。这样近的面对艾默,经年的心中不是不疼的。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专注的看着她。他眼中的关切,终究会一分分的减少。只是现在还不行。中毒也许只需要很短的时间,戒掉一个习惯,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们各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所以如今他们都已经心中坦然,脸上自然也再无之前做作的面具。身边开始时不时的会有人望过来,交头按耳,窃窃私语。艾默也是最近才听说了Tg中威传的她与经年的徘闻。想是之前陌生人的游戏玩得过了头,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必有故事。有时候,越是遮掩便越是让人胡乱猜测。如今当事人不避嫌的坐在一起用餐,毫无尴尬之色,反而让人对传言有所迷惑了。

有心人竖起耳朵,听到的也不过是有关工作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可以八卦的内容。

他和她在命运之轮上转了个圈,又回到了背向的两条路。再次相遇,也许只是上帝给他们一次机会看到对方的幸福,所谓的幸福,有人陪伴着的日子。

是不再是彼此而已。

“艾默!”书恒几大步冲过来,双手扶在桌子上,看到艾默对面坐着的经年,棱了一下,又转过头来,“跟我来一下。”

“怎么了。”

“这里不是说转话的地方,你先跟我来。”周围人们的八卦兴致突然又高涨了起来。这是什么状况?

艾默者看了眼经年,他点点头,“一切caletenla的事情,咱们下午会上再细谈吧。”

书恒跟着艾默回她的办公室,电梯里有人,一路他都沉欺不语,面色阴沉。艾默才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书恒就爆发了。

“艾默,你究竟是要怎么样?我实在是着不懂你这个女人,你多大了?你当自己是过家家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你是因为我和经年吃午饭就这么生气?我们只是在谈工作问题。”艾默递给书恒一杯水,他看起来像个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嚷嚷的冒着热气。

“你和经年的事等下再说。我现在要说的是你今天递的辞呈。”他把早上艾默给王晓军的信封扔在她桌子上,“你以为Tg是什么地方,由着你的性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艾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书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太佩服你了,你怎么现在还笑得出来。”

艾默摆摆手,解释道,“你这句话和王晓军的帮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她后靠坐在桌边,收了脸上的嬉笑,“我知道,我都懂。书恒,我能待在这个地方,都是你的功劳。但是我真的有自己个人的原因,必须要离开了。”书恒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用手捏着额心。长长的叹一口“艾默。你知道吗?就你的外籍身份,光政审就有多麻烦么?换成别人,都要筹多长时间你知道么?放下这些不说,原本这个项目也是怎样都不可能让你这个新人参与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你是新来的按资历排不上号那么简单,你到底懂不懂……”

艾默垂着头,咬着嘴唇,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听书恒训。

“艾默,你就算要结束工作,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呢。就算要生孩子,就算要出国见你父母,就算你真的舍得浪费自己的才华,不想干了,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把我,把你自己都弄得很被动。当初所才的表格都是我帮你填的,你父母估计最近也要被接回来了……你出国的时候还小,又一直在国外,国内的很多事情不了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差池,我为你丢的不只是一份工作。”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艾默喃喃的说。

“艾铁默,你说,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就喜欢折腾着我玩儿?我就该着了要被你折腾么……”

“你是因为我和经年吃午饭就这么生气?我们只是在谈工作问题。”艾欺递给书十一杯水,他看起来像个烷开了的水壶一样嚷嚷的冒着热气。

9月25日∶到底谁会连累谁

小区附近的一个馆子,坐落在十宇街口,只有严雨和艾默两个人在用餐,安静的筷子打在碗边儿上都听得见回音。

“过两天,爸妈回国。”

“那很好啊。正好国庆节,咱们可以全家一起出去旅游。你父母也有四五年没有回来了,两家老人也该见见面了。去哪里好,在国内转转,还是去东南亚。”

“去哪里看你们了,老人们年纪大了,别跑太远。反正我去不了,我们组国庆间要去研发中心做枝术交流。”

“国庆节搞什么枝术交流啊。Tg不给员工假期的么?”

“项目到最后关键时刻了,重点工程人员需要隔离。”

“你什么意思。”严雨这才抬起头来,意识到艾默的话里似乎有隐情。

艾默耸肩苦笑,“还不是因为我提辞职的事。”

书恒说得没错,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Tg和之前她做过的几个研究所一样,可以“来去自如“的。却忘记了在国内很多研究项目是和国家利益挂?的。其实在其它的国家都一样,一涉及到国防和机密,都是慎重到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她总以为WXHJ研究所更偏重于大众通讯,应该不会如此严厉,却没思考到如今上了船,想下来就难了。早知道递辞呈的时候,应该和书恒商量一下的。一时的冲动搞得整组人马都受连累。国庆节的假期,全要陪着她去集体“度假“了。

“没关系,不用担心。如果有事老爷子可以出面,就算是Tg的老总,当年也不过是老爷子的小手下而已。”

“没事就还是不要麻烦爸了.你也知道,他不是个喜欢走关系的人。都退休这么些年了。”

“退休了他们也得给他个面子。”

“我知道我知道。”艾默拍拍严雨的手背,虽然口堵着一团棉花,透不过气来,还是努力尽量让气氛轻松些,“来,吃菜,野生菇,刚才那个服务小姐不是说滋阴壮阳。”

严雨笑笑,揶揄道,“你又要走了,还想着给我补,你也不怕回头太补了,我可找谁灭火去啦。”

艾默也笑了,摆摆手,“去吧去吧,爱找谁找谁,就你那秘书也不错,别浪费。”

“怎么,前阵子不还吃醋吃到哭哭啼啼的么,怎么今天又大方了。”

“那是病刚好了,比较虚。现在明白了,反正男人啊,你们自己都管不住自已,女人怎么管。”

严雨莞尔,不再在这事情上继续讨抡,“什么时候走?”

“也就是明后天的样子。数据要传送过去,这边的计算机要留下,据说要逐个检查。”

“怎么了,这么严重?”

“据说是有研宪结果泄露。”艾默抬头对上严雨担心的表情,“放心,和我无关”

与己无关。这种话,只有自己说给自己听。人心隔肚皮,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没有做过。艾默自知从未做过昧着良心的事,但是她无法阻止别人的怀疑。

亮羽说的清楚明白,Tg从来没有过如此先例。查封所有人的计算机,在这样举国欢庆,合家团圆的节假日被整组人马拉去所谓的度假村度假,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研究结果泄漏是不是事实艾默不知道,她内心坦荡,随便别人去臆测。只能说她倒霉,刚好在出了事的时候递辞呈,也怪不得别人怀疑。

她自己不担心,别人倒是比她还要紧张。艾欺默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推门儿就进来个风风火火的。

“默、你辞职了?”

艾默忽略经年无意之间过于亲密的称呼,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窥视的眼神。

虽然男女同室本应开门避嫌,但是比较下来,有些话还是不想外人听到。

“是不是因为我?”

艾默把沙发上的箱子搬开,示意经年坐下.然后才转身靠在桌子上,着着他的焦急,而自己一脸淡然,“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因为你?”

经年深吸一口气,因为艾默的冷静,自己的热度也降了下来。刚听到外面人说,上面发现研究结果有泄漏,而新来的总监在同一天递了辞呈,各种猜训传的沸沸扬扬。他自然知道为什么研究结果会泄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上面就发现了。不过牵扯到了艾默,那就是另一回事。他巳经从书恒那里知道自己给她带来了多少困扰,如果再让她因此伤了信誉,那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无论是选择继续还是停手,家庭和艾默也许必有一面会受到伤害。相较之下,他更不想伤害艾默。可是毕竟刘艺是他的妻,还怀着他的孩子。如果可以,他想要一切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错,谁也不要连累。

“难道不是因为我?”

艾默地头轻叹,“说实话么?有一点点原因。不过……不是主要原因。”她看到经年想要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我年龄巳经不小了,我和严雨打算要孩子,如果还在Tg干下去,我估计这一辈子就没机会了。”

“喔,这的确是件大事。”经年多少有点儿失落,“不过,你怎么会在这个时机选择辞职,怎么也要项目结束之后啊。”

“我也没想到怎么就凑这么巧。人品不好吧,呵呵。”

“对不起。”

艾默一楞,“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难不成是你偷漏了研究结果?”

经年楞在那里.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艾默知道自己玩笑开得不是时候。

“呃,没什么。”经年站起身想要离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下,还是回头说“无论过去的,还是将来可能发生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从来没有错过。”

9月29日∶怎么会是你?

Tg的研发中心在FS温泉会馆附近,山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水倒是矿物质丰富的温泉水。

父母回国,艾默也只来得及陪了一个晚上。已经两年没见,母亲拉着她的手,总有好些话讲不完。想想自己真是不孝的很,在美国的时候,艾默就总是忙于研完,诸多借口,节假日宁可和朋友混酒吧或者背着行囊去爬山,也很少回温哥华见父母。这次回国之后,隔着个太平洋,电话打了几个一只手也算得过来。坐在家里被母亲抓着手,看着母亲斑白的头发,艾默突然威觉胸口酸痛。

孩子长多大在母亲眼里也依然是孩子,可是母亲对于孩子来说,却从小时候的整片天空,变成了一颗星。远远的闪烁着,光亮微弱,几乎不可触及,很多时候轻易就忽略了。也只有孩子孤独了,寂寞了,伤心了,抬头望天,才能在满天星光里分辨出那一点。她总在那里,指引着你的方向。

艾默从小就是个独立的孩子,很让家人放心。而这独立,也让她渐渐变得不那么顾家。总是在往外闯,不愿意回头看看。从国内闯到国外,一走就是四年。然后从温哥华闯到剑桥,把刚办了探亲移民的父母扔在了温哥华。就这一个孩子,一路跟着,却总也跟不上孩子的脚步。如个终于算是跟上了吧,还是因为组织上把他们招呼回来的。两个老人其实无所谓孩子找什么工作,只要健康开心就好。

出发前一晚,严雨格外的粘人。他压着艾默,不依不饶的问,“那个臭小子也去?”

艾默点点头。她太累了,也不想费尽去说谎。之前的隐瞒惹了多大的乱子,她已经亲身轻历了。与其瞒着让人胡乱猜,不如直说来的简单。

“那你不准和他讲话,不准和他见面,不准出现在他周围十米之内……”

艾默被他小孩子一样的无赖整得无可奈何,“成,都成,我不汇报工作,我不交流研究结果,我不开碰头会议.反正我都要辞职了,要担心就让他们担心去吧,我只当作是度假,摔摊子不干了行了吧。”

“那也不行,怎么也要站好最后一热岗。去了Tg就搞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项目,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那你是要我做呢,还是不要我做呢?”

“如果是工作.那你就做。如果是别的……哼哼,我看你敢背着我做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炖炖吃了?”

“我信我信,大爷,妞儿累了,你就让姐儿歇息了吧,成么。”

“不行,你这一去又半个多月,我怎么也要把这半个月的任务赶出来不是。”

“呜....”

艾默把自己摔进温泉会馆套房的床上,腰酸背疼,真的不想起来,但是不得不起来。多么羡慕小孩予,想怎么睡怎么睡,想怎么偷懒怎么偷懒。似乎从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自由。要念书,要考试。要上班,要考核。你若想要出人头地,你就要努力,努力,比别人更努力。而现在,哪怕你想要默不声的混在人群里,你也要迫不得已去努力。大家的步伐都太快,除非你足够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如果不想吸引别人目光.就闷头一起加班吧。

搬家是很麻烦的事,工作忙到一半搬家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虽然大部分数据都传在aenwen上,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要核对,有些东西就是非常奇怪的怎么也找不到。艾默禁不住诅咒那个偷资料的人,也诅咒自己不合时宜的辞呈。她真是在国外呆木了,想起什么来做什么,忘记了国内的诸多未定,人情冷暖。

她一头扎进计算机里,等再抬头,竟已是夜。这里不是旅人游客繁多的地方,为了省电,灯也是有五盏灭四盏。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小路旁边的灯光,曲黄昏暗。

远离了城市喧嚣,这里的夜静的可怕,只听到计算机风扇嗡嗡的声响。苍穹繁星点点,看得确是真切。

艾默在想,是停在这里,回去睡觉,还是再努力一下,弄完了事。站起来伸几个懒腰,决定还是继续,起码回去睡觉比较塌实。

她转身走到外面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靠在流离台边,慢慢的喝。

她不喜欢在计算机边喝咖啡,如果不小心翻倒,那可能浇灭的就是整个团队的人好几天的努力。。这是她在学校一次意外的教训。当初的罪魁祸昔就是一杯Atanbucka的黑咖啡,将他们姐六个人的辛苦浇成泡影。把硬盘摘下来拯救数据,硬盘就在他们面前烧了个焦黑。虽然现在大部分数据都在服务器上存着,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已经养成习惯。

只是手里的这杯速溶咖啡,比起咖啡豆煮出来的咖啡味道差远了。太甜,奶粉味太重,不够苦,不够香。但是好在里面多少还有些咖啡因,这就足够了。只要能提神就好,她现在反正有块咖啡糖也就吃了。

还是严雨煮的咖啡好喝,艾默就喜欢看严雨在书房里煮咖啡的模样,很细心,很man。

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和客户吃饭还是在家里陪父母。到他那个位置,就算再顾家,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胡思乱想的有点儿久,最后一口咖啡都凉了。喝到嘴里发酸。艾默回去办公室,却发现自己的计算机前面坐着一个人,心脏咯的往下一沉。

她以为自己喝杯咖啡,应该会很快,所以并没有关计算机,所有的数据算是一目了然。她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批漏,今天是真的太累了,懒得开开关关得那么麻烦。如果被外人看,那自己就真的没有办法摆脱数据泄漏的嫌疑了,直接坐定了罪名。

她顺手抄起一个灭火器,甩掉高跟鞋,悄悄的摸了过去。她抬起手里的灭火器,并没有想要主动攻击,纯粹是为了防身。谁知道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她一跳,手一滑,灭火器直冲着那个人的头就砸了下去。起到一半的身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艾默忙凑过去看,那一下打得很结实,干万别给人家砸坏了。计算机桌下的阴影是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你?”

9月29日一10月20日∶与世隔绝的日子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确定没事儿?我看看。”

“嘶。。。”

“还说没事儿,起了个大包。”念经年胡乱的拨开艾默探过来的手,尽量不去看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头,遭天遣了。

“真的没事儿,你拉我起来。”

艾默耙经年拉起来,那么大个子,跟头熊一样,拖都拖不动。她庆幸自己没有全力打下去,否则弃尸都是问题。她这么想着,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笑似乎破了心头一些残垣断壁,顿时豁亮了许多。

他们似乎在很多很多年之前也开过这样的玩笑。经年赖在她家的沙发上,艾默的父母快要回来,她急着让经年人间蒸发,而他就是不走。她说要把他打晕了拖走,经年赖皮说就凭你的小胳膊腿儿,弃尸都是问题。今天还真的把人打晕了,可惜依旧是拖不走。

经年坐在计算机椅上揉着后脑勺,被艾默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你怎么在这里,我还当是偷儿呢。”艾默收了笑容,转身去关计算机上的程序,反正就剩下一点儿.明天再做也一样。

“和另外一组刚开完会,我正好经过,看到这里灯开着、就进来者看看,发现有一台计算机没有关。刚坐下没两分钟,结果就被你来了这么一下。”

“呵呵,对不住。我有点儿困,就去泡了一杯咖啡,想说今晚把整理的东西弄完明天就可以开始了。不过还好,我设定了pnotectionn。没有密码无法复制。就算用纸抄,估计也抄不了多少。最近的泄密事情弄得沸沸杨扬,每个人郝战战兢兢的,看谁都像坏人。”

“那你看我像坏人么?”经年试探的问。

“恩,如果今天是别人,也许我会怀疑。但是你、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以我的了解,你一直都是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人。”

经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艾默还是那么容易相信人。人都会变的。现在还有人去扶人过马路,估计也会被怀疑另有所图。他早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再是一个她所谓的好人。

艾默关好计算机转过身来,“你说这把自己家辛苦工作得来的东西往外送的人心里怎么想的。”

“也许……是迫不得已吧。”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你以为是拍好莱坞大片,黑手党还是黑社会啊,再来个什么绑架老婆孩子,威胁勒索不成。”艾默不以为然,拿手拨弄着桌子上一个天平的摆设。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一语中第。经年有些心虚,不确定艾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从艾默计算机里拔下来的U盘。密码虽然设了,防得过天下人,却防不住他。经年原本也只是想要试一下,没有报任何希望的,但是居然成功了。艾默果然还是那个不喜欢改变的牲格,这么多年了,还在用她当年用的密码,他和她的生日。

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和那天平一样,来回的晃动着,不知道到底哪边会获胜。他抓着的,是刘艺和孩子的平安。也是艾默的信誊和前途。手心里都是汗,经年突然想,就这样把U盘泡坏了算了。

经年试图转移话题,模模自己的后肚勺,“幸亏你用的不是拳头,否则我铁定晕了。”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哪。”艾默不好意思地笑笑,想起高中自己在学校里曾经拥有的铁拳的称号。经年似乎没少被她揍过,算是她这样的女孩子特别版本的撒娇方式吧。好在经年比较强壮,还没被艾默打出个好歹来。

“当然记得,我有一次差点儿被你打吐血。”经年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比较之前自然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会比较不设防。无论如何,能找回做朋去的感觉,这是一个好的转变。

“你好点儿了么?走不走。”艾默提议。

“你不做了?”

“不做了,也晚了,没剩下多少,明天早上早点儿过来也就弄完了。”

“那就走吧。”经年站起来,略微摇晃了下。

“你确定你没事儿?”艾默有些担心。

“没事儿。”经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温泉会馆的窄小涌路,只听得到艾默高跟鞋有节奏的塔塔声和旁边水池里的蛙鸣。

也许是因为决定了,放下了。艾默在面对经年的时候巳不再感觉到惶恐和尴尬。

仿佛身边的只是一个老朋友,一个熟悉的人,仅此而巳,所以可以表现得很自然,聊着一些无关的事。

而经年却无法镇定,偶尔看着艾默的侧脸,或者在道路狭窄的时候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总会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滚。这世上这么多人,他最不想要伤害的就是她。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赔上自己去换她一生的安稳幸辐。可是现在,他要如果选择,如何取舍。

独自靠在床头发呆,屏保不知道巳经冒出来几次,笔记本荧屏的光亮映着径年的脸忽明忽暗。这个module的所有数据都在了,虽然没有结尾,但也只是少一个最终的总结报告而己。艾默依然是个喜欢按照周密计划把一切做在前面的人。

艾默,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这个名宇,还压抑不住内心深处归归冒出的一些旧记忆。虽然她当年背叛了自己的感情,抛下一切离开的时候,他也恨过,想过要报复,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真的做出故意伤害她的事。之前无意的冲动已径给她带来诸多麻烦,如今……手指突然点在格式化U盘上面,跳出来一个警告,小指停留在enter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床头柜上摆着他随身据带的和刘艺的合照。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机会。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如果选择了艾默,那他失去的可能是老婆和孩子两条人命。而艾默,她还有严雨,还哨有家,不过是失去一份工作,她还是可以回家做她的严太太,吃穿不愁。再怎么说,刘艺才是他的家人。

这个选择,不是就应该这么简单么。

“早。”艾默抱着一沓子刚打出来的资料冲着经年走过来,精致妆容的脸上挂着亲切的徽笑。经年一怔,勉强点头招呼,转身进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现在都在一层楼里工作.办公室的墙壁是透明的玻璃墙,来来回回,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次会看到那个身影。

早上一起开会,中午一起吃饭聊天。经年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期,不自觉地,眼神还是会围着艾默转。只不过.现在他追着的,不再是心中那点儿向住,是快要谩溢的矛盾。

经年期盼着时间慢一点儿走,一直停留在这个温泉会馆,他就不用回去面对选择。

他们就会一直与世隔绝,这样相敬如宾的怀念许多过去的回忆。

可惜时间从未曾为任何人停留过,忙碌的工作里,却几乎是一尧而过。二十天的与世隔艳,项目收尾,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在会馆的KTV放声歌唱、举杯痛饮。大夏天的,并不适合泡温泉,但是终日的疲劳需要一个方式去排解。为了方便,大家选择了男女混合的大众池。

说是温泉,其实就是一个温水游泳池,同事们打打闹闹,彻底的放私。温水促进了刚刚灌下肚的酒,酒精在血液里弥谩沸腾,一个个游戏玩儿的越来越夸张。

经年从水里走出来,朝着坐在水池边的艾默摆摆手,水珠顺着他强壮的身体婉蜒而下,颇为令人心动。他今天已经被男同事集体嫉妒。

笑称他是人猿泰山。

“怎么不下去玩儿?”经年拿了毛巾擦头发。

“身体不太方便。”艾默笑笑,眼神一直还在水里那群疯子一样的同事身上,没有转开,仿佛身边的经年只是个影子。

“噢。那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刚才喝了酒。”经年知道艾默的酒量并不好,当年在朋友家,不过半瓶啤酒,她就巳经开始晕了。

“还想着看他们发疯呢,像群猴子。”艾款笑着说“又不是以后看不到,每次项目结束,不是都会疯一次么。”

“以后真的就看不到了呢。”艾默轻叹。

经年这才想起艾默递了辞呈的事情。

“真的不做了么?”

“不做了,太累,是时候享受生话了。”

人还真是会变,经年真没想到当年那样不顾一切向前冲的艾默,如今却放着有很好前景的工作不想要。也许是严雨对她真得很好吧,女人,有了稳定的家,有了自己的人,奋斗的劲头就被荆弱了,天生还是喜欢才所依靠的。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也是会选择留在家里做家庭圭主妇的,那自己也不需要太过傀疚。

“回去么?”

“还早,不如,你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好了。这里的空气太湿热,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玩儿的那么投入,不憋闷么。”

从温热的室内走到撒凉的夜风里,呼吸果然畅快了很多。只感觉通体舒畅,胸肺都妥帖了。

喝了酒、话格外的多。两个人随便的聊着老同学的近况,学生时期的住事一件件回忆。有可以分享过去的人感觉真的很好,在被虚伪形式蒙蔽了的生活里,异常的亲切、放私。

“……还记得当初学校里的那个百草园么?也有这么一个葡萄藤的廊子。”艾默看着葡萄廊的柱子。

“恩。”经年不置可否的应付着,不知道艾默在这个时候说起百草园是什么意思。

她和他在那个隐秘的地方发生过很多事,很难不让人遥想。

“那时候总可以捉到狠多蜗牛,现在…...啊…”“艾默的高跟鞋踩在了地面不平衡的缝隙里,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经年眼捷手快的一把将她捞住顺势带进怀里。艾默脸上镇定自信的面具被发自内心的慌恐所占据,经年看着这个小女人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温暖的体温在徽凉的风里才一种别样的诱惑,一股子冲动随着血液从下窜了上来,还没来得及进入大脑,鬼使神差的就朝着那还在喘息的小嘴吻了下去。

艾默没有料到经年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腰身被强壮的手臂困住,后脑也被一只大掌固定,双手抵着任她怎么框擦也框不开的胸膛。她蹬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呼吸间是温泉池水混着经年身上熟悉的味道,唇齿间有一条软锦绵的舌头情不自禁的探了进来,挑动着她内心的慌张。

贝齿毫不扰豫的一口咬了下去。经年吃痛,终于放开了她。两个人在葡萄廊的两边对峙,各自喘着气,谁也没有动。

“对不起。”经年首先打破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动了哪根弦,居然做出这样唐突的举动。

艾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经年站在原地着着那个背影,后悔不巳。

躺在床上,艾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个吻勾起了很多的回忆,带着一点点记忆中的悸动和紧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发觉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个熟悉的触感。但是另一方面,却为自己的这种不讨厌而威到惶恐。

是酒喝多了么,可是她没有一丝醉意。严雨的嘱咐尤在耳边,男人不可以让他靠得太近,一个个都是得寸进尺的孩子。艾默不懂,男人不是标榜比女人更理性么。

她把被子搂在怀里蜷缩起来,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离开前的晨会,经年看到艾默在自己身边走过,略点头打声招呼便转过了视线。

又恢复了之前宛若路人的距离,一切回到了原点,似乎昨夜的那一瞬间的只是场梦而已。

冲动是魔鬼,所有的狰扎和努力不过在一次未能控制的冲动中被毁灭,过去二十天的和平相处,只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最后一点补偿。这样也好,剩下的日子便干干净净,不需要再有任何妄想。

等待他的,也许就是真正的离别。

10月23日∶霜降,他要和她离婚

今天是严雨的生日。三十五岁了。

突然涌上一股沧桑感。岁月这样流过、究竟给人们留下了什么。人生的道路上,有多少次行差踏错的机会。是不是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不能回头。

难得全家团圆。国庆的假期,严雨陪四个老人四处逛了进,也提前收了礼物。

剩下艾默那一份,忙到当天才有时间去谁备。

一大早,严雨楼着自己的小女人,说什么不让她起床,“再休息一会儿,这么些日子你还没忙够么?”

“我要起来做早饭.两家父母都在,我这个当媳妇的,不能太懒惰了啊。”艾默在严雨怀里找个姿势趴好。

“算了吧,你有多懒.我父母不知迸么。我妈也不是恶婆婆,让她去做吧,你要负责陪她儿子,我。我开心,她就开心了。”

“我父母也在啊.怎么也要做做样子,否则我妈又要念叼我不懂为人媳妇的责任。

“为人媳妇的责任,呵呵,就是赶紧给我妈生个大胖孙子。”严雨翻身将她压住。

“啊,不要,一大早的……唉,你别这么没正经好不好……”艾默小声地抱怨,无奈她永远敌不过这个急色鬼。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严雨有点儿生气,“你们公司还要不让人话了,这么大早就催命。”

艾默笑着把他的头从胸前推开,伸手去抓手机。是个不熟悉的号码。

“喂。”

那边一阵沉默。

“喂。”艾默又看了一遍那个号码,确实不知道,刚要放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是艾默,艾小姐么。”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刘艺,我想,你也许知道我是谁。”

艾默心中奇怪,经年的老婆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恩,你好,找我有什么事么?”“你方便出来一下么,我有事情和你谈。”

“现在?”

“对,现在。”

艾默看了看心又不甘,继续骚扰她的严雨,“现在估计不行。”

“那就上午10点,我在Tg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艾默还想追问刘艺找自己什么事。电话却巳经挂掉了。

“谁啊?”严雨凑在她耳边问。

“噢,一个同学的老婆。”艾默还是不太能在严雨面前讲出经年的名宇。而且她不知道刘艺找自己是什么事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勾引什么同学了?人家老婆都找上门儿来了……”

“怎么可能。你又胡乱吃醋。”

“是么?那我检查检查。”

“啊……讨厌……”

艾默到Tg对面的时候,已经10点10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口的刘艺。和校友录结婚熊片里的那个浓妆艳抹出来的美丽女人不一样,如个坐在那里发呆的刘艺,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灰色的裤子,没有化妆,没有配饰,像个影子一样,朴素的近乎失真,弥漫着一种浓浓的不确定感。

艾默带着疑惑走进去,心中有点儿怪怪的。上次Euelyn是在这里见她的,于是这个地方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你好,我是艾默。”艾默出声打断了刘艺的沉思。

刘艺转过头,看到艾默,腾一下就站了起来,胸膛急剧起伏,自己深呼吸了几次,才强自压住冲动。

“你……不舒服?”艾默被刘艺吓了一跳,问得小心翼翼。

刘艺并不理她,扭过头哼一声又坐了下去。艾默不知道刘艺这是发哪份子火,也不知道刘艺找自己是要说什么,于是也坐下来,静静等刘艺开口。

服务生上来点饮品,一直到艾默的咖啡都送了上来,刘艺还是在着着窗外,似乎全忽略了对面坐着的人。

艾默决定自己先开口,中午还要和严雨以及四位老人出去吃饭,给严雨的礼物也没有淮备,她没时间和刘艺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耗下去。

“你……来北京找经年?”

听见艾默讲自己老公的名字.刘艺猛地转过脸来,这才上下打量艾默,的确是个漂亮又细致的女人,比自己迷人多了。

“经年?叫得还挺亲切。”

“对不起。任先生没有和你说,他今早就回去了么?”

“我当然知道他已经回去了,所以我才来的。”

艾默不太明白,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我求你,放了我老公。”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放了他?”艾默有点儿苦笑不得,“我和任经年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

“你是他的初恋女友,怎么会没有瓜葛?”

“你也说了,我是他的初恋,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你现在说让我放了他,似乎不太适合。我们早就已经结束.有什么放不放的。

“早就已径结束?”刘艺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不要自说自话,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经年一直对你没有死心,这是我从和他结婚之前就知道的。我只是觉得,你远在天边,我在他身旁,可以忽略的我就假装着不见,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你,“刘艺指着艾默的鼻子,“你在国外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我回来是因为我老公他被派回国,和任经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没有关系?那你怎么会好好的在大学里呆着呆着就不做了,找工作我什么不好偏偏在径年和Tg合作的时候进了Tg,项目完成了,你又要离开。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艾默叹口气,她也想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无论你相信与否这一切的确是凑巧。”

“你们都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就算是凑巧,你敢说这段时间里,你们没有干柴烈火的做出什么下作的勾当?”

艾默怒了,“对不起,请注意你的言词。我们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负责。

“那你就负责啊。狐狸精,勾引人家老公,别做了还不敢承认。”

“刘小姐,你不要太过分。我和任经年都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话说出口,艾默有点儿心虚,那次脚伤的拥抱和这次突如其来的吻算不算发生过什么。”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老公的人品,他绝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对,就因为他要对你负责任,所以他提出要和我离婚。”

“你说什么?离婚.经年为什么要离婚?这太荒谬了。”

刘艺看着艾默,眼光像是要杀人,看得艾默不禁害怕起来“刘小姐,你不要冲动。我发誓我和任经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只是纯碎的同事关系。如果中间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谈。”

刘艺的嘴一撇,突然哭了,泪水开了闸一样。咖啡厅里的人们都看过来,让艾默很头大。

“我……我陪了他这么久……我以为……我以为有一天他会放下……我看到他…”

他随身带着你们的旧照片……我安慰自己……没事……他独自来北京……我就知道他会找你……我提心吊胆……我……他突然又被派来做项目……我就担心你们见面……结果,还是在同一个公司……那么久……我不放心……但是我选择……我有相信他……我一直都相信他……结果他昨天却打电话来,说要离婚……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他怎么可以这样……”

艾默不住的安慰刘艺,她觉得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经年不是那种会随便抛下老婆孩子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你别哭啦,回去和任经年问请楚,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向你保证,我绝对和他没有任何纠缠。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他问请楚。他不能这样做,你还有身孕,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会出人命的。”

艾默的手机响起,她站起身,想要走到外面接电括。还没迈出步子,就被依然哭泣的刘艺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里……不要想这么就走了。”

手机的铃声急促,仿佛催命鬼一样在催促着艾默,“我只是接个电话。”

“那……那就在这里接……难不成有什么瞒着我…”

这个女人,真是急疯了。艾默不和她计较.重新又坐了回去。

“刘小姐、如果需要,我可以和任经年当面对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做了这样一个唐突的决定。不过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你需要稳定下情绪,这样激动对孩子不好。”

手机短信提醒又响起来,默低头看看,居然是任经年发来的。

“刘艺是不是去找你了?”

艾默抬头看看对面因为听到孩子两个字而努力稳定情绪的女人。母爱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听到对孩子不好,泪水马上就关住了闸。

“我去打个电话,我把我的包放在这里。里面有我的车钥匙,我的钱包,证件,信用卡。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默走到门厅播了电话回去给任经年,她还没有开口,那边就巳径传来急促的声音,“刘艺是不是去找你了。我回家车刚开到一半,我母亲说刘艺昨天晚上突然离开了家。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艾默声音冷冷的,一肚子气,“老婆孩子跑了,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经年似乎冷静了下来.“你已经见过她了?”

“对。我现在和她在Tg对面的咖啡馆……”

“我马上过来找你们。”

“等一下,经年,你实话告诉我,你说要和刘艺离婚是真的还是假的?”

经年沉默良久,想了一声。艾默的眉头皱了起来,“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合适了就不要在一起。”

“你疯了?任经年,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刘艺到底是怎么着你了,人家还怀着你孩子,你居然能做出这么没有良心的决定。”

“结婚离婚都是我们的事,不需要和你解释。”

经年这话讲得还真绝,打死艾默也不相信这种话是他嘴里讲出来的。艾默深吸一口气,怕自己会破口大?”经年,如果是因为我,那就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绝对不是因为你。”经年的回答干脆而肯定,反而让艾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好,我和刘艺在这里等你,你当面和她说请楚。还有多久到。”“最多1个小时。”

艾默走回座位,刘艺已经平静下来,默默的搅动着面前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双眼有点儿肿,看起来凄凉可怜,艾默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任经年他一个小时后到。”

刘艺无神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艾默的手,“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离婚绝对不是因为我.他会当面拾你解释。

两个女人面对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艾默又点了两杯咖啡,默默的看街上行走的人群。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经年的老婆这样面对面的坐着,而且是为了这种事情。她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像是看着一场无聊的八点档闹剧,只是不小心,自己做了个配角。

不知道经年来会说些什么。开始的时候艾默是有点儿担心经年和刘艺提出离婚是因为她。那天的那个吻,来得虽突然,却并不意外。从回国的那天,从一次又一次经年表现出来的失控,艾默早知道那个男人比她还要固执于过去。对于经年,她并不是真的完全放下了,但是她害怕改变,她没有那个勇气去做那些离径叛道的事情。刘艺找来的那一刻,艾默有些慌乱,她怕这个当年想到就会去做的男子真的因为一个没有被完全拒绝的吻,因为她暂时对他表现出来的自然亲切的态度,就真的去孤注一掷。

经年说了“绝对不是因为你“。艾默却并不觉得经年这样的决定和她完全无关。

他的态度过于坚决干脆,反而会让她怀疑。

艾默看了看表,已径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家庭聚会的时间按近,她不能再在这胡思乱想下去了。

“我打个电话给任经年,看看他走到哪里了,说不定塞车。”

刘艺己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沉默的像一堆灰烬,只是不知道来一阵风,会不会将她的火吹起来,那将是会带着燎原的力量。

电话响了七声,还是没有人接。艾默略皱了眉,这个经年,在这关键时刻搞什么失踪啊。

“再等一等吧,说不定塞车。”

刘艺并不回答,只是盯着艾默的手机,握着杯子的手在小幅度的颤抖,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杯子翻倒在桌子上,咖啡溅了出来,在殷红的桌面上,像凝固了的血。

10月23日∶霜降,祝你生日快乐

艾默和刘艺赶到医院的时侯,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刘艺大叫一声,身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她从昨天晚饭后就没有再吃东西,一夜未睡,怀着孩子的身体早己疲惫不堪,只是一股想要找到艾默,搞请楚事实的决心支撑着她。当走到和丈夫一墙之隔的地方、终于支撑不住。

这样也好,晕过去便可以从残忍的现实生话中暂时的逃离.留下艾默一个人面对。

艾默的车经过去Tg必经之路的那个路口的时候,还围着警车和围观的群众.她看到了那两个撞在一起的车,碎掉的档风玻璃上有鲜红的颜色,像泼上去的油漆。

全气囊并没有打开,驾驶位置空空如也。艾默没有告诉刘艺,坐在副驾驶的她眼直直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艾默知道刘艺的心神都在摇摇欲坠,她不想再为刘艺图增烦恼。

艾默等在外面,一个送经年来医院的交警过来问她,“你是艾默小姐?”

她点点头,有些茫然。交警递过来一个用纸巾半包裹着的东西,纸中上还有点点血迹,“被撞的那位先生在救护车上交给我的,说要转交给艾默小姐。”

“谢谢。”艾默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突然有种朦朦胧胧的概念在脑海里闪过戴着天蓝色口罩的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艾默忙站起身迎过去。

“家属?”

“恩。”

“您爱人的头部受了强烈撞击,暂时巳经稳定.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尽量不要和他多说话,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艾默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任经年的爱人。她默默的抓了自已的包去办完手续,经年已经被转去病房。

越是强壮的人,病倒的时候越让人感觉像个孩子。那么大块头的人,躺着占去了床很大一片地方。静静的闭着眼睛,胸膛缓缓起伏,像是睡着了。经年的头上裹着层层的纱布,依然按着氧气和点滴。一条条的管子,仿佛维系着木偶生命的吊线。扯线的上帝打了个盹,一座山便轰然倒塌。

刚才艾默去看了刘艺,还在昏迷中,也打着点滴。两夫妻突然一下子都倒下了,这出闹剧突然只剩下了艾默孤零零的一个,要怎么演下去。

手机响起来,艾默慌忙走到楼道里接,是严雨。

“宝贝儿,你在哪里啊,见你同学的老婆见这么久,都说什么了啊。我们都已经到了.坐了好一会儿了。再不来我们可上菜了啊。”

“雨,我在医院。出了点儿状况,可能没办法过去吃饭了。”

“默、你身体不舒服?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不是我.是……任经年,他出了车祸。”艾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今天是去见任经年?”严雨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我个天是来见他的老婆。这个事情有些复杂,回头我再和你解释。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昏迷,我不知道他们在北京还有没有熟人,我需要留下来照顾他们。”

“在哪里,我也过来帮你。”

艾默本想说不用了,要严雨陪着父母,免得老人们瞎担心,但是后来一想,严雨想来,还是要他来吧,否则他再发少爷脾气,她可吃不消。

放下电话,艾默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反正经年还没有醒来,严雨也没有到,她便先找了个最近的网吧。果然不出她所料,都是这个项目的信息,所有径年会接到的几乎都在,包括之前有传出去的那一点点。她看了看自己那个module的部分,储存日期,就是到温泉会馆的那天,也就是她发现经年坐在她计算机前面的那一天。

艾默的心情很复杂,她干想万想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任径年。也就只有他,才能从她电肚里偷出那些数据,只有他知道那个密码。

他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完全打翻她十几年来对任经年的所有印象。

他偷了她的东西,还没事儿人一样和她聊天吃饭,一起度过了二十天的时间。他究竟是多深的一个人,这十五年的时间,到底造就了一个怎样的任经年。

艾默呆呆的坐在那里,心中有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一直到严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才忙关掉了所有窗口,拔下了U盘。

“宝贝儿,你去哪里?”

“严雨站在任经年的病房门口,张开双臂迎接艾默。

艾默突然觉得很累,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靠在严雨的胸口上,紧抱着他的腰,仿佛要把自己埋进去。

“宝贝,怎么了?”严雨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轻轻把艾默楼在怀里,轻轻的拍。

“没什么,让我抱一会。”一个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人,居然这样昔叛了她,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艾默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个怀抱,她需要这种安全的感觉最初的迷茫。

“乖。告诉我,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看到一个年轻的孩子死了,他们的父母趴在她的尸体上哭,突然觉得生命好脆弱。”

“呵呵,你总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乖,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珍惜每一天,我们早点儿生一双儿女,在我们死去之后,他们会延续着我们的生命继续活下来,好不好。”

艾默,抬起头,看看右手边紧闭的病房门.“经年怎么样?”

“我刚才进去看他,还没有醒。”

“我再去看看他。”艾默扬起脸,征求严雨的同意。

“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不要太久。”

艾默点点头。

经年还是之前她离开时候的那个样子,艾默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她看着他的脸,有些看不清晰.渐渐的.甚至有些陌生。

艾默在经年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缓慢的流进他手背突出的青色静脉。她下意识的摆弄着那个U盘,“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为什么做了,还要让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么?用这种方式?”

“不……是……”艾默慌忙抬起头,者到经年已经睁开的眼睛,他不知道在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我只是……后悔了……”轻年讲话还有些困难,声音模糊而断续。

“后悔?”

“对……后悔。。

我的错……我来担当……你……刘艺。

无关。”

艾默突然明白了,“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所以你才。。你提出和刘艺离婚是为了保护她?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钱?你借了别人钱?”

经年楞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果然…”.默……我永远……瞒不过你……”

“你苯啊,还是傻啊。这世界上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因为钱,你就放弃了老婆孩子?你脑子进水了?你让刘艺带着孩子怎么生话?不可救药。真是不可救药……”

艾默发疯发完了,又坐了下来,“你借了多少?”

经年扰豫了一下,“五十万……”

“五十万?你借那么多钱干嘛?有借条么?”

“有。”

“那还他们不就行了。五十万而巳,你找谁借不行,怎么会找那种人去借?”

…”径年想,艾默大概不知道五十万对他和他的同事朋友这种普通人家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自己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错了位,一门心思的就走进了牛角尖里。也只想,借了再慢慢还好了,谁知道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借条给我,我来帮你还。”艾默话音还未落,三声“不可以“同时响起。

刘艺从门口冲了进来,把艾默挤到一边,“这是我家的事,和你无关。就算变卖家产还钱,也是我们愿意,你瞎操什么心。”

“可是这涉及到WXHJ信息外泄问题,不能说和我无关。”

“艾默…”U盘已经给你了,你可以随便处置。我巳经决定了,自己的错要自已面对。”

“你怎么面对?”艾默还不甘心,被严雨拉住,三两下从病房里扯了出来,压在墙边,拾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臆症了?人家都不让你管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他们都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经年…”他居然想要和刘艺离婚……”

“他们要怎么做是他们的事,要离,要结,要活还是要死,是对还是错,都不是你的问题。你又不是上帝,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艾默看出来严雨生气了,乖乖保持沉默。可是禁不住脑子里还一直在想。她觉的自己似乎也钻进牛角尖儿里去了,怎么绕也绕不出来。

看着旁边开车的严雨,严肃的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有种愧疚的感觉。

“对不起……祝你生日快乐。”

10月23日∶霜降,落雨声这个生日仿佛注定了不得安宁。

回家的路上,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下起了雨。在艾默未曾注意的时候,铅灰色的云占领了瓦蓝的天空,阴沉沉的压下来。车内的空调吹出来的风似乎都有种潮湿的味道。让原本沉重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雨点儿僻里啪啦的砸下来,似乎还带着点儿小雹子,被雨刷推挤,发出沙沙的声响。艾默又想起了那枚鲜血沾染的档风玻璃,碎裂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纠结。

经年要如何才能狰破那张网。总感觉那鲜血淋漓的样子,不是个好兆头。

经过刚才投车的附近,从环路着下去,路口刚好被一棵树挡住,看不真切。不过似乎围观的群众已径散了,事故现场应该巳请理干净。不知道经年和刘艺两个人在北京才没有熟人。一个重伤,一个怀着身孕,都是需要照顾的。

艾默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多管闲事,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同学那么多,怎么也有不少在这个城市落脚了吧,自己又何必担心呢。

但是艾默还是担心。就算U盘在自己口袋里,己经不用再怕资料泄漏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艾默还是会担心经年。他看着她的样子总让艾默觉得有种英勇就义的悲怆。

“吃午饭了么?”严雨打破了车内的低气压,声音在车顶劈劈啪啪的响声中有点儿虚。”

“我不饿。”艾默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侧面窗玻璃上流下来的雨幕发呆。

“生气了?”严雨转头看看她,继续跟着车流缓缓爬,“你进去看任经年的时候。我和刘艺在外面聊了一下下。她让我向你致歉,之前对你说的话有点儿欠考虑。”

“喔.”

“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如今天出事的是别人,我肯定不会阻止你。我不是那么自私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任经年不一样,……”

“我知道、我应该避嫌。”

“知道就好。”两个人又重新陷入沉默。

回到家,艾默被四个老人缠住了问情况。听到任经年的名宇,艾默的父母对看了一眼,担心不言而喻。母亲岔开帮题。感叹现代人变得太懒,去买个菜也要借助交通工具。说艾默他们俩没事儿别开车到处跑,在家里好好呆着,房子也应该买到公司附近、想当年一直住在厅院儿里的家属楼,上下班不过五分钟时间,多好多好,诸如此类。

艾默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严雨又拿着手机上了阳台,转身拉上了阳台的门。

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看到他躲起来打电话了。不过自己也离开了二十多天。这段时间,因为空白,而显得特别纯净。

之前相信了他.放下了怀疑。

并不是自已真的完全没有了胡思乱想,而是因为胡思乱想太累人。太折磨人。

女人有时候要学会自欺欺人,即使被人欺也要不知不觉,如果不能不知不觉,就要学会无知无觉。

艾默不是个可以勇敢按吏打击的人,所以她宁可选择因为无所知而简单的快乐可是她毕竟不是个圣人,而是个女人。如果爱着,就永远学不会无知无觉。

艾默不是个可以勇敢接受打击的人,所以她宁可选择因为无所知而简单的快乐。

可是她毕竟不是个圣人、而是个女人。如果爱着,就永远学不会无知无觉。

“雨,外面雨那么大,站在阳台上不怕吹感冒了?”艾默走过去,用手抹去严雨左边肩膀溅到的水珠。

“宝贝儿,“严雨亲亲艾默的脸颊,“我需要去下公司,顺道去医院把你的车开回来。”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外面下雨,我不放心你开车。你在家陪陪父母,我打车过去,晚饭前回来。”

“那你小心点儿。”

严雨走后,一下午艾默都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据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艾默只希望自己不一样。她安慰自己,应该是任经年的事情让人有些神经过敏。严雨买给她的车安全性能极好,严雨又是很惜命的人,开车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艾默就是安不下心,连母亲都看出来她在焦虑,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

“不了,万一严雨在路上,接电话不安全。”

“那倒是。”母亲搂着艾默的肩膀、艾默调整了下姿势,靠在母亲的怀里。母亲轻轻的拍着,仿佛小时候安抚艾默睡觉时候的动作,慢慢得让她心情莫名安稳下来。

“默,怎么了?心情不好?和严雨闹别扭了?”

艾默在母亲怀里摇摇头,“严雨一直对我挺好的。”

母亲抚摸着她的长发.“你婆婆和我说,他有一次晚上没回来,你早上还打去婆家找人来着?”

“那次是我把他气走的。是我的错。”

“他还打过你?”母亲低下头,看着艾默的眼睛。艾默不安的扭动了下身体。

“妈,放心,严雨他不会打我的。

只是有点儿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默,夫妻走在一起,总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严雨是他们家长孙,你又是独生女、两个人都太倔,有矛盾一定要懂得妥协忍让。”

“妈。我们都结婚十多年了,这些道理我都懂。”

“你们这代的孩子,都喜欢离开父母到处跑。好像是独立了,长大了,其实三十几了还像孩子一样,很多时候想问题不成熟,喜欢由着性子来。像上次你肺炎住院,严雨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是人家书恒送你去的医院,晚上还给你陪床。从前我就常说,严雨这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就是少爷脾气太重。。”

听母唠叨了很久,艾默一直都无法专注精神,脑子里混混沌沌快要睡着的时候,家门口终于有了钥匙声。艾默跳起来就冲了过去,母亲话刚讲到一半,无奈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雨,怎么才回来?”艾默迎了上去,一股酒臭迎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喝酒了?,“恩,公司的同事给我开了个aunpnlaepanty打电话叫我过去,说是有急事,结果,一大屋子的人在等着我。要不是我说岳父岳母和亲亲老婆在家等着我。

他们估计会让我留到晚上,呵呵,喝了点儿酒,就跑回来了。没敢多喝,怕不小心把宝贝儿的爱车磕着碰着,你我我算账怎么办。”

“讨厌,我妈看着呢。”艾默把严雨的手推开,拍拍他的脸,“还说没敢多喝,酒味也不知道有多大。嘴里臭臭,去刷牙。”

“等下不就吃饭了么.刷什么刷。还是说,你想饭前运动下?”“去啦,真是的,没正经。”

调笑中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艾默帮婆婆煮了长寿面,坐下还没吃几口,严雨的手机就响了。严雨有些烦躁,抓起来就按掉,还没安静半分钟就又响起来,似乎就不想让人安定。

“小严、有电话就接,别耽误了工作,不用在意我们。”艾默的父亲开口,严雨说了句抱歉,便抓起了手机起身进了屋,还随手关了门。

母亲趁着威面汤的时候贴着艾默耳朵问,“什么机密电话啊,还不能让人听了,非要躲到屋子里去。你小心看着他,男人有钱了就容易有点儿花花肠子。”

“妈,严雨他不会了。”

“最好不会,当初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有小丫头找上门儿来的么。”

“妈,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严雨一直都很安分的。”

“国内的大风气不好,好果子也容易变质。你管紧点儿,没坏处。”

坐回桌前的时候,严雨已经回来,脸色不是根好,抿嘴不再说笑。艾默也不好问什么一直憋着,只感觉有种莫名厚重的阴沉。

这阴沉和窗外的夜色一样,渐渐浓重。艾默从浴室出来,严雨刚把手机关了电源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不怕公司有事?”

“我虽然是领导,一年总要放我一晚上的假吧。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和他们说了,生日这天就由他们先扛着,有事找欧立扬。我要好好陪老婆,呵呵……”

激情退去,严雨抱着艾默沉沉睡去。艾默却听着窗外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严雨的手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刚才工作很卖力,现在应该不会一动就醒来,她只要要打开|Qī-shū-ωǎng|,翻一翻通帮记录.短信.通讯簿,像那么多为人妻子做过的一样,到底是不是无谓的担心就一目了然。但是一直都没有伸过手去,只是紧紧地揽着严雨的背。太紧了,以至于严雨觉得憋闷醒睡眼朦胧,莫名其妙看着艾默.口齿合糊,“怎么了宝贝,还不满足,我累了,睡吧。”

艾默恩一声,把自己埋进严雨怀里。她选择了相信,或者说她选择了逃避。

10月24日∶Ying媚,她怀孕了

严雨一早出门上班。午饭之后四个老人去了老年人俱乐部。剩下艾默一个,她想起昨天没有给严雨生日礼物,谁备出门去随便买点儿什么。

艾默坐在车里思考要不要找个人一起陪她逛逛,想来想去也只有萧颖。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聊天,逛街,出去喝一杯了。上次的聊天不太愉快,如今想想其实只是观念不同而已,谁也没有错。萧颖想是在国内呆久了,另外还开酒吧,应该看多了听多了各种各样的故事,自然会比较现实点儿,极端一点儿。自己就因为这样而好久没有和她联络,的确有点儿过分。

艾默本来想要先打个电话给萧颖,却一直没人按。一个人胡乱的逛了逛,没什么意思,买了一条领带,一个领带夹。艾默看看时间,ying媚也差不多快开店了,不如就直接找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停好车,艾默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包,车钥匙不小心掉到了车座和车门的缝隙中。她探手去摸,却先摸到了另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耳环,样子颇为眼熟。艾默想了一下,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戴过这样的耳环随手扔进车门放杂物的地方,转身下了车。

ying媚还是开店前灯火明亮的样子,店员似乎换了几个,有个不认识艾默的走过来询问,“小姐.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开门。”

“我找你们老扳,萧颖。”

“喔,老板在后面,新来了一批酒,老板在品酒。需要带您过去么?”

“不用了,我知道怎么走,你忙吧。”

经理室开着门,萧颖穿着一身白,猛一看像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只是手里抓着一瓶倒了一点点葡萄酒的玻璃杯,正对着灯光者酒的成色。

艾默敲敲门,萧颖歪了下头匆匆瞥了一眼,“等一下就好……”

她似乎并没有马上认出艾默,转过头去之后,还在摇动酒杯的手才突然停了下来。

sunpnlae的效果果然根好、不过看起来像惊吓多过惊喜。

“你……你怎么来了?”萧颖的声音有点儿讶异,她一直背着艾默,所以不知道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她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看动作似乎是想要整理面前的酒瓶,手忙脚乱的.差一点儿把酒杯撞倒在地。

“你先在前面等我一下,我整理好东西马上就出去。”

“好的。”艾默退出来,经理室的门在身后“?”一声关上了。

艾默自己在吧台倒了一杯苏打水,找了个不影响店员工作的角落坐下来。又ying媚的装潢从头到尾细细观察了一遍,灯巳经暗了下来,萧颖才从后面转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刚才在她桌子上狸着的酒她摇摇另一只手里的两个酒杯,“要不要尝尝,我刚进的,比Haut-Bnlon。”

艾秩默从萧颖手中接过一个酒杯,着她熟练的开酒。不知道是不是店里刚刚打开白闪灯的关系,萧颖的手似乎有一些抖,倒进酒杯里的酒溅了几滴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好久没有来找我了。最近如何,工作还那么忙?”

萧颖在艾默对面坐下,脸淹没在阴影之中,偶尔哨闪灯的光芒滑过,看起来像隐藏在暗处捕猎的雌豹。

“还好,我已经递了辞呈,很快就不在Tg做了。”

“是噢,那你和你那个初恋情人发展的怎么样?”

“没什么发展。他最近出了车祸、他老婆过来照顾他。他们的孩子明年夏天就出生了。”

“所以你就退出了?”

“什么叫我退出,我原本也没有想要破坏人家的家庭。我跟严雨在一起挺好的。”

“他没给你整出另一个Eueggn来?”

“Euedgn的事,只是那个女人一厢情愿.他已经给我解释了,他什么也有做。”

萧颖抿了一小口酒,“你还真相信他。”

“我们是夫妻,信任是最基本的吧。”

“你对婚姻还真乐观。”艾默听见萧颗似乎办笑了一声,声音中有一丝嘲讽。明知道在这件事上面,她们之间的思想差异是很大的,再说下去谁也无法改变对方,只会像上次一样闹得不开心。

“你就打算这样一个人过下去?”

“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现在这个社会,女人如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其实要不要另一个男人都无所谓。非要用婚姻把自己抽起来,必定不如自己一个人开心。”

“你从没想过要个孩子么?”

“孩子?”萧颖笑笑,“我已经有了。:”

艾默向前倾过身子,“你有小孩?我怎么没见过?”

“还没生出来你去哪里看?”萧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七周大了。”

“你怀孕了居然还喝酒?对宝宝不好的。”

“你怎么不问孩子是谁的?”萧颖突然打断艾默的话。艾默一怔,萧颖的口气太诡异,让她脊背一阵恶寒。

“这是你的隐私,我不好随便打听。”

“还真是国外回来的人。孩子的父亲是我的初恋情人,挺帅的,头脑聪明,在国内混得也不错。基因优良,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

“祝贺你。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而且我也不想破坏人家的家庭。艾默.不用这样看着我,没错,他有家庭,不过,,他一直没有要孩子。”

“那他老婆知道么?”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老婆肚子里的蛔虫。”

萧颖无所谓的态度让艾默很难受,她看了看陆续进来的几个客人,忙起身告辞。萧颖送艾默到店门口,突然和艾默说,“我过阵子会出国。我想把孩子生在美国,有了身份以后留学也方便。放心,我不会去骚扰男方的家庭的。我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和最爱的男人的孩子。”

10月24日∶孩子不是我的艾默把车停好,靠在车座位上发呆。

这个世界疯了么.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轨道。或者说,人类的社会原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轨道。只是她这个工程师的脑子己轻习惯了一切皆有定理,所有的事物遵循着某种规律进行着。不需要她去操心,去思考,只要认准了方向,努力去完成,就能达到目标。

她以为婚姻也一样.两个人的相处也一样,应该彼此相信,应该对彼此负责。

如此做了、就以为对方也会如此对自己。可是应该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丝无奈,一种变量。

刚才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手饰店,突然让艾默想起了一些什么。她不敢确定,她告诉自己,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自己很可能记错了。但是艾默一只觉得Eaud.OnanaeVexLe的香水味道就在自己的车里弥漫着。她把脸凑在副驾驶的座位旁边,皮厦的座椅保持着沉默.什么也不能告诉她。也是,已经一天过去了,有什么味道也早沾消散了。

理智让艾默不要胡思乱想,莫名猜测.但是内心的暗涌却怎么也堵不住,几乎要将她冲挎。

手机响起来,是家里的电话。母亲说严雨已经回家,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吃饭。艾默抓起副驾驶座位上的包和礼品袋,闷头往家走。要面对的总要面对,要弄请楚总要弄请楚。

严雨开的门,按过艾默手里的袋子,一边说谢谢老婆,一边在默的脸颊吻了一下。艾默莫名感觉有点儿恶心,一句话不说,径直进了卧室。

严雨跟了进来,装出一幅受气小媳妇的表猜,“怎么了宝贝儿,累了?怎么对我么冷淡啊、人家好伤心。”平时艾默总被他耍宝的模样逗笑,今天,她却笑不出来。

“你昨天是不是用我的车载了别人?”艾默站在梳妆台前摘耳环,从镜子里偷偷观察严雨的表情。

严雨一楞,随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不起老婆,未经你允许让别人上了你的车车。我承认,panty之后送了一个同事回家。”

“女同事?”

“对,女同事。老婆真是明察秋毫。不过我保证她绝对没老婆您年轻漂亮,就是财务科的一个老会计。”严雨的语气是轻松的,|奇*.*书^网|但是艾默是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不会看不出来他刻意隐藏的一丝慌张。

“多老啊?”艾默索性继续陪他演戏。

“快50了吧,孩子都上中学了。”严雨凑过来搂艾默,被她甩开,“哟老婆吃醋啦。”

“是么,那还真是个有品位的老女人。我刚才在座位旁边捡一到只耳环样子还挺新潮,牌子也不错。下周一,你记得还给人家。”

“噢,估计她女儿买给她的吧。你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艾默心中冷笑,刚上中学的女儿就能给老妈买Caxttex的耳环,还真有出息。

严雨一屁股坐在床上,侧对着艾默,手里摆弄着艾默刚买的领带,“谁也没老婆品位好,这条领带花色正适合我。”

想要转换话题,艾默今天不会随意让他得逞,“不要小看老女人,懂得用Eaud-Oxangevexte这种精子味道香水的老女人,可不多。”

“噢,她的确是个不认老的。上次去海南,也是她跟我推荐Eaud-Oxangevexte,才买给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不过从来没有见你用过。”

严雨的话像陨石一样砸在艾默胸口,心脏仿佛被皮筋绑住,又猛地松开,阵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她并没有在车里找到橘子香水的味道,不过随口试探,却得到这样的答案,硬生生将她往那个不愿相信的猜想又桩推了一寸。

“我觉得那种味道更适合表面可爱请纯类型的年轻女孩子,例如……萧颖。”

“萧颖?你那个班车上认识的朋友?她也用这种香水?你不是说她比你还大么。”

严雨摆弄领带的手停了下来“是啊。我今天下午还去她店里坐了坐。”

“噢、怪不得到现在才回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曾经送了一幅耳环给萧颖做生日礼物,刚好和你们公司的那老会计一样呢。”

严雨沉默片刻,声音有点儿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艾默终于憋不住了,转过身来看着严雨,“你是不是认识萧颖?”

严雨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艾默拉过去,搂在怀里,艾默挣扎了一下,没有狰脱。

“宝贝,不要胡思乱想。我爱你.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个。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一直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你,我可能会在父母的羽翼保护下混一辈子。我现在的成功,每一份都是你的功劳。

你是我的老婆,爱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我问你是不是认识萧颖。”艾默的声音已经带了哭音,从喉咙里嚷出来,尖细战抖。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确凿的事实。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对、我认识她,她是我在南京上学时候的朋友。我没有故意要隐瞒你,我开始只是以为重名而已。”

“那你现在怎么不觉得是重名了?你巳经见过她了?”艾默冷冷的看着严雨。

“对、我见过她。偶然遇到的。”

“在哪里?”

“在哪里很重要么?宝贝,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想说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噎得艾默胸口涨疼。严雨这句话回答的太顺口,似乎想要把一切推的一乾二净,却反而等于承认了些什么。

艾默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萧颖……你们……上床了?。。。”

10月24日∶她曾经那么相信

门铃响得几乎快要哑掉、书恒胡乱冲了冲头发上的泡沫,批了浴袍就走出浴室。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拜访,还催命一样的虐待他的门铃,他捏搜索脑海就是想不出来。

家是书恒私人的领地,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从未带回来过的。

书恒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连忙打开了门。艾默失魂落魄的步履蹒珊的就跌了进来。

“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儿吧?喂…….”

书恒手足无措的看着女人直接扑到自己怀里,抓着浴袍的领子就哭了起来。他的一双手在空中迟疑的盘旋了几圈,顺手关上门,落回到艾默单薄颤抖的肩膀上,片刻后缓缓滑到后背,半搂着她轻轻安抚。

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安慰,书恒知道艾默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肩膀。至于为什么哭,只要他耐心等着她发泄完毕,自然会知道。

书恒头发上的水珠不停的打在肩膀上。可是他感觉胸前似乎更潮湿。屋子里很安静,只才浴室里没有关好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还有女人隐忍着的哭声,闷在软绵绵的浴袍里,陪伴书恒的心跳。

他轻轻的抱着艾默,用手整理她跑得杂乱的长发。这不是他第一次拥抱艾默,却是第一次看她这么哭,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从泪腺里压榨出来。内心深处不由冒出一股股的怜惜,在潮湿的空气中荡漾开来,潮水一样的拍打着墙壁,然后又反射回来。

书恒认识艾默二十十年了,对她小时候磕破了膝盖的泪水,到结婚宣誓时候的泪水、他着过太多。他知道艾默虽然是个爱哭的女子,见到电视上演得感动编煽情的片断就会跟着哭,但她也是个坚强的女人,一直平淡如水,不会大喜,也不曾大悲。

但是这次是艾默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彻底的无助.她的泪水里有那么多委屈,他恨不得想揍人。书恒知道,这个世界土能让她这么崩溃哭泣的,估计只有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了。

感觉艾默的哭泣声小了一些,书恒这才扶着她的肩膀略推开些距离,低头察看。艾默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肿得像桃子。

“怎么了艾默?严雨又欺负你了?”

“别……别跟我提他……”

果然是那小子。

“好.不提不提。你先坐下,我去换身家服。”

艾默抹抹眼泪,这才发现搂着她的书恒几乎半裸的站在自己面前。浴袍原本私扣系着带子,也早被她蹭开了,基本上能看的不能看的尽在眼前。

虽然说书恒是喜欢男人的,但是这样看到朋友的身体,还是有些尴尬。艾默的脸腾的徘红,退开一步转过头去。反而书恒似乎并不在意,推着艾默在沙发上坐下,才转身去换衣服。

书恒穿着一套肥肥大大的白色家居服,手里端了一杯水走回来,递给艾默。

艾默接过,颤抖着声音说:“谢谢。”

书恒在艾默旁边紧挨着坐下,抬手模模艾默的头,关切的问她,“头晕么?”

艾默摇摇头,把水杯放下。水没才喝几口,总感觉喉咙有什么堵着,干的冒火,却咽不下。

“是要玩赛车还是格斗?”书恒递给艾默一个无线游戏手柄。

10月25日凌晨。

艾默的F50象个没头的苍蝇,一直在撞山。书恒的engofennanl就跟在后面,撞F50车屁股,帮她转回正轨。跑了不知道多少圈。一红一黄两辆车总是最后两个到终点。

新的一圈、艾默的F50却迟迟不肯再启动。书恒转过脸来,“不玩儿了?”

“总是连累你,不好。”

“你知道我无所谓。”书恒停掉游戏,“好点儿了没有?”

艾默点点头,开口有些迟疑,“我今晚可以住你这里么?”

“你睡我的卧室,我睡客厅。浴室我还没来得及打扫,地上都是水.小心滑倒。”

“谢谢。”艾默冲最最了解自己的老朋友微笑,不过这个笑容看在书恒眼里,比哭都难看。

书恒抱了自己的枕头被子,站在卧室门口,回头嘱咐,“新的毛巾还有我的睡衣都在家橱的左边。你知道,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凑合穿吧。睡不着就叫我。反正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谢谢你。”艾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有点儿雀占雀巢的威觉。可是大半夜的从家里跑出来,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她还从来没有来过书恒的家,只是给了的士司机地址,就这样摸了过来。她没有带手机,身上的钱勉强付了的士钱还差五块。

司机着看她失魂落魄的,倒也没再和她计较。如果找错了地方,她也许就真的要在公园的长椅上躺一晚上了。

“咱俩说那么多谢谢做什么。休息吧。”书恒关上了卧室的门,艾默转身靠在门上,看着那张陌生的床发呆。这个城市有一千多万人,在每个夜晚.回到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床,谁和谁在哪个床上做了什么都与她无关。可是偏偏,她却在这样一个夜里因为另一个女人,逃离了属于自己的床。

严雨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没有否认。

泪水止不住又流了下来。艾默狠狠地抹了一把。告诉自己.为了这种男人哭.不值得。可是女人,能几个能一辈子都只做值得的。

客厅传来说话声,是书恒在给艾默家里打电话。

“喂,伯母,这么晚打电话打搅了,我是书恒……想,对,默在我这里……恩,好“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是电话那边在?述什么,“我知道了,伯母您放心。艾默现在已经睡下了。”

然后听见书恒沉下来的声音,“明天我会叫她回去……恩,伯母晚安。”

拖鞋蹭着地扳,唰唰的停在卧室门口,“艾默,我可以进来么?”

“我……我正淮备要洗澡。”

“那就……洗好早点儿睡觉吧。”

艾默泡在浴池里,热气蒸腾。陌生的浴室、陌生的心情。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一个去年和丈夫离婚的学姐和她说,如果真的爱,就会一次次的原谅对方的错。可是每一次原谅,就会在原本的关系上割下深深的一刀。开始是因为怕疼,舍不得放开,在一次次痛过后慢慢的发现,爱情已经在一次次的原谅与犯错之中消磨殆尽。学姐说她累了,所以她选择离开。一个快要四十岁的女人,恢复到孤身一人的自由,那需要勇气。

艾默对严雨的爱有多少,能被割几刀,她又有多少的勇气独自离开。

有人在外面敲浴室的门,书恒小心翼翼的问,“艾默?”

“我在。”艾默在浴池里站起身,拔弹下水的塞子。

“对不起,我只是看你洗太久,怕你晕倒。”

“么事。我很好、我马上出去。”

“我淮备了宵夜,如果你饿了.就出来吃。”

艾默知道书恒有话和自己说,擦干了头发,套上了他的睡衣。衣服太大了,艾默将袖口和裤腿高高的挽起来,晃荡晃荡的.仿佛人要成仙飞升了。

如果真能飞升就好了,脱离这纠结的状态。可惜艾歉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种冲动。为了别人的错陪上自己,艾默做不出来。

餐桌上放了一盘水果,两听热过的罐头八宝粥,还有一手啤酒。艾默没有吃晚饭,可是罐头八宝粥甜到腻,说什么也喝不下去,只能守着一盘子水果,慢慢吃。

书恒独自喝着啤酒,“我听你妈妈说,严雨他。。”

一口苹果噎在喉咙里,憋得艾默眼眶泛红,挂着胸口说不出话。

“我早说过,他这种地位的男人。要想在商场里混,应酬是免不了的。只要没有真情,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并不是应酬。”艾默打断书恒,纠正概念,“是旧情人。”

当艾默问出那句严雨和萧颖是不是上过床的时候,严雨的母亲正好推门进来叫他们吃晚饭。看到两个人对峙的状态,楞了一下。

严雨扯扯艾默,想要把事情暂时压住。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父母也在,艾默独生女倔脾气干载难逢的硬了起来。事以至此,她不想在父母面前继续演一对和睦夫妻,她不是个会演戏的人。如果事情不解决,她什么也做不到。

严雨的耐心也刚好消磨殆尽,一句“你究竟是想要怎样“,把全家人都吼到了客厅开家庭会议。

在严父的逼问下,严雨矢口否认萧颖的孩子是他的。严母也站出来爆料说,十几年前萧颖那小妮子就曾经纠缠。严雨刚出国的时候,萧颖还曾挺着肚子来严家一次。不过被严家一眼看出里面塞着个抱枕。严母说那女人也许是故技重施,故意破坏人家的家庭。

不过对艾默来说,萧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严雨的,己经不再重要。重点是严雨一直没有否认自己和萧颖上过床。当着四位老人的面,艾默又问了一次,严雨依然是沉默。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还需要再说什么?那个做错了事情,打死也不说抱歉的大爷,那个总是把罪责推得一乾二净的男人,沉默,就等于承认。

书恒把空啤酒罐儿骡成一个高塔、向上仰望着,“你知道为什么几乎每个大城、都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建筑物,为什么很多民族都有图腾柱?而且造来越高,你高,我比你吏高。男人的生殖器凌驾于很多东西,包括男人的理智和道德规范之上。”

“你觉得现在是谈论生殖崇拜的时候么。”艾默把果盘推开,站起来打算回卧室。

喝了点儿啤酒就开始胡说八道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书恒酒量这么差。

书恒冲着艾默的背影继续自己的唠叨:“我是想说,男人都有潜意识的生殖崇拜。

他们崇拜自己.希望在女人那里得到自己能力的正面的回馈。而这个修饰女人的词造多,就越能征明他们的能力。很多时候,他们做爱,并不是因为他们爱,而是因为他们要自我肯定。”

“我不需要你这个不把自己当男人的人和我说这些。”

“艾默,你不是个小女孩了,很多道理我不说你也懂。严雨就是那样的人,送上门儿来的,躲不过就上,吃干抹净什么也不会留下。但是他绝对不会因此移情别恋。

有时候你要看开点儿,谁叫你爱上的是这种男人呢。”书恒走过来,从身后贴着艾默,“而且,谁告诉你我不把自己当男人了。”

有什么温热坚硬的东西抵着艾默的后腰,她条件反射的弹了出去,回首瞪他。书恒冲她晃晃手里的八宝粥罐头,笑的得意洋洋。

对于自己仿佛天塌下来的事情,在外人眼里,就是看不开。艾默以前似乎也说过很多类似的大道理,说的时候觉得自己可有理呢,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听的人总是想不通。现在她知道的,不是想不通,而是宛若深陷活澡沼泽,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挣扎不出来。

艾默有点儿生气,但是想到书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是怕自己会钻牛角尖吧。

书恒畅开双臂,“来,帅哥给你抱一个。也让那小子嫉妒嫉妒。”

艾默苦笑,被书恒搂在怀里狠狠地抱住。

书恒在艾默耳边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如果一切是真的,我也许会离开。”艾默靠在书恒的胸膛。这个时候有人能靠着,感觉很踏实。虽然她知道,女人不能一直靠别人,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你真的舍得?”

“我放不下。但是我更加无法面对。原谅我懦弱.忍受与逃避相比之下,我会选择逃避。”

门铃突然响起来,书恒以猫眼里看了看,然后无声的用口型告诉艾默,是严雨。

艾默翻个白眼.摆摆手.转身向卧室走。

门铃声骤停,然后变成了疯枉的砸门。

“艾默,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开门……”

书恒皱着眉头耸耸肩。

“开门吧,我还不想被邻居举报。”

严雨一把推开门,看到艾默穿着男士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他想发火,书恒拉住,“严先生啊,这么晚了,你来干嘛。”严雨蹬了书恒一年.者着艾默说,“我来接我老婆回家。”

“是懊,我怎么看你像是来我麻烦的啊。”

深吸一口气,严雨走到沙发旁,半跪在艾默身边,老婆都是我的错,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绝对不骗你,不瞒你。”

“老婆,跟我回家吧。都是我的错。。”

“那你说,你和萧颖有没堵上床?”

严雨看着站在一旁的书恒,“老婆。咱们回家说,好不好。”

“我只想要知道,你和萧颖有没有上床?”

又是沉默,艾默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回答。你自己有没有上过人家你不知道?”

“好。”严雨仿佛终于下了决定,“如果你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讲有什么不好的话。”

“你说,书恒不是外人。”

“我一直不说,因为我不想伤害你。去海南的那次,我遇到了她。一起聊了一些过去的事、一些过去认识的人的现状。物是人非,感受颇深……”

“于是就回床上重温旧梦了?”艾默咬着嘴唇,面无血色,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严雨垂下头,“就只有那一次。不过我有做措施,所以萧颖她不可能怀孕的。”

艾默看都没再看他,站起来就要往卧室走。严雨一把拉住她,“老婆,回家好么我们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艾默沉默许久.再开口.声音哽咽却坚定,“没什么可说的了。”

严雨看着艾默的手从他手里缓援的扣出来。他紧紧握着,她就用力扣,白嫩的皮肤上留下殷红的痕迹。当指尖彻底脱离他的掌心,严雨觉得,艾默似乎真的决心要将自己从他的生话里剥离出来了。

11月7日∶立冬,一个人11月7日:立冬,一个人今年的冬天来得早一些,在这个雨季,这个城市居然没有下雨。也许是厌倦了曾经的习惯,连老天爷,也想要感受一下脱轨的改变。

艾默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把毯子裹紧了些。手里的咖啡杯是唯一温暖的所在,着她的掌心,慢慢的被冷却。

这样的天气,似乎更加适合怀念一个温暖的怀抱。

十二年,习惯了依赖,习惯了有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耍贫嘴,捣乱。

终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多么的自由啊。

逛商场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喊腿疼,做了饭莱,没有人在一边大呼小叫。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一个人在空荡的客厅里跳舞,关了灯,趴在玻璃上着夜景。坐在酒吧里,依然会有人过来搭讪。附近游戏厅的年轻人都知道有个跳舞很厉害的姐姐,网络上的读者也开心某个沉寂多时的作者又开始勤奋的日更。

艾默想打电括和他说,我一个人,也很好两周前那场荒唐的闹剧,仿佛巳经可以被遗忘,仿佛只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艾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也可以这样的坚硬。

他哀求的话语还偶尔在耳边响起。”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罪大恶极,我十恶不赦、但是请你原谅我。我只错过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你原谅我,好么。我们一起这么久,你舍得就这样结束了么。”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艾默不是心恨、她只是害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承认自己自私,懦弱,受了一点儿伤就藏在壳里不愿出来。

婚姻永远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当艾默知道严雨的母亲背着艾默和亲家私下里找到萧颖,确定孩子是不是严家的骨肉。达成协议要做DNA比对的时候,心就巳经彻底的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坟石。

那个一直很疼她的婆婆,在自己的儿子做了错事之后选择的还是什么所谓的严家的香火。媳妇,永远都是外人。

这样已经够了。她还不想让心中的坟再被水淹没,那样的状态太过凄凉,她无法放任自己变得如此卑贱。

她留下签了宇的离婚协议书,用积蓄在自己出生的城市给父母买了一套房子,背着行李开始一个人的旅行。而她停在这个滨海的城市,就再也没离开。

这里的气候很像温哥华,冬天潮湿温暖。从楼顶的天台看得到一角蓝色的海面。

遥望着那一角深蓝,仿佛遥望着自己曾经向往过的幸福。

手里的咖啡终于凉透,喝在嘴里苦得发涩。艾默转身进屋,打开计算机,开始察看读者留言。她很喜欢读那些读者的回馈,他们用自己的人生凝聚的哲理,在字里行间,让她时而豁然开朗,时而皱眉沉思。她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艾默的心里藏着一个孩子,固执的以为世界原本应该如此简单。

现实并不丑陋.只是残忍。

如若有一天她学会去面对,也许她会结束一个人的日子。如果她永远也学不会。。

一个人的日子,也是生话1月25日:除夕夜,谁为谁守身如玉门铃响起,是房东家的小妹,端着一盘饺子。艾默这才想起,今天是除夕。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出家门了,每天面对着计算机,让自己全身心地沉浸在虚拟的故事里。甚至自动的忽略了读者留言里一条条拜年的话语。

安静的一问屋,耳边只有笔记本计算机风扇的声音,面前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在这样团聚的节日里,寂寞似乎更加的浓重。

艾默打了电话回家,母亲问了两句她的身体声音就已经哽咽。父亲接过去,让她好照顾自己,略有抱怨,都在一个国家,过节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艾默心中傀疚.总是因为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感情忽略了家人,连这个女儿的身份都没做好。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父母并没有劝太多。他们都太了解艾默的性格,如果自己决定了的事情、还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就不会有今天的艾默了。

父亲言语中透漏.严雨似乎还轻常过去看他们,也没有改口,继续叫他们爸爸妈妈。艾默知道严雨一直都没有签离婚协议,他还在等她回去。

放下电话,艾默有些迷茫。要不要回归原本的生话。自己已经出逃快三个月,八十五天。这个城市似乎一直在下雨。

艾默捏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有点儿凉了,肉味很腥,忍不住一阵反胃,全吐在盘子里。看着被糟蹋了的一盘饺子,艾默觉得自己真是失败。

这就是自己一个人的除夕夜,她连自己庆祝都不成功。

坐在计算机前翻看看作者后台管理,正在连载的文点击浙浙寥寥。大家都在过节,找乐子。人们的日子已经足够郁闷,没有谁会喜欢读她压抑的灰色文字,自己我不痛快。

艾默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十几年前,她也曾经这样寂寞过。那时候的她还年轻,有同学,有朋友,要上课,要考试,要赶论文。夜晚一个人对着窗影里的自己,还能在BBS上面消磨时光。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老了。一个老女人,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让她依靠论怎么化妆,都能看出来脸有些水肿。她抓起大衣,把自己裹在里面,踩着高跟鞋走进除夕弥谩着火药味的寒冷空气中。

常去的酒吧里,有一群那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在开加panty。艾默顺着墙角寻到她每次将自己掩埋的角落。有几道目光射了过来,热气腾腾。

节日里这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孤身一人的女子,说明了很多事。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个打扮帅气的T在她对面坐下来,问她要不要喝酒。艾默很想解释说,她不是蕾丝边,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突然有些理解书恒的选择。有人陪着就好.何必那么在乎对方是男是女呢。

艾默和那个女人说着一些无关的话题,突然音乐声里出现盯尖细的嗓音,“hello evenyone,你们今晚开不开心“还有一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倒数之后,灯光会全灭,现在迸快锁定你的另一半,和他拥吻着进入新的一年吧。就让我们都hige起来,wroo”

艾默只觉得的人头一阵骚动,统统下了舞池。和她聊天的那个女人似乎看出来艾默对她没有兴趣,很有礼貌的和艾默说声打扰,也抓紧时间去找自己的新目标。

每个人都恐怕自己会落单,只有艾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这里的人都不属于她,她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10 9 8。。。4 3 2 1。。”

舞台上放过一阵绚烂的烟花,音乐也从舞曲转成蓝调,灯光暗了下来,一对对身影渐渐贴近。

艾默站在黑暗里,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进退。正在犹豫间,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几乎轻车熟路的搂住她,吻住了她的唇。

是个男人,身材高大修长,手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身,手掌控制住她的后脑,艾默狰扎了一下,狰不脱。

相对于他身体完全的掌控和霸道,他的吻却小心翼翼,温柔体贴,只是轻轻碰触偶尔吮着她的唇辫,并不让她讨厌。艾默渐渐妥协,任他予取予求。

走出家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但是真的被一个陌生男子楼在怀亲吻的时候,艾默还是紧张了。原来自己并不是个那么酷,那么放得开的女人。

灯光亮起来之前,艾默推开了那个男人,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酒吧。夜风吹透了她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浇灭了那一团火。

艾默抬手叫了一辆出租,师傅和她说过年好,她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靠在座位上.不禁自我嘲笑。年过三十的女人.居然还会因为按吻而紧张。虽然没才真正离婚,却已经是个单身女子了。她到底是还在给谁守身如玉。

1月26日∶大年初一,一切过去,戛然而止回到家,那盘恶心的饺子还在餐桌上放着。艾默懒得去收拾,也没有换衣服,一屁股坐在计算机前。黑色的屏幕里映着的女人,长发散乱.脸色芥白,嘴唇艳红,鬼一样。她晃晃鼠标,让本子醒过来,习惯性的点开了wrod。刚要打宇,突然感觉刚才有什么不对。她最小化窗口.深色的桌面上映着自己,而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艾默尖叫一声转过头,看清来人,一翻白眼差点儿晕过去。

书恒忙走过来扶住她,“不至于吧、见到我这么激动?”

“你怎么找来了?”艾默挪到沙发上坐下,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自己进屋没有关门,还以为大年初一闹鬼。

她拍拍身边的位子,“屋子太小,就这一张沙发,凑合跟我挤挤吧。”

书恒把大衣搭在椅子背上,挨着艾默坐下来,四下打量着,“刚才在酒吧里看到美女,就屁颠儿屁颠儿跟来了。”

“不开玩笑,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差。开会?”

书恒转过来看着艾默,“说实帮还是说假话?

“说假话吧,实话通常都比较打击人。”

“因为公司要在这里建一个实验室,派我过来选址。”

“没创意的。那真话呢?”

“你父母给了我你的电话,我干方百计查到了这个地址,不远百里来陪你过年。”

艾默心里酸酸的,“是么,也没带点儿年货什么的?我这里可除了方便面就是只方便粉丝、没什么招待你的。”

“我的初吻都给你了,还不满足啊。”

“啊?”艾默没反应过来。

书恒向艾默倾过身体,脸几乎要贴上来,“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要不要再体验一次?”

艾默向后躲,嘴巴张成O型,指著书恒;“刚才。。刚才那人是你?”

书恒缓缓点头,表情有点儿失望,“不会吧,咱们拥抱过那么多次,你居然没有认出我、太伤自尊了。”

“不是……不是……那个……你干嘛吻我……你不GAY么……而且你说什么初吻,你糊弄谁呢。”

“艾默,无论你相不相信,那的确是我第一次吻别人的嘴。”书恒的表情突然变很认真,让艾默开始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那……你要喝水么?”艾默从书恒几乎要压过来的身体下逃跑,几步溜进厨房。

今天书恒怎么怪怪的。

“你的味道还挺甜的,不至于要我漱口的程度。用的什么牌子的唇彩,值得广泛推荐。”书恒的声音渐渐靠近,停在厨房门口。

艾默捧着手里的水杯,不敢回头。

“是要给我倒水么?”书恒提醒她。

艾默转身把水杯递给他,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我父母怎么样?”

“噢,我来之前去看过他们几次。你妈很想你,让我跟你说,哪里也不如家里好。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妈妈都在家里等你回去。”

艾默鼻子一阵发酸,看来过了这个年,真的应该回去陪父母了。只是她还是不想见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一点儿也不想见。

“那臭小子也经常去,不过每次都被你爸赶出来。他妈带那婊子去做了DNA测试,确定了孩子的确是他的。最近他妈正在努力劝他签离婚协议,说要给孙子一个正常的家。不过那小婊子说什么不同意和那臭小子结婚,说孩子她要一个人带。

在严家一团乱,天天在打架。”

“默,无论你放不放得下,现在那边你巳经回不去了。,艾默长叹一口气,手指拢进头发里,揪着跳动疼痛的头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大年初一,一切过去,葛然而止2月4日:立春,重新开始艾默回家了,一进门,母亲就紧紧的抱住她。老太太忍住了没有当女儿的面儿哭,呵呵的笑着一路小跑到厨房端水果。但是艾默还是着见母亲背着他们抹了把眼泪。

书恒陪她一起回来的,以新女婿的身份。

一直到现在艾默还是有点儿云里雾里的,有些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做梦。

大年初一的凌晨,书恒带着本来一辈子不想说出的秘密,出现在艾默租的小套间。

他们一直聊到天亮,从学前班书恒经常拎艾默的手绢开始,到初中情蚪初开时候艾默朦胧的情感。一路以来,书恒只是以她的朋友身份陪在身边,也许比任何一人都更加贴近。可是因为贴得太近,以至于艾默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姐妹,闺蜜这样,从来看不到他的付出和努力,甚至一次次的暗示。

无论出了什么事,开心,伤心,艾默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书恒。他热情,却又冷静,永远请醒,总是能给她安慰。逗她开心。可是他的清醒带着丝她看不到的无望。艾默的心里总是有另一个人驻扎,他害怕,如果不保持清醒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而每一次艾默在书恒那里寻求了安慰,留给他的总是转身离开的背影。

“你……不是gay?”艾默沉浸在听到书恒?述的心痛中,泪流满面,却还没有忘记这个关键性问题。

书恒抿嘴苦笑.还是他平时讲话的口吻,听在艾默耳朵里,却有了不同的声音,不再是调笑,而是无奈,“默,你觉得我这么优秀的男人,要怎么才能躲过那些女人的骚扰。”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并不是看你婚姻失败,趁火打劫。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鼓起勇气和你表白的机会。错过了,我可能就真的会放弃了。”书恒抓着艾默的手,俯视着她的眼睛,深深的看进去,仿佛要从那里直接走进艾默的心里,“所以,我要问你一个俗不可耐的问题,你不需要现在马上回答我,你也可以马上拒艳我,我都按受。只是不要怜悯我。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可儿戏,不能轻易。”艾默看著书恒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仿佛靠只生物想要破体而出,“默,嫁给我,好么。”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钻戒,也没有甜蜜的恋爱期。在大年初一的太阳升起来的一刻,摆在艾默面前的,只有一个男人讲述的一个故事。她人生中第三被求婚,就这样发生了。

默和书恒在那个海滨城市度过了他们七天的试恋爱。艾默以为自己会尴尬,但是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顺。他们彼此太过了解,甚至不需要磨合。如果是十年之前“她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恋爱太过平淡,不够激情。但是径历了十几年的婚姻生活,巳经明白,两个人过日子,能需要多少激情,他们都已经过了热切追求新意的年岁。纵然是重复着相同的每一天,只要安稳,便是幸辐。

从小书恒就是个讨家长喜欢的孩子,也来过艾默家很多次。母亲也曾经打趣说,他们应该凑成一对。只是这愿望,等了二十年才完成。

阳台上父亲种的迎春抽了新枝、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她的生话,也应该有新的开始了吧。

2月18日:雨水、双喜临门?

2月18日.书恒的生日。黄历上说.个天宜嫁娶。其实16号,15号都是黄道吉日。

是因为和严雨的离婚手续拖到17号才办完。

母亲说、这样更好,双喜临门。

约在他们共同生话过的家的楼下去拿寄回来的离婚协议,书恒的车刚拐进小区,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瘦了许多,原本的娃娃脸居然看起来分外的沧桑。艾默感觉胸口还是有无法控制的隐痛,但是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可说。

严雨淡淡的,一直设有表情。只是看到站在艾默身边的书恒的时候,嘴角有自嘲的冷笑。那份冷酷让艾默很不习惯。她知道他在隐忍,她很怕他的隐忍,因为那意味着爆发。她宁可他像之前一样,哀求,威胁,蛮不讲理,甚至发火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