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爱默经年,花未开》》 · 微醺的梦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艾默抿着嘴笑笑,摇了摇头。真是要命,原来不信任这件事是会传染的。人总是耳朵根子软,别人说一句什么,就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开始忐忑不安。今天不过是Evelyn送严雨回来而已。他们总不能冒着危险在自己的床上干苟且之事。如果真的有什么,也应该选在宾馆甚至办公室之类的地方,躲得自己远远的,定然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坦荡荡的出现。男人回来了,总比在外面晃荡要好。自己何必胡思乱想,莫名添些烦恼。

她起身洗了头发,冲干净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来。严雨躺在床上,听声音已经睡熟。他难得能这样快进入梦乡,她不想吵醒他,转身去了另一间卧室。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艾默发现自己居然失眠了,真是千年不遇的事。忙碌了这一阵子,交了报告,做了presentation,心就一下子空了。感觉像是学生时期经历了一次让人焦头烂额的考试,考完了之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留下,一股脑全还给了老师。精神已经习惯了依靠忙碌,这一暂停,没着没落的。

她很想抽支烟,但是她的烟盒和打火机都在包里,而包在严雨睡觉的床头。她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窗子,空气闷热,似乎在憋一场雨。她用力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想要感受烟雾迷漫胸肺的感觉。但是无用,空气温热,混着白日间汽车尾气,附近餐馆的炊烟,建筑工地的沥青味道,但是她的心脏感受不到。

窗外夜色朦胧,路灯一长串珠子一样延伸,远处的马路上有夜行的车经过,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长长的亮痕。北京在她的脚下沉睡,一盏又一盏的灯混在一起,不知道都属于谁。

她将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在这里欢笑,在这里哭泣,在这里活着,也在这死去。她想起了这似乎是汪峰的一首歌。

十多年前,他的一封信,将鲍家街43号介绍给她。十年前,她让书恒寄来他们的第一盘专辑。她听着这个男人的歌,想象着大洋彼岸的他也在听。她用这平凡无奇的一件事,维持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关系,纯粹是一种心理暗示,没有任何意义。也许他早就已经忘记了他和她提过这个人的歌,但是她还记得。从《晚安,北京》到《长安街上》,《北京,北京》,她曾经想象着,她与他,有一天,会在这个城市再次相遇。

8月19日:TY

“Shit!”艾默把闹钟抓过来看了一眼,已经上午十点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想要爬起来,发现一条手臂一条大腿横在自己身上,严雨居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床。

“宝贝,让我起来,我迟到了。”

严雨一把将她扯回来,胡乱披在身上的睡衣被他拉了下来,露出半个雪白的身体。他眯着眼睛看了半秒,翻身把她压在自己身下,二话不说开啃。

“你干嘛,别闹了,我迟到了。”

“不用去了,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今天陪我去看医生。”

“那就赶紧起来,现在去挂号说不定都晚了。”她努力想要把他推开,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男人,抓着她的双手,固定在枕头上。

“你安慰安慰我,我就全好了,你就是我的医生。”

“你……”他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啰嗦,手伸到下面,捞起她的一条腿,挺身而入。艾默暗自叹一口气,放弃了挣扎。脑子里还在想,这算不算婚内强奸啊。

“想什么呢?专心点儿。”严雨惩罚性的咬了她一口。艾默呻吟一声,咬着嘴唇,调整下自己的姿势,语调带着些调侃,“想怎么告你这个强奸犯。”

严雨噗嗤笑了出来,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知不知道幽默是这件事的敌人。”他抱着她翻转过来,“现在换你要对我负责了,姐姐。”

折腾到快中午严雨才放了她。艾默心想,应该很多结婚十年的女人都在羡慕自己吧,碰上这样一个不懂得节制,需求无度的男人,算得上性福无边了。难得的是面对着她的身体十多年,他居然还没有厌倦。真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佛祖,感谢上帝。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己消受不起的样子。是谁说的女人三十如狼,在她看来,这男人才是一头饿狼,吃人不吐骨头。

浑身酸软,又开始有些困倦了。艾默晃到另一个卧室找自己的手机,居然被严雨关机了。手机里有几条留言,似乎是刚刚完成的项目合作方有些问题想要深入探讨,让她下午回去TY一趟。她一边叹气一边往浴室晃,做女人,真难。

等她洗漱干净出来,严雨也已经捣持好了。”老婆,走,一起吃午饭。”

“我下午还有事,你送我去TY那边,我请你吃我们公司的工作餐。”

“啊~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还要工作,项目不是结束了么?”

“还有些问题。”

艾默穿裙子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严雨忙伸手扶住,“哇,什么时候我老婆这么若不经风了。”

艾默揉揉腰,白他一眼,“还不都是你。”

这句话严雨很受用,笑得跟朵花一样,搂着艾默出门,从门口到车上,一路都在她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这家伙,老不正经。

吃过饭,在TY饭厅门口告别,严雨拉住艾默圈在自己怀里,轻啄她的唇,“忙完了早点儿回来,晚上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艾默斜眼看看旁边经过的同事,有点儿尴尬,略推开严雨,“你早点儿放我走,我就早点儿忙完了。”

站在电梯前面,艾默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浑身不舒服。都是那个严雨,在公司做这么不严肃的事,自己的形象算是被他给毁了。

盯着自己的人似乎非常的肆无忌惮,艾默左右看看想要寻找那道目光的所在。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艾默没忍住,浑身抖了一下。脑子里有一瞬间飞过一个画面,一个男孩拍上一个女孩的肩,wωw奇Qìsuu書còm网自己却躲在另一边,女孩傻乎乎的晃着脑袋寻找,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艾默转过头,陈蕊抱着一摞材料站在她身边,一脸八卦表情,“总监啊,那个,是您老公?”

艾默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犹自压下心里涌出的一点点情绪,竟未注意到,陈蕊刚刚的动作,算得上逾矩了。

“他看起来好年轻,好帅噢。”

“怎么,你是说我老了么?”艾默走进电梯,故意逗他。

“哪里哪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监您也是很年轻,很漂亮的。你们是天造的一对儿,地设的一双……”陈蕊面色惶恐,点头哈腰的跟在艾默屁股后面。如果给他换身儿袍子,带顶红樱帽子,纯粹就是一个太监的形象。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等下帮我找些材料,下午要用的……”

电梯门关起来,那道目光也被隔绝在外。艾默低头整了一下自己的套装,神经太敏感了吧,怎么会觉得那目光很熟悉呢。

8月19日:第一次相逢

“任先生?任先生?”

任经年收回目光,向对面的男子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我以为看到了熟人。”

“噢?任先生有朋友在TY工作?”

“不,并没有,我想我看错了。”

虽然只算得上匆匆一瞥,但他怎么可能看错,就算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本人,已经是十五年前。

他怎么可能看错,这些年,她在校友录上贴的每一张照片,她博客里的每一篇文字。他从开始不敢去看,到敌不过好奇去看又不敢细看,一切都过目不忘。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她一歪头间的沉思,她摸鼻子的小动作,她微笑的嘴角,她明亮的大眼睛,她娇小的背影,她每一分每一寸都在他的脑海里。他难道真的能够忘记么?不过是深深深埋,压制着,自我欺骗着,让单调而匆忙的生活携带着泥沙覆盖住了,模糊了。

任经年和身边的男子走向电梯,他站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电梯的数字不断攀升,在第十五层停住。

十五,又是十五,呵呵,巧合,注定?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宿命论者。也许只是刚好有别人在这一层上下电梯。仿佛在回答他的疑问,数字又向上升了三层,才逐步回落。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己似乎一直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艾默……艾默……”他自虐一样的在心里想着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一个自己轻易不愿意去回视的过去。

经年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这个女孩,开始习惯呼唤这个名字。她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的女生,皮肤总是被太阳晒成深小麦色,瘦瘦小小的近乎非洲儿童,只显得头很大,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如黑璨石。那时候班里的女生都被班主任强迫式的剪了短发,她顶着那一头最长不过两寸的小分头,配上全班统一的白衬衣蓝裤子,像极了一个小男生。她又很喜欢为了身边被男生欺负的女生打抱不平。一来二去,不打不成交,反而结交了不少的哥们儿。

经年一直以为他对她时不时的关注,只是限于对一个朋友的关心。直到那一天,她的小拳头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自己没有像对待一个哥们儿一样揍回去,而是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脖子。当她柔软的身体碰到自己的胸膛,他被自己心里涌冲得陌生情感吓到了。从那天起一直到初中毕业,他都在躲着她,躲着这个让他心律不齐,头晕脑热,慌张不堪的女生。

高中发榜的时候,看到她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写在同一张红纸上,莫名喜悦的感觉居然让他嘴角微微弯起,然而笑意未达眼底,就已经收敛。他那时正处在人生的低潮期,前路茫茫,看着身边即将在三年后一同挤那独木桥的同学又或是敌人,心中无比的茫然。他坚信父母老师的教导,早恋是魔鬼,将人的斗志麻痹,让人堕落。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毒,即将病入膏肓,带着恐惧只想要逃脱这魔咒。

少年的彷徨终是未能敌过爱情的诱惑。若问他是否后悔当初的坠落。他会回答,后悔,也不后悔。他庆幸自己有机会拥有那些甜美心动的回忆,但是他也为此舍弃了自己原本要走的路。人生只此一次,错过无法重来。可是青春年少时,又怎能放过轰轰烈烈错一次的机会。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黑瘦的小女孩了。她留了妩媚的长发,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合体的套装,踩着性感的细跟高跟鞋。他早知道的,她一定会变的。但是他还是被这一眼看到的改变所震撼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像急速的列车呼啸而过,记忆和现实猛烈的撞击到一起,仿佛有一大束烟花在脑海里绽放,混乱成一团。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一步一步踏的稳实,一如十五年前她离开时的脚步。十五年了,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么灵气十足,那样生机盎然。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像是一株野生的植物,青翠,却辛辣异常。根扎得很深,极尽所能吸收着营养,奋力向上。她总是知道自己的路在那里,通向何方,并走得理所当然,义无反顾。而自己,似乎早已经忘却了年少时的梦想,被生活的潮水没了顶。他还有没有机会,追上她的脚步。

8月20日:后海,一条道上的人

经年坐在后海一间酒吧院子里的沙发上,景色和一个半月之前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依然熙来攘往、人潮如织。彩色的灯挂在树枝上,变换着颜色。这个世界五彩缤纷,迷茫人眼。到底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到底什么是自己在追求的。说是要知足才能常乐,如若自己停留在这样平凡的生活,真的会快乐么?

天空是深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树叶泛着别样的颜色,随着风胡乱的摇摆着,幽深水面掀起一片片涟漪。

“先生,可能要下雨了,您要不要进去坐。”

年轻的服务生过来招呼经年,他看看表,时间还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坐到巴台前点了一瓶啤酒。

尹路到的时候,经年正坐在高脚椅上,用手撑着头,看着面前的酒发呆。橘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西装外套打在椅背上,衬衫领子半开着,粗壮的手臂和宽阔的背脊在单薄的衬衫下半蜷着,像一尊石头雕像,那叫什么来着,思考者。别说,还挺有型的,吸引了几个坐在店里的男男女女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只是,这样的侧影对于尹路来说,总觉得让人看了心头发酸。

“你丫怎么又来了?”她走过去用力拍打他的肩膀,手下的肌肉条件反射的骤然缩紧,把她的手震得生疼。

经年扭过头来,伸展了身体,抿嘴冲她微笑,“投奔你来了,怎么,不欢迎我来。”

尹路一边揉手,一边说,“痛啊,没想到你还挺结实的……投奔我自然是没问题,就怕我妈又唠叨你耽误我交男朋友。回头我嫁不出去可全是你的错。”

“你嫁不出去是命里注定的,有我没我结果都一样。”

“你咒我,呸呸呸。我就不信了,我这么优秀的女人会没人要。”

“小姐喝什么?”

“和他一样,啤酒。”

“最近怎么样?忙什么?”经年无意识的用手指将啤酒瓶上的凝水抹去。

“还能忙什么,引用句名言,本小姐不是正在相亲,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那你现在算是在相亲,还是在去相亲的路上啊?”

“我是在和已婚男人学习经验。说说,你和嫂子相亲怎么成功的?”

“你他妈的别跟我装傻,刘艺和你我,咱们都是小学同学,你会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啊,如果说你对她有意思,为什么当年我没看出来。话说我们和刘艺那么多年没联络,五年前你俩怎么就又跑一起去了。”

“没有什么怎么不怎么的,咱不说这事情了好么?”

“噢,是不是你被家里人逼得,非要结婚不可,不得已你随便找个人就娶了。那我可真为刘艺打抱不平。”

“丫头,你别胡说。我俩现在很好。刘艺,她是个好女人,我不会辜负她。”

“那你爱她么?”

经年垂眸,随即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我有专案要做,来北京出几天差而已。”

“噢,所以,你已经不想要见她了。”

“我今天已经见过她了。”

尹路把酒放在台子上,扭过头来,认真的打量经年的表情,“在哪里。”

“我们合作项目的那个公司。”

“你和她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我看到她了,但是她没有看到我。”

“她没有认出你?”

“不是,她没有看见我。”

尹路叹了口气,放松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可是你分明还惦记着她。”

经年沉默。

“经年,你不能这样。这样对你,对刘艺都是不公平的。”

“尹路,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嫁不出去么?生活并不像你想得那样,一定要如此如此,那般那般,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生活不是童话,不是言情小说,不是偶像剧,不是买菜过称非要四平八稳。你懂不懂。无论我心里现在还有没有……我们的生活都不再是一个人的事。我都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的一辈子。在现实面前,你要懂得妥协。所谓爱情,只不过是生活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谓婚姻,是要找一个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和刘艺,我们住在同一个世界里。我们不需要互相猜测,不需要拼命追赶,不需要偷偷窥视,试探……我们才是一条道上的人。”

8月23日:七十年代酒吧

经年想起看过的一句话,爱着的时候,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一生,谁料到一朝梦醒,就站在了另一个人的身边。

要是不想接受醒来的那一瞬间,唯一解决的方式,就是不要再做梦。

艾默虽是项目总监,却也是新人,这样的大项目是轮不到她的。经年尽量让自己不去影响到艾默的生活,即便是在同一栋楼里上上下下,刻意躲开,居然都未再见面。一个月,只一个月时间,撑过去,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他会再过十五年,又十五年,于是两人白发苍苍,也就谁也认不出谁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经年掐掉了手里的烟。也许是因为没有刘艺在身边管着,他最近烟抽得凶了很多。

“喂……咳咳……”

“怎么了?生病了?”是尹路。

“没有。”经年清一下嗓子,“什么事?”

“噢。在北京的同学想聚一下,你刚好也在,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吧。小四说,记得带家属。正好是周末,你就把刘艺也叫来。”

经年停顿了一下,尹路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我们没有艾默的电话,联络不到她。”

“在哪里。”

“七十年代。”

经年一个人站在七十年代的门口,看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圆形灯箱。

“为了理想勇敢前进”

他禁不住笑了出来。古老的房子,红棕色发黑的木门框,穿插而过的绿色电线,还有黑色胶片模样的招牌,很特别的一处酒吧。

一个留着长发,穿着亮灰色T恤的男子从门里走出来,看到经年,抬手就拍上他的肩膀,“大哥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站门口发什么愣,来进来进来。欸,嫂子呢,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学校开学了,刘艺要加班。”

“噢,可惜了,我还没见过嫂子呢。来来,进来。同学们,任大侠到~”

经年走进那扇门,立刻有一种时光穿越的感觉。装饰很简单,绿色的墙壁,抬头还看的道房顶木质的椽子。墙上挂着巨幅的黑白照片,彩色的电影图片,还有,一屋子略显陌生,却依然找得到当年影子的同学。

大家互相寒暄着,嘴里面叫着学生时期的外号,一声声最最亲密的称谓,让记忆从脑海心底翻涌上来。饶是多年的世俗风尘为每个人罩上了厚厚的面具,在这一刻,在这个处处充满着旧回忆的地方,也都渐渐卸去。

成人之后结交的朋友,再也没有学生时期的哥们儿那般容易亲近。就算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也都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保护壳之内。不再掏心挖肺,即便酒酣脑热之时,甚至还记得装腔作势,虚伪几乎都成了本能。

只有在这群老朋友之间,才会回复到孩子般的单纯,不自然间敞开了心扉,让旧日轻风吹过憋闷多时,污秽处处的世界。

经年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了,靠在红色的沙发里,和几个当年的狐朋狗友,翻着酒单说笑。酒单上一些点缀得小图,弹珠,弹弓,棒冰棍,撩拨着人们的记忆。投影幕布上播着不知道谁带来的旧卡拉录像带,一群人举杯畅饮,然后勾肩搭背的跟着狂吼: ”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经年不自觉地喝了很多,走出门口,被夜风一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和同学挥手告别,耳边从喧闹回归安静,他还没有从那种兴奋感觉中脱离出来。头向后仰,他冲着天空伸出手臂,张开嘴无声的?喊。仿佛要把积郁在心的诸多情绪都趁机宣泄出去。

当他放下手臂,看到隔壁酒吧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不禁在心里默默的说,“我真的醉了。”

8月23日:落荒而逃

艾默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品着杯子里的酒。这是书恒的聚会,非要拉她来。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只是因为上次自己拉书恒去萧颖的生日会欠了他人情,不得以跟了来。书恒把人大致介绍给她,自己就钻人堆里去了。艾默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再也没有了话题,只是独自一人一杯一杯的喝酒。

她不是刻意要把自己灌醉,只是觉得自己最近神经有些敏感,总觉得有人在某处盯着自己。她想应该是工作太累的关系,喝点儿酒放松一下,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一个男子靠过来,似乎喝多了,脚步有些踉跄,腿磕到了茶几的角,身体一歪,摔在了艾默身边的沙发上。

艾默斜眼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骚货,看什么看。”

莫名其妙,艾默舔舔嘴唇,看向别处。那个男人似乎还没完没了了,舌头在嘴里胡乱打着圈,“骚货,想什么呢?想男人呢?你的男人跟别人跑了,你不如跟我,咯,回家……”

惹谁也不要惹上醉鬼,艾默在心里翻个白眼,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放在桌子上,抬脚走人。绕了一圈儿没找到书恒,于是便一个人出了酒吧。低头看看手机,已经12点多了,应该给严雨打个电话。她翻出号码,按下通话键,抬起头,刚好对上一双目光。

他站在路灯下,依旧是T恤短裤的装扮,和之前在尹路的博里面看到的照片如出一辙。霓虹映着他的脸变换着颜色,似乎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像一部老电影的定格画面。

艾默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喂,喂,默,宝贝,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严雨在手机那边的呼唤叫醒了艾默,她回过头去,径直往酒吧里面走,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调整着呼吸极力控制声音不要颤抖,“没事,我等下就回家了。嗯,好,我会注意,再见。”

艾默挂掉电话,靠在墙壁上急速的喘息,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不带这么吓人的。

她看错了吧,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可能在这里。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嗯,绝对不会有。真不该喝这么多酒,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呢。

“艾默,严雨查勤啦,要回家了么?”书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见艾默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

艾默一把抓住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我有点儿喝多了,你送我回去行么。”

书恒面上有点儿为难,毕竟对于他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是他看出来艾默的脸色的却不太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提车。”

书恒走出去,酒吧的门开合之间,艾默向外瞥了一眼。路灯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果然是幻觉吧,真是自己吓自己。

坐在书恒的车里,艾默歪着头靠在玻璃上,看着一盏盏街灯拉着长脚从视网膜上走过。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不满意。

实在应该表现的大度一点儿,沉稳一些,走过去,和他说声“你过的好么“,难不成还是杀头的事情。

逃什么?为什么要逃呢?想象过多少次重逢的画面,想过多少次开口第一句要讲的话,却从来没想到自己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逃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懦弱,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他还能把自己吃了是怎样。

书恒偶尔转过头去看着靠在那里的艾默,一幅把自己缩在壳里自我防卫的模样。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出来开车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背影,当时他只是感觉这背影有点儿熟,如今看到艾默的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更加确定了那个人是谁。

他大概知道当年的事,虽然他们高中并不在一个班,但是那次学校提供的出国的机会,全校的人都在关注着。听说原本艾默并没有入选那幸运儿的行列,可是最后成绩最优秀的任经年留下了,艾默却坐上了飞机跑到了太平洋的那一边。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只能胡乱揣测。反正结果就是,这一对曾经羡煞人的学生情侣,就这样分开了。

不过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十五年都已经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过去再怎么相爱,也不可能再回到一起了。时间是什么,是最最锋利的刀,任凭多么坚固的东西最终都会被划得面目全非。

书恒把车停在艾默家楼下,艾默还靠在车门上发呆。

“丫头,到家了,你让我踹你下去么?”

“噢。谢谢你,书恒。”

看着艾默晃晃悠悠的下了车,走向楼门口按了两次密码才打开门,书恒都有点儿上火。实在不懂艾默在那里矫情个什么劲儿的。严雨那样优秀的男人还在家等着她呢,任凭谁也代替不了的模范丈夫,她还想要怎样。

8月23日 Just walking in the rain

电梯的门在面前关上,艾默看着雾面的金属门上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模糊的一片。她很没出息的又被吓了一次。这一次,比在尹路的博上看到他的照片还要让人难堪。毕竟自己在他面前留下了那样仓皇的背影。

她不喜欢这样突然的惊吓。她希望生活的一切都能按照自己的安排按部就班。他是一个只属于过去的人物,不应该如此频繁的出现在她的现在。

艾默知道,那十有八九不是她的幻觉。她虽然喝了很多,但还不至于凭空看出一个人来。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从她回来的时候,就在拨弄着她平静的生活。

艾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看到她。如果他是要埋怨她当年的自私和决绝,何不约个时间,坐下来,她随便他数落,就算要打她两巴掌也好。可是他为什么非要这样闯进她的视线,给她留下那样莫名的笑容。他不是应该会怨恨她,为什么还会冲自己微笑。是他已经释然原谅,还是他存心想要看她的慌张。

电梯叮得一声停下来,艾默调整了心情走出去。经过了惊吓与迷茫期,她开始自我嘲笑。还自认为是无坚不摧的硬朗女强人,只是看到旧情人就这样一幅懦弱模样,真丢人。

“宝贝,玩儿的开心么?”

严雨一把搂住晃进门的艾默,轻啄她的脸颊,然后皱着眉头像只小狗一样上上下下的嗅,“嗯,酒味,烟味,香水味……”

“我去洗个澡,臭臭。”艾默拨开他的头,随手把手袋扔在脚边。

“……我怎么会嫌你臭。嗯,很好,没有男人味。”严雨抓着她的下巴把嘴凑过去狠狠啃一口才放开她。

艾默一路把高跟鞋,上衣,裙子,脱下,从门口到浴室,铺了一条邋遢的轨迹。严雨跟在她身后一件件捡起,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她优美的裸背慵懒的转进浴室的门,有欲望在心底拱破浮土茁壮成长。

艾默关上淋浴间半圆的玻璃门,打开音响,夜间广播在放一首英文老歌,挺轻巧的调子,配着清亮的口哨声。

Just walking in the rain 走在雨中

Getting soaking wet 全身都湿透

Torturing my heart by trying to forget 心痛着想要忘记过去

Just walking in the rain 走在雨中

So alone and blue 沮丧又孤独

All because my heart still remembers you 我心中仍然思念你

People come to their windows, 人们走到窗前

They always stare at me 都在盯着我看

Shaking their heads in sorrow忧伤的摇着头问道:

Saying, Who can that fool be “那个傻瓜是谁?”

Just walking in the rain 走在雨中

Thinking how we met 想着我俩的相逢

Knowing things could changed 一切都已经改变

Somehow I can't forget。 我却忘不掉

艾默知道这首歌,在她高中买的第一张CD里,被她听过无数遍,熟悉每一个旋律合音,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歌词。淋浴间的环绕立体声,封闭的空间里,Johnnie Ray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灌进耳朵里。一句句,在这一刻听来,却异常的合心情。

花洒的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柔软的线条汇聚成细流蜿蜒而下。记忆如潮水拍打着岸边,她筑起的小屋紧紧地关着门,挣扎着不愿开启。

但是这环绕在耳边脑海的歌,这水打在玻璃门上的声音,这劈头盖脸来的潮湿,这封闭的小小空间,却容不得她逃避。

已经忘记了是哪一场雨,只记得天空灰暗低沉,头发贴在额头脸颊,顶着书包,也只是遮挡着眼前那一片清明,全身早以湿透。

那个时候,城市里还没有一排排整齐的IC电话,也没有门脸挨着门脸的小商铺。她周身疲累,腿脚酸软。停在一棵道旁的梧桐树下,妄想头顶的茂密枝叶能够遮挡一丝雨水。

风很大,吹着雨水横冲直撞,不停的改变着方向。无论她躲在哪一面,都免不了被打得更湿。心中有些凄凉,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嘴唇止不住的哆嗦,感觉自己似乎会这样又冷又累死在那里。聚集了剩余的力气,她都已经下定决心,就这样跑回去吧。反正都是已经湿透,就当洗一次冷水澡而已。

就在她咬着嘴唇,抬脚想跑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巨大的校服外套像张网一样将她裹了进去。她回过头,看着伞下的他,看着他微翘的嘴角,深色皮肤映衬下雪白的牙齿,一道阳光一样,直直的射下来,穿透她冰冷疲惫的心房,直直的射了进去。

音乐已经换成了别首,艾默关上水,推开雾蒙蒙的玻璃门,把自己裹在大浴巾里。站在浴室的门口看着把手迟疑了一下。仿佛推开那道门,当年的那个青涩的少年依然浑身不自在的坐在她旧家的沙发上,局促而无意识的揪着人造革沙发扶手破裂的缝隙里露出的棉花。

自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时间,地点,都已经距离那一刻太过久远。远得她都已经忘记了他身上穿的T恤是天蓝色,还是草绿色,忘记了他手上的伞是黑色还是藏蓝色。唯一记得的,是裹着自己的衣服上残留的温暖,和伞下那个帮她遮风挡雨的宽厚肩膀。

她推开门,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面无表情。

8月23日:你离开后的星空

经年一路沿着人行道缓缓前行,没有什么目的地,也不想招手打车。他因为怕今天会喝太多,没有自己开车,如今到觉得更自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鹜,任凭自己的脚随着感觉带着自己四处游走。经年庆幸自己是个男人,身材又够强壮,而且身无长物,不用害怕在这样的夜遇到什么危险。

夜深至此,沿着岸边溜达的人已经不算多。水面吹来的风有些凉,让他微醺的头脑有片刻清醒。今天已经是处暑,渐渐的,夏季热气蒸腾的感觉就会过去了。流年飞逝,夏秋过去就是北方干冷的冬季。从不因人的意志想法有一丝停顿迟缓。

一年一年,他独自走过。一年一年,有另外的人陪他走过。无论是新交还是旧友,无论是发小还是同学,有些人,在你生命的某一刻出现,和你走过某一段路,然后离去。仿佛旅途上的风景和旅伴。只不过,这是一条单行道,你就算留恋某一段景色,就算不舍,你也永远都回不去。

她来过,她又离开。留给他割舍不掉的一段记忆,可以怀念,可以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慢慢回味,但是不会再奢求回到过去。她回来了,在他的生命里又一次遇见。只是身影,只是距离,只是身份都已不再相同。没有人能和另一个人走过两段完全相同的路。他不苛求,也不妄想。他只是想看到她过的幸福。至少要证明当年的放手,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十五年前的今天,她离开的日子。他还记得,第二天就是七夕,中国的情人节。那个时候似乎情侣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关注这个节日。他当时只是觉得,那节日分外的应景。一片浩瀚的太平洋,隔开现代的牛郎织女,他们还缺一双儿女,就真的合了那传说。无奈他没有可以搭在这宽阔海面上的鹊桥,所以跨不过他们之间的这道阻碍。于是只能看着那道裂痕越来越深,逐渐变成无法逾越的沟壑。

十五年后的今天,她和他再次偶然相遇。她看见自己之后脸上那幅似乎见鬼的表情,真得让他有些忍俊不禁。所有人都以为她无坚不摧,包括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对一切都无所畏惧。可是她的坚强堡垒却在他面前裂了缝。看她那样无措而慌张的转头逃跑,他心底有暗暗的得意。她无法坦然面对自己,说明她潜意识里多少还在乎他。经年倒不会因此异想天开以为可以破镜重圆。只是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虚荣暗自作祟。

前方的夜似乎被浓雾笼罩,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楚。经年在一条长椅边站下,迟疑一下,便转身坐下。还好,除了有些尘土和下雨后留下的斑斑点点,并不算脏。他向后靠去,伸展手臂搭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夜空。有弯弯的月牙藏在岸边垂柳枝条的缝隙之中。天空不算晴朗,看不到几颗星。又或者它们都在城市的灯光中隐去了身影,孤孤单单的,都是原本那最最明亮的那几颗。

她,现在有没有和他一样望着这片星空呢?

那段披星戴月求学的日子,每天经年总要比某人早一刻,天还未亮就已经出门,然后晚一刻,月上中天才走进自己的小屋。那三年的时间,从默默的守候,到并肩前行,到终于等到她坐上自己自行车的后坐,留下了多少点滴的惶恐,兴奋,酸涩与甜蜜。

已经不记得是哪一次送她回家,两个人推着车子躲在她家胡同口的阴影里。风中有路角上小卖店双卡录音机里传出的甜腻歌声,颤悠悠的挑弄着他们的心,

“让我轻轻的告诉你

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分享你的寂寞你的欢乐

还有什么不能说

让我慢慢的靠近你

伸出双手你还有我

给你我的幻想我的祝福

生命阳光最温暧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

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

记忆中天上的星星很多很密,闪晕了他的眼。他鼓起勇气,拉住她的手,感觉那柔弱无骨停留在自己的手中,微微的潮湿,不知道是她还是自己。就这样拉着手看星星,没有更多的动作。耳边是响彻脑海剧烈的心跳,没有那可以颠覆一切的欲望,只是并肩而站,手臂偶尔碰触手臂的悸动,已经是幸福的感觉。

多么单纯的岁月。如今的孩子到了他们当年的那个年岁,必定不会像他们那样傻乎乎的矜持。可也就是这样的青涩,才让过去的这份情感更加的醇厚而挚诚。

经年燃起一根烟,红红的火点,在指尖如星光闪烁,淡色的青烟,在微微的夜风中打着旋儿,一点点升腾。

记忆如团棉花充盈在胸间,急需要出口去宣泄。酒精在血管中蠢蠢欲动,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打下一行字。

“你离开后的星空,分外寂寥。”

8月24日:表面上那些事

艾默走进餐厅,书恒站起身帮她拉椅子。对她的迟到,书恒和平常一样,没有抱怨,很自然的帮她点了酒和海鲜石板烧烤。

也许在服务生眼里看来,他们是再默契不过的情侣。女人美丽优雅,男人绅士潇洒,天作地设的一对。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她再怎么猜也猜不出来,这个举手投足吸引了餐厅无数女人目光的男子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眼睛是最能骗人的。有时候看上去美好和谐的事物,其实内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人最终还是以貌取人,还是那样容易就被看到的东西所影响。

@奇@为什么?

@书@因为你不愿意闭上眼睛。

@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艾默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什么胃口。滚烫的石头上翻开的龙虾尾巴发出?啦啦的声音,味道很香,却让她觉得有些可怜。这种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被放在痛苦上煎熬,却又无力挣扎的感觉,自己突然有些感同身受。

“怎么了,有心事。”书恒亮晶晶的黑眸温柔的看着她。

“算是吧。”

艾默不愿意在他这样真挚的眼神下隐瞒什么。况且在这时候,她需要一个人可以倾诉,而书恒懂她,他就是她的垃圾桶,最安全的蓝颜知己,不需要担心他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如果你愿意讲,我可以听听看,能不能帮你。”

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酸涩,带着微微的苦。

“是严雨……”

“怎么了?他出轨了?”

艾默忍不住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把手里的纸巾丢过去,“你就从来看不得我好,非要把他送出去给别的女人。”

“不是?那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一幅垂头丧气的怨妇样子。”

“他又开始无缘无故的怀疑我……”

“因为任经年?”

艾默一怔,心跳突然剧烈起来,脑袋里咚咚的空洞回响。

“你怎么知道?”

书恒喝一口酒,把嘴里的食物送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才开口说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其实,昨天看到手机上的那句话的时候,艾默已经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离开后的星空,分外寂寥。书恒,你是男人,你说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承认我是男人了?”

“去,跟你说正经的呢。就因为这句话,严雨昨天几乎要把我折腾死了。”

书恒的酒杯停在嘴边,他抬眼看向艾默,面目严肃,“他又打你了?”

“倒是没有打我,就是唠唠叨叨了很久,然后……”艾默舔了下嘴唇,后面的话不好直说。但是书恒明了,笑得手里的酒都快洒出去了。

“那不是很好。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不是,书恒,不是这个。”艾默摆摆手,停下来斟字酌句,“而是,我觉得他的不信任,让我很受伤。难道,我就如此不值得他相信么?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在他身边,除了你以外已经没有任何男性朋友了……”

“默,你有多少男性朋友,都敌不过这一个。他是谁,他是任经年,是曾经占领过你的心……” 书恒指指她的胸口,“……甚至现在在那里依然有着一席之地的男人。你知道为什么男人喜欢处女,因为他无法敌过自己天性里的占有欲。女人的过去在她现在的男人眼里就是一根刺。尤其是严雨这种习惯了被女人捧着,对外人忍耐却对自己人苛求,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大少爷。先不说经年给你发了什么,就算一个字也没有,严雨也不可能不吃醋……说这么多,就是一句话,你不应该再和任经年有任何联系……”

“我没有联系他啊。是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发了短信过来。”

书恒若有所思的看着艾默,她手指间的餐巾已经被她纠结的快要扯烂了。他注意到她本能的反驳是后面这句“你就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而不是前面那句“甚至现在那里依然有一席之地“。

“默……”书恒将身体靠在桌子上,拉近和艾默的距离,诚恳的劝慰她,“换了手机,忘记过去。严雨是个好男人,珍惜你现在拥有的。”

她自然知道严雨是个好男人。平时他对自己的关怀爱护无微不至,她不会不记得。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习惯了他的好,所以才对他的小气和自私这样的敏感。把原本很小的事情放得太大。说起来,严雨这一次并没有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他没有打她,或者再次离家出走,只是唠叨,只是抱怨,只是床底之间多了几分暴戾。

她知道自己有点儿走进了死胡同里转不过弯来。可是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严雨就对自己那样的没有信心。就算她心里对经年有深深的愧疚,对过去的时光有些许的怀念,她不是还安心的在严雨的身边这么多年。

艾默知道书恒多少有点儿就事论事。但她觉得这不只是表面上那些状况。有什么她一直不曾面对,不曾思考过的东西,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生根发芽,在太阳晒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长了霉斑。因为无伤大雅,所以都假装不存在,没有人去在意,去清理。就像她一直知道严雨是怎样的人,知道他的霸道,自私。她觉得退一步对于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就包容着他的少爷脾气。

可是难道就要这样委曲求全的过下去。彼此信任不应该是两个人的关系里重要的维系么?对一个人的信任,不是应该要包容一切的么?

不是说她不甘心为了严雨做个除了工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人。她愿意为他改变,为他做什么都成。

只是在这一刻,她还是会觉得委屈。

8月25日:一步一步走下去

窗外的阳光还很足,有一群小孩子在对面小公园的游乐场上抢秋千玩儿。隔着玻璃窗,还隐约听得到嬉笑声。多么无忧无虑的年岁,想来自己也曾经从那个时候走过的,如今却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都是什么让自己每天那么快乐。学业,事业,生活,家庭,让你不能再像个孩子一般的固执任性。

可是为什么不能偶尔躲在墙角里任性一次。没有人会看到,没有人会知道。像那个在歌舞剧散场之后,一个人在空荡的舞台上抱着扫把独舞的清洁工。何不演一场只给自己看的独角戏。

经年推开侧门走出去,靠在墙边,点了一只烟。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总是很容易养成习惯,以前是,现在也是。

低头看看手机,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烟刚好烧到尽头,留下一个灰白的伤口。看到门口走出来的那个身影,他反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箱上面的烟灰缸。里面有下雨聚集的一些水,吱啦一声,残留的一点火星瞬间熄灭。

今天她没有直接去停车场取车,而是转身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她已经知道他每天在这里看着她了么?经年有点儿紧张,头下意识的低垂了下去,像个站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孩子。

但是她的高跟鞋踏着大楼反射的回音,从他面前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她没有看见他?还是依然不敢面对他?经年又想起两天前艾默仓皇逃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淡淡的,带着些许苦涩。莫名的,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跟了过去。

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心情居然有点儿像小时候玩丢手绢的时候的兴奋。偷偷摸摸的做一件事情,很怕被发现,又有些期待被发现。一圈一圈的走着相同的路,有时远离,有时靠近。等待,然后被等待。

经年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比方打得不好。他们的角色从来没有调换过。他丢了手绢在她的身后,她根本从来没有想过回头去看一看。现在也是一样。他就跟在她身后,最最拙劣的跟踪技术,几乎完全没有想要隐藏自己。可是,她依然没有回头。

艾默还是像多年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上的砖缝中间。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就是一种类似强迫症的习惯。就像她喜欢随手把书摞成一摞,喜欢把菜里的花椒在碗边排成一排,诸如此类。

尖细的高跟鞋,窄窄的套装裙,并不方便她踩砖缝。但是她还是执拗的一步一步踏下去。步子迈得太大,一不小心鞋跟踩进了凹陷的地方,身体一个踉跄。经年条件反射的想要冲过去扶她,无奈距离太远,他还没有迈出两步,她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影。

经年幽幽然叹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困难再不需要他去帮忙,她的烦恼再不需要他去排解。他总是距离她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艾默随手揪开了盘起的长发,黑色瀑布一样洪泻下来。自然而随性的波浪,带着发卡勒出来的痕迹。经过的路人会禁不住回头看去,她只给他们留下风华绝代的背影,继续自己的路。

经年很想就这样走下去,脚下的路途没有尽头。不需要并肩,不需要回头,只要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就能走到天长地久。

路自然有尽头,艾默突然拐了弯,走进一扇门。经年有点儿讶异的看看站在门口的三三两两的孩子,发型弄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店面玻璃上,有怪异莫名的图画。经年一时没有办法把这里和艾默搭上联系,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地上有无数被人踩扁的口香糖,有点儿粘脚。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有些戒备的看着经年,想是没有预料到他这种模样严肃,一本正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一身西装革履,在五颜六色,层层迭迭的混搭中间,着实看起来不太搭调。

拉开门,震耳欲聋的噪音像翻涌的岩浆几乎要把经年淹没。他皱了皱眉头,终是让自己挤进那浓重的空气里。

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身影。灯光昏暗,游戏机闪动的画面让人一个个面色狰狞,像妖魔一样的变换着颜色。左手边有游戏币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声音,劈里啪啦的节奏在噪杂的背景中反而显得异常清脆。

经年穿过一群围在那里全神贯注看赛车的年轻人,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跳舞机上的艾默。一个白色的一次性纸杯里装满了游戏币,放在面前的平台上。她正斜靠着扶手,脚下状似慵懒的轻点着箭头选歌。

经年站在侧面,看不到荧屏,眼神跟随着艾默舞动的长发和忙碌却稳实的步伐,还有她因为动作不方便而拉高的裙摆下的长腿。胸口的频率开始渐渐跟上音乐的节奏。

很快,艾默的身后开始聚集起一些人。经年不懂得舞蹈,更加不懂跳舞机。他只是觉得她站在那台子上面,昂贵的职业套装,黑色的高跟鞋,稳重的装扮,放肆的舞蹈,手臂的挥舞,腰肢的扭动都有种冲突的美。

她身后的观看者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如浪潮一般传来惊叹声。艾默旁若无人的宣泄着自己的精力,然后在一个复杂的combo完美结束,踏下最后一步时,像在油锅里滴下一颗水珠一般,激起身后观众热烈的掌声和叫好。

经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背景噪杂,他听不见,但是那贴着皮肤的震动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掏出来看了看荧屏,转身走了出去。

“喂。刘艺,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儿不能打电话了?”

“不是说好了每天晚上7点打电话,你现在突然打来,我会以为家里出了事。”

“我就是想问你,中秋节之前能不能弄完那项目。”

“还有三个星期,肯定是完不成的。”

“那你中秋回不回来?”

“当然回去。怎么了?刘艺,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没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这个周末是可以回去过的,刘艺,如果有事要和我讲。是爸妈?还是你弟弟?”

“没有,他们都好,没事,长途贵,我先挂了。”

忙音听在经年耳朵里,让他有点儿担心。手指刚按下联络人要重拨回去,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背。

8月25日: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人从身后拍上了经年的肩膀,他脑子里闪过艾默的模样,回头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但并不是。

一个年轻男子,寸头,穿着黑色马甲,里面套着白色的T 恤,一脸戒备的看着经年。

“先生,你是记者?”

经年摇摇头,不明所以,自己长得像记者?在他既定印象里,怎么也要穿个兜很多的马甲,脖子上挂个照相机,头上戴个棒球帽……呃……貌似那是狗仔队。

“警察?”

经年继续摇头,这个黑马甲什么意思。

“那就是家长?”

经年终于明白了,这个黑马甲应该是游戏厅的工作人员。自己这模样打扮,在这里的确很突兀,实在无法不引人注意。

经年让自己嘴角挂上一个友好的微笑,回答说,“我来找我朋友。”

“噢,你是艾姐的朋友。” 黑马甲恍然大悟。

“你怎么知道的?”经年有些好奇,这样也能猜出来。而他更加好奇的,是这个男子居然认识艾默。她回国也没有多久的时间啊。

黑马甲耸了耸肩,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显而易见,“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空来这里的并不多。”

这倒也是。经年想,是到了要被划为异类的年纪了。曾几何时,自己似乎也是那顶着学校检查的压力,冒着被记过的危险进出过游戏厅的孩子。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仿佛是上辈子一样。这样的青葱少年,无论哪一辈人都一样,越不让做的事情越想去做。追求的就是一种标新立异,与众不同,迎难而上。敢于挑战大人立下的条条框框,最最莫名的英雄主义。当年怎么形容的?酷毕了,帅呆了?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怎么给自己的行为定位呢。

“……艾姐跳舞机玩得很好的,我们Arcade组织去参加区里的DDR比赛的时候,还想叫艾姐参加快脚的,不过她没同意。真是可惜啊,如果艾姐去了,快脚的冠军就是我们的了……不过,艾姐也是个大忙人……”

经年从不知道跳舞机居然还有比赛,他也不明白什么快脚花式之类的差别。不过这个丫头,还真是做什么都出类拔萃,玩儿都能玩儿出花来了。

“……大哥,要不要我帮您叫艾姐出来?”黑马甲还真是自来熟,看经年一直微笑的听他讲话,便表现得越来越亲热。经年还没有做好准备和艾默碰面,赶紧阻止他,“不用了,我有事要走了。”

“有什么事,那么急着要走?既然都跟到这里来了,不如赏脸一起喝杯茶。”

让他留恋的声音,熟悉而带着她独有的讽刺语气。经年转过身,艾默已经站在身后。被人抓包的尴尬,让经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的,脑子突然空了想不起来,干脆沉默。

黑马甲和艾默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关门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经年一眼。

安静的咖啡厅,窗外是忙碌一天,下班归家的路人,一个个脚步匆忙,面色疲惫,没有人会转头看一眼坐在窗前的这一对男女。

十分钟了,服务生看了看表,这两个人从点了饮料之后,就几乎没有动过。好像两尊摆在那里的蜡像,经年累月,似是已经石化。

女人低着头,手指几乎无法分辨的轻轻抚摸着咖啡杯的杯沿。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还是问了出来。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她还是那么直接。

经年靠在椅子靠背上,看着对面的小女子,语气带着一点儿自嘲,“十五年了,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我还以为你会打听打听我的现状,慰问一下老同学。怎么说,咱们也是在一起念了六年的书。”

“不,第一句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是第二句。而且,你现在好不好,已经不是我的事了。”

还真是绝,经年微微弯起嘴角,苦笑,“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已经看到了,满意了么?”艾默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目光,看着对面貌似若无其事的男人,忍不住又冲了半句出来,“你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后面的话她讲不下去,她觉得他应该明白事理。艾默不是个习惯驳别人面子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会委婉的绕圈子的人。

“满意了,当然满意。看你婚姻这么幸福,工作做的风生水起,我真的为你的选择感到欣慰……”

艾默的眼神飘向隔壁桌,有个年轻女孩,孤单单坐在那里数牙签。”选择“两个字有点儿刺耳,艾默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一个人在国外的生活,很辛苦吧。”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嗯。也是,你总是能交到很多朋友……”他其实只是想关心一下她,但是她像只刺猬一样,让人无法接近, “看起来,他应该把你照顾的很好吧。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要孩子?”

艾默实在憋不住了,“经年,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都说分手之后是仇人,恨不得不共戴天。如果你怪我,如果你恨我……”

“我从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还要窥探我的生活。十五年了,我们就不能当作不认识,当作陌生人么。”

“陌生人……” 经年从坐下之后第一次调整姿势,靠在桌边,拉近他们的距离,虽然无论多近,还是隔着一张桌子,“这是你的选择?”

“对。”

回答得可真干脆,经年向后回靠背上,“好。陌生人就陌生人。如你所愿。”

艾默掏出钱压在一口没动的咖啡杯下面,起身向外走,经过经年的身边,听见他小小声的问,“我们真的能做陌生人么?”

艾默脚步略顿了一下,终是头也不会的走了出去。

8月28日:人算不如天算

艾默窝在严雨怀里,有一瞬间的走神,好在关了灯,应该没有被他看到。明知在面对严雨的时候实在不应该想着别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思绪是控制不住的。

艾默现在已经累得有点儿想抓狂了,先是不小心碰了严雨的开关,被他折腾得不能睡,然后是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

“陌生人“三个字从脑子里浮了出来,像个鬼影子一样东飘西荡,把人吓得够呛,想要逃开,却又跟在你后边儿不依不饶的粘着。

真的要做陌生人么?应该要做陌生人的吧。如果不能够像面对一个老同学,或者一个老朋友的样子心无旁骛寒暄问候,那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艾默有些气结,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还想这么多干什么。泼出去的水,除非狗屎运碰上天冷到能结冰了还可以再把它捞回来。已经给这早就结束的关系定了这个位置,就应该好好的守着不要逾越才对。

“宝贝,怎么了?”严雨拨开艾默贴在脸颊边的头发,在她泛着淡淡粉霜一样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有些累。”艾默调整一下姿势,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睡吧,明天一早我要开会,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严雨起身抱起自己的被子,“不给你捣乱了,今天换我去那个窝,乖乖,晚安。”他绕过床,俯身吻一下艾默的额头。

---

经年一边翻着报告一边走进电梯。转过身,抬眼就从电梯正在关上的门缝看见艾默一脸颓然的走进TY的大门口。他本能的想伸手按开电梯门,那句“我们就不能当作不认识,当作陌生人么“适时的钻进了脑子里。手指在开门键那里迟疑了一下,电梯已经关死,向上移动。

艾默去买了杯咖啡,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她恨不得整杯都是咖啡因直接输入到血管里。

昨天到底是没有睡着,那三个小时轻易的就从指尖划了过去。人总是这样,你越想不在乎就越挡不住。过去的十五年都可以淡然了,这真的把话说绝了之后,怎么就又静不下心来了呢。

早上起来艾默已经和严雨约法三章,难为他要做一阵子苦行僧了。严雨开玩笑的问艾默,“如果我耐不住欲望出去找女人怎么办。”

艾默笑笑回答他,“只要别搞出孩子来,别搞出感情来,爷您随意。”

严雨郁闷地说,“看来你不爱我,知道我要跟别的女人上床,你连嫉妒都没有。”

艾默站在鞋柜前面一边挑高跟鞋,一边打趣说,“难不成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不依不饶的你才高兴。男人不是都想找双儿那样的做大老婆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死心塌地,百依百顺,自己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不会争风吃醋还不生气。你应该以达成男人共同的目标而庆幸。”

严雨抱着艾默亲亲,“就算我是韦小宝,你也不是双儿。想当初我费了多大劲,死缠烂打,嬉皮笑脸,连蒙带骗的才把你搞到手的啊。”

“你什么时候蒙骗过我啊?”艾默抓到了他的口误。严雨赶紧澄清,对天发誓的戏码都演出来了。但是严雨不敢把誓言讲的太确实,如果真的出门被雷劈怎么办。

其实严雨想过,当年的事如果说出来,艾默也不能怎么样了。他们已经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就算再没有感情的人也有亲情了。况且,他已经瞒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再能回去追究了。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最困难的时候,他在她身边,一切都是偶然,一切都是缘分,命中注定,天赐良缘。

---

艾默和亮羽并肩走进会议室,猛然看到坐在王晓军旁边的那个身影,脚步不禁顿了一拍。跟在她们身后的陈蕊没有预料到她会停步,径直撞在了艾默的身上,手中的档夹没有拿稳,掉下来直接砸中艾默的脚后跟。

一阵抱歉和混乱,已经足够的时间让艾默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王晓军皱了下眉头,倾身和旁边的人说,“对不起,让任先生看笑话了。”

经年笑着略点头,示意没有关系。王晓军转过来瞪了缩在艾默身后的陈蕊一眼,责怪他的不稳重,然后给艾默,亮羽她们介绍经年。

“TY和x市y所最近合作了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任先生是y所卫星研发的专家,y所特别派他来负责两个单位之间的交流和协调工作……”

任经年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等王晓军互相介绍了他们之后,向艾默她们伸出手,“你好,艾小姐,亮小姐。”

亮羽“扑哧“笑了,“对不起,任先生,我姓田。”

“真是不好意思,田小姐。”

在这么些人面前,艾默不能躲,熟悉的宽大手掌握了过来,指尖仿佛带着电力,让艾默条件反射的想要抽回。经年的手指微勾将她的手卷进自己的手掌,用力的握住上下晃了晃。还是那样柔若无骨光滑细腻的触感,心头不禁有些许飘忽,不想要放开。

他看过来的眼神让艾默的心有些慌乱,她转开目光,抽回手,坐下的时候,受伤的脚踉跄了一下。

任经年开了口,“艾小姐的脚没事吧,用不用先去医疗室看看?”

艾默抬头看过去,经年的脸上挂着个“你如果感觉不自在,可以避开“的表情。她岂能示弱,当初陌生人的话可是自己说的。怎样也不能因为他影响了工作。

她挑起眉头,“谢谢任先生的好意,用不着。”语气不甚客气。

艾默和王晓军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王晓军感觉到艾默有些反常,颇为关心的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没关系,只是磕了一下,不打紧。”

于是,两个“陌生人“的合作,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以下为VIP

命运的力量∶8月28曰旧情人的怀抱

艾默自然知道这么大个项目,肯定不是一个团队就能完成的。只是那一杯羹该怎么分是个相当有学问的事,她这种新人根本想也没想过。虽说机会贵在争取,她太有自知之明的以为自己争取也是白费劲,所以干脆就没考虑过这事儿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是天上掉馅饼还真把她给砸了。这相当于是送上门儿的好处。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幸运,会有一个这么重要的module吧。分给了她们这个团队。只是这天大的幸运在艾默看来,就是个刚队冰箱里拿出来的馅饼,??硬,把自己砸了个头破血流,拿手里啃不动不说.还冰手。

如果对方不是任经年,艾默可能会很开心自己之前的工作得到了认可。而现在艾默严重有点儿怀疑经年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选中了自己和亮羽。

这不可能只是个巧合从会议室出来,亮羽和陈蕊的脸上都是兴态的笑容。只有艾默心事重重,一步一拐的慢慢蹒跚。陈蕊靠过来,点头哈腰的刚要开口说抱歉,他们身后就响起了任经年的声音。

“艾小姐的脚,不碍事吧。”很礼貌的一句关心,并不突兀。艾默小心转身,“多谢任先生关心,我让我的助理帮我就好。.径年笑了,露出他雪白整齐的牙齿,看看她背后,幸灾乐祸,“我着,那个罪魁祸手似乎已径跑远了。”

艾默回头,正好看见亮羽拉着陈蕊钻进电梯,突然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关键时刻落跑,平时白对他那么好了。

“艾小姐,用不用我扶你去医务室?,“不用了,不过是砸了一下而巳。我还没哼那么娇气。”语气坚定艾默扶着墙壁慢慢的往前蹭。开会前貌似还没有那么疼,坐了一阵子,居然肿起了。每走一步,高跟鞋的后跟就蹭一下肿起来的地方、跟上刑一样。

那么厚一本儿档夹,正砍在脚筋上。好在不是档夹锋利的那一边,要不寸劲儿把筋砍断了都是有可能的。

经年看着艾默倔强的背影,有一种凄凉的感觉,心头一阵发酸。她还是这样的脾气,什么时候都不愿意靠别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也不知道她在海外的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忍了多少的姜屈,吞了多少的的泪。

严雨,经年想起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名宇。他应该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吧。他应该,是个比自己更加可以呵护她的男人才对。在那些辛苦伤痛脆弱的时刻,艾默不会像当年受了委屈瘫在自已怀里哭一样,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

高跟鞋一步一步在大理石地上蹭,一只脚完全无法用力,高难度的杂技,随时可有可能滑倒。包裹在丝袜下的那一只脚踝,红亮亮的肿着,像一只红色的交通灯。但是它显然没有能停住经年的步子。

艾默惊叫一声、身体巳径腾空,被经年横抱在怀里。她不可置信的拾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淡然的几乎没有表情。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着、有那么一秒,都忘记了要挪开视线。

还是那眉眼,已径多久没才靠自己这么近。近得让她似乎又威觉到了十几年前当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看着他的脸时那微微心悸的紧张。但是他巳径不再是那个心里其实很害羞,却总装出无所谓的青涩男孩。她也不再是那个守着小小心思,装成熟镇定的小女孩。这样亲密的动作,巳经超越了艾默原则的底线。经年神眼中透露出的那一丝丝怜惜,比起过去毫不掩饰的热辣辣的注视更加让艾默惶恐。

“你放我下来。”艾默狰扎了一下。但是她这样娇小的身躯在经年手里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经年走进打开的电梯门、“你们公司的医务室在几楼。

“你放我下来.任经年、你究竟要干什么。.尖细的声音,不敢叫太大声,压着嗓子一个宇一个宇的叫他的名宇,连名带姓,咬牙切齿。听在经年耳朵里,胸口有些闷,但是带着点儿莫名的兴奋,很爽。

“没有医务室?那我们就下到一楼,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上十八楼,十八楼。。。”“穿过人来人住的大堂,岂不是等于昭告天下 艾默叹气实在是没办法。这个家伙和当年一样的固执和自以为是。

他抱着艾默按了十八搂的按钮,轻松得仿佛她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塑料娃娃。电梯缓缓移动,经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她正负气的着着别处,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经年有点儿后悔自己今天穿戴着过于整齐,隔着西装外套,他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左手的手掌不敢碰触她的身体,僵硬的伸在空中。只有揽着她膝弯的右手,轻轻的贴着她的裙边。那淡淡的温度告诉经年,他不是在做梦。他该死的晕了头,冲动到把她抱了起来。但是轻年不想要把她放下。他好怀念这娇小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手臂上,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真实的存在着。这让他想起那么多年之前,朋友一起出去邦游的那一次。她扭到了脚,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路走上了山。他最后累得一个星期都拿不起胳膊。

那个时候,他没有这样强壮的身体,但是她是他的女孩,一切理所当然。而现在,他拥有了承拄她的力量,她却已轻不再是他的女人,正努力的想要从他的怀狰脱。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已站着。”艾默淡淡的说,眼睛依然看着别处经年没有再坚持,艾默的脚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电梯的门就在此刻打开,几个同事走进来。经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艾默和同事寒喧着打招呼。一切都刚刚好,再差一秒,就是解释不请的徘闻。

艾默的脸上桂着微笑,心脏却在急速的擂鼓,胃里面似乎翻飞着蝴蝶。她用眼角扫了一下就站在自己右手边的经年。他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凌然,一本正经,仿佛刚做出如此夸张举动的人不是他。这个家伙,要和他合作项目.前途堪忧。

8月28曰致命的诱惑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对一个人有致命诱惑的。可能是某一种美食,可能是某一朵鲜花,可能是独特口味的酒,或者某种品牌的烟。明知道吃了可能会发胖,花束可能会扎手,喝醉了会误事,喝多了会伤身,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抵挡不了。你要真的去探究原因.也许会失望,可能会感觉莫名其妙。那是全世界的专家呕心沥血也只能猜想无法解释的事。是脑子里搭错了哪一根神径,还是荷尔蒙奇妙化学效应,或者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感应,甚至下蛊降头灵魂命运前世个生。外人永远看不透,而深陷其中的人,又无法自拔。

人都巳经从自己手臂上放下去了,经年却感觉那片被重量压下的皮肤似乎夫去了弹性,触感还停留在神经的尖端,一遍一遍的传送回脑子里。他威觉嗓子里有些干渴,在袖子下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援缓的压下一阵阵涌上来的悸动。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定然是一幅严肃到可怕的模样。经年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有些恐惧。还好理智依然在,他还分得请现在和过去。脑子里翻涌上来那一次次拥抱的记忆也只是记忆而巳。那只是压在心底的陈年旧货,不值一提。经年告诉自己,刚才他只是为了帮她才有那样的举动。就像当兵抗洪时候抱过的老大妈,偶然在路上救过的伤者。没有其它,只是因为她的脚,她的脚。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会如此。

十层过后、一直有人上上下下。从五楼的会议室,到十八层原本应该短短的几秒,被人为的拉长。艾默几乎听得到时间像心脏的脉搏一样,一秒一秒的扣搐抖动。平时、她总觉得时间飞逝,还未做什么,大把大把的时间就流失而过,一天恨不得有48个小时供她挥霍。而此刻、她觉得每一秒钟都漫长的像一种析磨。身边的人、像站军姿一样,脊背笔直、目不斜视。仿佛泰山压顶也不会动摇她嫉妒他的镇定,他怎么可以那么镇定。艾默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来做报复她。什么没有责备的意思。是个人被抢了自己的机会,扰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自己的爱情之后,还会完全不责备她这个罪魁祸手么?她不相信。如果是她自己,一会记一辈子。

电梯到了十八层,艾默扶着门自己蹭了出去。经年陷入回忆中,慢了一拍“你还跟着我干嘛?”艾默看见经年在她身后出了电梯“…”径年还没有开口,斜地里窜出来一个人。

“艾总监,实在对不起,您的脚没事儿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砸您的,您随便罚我,折腾我,我绝无怨言。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不扶您的。是副总监她啦 我回来让我帮她找资料的。哦,还有,于……”陈蕊看艾默回来了.忙跑出来招呼,话说到一半儿才发现任径年那么大个人在后面站着,“噢,任先生您好,谢谢您送我们总监上来。.然后又转过来和艾默说,“于总助在您办公室。.“艾小姐有事儿,那我先走了。”经年明白过来,这一层是办公室。这个丫头根本就没想照看自己的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句,“艾小姐的脚,还是去看下医生的好。”

“谢谢任先生关心。”艾默摆出送客的姿态,两个人客气的不象样子“任先生、不喝杯水啊。”陈蕊跟着一起客气“不用了。”经年摆摆手,转身进了电梯,忍住了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艾默看着电梯门在经年的背后关上,好像有种错觉。他宽阔高大的背影,被那窄窄的缝隙一夹,竟有些傲然孤标.仿佛遗世独立的感觉。艾默轻笑一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子都被他给搅胡涂了。

陈蕊扶着艾默往办公室走,左方看看没人注意,小声问艾默,“总监啊,我觉得这个任先生对您有意思。”“什么意思?”艾默装傻。她可不敢按受经年的意思。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有些游戏不能随便玩儿。就算他想玩儿,她可玩儿不起,孰不奉陪“什么意思?那个意思贝。总监你人这么漂亮又有气质,开会的时候,我发现任生一直着您来着。”“就你观察力好,回头我看看你会议记录都记了些什么?别胡思乱想,别出去给胡说八道,只记得好好给我做事就对了。”

“是,总监。”

艾默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被经年搅乱的心情。推开办公室的门,书恒正站在她的窗口看风景。艾默打趣他,“哟,贵客。怎么不陪着你老扳,跑到我这小屋里躲着来了。这儿风景可没顶楼的好。而且,回头老板知道了我窝藏他亲爱的,我可说不请。”书恒回头,对她的挤兑完全没往心里去,“会开完了?”“嘱,开完了。怎么上头什么时候连我这个小小总监开个会也关心?,“你没事吧?”书恒绕过桌子走过来。艾默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鼻尖有薄汗,疲累都写在眼睛里“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就开个小会,难不成还能累死我。.“见到他了?”书恒者到艾默嘴角抖了一下,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她的脸看,都不察觉。

“是,见到了。”虽然书恒没直说.他,是谁。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这个合作项目g所派他来的。按道理,他还不到那个级别。.“为什么你要和我说对不起?”艾默有些诧异“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小组帮忙做一个module,我推荐了你。”原来如此。艾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中注定,阴差阳错的都凑到一起了。人怎么也算不过天。

“我想说,这是一次好机会。在这样大的项目里挂了名……,“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会努力做的。其实我要谢谢你,我知道,凭我现在的经验,根本没可能拿到这个机会。放心,如果需要交流,还有亮羽,不一定要我出面。话说,你这个家伙,总让我这么欠着你的,就不寻求点儿回报。再这么欠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还你的人情了。我就算想以身相许你都不要,我有时侯恨不得想去变牲变成个男的。你说说,怎么办吧。

书恒看者艾默,还知道说笑,略放下心。

“默,你的脚怎么了?”艾默向前走了两步,书恒这才发现她脚的问题“噢,开会前砸了一下。没事儿。,“我看看……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儿。我带你去医院。”书恒一弯腰,艾默又他给抱了起来。这不过才几分钟时间,就换了两个怀抱。相比之下。那一个,更舒服.这一个更坦然。艾默想,自己还是吏喜欢坦然地咸觉。虽然,书恒似乎不怎么会抱人,他的手臂勒着她骇窝很难受。书恒抱的有些吃力,走到电梯门口就放了下来。甩甩胳膊,“你还真沉啊。,艾默笑了,“你是不是男人啊,吃没吃饭啊。身上的肌肉是假的啊。抱个女人都抱不动,你怎么抱男人的。

书恒苦笑,“你就别数落我了。人家也是好心陪你去医院。要不,我叫那只力大无比的黑猩猩来……”

黑猩猩。多久没有人说出这个外号来了。只有初中的同学才知道的经年的外号。

艾默心脏里又咯瞪一声,她开始怀疑自己应该也需要顺便去医院者看心肺是不是有问题。

书恒自知又说错了转。正好电梯到了,他让艾默勾着自己脖子,把她搀扶了进去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艾默靠在书恒的怀里,试图用这个怀抱掩盖那一个怀抱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影子。为什么一个在生命里洁失了那么久的人,还要出现呢。是命运,还是故意。自己为什么要来tg,如果留在大学里当一个讲师,是不是就不会再遇到经年。为什么她的生话里要有那么多的巧合。

“书恒。”“恩?”“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按排的?.“什么?”“这一切,我来Tg,经年来Tg,这避不开的一切。”“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你居心叵测,又惦记着我家严雨出轨,又提供机会让我和经年见面。不会是看着我幸福你心有不甘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艾默听出来书恒生气了,忙自己坐直了身体,扯扯他的袖子、“对不起,我胡说八道了,别生气,我只是有点儿乱。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了。你让我不要再和经年联络.于是我便断了他的号码。但是他跟踪我.于是我和他说诸楚,一切结束,此此陌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还是躲不开他呢?”书恒低头看着艾默,看着她迷茫的不知看着哪里的眼神。他好想扒开她的脑袋看清楚这个小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有什么可乱的。既然你说了从此陌路,那就当陌生人吧。可是你会为了一个陌乱成这样么?艾默,其实你根本就没放下吧。十五年了,你根本就没放下任经年。

8月30曰∶父亲的责任

立交桥中间的花圃依然鲜花烂谩。再一转眼,就将是一片秋的萧瑟,落叶飘零空洞洞岁月的回音。八月即将过去。光阴,如抽丝的蚕茧,在你不经意之间,从身边迅速的扣离。隔在你和世界之间的屏障渐渐淡薄,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想要向外窥视生话原本的样子。不看也罢,并不是多么美丽的景色。破茧而出的疼痛,不如懵懂,不如一无所知。蒙着头过自己的日子,倒也是一番味道。

经年开车穿行在拥挤的交通中,经过超市门口,有一对母女拎着大包小包横穿马路,在他车前嚣张的走了过去,仿佛自己潜水艇般的身体真的所向披靡。母亲当年必然也曾是窃宽淑女,文艺过,浪谩过。几十年的岁月,强硬的塞进了她的身体,让她臃肿的像只饱满的果实。让她抛下矜持,挤在人群里抢打折的菜,让她不顾形象,穿着睡衣走街串巷。这难道就是生话的真相?电梯又坏掉了,经年一步步展上楼梯,心情和脚步一样沉垂。刚进家门儿,还没有来得及换鞋子,刘艺听见了响动,就从房间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经年有点儿不适应刘艺突如其来的热情,笑着拉开她环着自己的手臂,“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亲热啊。”

“想你了贝。”刘艺笑眯眯的仰头寿着经年,“小别胜新婚,平时那是怕对你太好了,你尾巴翘天上去,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不知道没关系,你知道就行了。

经年很是疲累,把西装外套脱下去丢在一边。周末被拉出去吃饭,宿醉。然后开一路高速奔回来,刚才又爬楼,身体像个铅球,从内到外的沉。他转过甚就想往沙发上坐。刘艺连忙拉他起来,“还穿着外面的衣服呢,别到处瞎坐,先去屋里换永服去。”“你就不能让我先歇会儿?,“换了永服又不是不能歇了,去去.沙发的垫子我刚洗的。、经年无奈,晃到卧室去,一边脱永服,一边问刘艺,“你周一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啊。搞得我一星期都没踏下心来。”“你猜?”

“我猜,韦明跟你要钱了?”

“不是。”

“爸心脏病又犯了?”

“不是。”

“妈不喜欢那房子要搬回来?”

“不是,你就不能猜点好的么?”

“好的……难不成我走之前买的奖票儿中奖了?”

“你想的美,那乐透彩你上次打电话回来就巳轻告诉你只中了一个号码,屁奖都有“。

“那是什么事儿啊。”

刘艺从经年身后抱着他的腰,“我有了。”

经年怔了一下,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裤子,思考“有了“这个词都有什么通用的意义。但是理智和经验都指向同一件事,他要做爸爸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最温柔的笑容,搂着自己的妻子,“还说不是中奖了。多久了。”“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四周多了。现在应该者五周了吧。你走以后我每个星期都有用试低,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相信。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我去医院做了B型超声波…….“那岂不是咱们决定要孩子的那天…….“刘艺点点头,拿肩膀磕了径年的胸膛,“你小子挺厉害嘛。白让我妈她们院儿那几个老太太担心。听我妈说,人家看咱们结婚三年没孩子,比我妈还着急,中药方子都给你找好了。

多么神奇的事情啊,他要当爸爸了。三十二岁,明年三十三,巳经算有点儿晚了。父母也催了很多年,总算可以让他们安心了。经年现在的感觉不单纯是开心或者兴奋。虽说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必定会有这么一天。他们的父母都是传统的人,不可能按受他们丁克。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是有些难以相信。经年摸着刘艺依然平坦的肚子,很难想象那里面已经开始孕育一个生命。它正在一点一点的分裂,分化,成长……真的很难想象,他不禁问出出来,“真的有了么?,刘艺打他的手一下,“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给你开这个玩笑干嘛。”经年一把将刘艺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哇,我要当爸爸了。”刘艺笑着锤他,“放我下来。”

多么熟悉的场景和对话,几乎看到烂的剧情。这幸福的片刻总是类似。经年不想记得下面半句。不幸的永恒各有各的不幸和之前料想的不太一样。经年总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准备好,房子有了,虽然空间不算大,工作也有了,虽然级别不算高。一切的一切都比自己曾径细细规划过的差了那么些些。但是走到了这一步,似乎巳径算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孩子叫什么名宇好呢?.“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着什么急啊。你不用翻翻家谱什么?、“我家哪里有什么家谱,“n代贫民,我爷爷的爷爷逃荒逃到这里的,早丢了。、“那也要有孩子的生辰八宇再定名宇啊。”刘艺拍拍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上次你妈给我一个师父的名片,我放在哪里了呢?,经年拉住她,“算了,别找了,再跟我妈问就好了。爸妈那边儿知道了么?,“还没说,先告诉你的。”“我现在去打电话。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

“不用啦,出去吃饭又费钱又不好吃。我自己做。你先丢把爸妈按过来吧。”.经年重新抱住狰脱了的女人,不让她在自己面前忙忙碌碌的转悠,“就吃顿饭怎么了。咱们还不至于连顿饭也吃不起吧。不为了你,也为了咱宝宝。改善改善伙食。”刘艺捏住他耳朵,“你什么意思,嫌我做的不好吃啊。、“你不能总这么想啊。我也是想让你轻扣点儿。又做饭,又收拾,又刷碗。把咱宝宝累着怎么办。”

“哟。合着没孩子的时候,那些事儿我就该着干了。说到底我还是没地位啊没地份““。”你不能这么说啊。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日子还是在这拌嘴犯贫中度过,只是经年肩膀上又多一幅担子。两天前那一点点的涟满,迅速的被抚平,再也找不到痕迹。坐在餐馆里,看着刘艺给母亲布菜,听着父亲教育他男人有了孩子,就要更懂得什么是家庭,什么是责任。要更踏实,做人不能有侥幸心理,要给孩子树立榜样。诸如此类。经年频频点头,他有着自己的命运的列车在轨道上缓缓前行。按部就班,驶入正轨。不知下一站停靠,会在那个站台。

9月3曰:放飞的风筝

医生不让艾默随便走动。于是,她就才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呆在家里不去面对那个坐在计算机前回复完几封email,艾默靠在扶手椅里休息。慢慢的,她把脚也踩了上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面,头靠在椅背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婴儿一样的姿势,伴随着温暖,安定,宁静的,从毋亲的子宫里就存在的久远记忆。伸手从桌子上摸过烟盒,点了一只烟。思绪像啊娜的烟雾升腾在空气里,脑子里空荡荡的。她就这样的靠着,宽大的扶手椅像个最夹全的,可以包容一切的胸怀,安静的承托着她的依靠,不会问什么,也不会索取什么。屋子里很安静。计算机主机的风扇嗡嗡的吹,空调发出微弱而单调的声响。阳光打在白色的墙壁上,被窗棱分割开来。一片明亮的中间,是一个暗色的十字。生活在艾默看来,就应该是这样单调而默不作声的背景。宁静的,平淡的。岁月,以人无法控制的速度和方向流淌而过。她只是一艘小船,顺流而下。手中是舵盘,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其实,那不过是命运用来麻醉和迷惑人的幻觉。你费尽心思的想要躲开去的暗礁,最后,还是这样迎头撞上。手里的烟突然被人拿开,可是左方找不到可以按熄烟头的烟灰缸。

“你来啦。”居然都没听到书恒进门的声音,艾默长叹一声,把肺里的残留污浊呼出去,“扔水杯里吧。”书恒把烟头拿进洗手间,扔进马桶,“默,严雨不知道你抽烟吧。,“不知道。”艾默起来把空调关掉,打开窗子散味道,然后一只脚跳着去拿空气清新剂“我记得他的烟瘾不是你帮他戒的么,怎么你自己抽起来了?”“我也不是经常抽,很偶尔的来一根。

“我以前怎么都没喀吧出来,说起来.你抽烟的动作还挺有那种味道的。,“什么味道?风尘味?.“黑色的长发,雪白的脸,纤细的手指,红润的唇。烟无论是夹在手指上还是贴在唇瓣间都是妮媚。野改瑰的味道。.“喔,喔、喔,夸张了啊。你小子若不是个gay呀我该怀疑你爱上我了。”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么,还是故意装傻装天真?都能让严雨那么有风流质的人都对你死心塌地的,就让我这个弯的偶尔直一下又怎样。”艾默拍开书恒凑过来的脸,“你欠扁直说。”

艾默的手重了点儿,书恒揉揉自己的鼻子,倒没有生气。他们这样打来闹去的十几二十多年了。也只有艾默能当著书恒的面儿gay来gay去的讲,换了别人.早被书恒劈了“,。

“默.话说,我真没想到严雨对你那么坦白。他那个秘书我见过,年轻,漂亮,能干,身材也好,牲格更是温柔。人家女人上赶着往上贴他都能坐怀不乱,居然还把情书上报给你你,说实话,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不知道是严雨是不是男人,还是你手段高明,把他吃的死死的。”

艾默也没想到。那个Evlyn对严雨的关注她是早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那女人那么敢做敢为。也不怕落下证据.详洋洒洒一大篇的书信,还是手写的。娟秀的小字儿,流畅的文笔,看得艾默都觉得感动。通篇没有直接的表白,只是晚辈对前辈的崇拜之情,严雨每次在工作上对她的提拔和帮肋都记得请请楚楚地。只透着一股子“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巳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的味道。男人多少都有这么点儿虚荣心。不知道严雨心里有没有一点儿“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的威觉。不过反正最后严雨拿着那封信献宝一样的给艾默看了,Evelyn自己也自动辞职走了。一场原本顺理成章的办公室恋情,顺应潮流的第三者事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艾默这个当事人,反而有点儿置身事外的迷茫。是因为艾默对严雨的信任让他心存感激还是Evelyn本不是他的菜,不对他胃口,艾默无从可知。这件事已径传开了,严雨在公司那帮子小女生中的口碑算是上升到了神仙的级别,偶像地位更加不可动摇。业内的男士们,却开始传他是妻管炎的闲话。反正人在那位子上,好不好都有话说。怎样都是焦点。

“扶我去餐厅,今天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我饿死了。”严雨去海南出差了,原本要带艾默去的。别说她平时忙就没空,现在有空在家,脚又不行了,横竖走去不成。艾默没有什么钥匙,每天负责过来给艾默送饭。书恒过来扶艾默,顺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脸上挂着个浮荡的笑容,“趁严雨不在家,让我调戏调戏。”

艾默瞪他一眼,“胡闹。我家那醋罐子说不定在家安了针孔,24小时监视你有没有监守自盗。”书恒装模作样的被吓到,“哇,不会吧。那家伙这么变态。话说你这么聪明,真要偷人,也不会偷到家里来了吧。”

“去,你丫才偷人……,俩人糖嬉笑着搀扶着迸了餐厅,坐下消灭那油大盐大的快餐。艾默一个人的时候不喜欢做饭。书恒,让他做饭不如直按杀了他算了。

“唉……书恒,如果你有女朋友就好了,现在可以拉来当小保姆。”艾默皱着眉,拿厨用吸油纸吸炸猎排上的油。

“你要小保姆直接雇一个不就行了。铁公鸡一只,自己舍不得花钱,还嫌弃我。”

“我说,你就从来没爱上过女人么?.“书恒很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曾径有过想要照顾一个女人,关心一个女人的念头。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怎么就不知道啦。特想和她在一起,特想要照顾她,特想要呵护她,那应该是爱了吧。.书恒擦擦嘴,结束战斗,“因为我抱着她,心中不会有欲望。”

“厄……”艾默也放下筷子很认真的问书恒,“你父母最近怎么样。.书恒脸上挂着的笑容退了下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爸去年也下来了,整天在家对着计算机玩桥牌,根本不理我。我妈还是见到我就唠叨,唠叨两句就哭。”

“他们还是没有按受?”

书恒苦笑一声,“如果你的儿子将来嗜断袖之癖,你会是什么反应?”

“打断他的腿。”艾默的手在空中比划过去“哇、好怕怕。幸亏你不是我妈。

艾默也叹口气,“我其实对同性恋没有什么偏见。但是事情搁自己身上的确还是会偏激一些。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说,说不定等我有了儿子,我还真打不下去。养了十几二十年,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只要他能幸辐,怎样我都能接受了。”

“话说,你和严雨还要不要孩子,都这把年纪了,再不要就晚了。,“哪把年纪了啊,啊?哪把年纪了?”艾默作势要抓书恒的头发,那小子就宝贝他那一头狗毛,一边躲一边求饶。艾默无奈脚伤话动范围有限,最终放弃,叹口气,恢复正题,“不知道,我俩现在都忙,就算有空生也没空养。人命关天的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书恒趴在桌子上,用筷子蘸水画圈圈.“你说.严雨现在在海南怎么happy呢,艾默向后靠着,把手臂搭在椅背上,“唉,他爱咋happy咋happy贝。”

“哇.你是不是他老婆啊。海南可是男人的天堂,空气里都是暖昧,放眼过去都是诱惑。是个正常男人都能被熏晕了头,你就一点儿也不怕?”艾默抿着嘴蠕动两下,“要不,我现在追过去?呵呵,书恒,你也是男人,你觉得我除非24小时跟着他,否则半小时一次电括查勤,或者叫他的同事哥们儿看着他,就真的能把男人留在身边儿一辈子不出轨么?”恒坐直了身子,一脸惊讶,“不会吧,你别和我说你不在意严雨跟别的女人上床。你夫妻俩可真是神仙级别的了。”

艾默摇摇头,“不是不在意,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老公上别的女人的床。只要她爱他就一定会在意。”

她想起不过在几天前对严雨说过的话,“只要别搞出孩子来,别搞出感情来,爷您随意。”但是真的0可以让他随意么?艾默想,自己并没有那么洒脱。只是男人天生就是像风筝,线虽然抓在你手里,却并不真的就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着。除非你真的不想让他高飞,揽在身边,一辈子做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就算嘻有心出轨,也没那个金钱地位实力让小姑娘往身上贴。但是严雨是个在天上飞的人物。赶住高处,风力越是强大,风向越是诡异。在国外的时侯,似乎心里还比较塌实。没有那么多应酬,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来这才两个月,周围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让艾默这么淡定的人也开始惶恐。也开始想拉着,扯着,但是她又恐怕力气大了,把线扯断了。顺其自然吧。她告诉自己,男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思维想法。是你的就是你的9月7日:白露,香水有毒传真机呼哧呼哧的往外吐低,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有种劳累而无奈的味道。艾默等在旁边,者了者墙上的桂历,居然还停留在8月。想是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忘记了去翻。

8月。

艾默的手指摸过第一天去几上班的日期上画的那个红色的圈圈。新的工作,曾经期待的全新的开始。谁知道会将她和他又带到了一起。如果当时真的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还会不会去Tg。或是会选择留在家里,做一个闲散轻松的家庭主妇。没事儿煲个汤,煮个粥,炒个菜,说不定厨艺精进了呢。一直都羡慕干妹妹在厨房里利落的身影,羡慕了十几年,自己还是那个一眼就能着出来不带做饭的生手。好在和公婆住在一起,偶尔一起吃饭也只是在厨房给婆婆打下手,还没有机会被嫌弃过。

可是如果真的闲在家里了,和严雨他们同事或者那些老总的老婆们一起出去做个脸,弄个头发,喝个下午茶,还真不知道要聊什么。严雨在业内算是很年轻的一个,就算在国外的时候,家属的聚会里艾默都是比较尴尬的。轻理级别的那几个人,家里孩子都至少哺两三个了。坐在一群年级大艾默不少的女人堆里,听她们聊孩子,聊学校,聊基金,聊股票,她插不上嘴。等她们耶到化妆护肤,保健养生,艾默还是太年轻,依然插不上嘴。那些年轻一辈的,虽然也靠上了大学,和艾默年龄差不太多的,但毕竟和艾默隔着辈分,也不愿搭理她。每次艾默都是坐在角落拿着手机打游戏者小说,伊然一幅自闭症的模样,后来还真就习惯孤家寡人了。女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至少不会让自己变得惨今今的。她不过是想做个事业有成的女人,为什么偏偏世界就那么小,非把原本不应该再有交集的人往一起呢。上帝这个老头,就真的每天闲得没事做,竟整这没用的。

严雨从海南回来了,带着一身阳光诲水的味道。好像玩儿的不错,心情很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进门就抱着艾默没头没脸的啃了一个遍。然后像默小拘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想我了没有?我不在家有没有乖乖的?书恒那家伙都给你吃了什么,怎么瘦了?等下去称一下体重,少了份量我跟他索赔去。”艾默用手梳理着被严雨弄乱的头发,“你那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而且你当是卖糟猪肉哪,怎么,少了份量还让书恒从身上切一块儿补给你不成?”

严雨扑哧笑了出来,纠着她的小下巴又亲了口,“来,者看我拾你带什么回来他拉着行李箱进卧室,刚打开来.就闻到一股子香水儿味,严雨惊叫一声,“啊,好像漏了。”

严雨一脸惋惜的拎出一个压扭了的橘色盒子出来,艾默按过来,Eaud,OnangeVente,拿在手里晃晃,“谢啦。跑那么远,就买了一瓶在北京随便哪个商场都能买到的香水,还真是有心。

“哟”

还知道挑挑栋栋的啦。都是心意么,那是我顺道去香港转了一圈买的。这才是从海南给你带的,?,筒裙一条,椰雕一个,哦,还有这个。艾默看严雨捧出一小盒,把手里刚接过来的有着精美图案花纹,估计一辈子也没机会穿的裙子,.还有一个放哪儿摆着都占地方,形象颓废表猜呆楞的椰雕猴子搁一边儿,问道:“什么啊?”

严雨把艾默拉过来搂在怀里,慢慢的打开盒子,是一条做工颇为精细的珍珠项链。一颗直径估计快有一个厘米大,圆润细腻的白蝶珍珠,镶在一个白金蝴蝶结十字上。

严雨解开纤细的链子,拨开艾默的长发拾她戴上,然后很满意的点点头,“恩,我就知道很配你。”

艾默用手轻轻的抚模着颈子上的那颗珍珠,很配么。她一向不太喜欢用珍珠的首饰,总觉得这美丽过于痛苦。在最最细腻的血肉之中的砂砾,碾磨出的泪一层层疼痛包裹、径过时间终究化作圆润的一颗。然后身体被硬生生打开,隐藏许久的痛被公之于众,想一想都觉得残忍悲壮。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艾默回过神,者着严雨皱着眉头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闻,“全是香水味儿了。”“拿去干洗吧。反正你也不缺衣服穿。”这个家伙,衣橱比艾默还庞大。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严雨的球鞋就堆满了他租住房屋的整个壁橱。后来缺钱的那阵子,他还在网上拍卖过珍藏的绝版经典限量款度饥荒。

“海南怎么样啊。”艾默向后倾着上半身,双手支着床,看严雨收拾东西,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严雨径常说她没有眼睛见儿,她其实只是觉得,能自己做的事情,别人还是别插手的好。至少、她不喜欢自己做事猜的时候别人插手。

“天蓝水蓝,放眼看过去就心神开阔,的确是个好去处。,“也是,都说是男人的天堂嘛。怎么样,当了回六翼天使没?,严雨突然转过身把艾默压在床上.“六翼天使没做成,海鲜吃了不少。上火啊。,“上火喝水去啊。”艾默推推严雨,在海南没有happy够啊“瞧您说的。我憋了一个礼拜,快爆炸了,不信,你模摸看。”严雨抓着艾默的手放在自己蓬勃昂扬的欲望上。艾默笑着抽手∶“叶,丫头我个儿身子不利索,不陪爷玩儿了。”严雨小孩子一样坠着艾默,:“啊…怎么这时候不利索啊。-要不,用嘴帮我放出来…”啊,不愿意?那用手也行……”艾默抽身出来,“爷,求您就放了我吧,你真憋不住了就自己来,我不介意。我还要回去看我的报告呢。明天就要回Tg上班了,落下很多东西了。烦啊。”

当然,她烦的不只是工作,还有,那个她必须要面对的人。艾默把香水瓶丢在梳妆台上,闻闻手上熟悉的摘子香水味道,叹了口气。是她不习惯用的那种,回头转送给萧颖算了。

9月8日∶陌生人的游戏

把车停在自己的车位,艾默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妆容精致,发譬整齐,弯了弯嘴角,笑容也很妥帖。走出车门之前,扰豫了一下,终是持整齐的包头打散了。

长的直发披落下来,包裹着自己,像个温暖的毯子,给她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虽然只是一层头发,真的什么也保护不了,这不过是艾默的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走进Tg的大门,一路和熟识的人打着招呼。长发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飘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嗒嗒的请脆节奏。艾默,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步履沉稳的女人。

整整十天,她在家里静静的思考,慢慢的回忆,细细的梳理。她一直相信烦恼都是自找的。只要想请楚,弄明白自己的底线,守着这条线就好。她艾默不是个积极的人,守得自己一方天地,以不变,应万变。

走进办公室,刚打开计算机,亮羽就进来了,把具体的设计和初步的分配商量了一下。艾默觉得今天亮羽的态度有些奇怪,按说这十天里大部分的工作其实都是她做的,艾默只是在计算机那一头予以协助。如若是平时,这个女人自然就要眼睛长在头顶上拿鼻孔看人了。这次她居然没有争功的意思,着实让艾默不习惯。

艾默实在是觉得太诡异了,以至于亮羽要出去的时候,她忍不住口问道,“亮羽,你还好吧,还有别的问题么?”

亮羽有些讶异,歪着头耸了耸肩膀,“没事儿啊,怎么了总监?.艾默更觉得奇怪了,她这个副总监平时很少叫她总监的,除非是又要讽刺人的时侯。

“总监没事儿我出去了啊。”亮羽推门儿走出去,艾默看了看她的背影,不明所以。算了,不想了,这样表面上的和谐总之是顺应时代潮流国家政策的,至少好过每天斗鸡一样对着。只是不知道亮羽是不是把竞争转为地下了,这样可真是要了艾默的命。她这辈子最不檀长的就是勾心斗角。

门响,艾默应了声,这次走进来的是陈蕊,“总监,脚…”好了么”

“没问题了。”

“真是对不起。我…….”

“唉,都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了,有事儿么?”

“噢,有份保密文件要你签名。,艾默刚落了笔.就从门缝者见那个人站在外面。虽然做了十天的心理建设,以为自己足够镇定了.猛地这样看见,还是忍不住心跳落了一拍。也许书恒说的对,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人在她潜意识深处,还是有着不可磨灭的位置。

陈蕊拿了文件出去,和经年擦身而过。热情的打着招呼,似乎很熟了。径年走过来,双眼者着艾默,依然很矫情地敲了敲门。

“任先生。”

有事么?”他客气,她就和他一起客气,“我才些事要和你商量下。”

“公事还是私事?”

经年笑了下,低头者了者自己鞋尖儿,又挑了目光回来,淡淡的者着艾默,“艾小姐,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可以谈。”

艾默暗暗的吸了一口气,这家伙变得可真够快的。果然是双子座的男人,两张脸,说变就变了。也好,也好,就这样装下去吧。最好别再给她突然来那么一下,扰人安定。

她微笑的站起来,伸手示意他旁边的小沙发,“任先生,坐。”然后冲外面喊了声,“陈蕊。”话音还没落,那小子巳轻端着水进来了,“任先生,您的茶。”

艾默重新坐回椅子经年半靠在沙发里,隔着办公桌,守在自己的堡垒里,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气定神闲,习惯性的坐得很端正,就差把手放在膝盖上了。

“说吧,什么事?”

经年表情淡淡的面对着艾默,只是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的淡定。他着着她手里抓着的签字笔,手指下意识的转动着笔帽,看着她的长发有一边从耳际垂了下来,挡着半边的脸,防备的姿态十足。他在心里苦笑着摇摇头,像只猫一样的女人,今生人难以按近,而熟悉了接近了,又放不开。

深吸了口气,经年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有点儿形式主义,我想艾小姐回国之后慢惯也习惯了吧。艾小姐刚才应该已经看过那个档了,也签了字。你的上司让我特别嘱咐你一下而巳。简而言之就是这个项目涉及重要国家机密,身为爱国的外籍人士,希望您能帮助我们维护租国的利益。”

有股莫名的火气在艾默心中被挑拨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唇,“放心,Tg让我来做这个总监,我就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义务。By the way,我以为这种事情,应该王晓军直接来找我讲。我都不知道,任先生作为合作方还背负这样的任务啊。”

经年知道自己的话讲的有点儿太不尽情面,巳经惹火了艾默。十五年的时间也没让她的城府深多少,还是和过去一样容易被人惹怒。估计是在实验室工作的时间太久了,单纯的人际关系,专心研究,只论对错。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不想要表现得太亲近,于是就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这样也好,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一些吧。大到无法超越,大到遥不可及,也许就彻底死心了。

站起身、经年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话巳带到,希望艾小姐不需要太在意。对了,顺侦说一句,周五下班后,这个项目的同事会一起出去吃饭。

希望能在中秋聚会上能看到艾小姐。

艾默咬着嘴唇,看着经年离去的背影,站起身忿忿然把茶几上他用过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捅。这个家伙,还是和过去一样懂得激她。他在和她挑战,一个陌生人的游戏的挑战。他已经说话说的这样不尽情面。她还能选择什么。

话最早是自己说出去的,他要玩,她就陪他玩下去。起码这个游戏比另一个,更容易接受一些。

9月11日:另一个女人?

艾默坐在咖啡馆靠窗子的位子上,着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来来往往的车辆。他们都是她人生的过客,就在她的面前,这样飞快的闪过,也许一秒钟都不到。

这些人,就算每天都和她在同一个城市里生话,工作,忙碌。也许一辈子都再见不到第二次面。可是为什么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能这样闪过,再也不要回来了呢。

这过去的四天,经年和艾默之间和任何两个刚刚认识,开始有合作关系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不多的几次碰面,除了公事,只有公事。没有碰撞,也没有火花。连那种演到烂的剧情,同时间去拿同一本数据。而后抬头向望的巧合都没有。

多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状态么。陌生人的状态。仿佛他们之间的过往都是前世的记忆。大家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多塌实,应该塌了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Evelyn走进来时候,一眼就看见老扳,哦,不对,前老板的老婆托着腮,望着窗外楞神的模样。精致而整齐的套装包裹着纤瘦娇小的身体,实括说,外表并不是多么的今人惊艳。不去细看她,并不觉得她有多迷人。但是看过一眼,却总是能紧紧抓住你的注意力。她像一枚拥有无数个切面的钻石,每一眼,每一个角度,都能发现一处不同之前的光芒。

可是Evelyn并不觉得自己就比艾默差。她甚至觉得自己比艾默更迷人,更优秀。无奈她晚了艾默一步,就晚了那一步认识严雨。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等,慢慢感化那个男人,让严雨发觉自己的好。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不情终藏于地下,无法面对阳光与空气只要能和严雨一起,她心甘情愿。可是Evelyn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有办法让她的丈夫对她这样的死心塌地。

这个她叫过嫂子的女人,这个长发披肩,露着半张侧脸,着起来那样忧郁的女人,凭什么,她就拥有那样幸福的生话,现在却摆出这样幽怨哀愁的模样。她巳径有了这样令人羡慕的工作,有这样优秀又疼爱她的丈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的生话还有什么值得愁的。愁到自己站在她旁边这么久了,她甚至都没发现。这些生长在蜜罐里,从小一帆风顺,从未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她们哪里懂得什么是生活的病苦,什么是求不得的绝望,什么是付出所有之后的功败垂成。她输得一败涂地,她不甘心,就算要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她不顺,她也决不会让这个女人顺心。

Evelyn。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艾默这才转过头,只是礼貌的冲她笑笑,没有第一个开口讲话。服务生过来问Evelyn要什么,她点了一杯水。白开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出来么?”没有问候,直截了当。

艾默摇摇头,但是她嗅出了Evelyn身上的敌意。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我出来,但我猜想,应该和严雨有关。”

我很崇敬严总。”Eelyn从这句话说得很诚恳眼神中是真正的向住和崇拜之情。

艾默在心里苦笑了声,她还以为Evelyn必会说出我和他上床了“或者我怀孕了。”之类的惊天炸雷。来赴约之前白白让自己做了那么多思想淮备。

“我看出来了。”艾默喝了口面前的咖啡。

“你就不关心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Evelyn对艾默淡然的态度很不满意。她觉得艾默像个胜利者一样俯视着她。

“如果发生过什么,我相信严雨会说给我听。”

“你就那么搞定他什么都不瞒你?”

艾默耸肩,没有回答她的质疑Evelyn脸上挂着一幅茫然而伤痛的表情。她没有在演,她根本不需要演,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宇都是她想讲的。

“我喜欢他,我喜欢严总,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英俊,年轻,事业有成,总是那样幽默,对下属也很亲切。我一直为可以给严总做秘书而感觉很骄傲,很开心。因为这样就可以天天者到他,陪着他……甚至比你陪着他的时间还要多。。。。”艾默不知道别人听到另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谈论自己的丈夫有多好多好是个什么心情。她不是没听过别人在她面前称赞严雨,但是这个人不一样。Evelyn的每句话都说得那么倔强.一字一字讲得那么请楚明白,让人不能怀疑她是由衷的从心里讲的每句话。这让她感觉怪怪的。

“.…我明白我不应该奢望什么,但是我想做他的女人。我知道这想法很耳笑,我就是个从乡下小地方出来的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严总,我比不过你。严总就是神,是不可亵渎,不可触摸的神…艾默心里有,点儿憋闷有点儿想笑。这个自说自话的执拗女子,时不时停下来,嘴唇倔强的抿成一条缝。艾默不知道 Evelyn她讲这些小女人的心思做什么,她真的不太想听。

似乎根本不在乎艾默没有在听,Evelyn低垂着头,默默的讲自己的,“…”如果严总不要对我那么好,如果他不要总是那样帮着我,也许我就会一辈子都躲在自的梦里面,一辈子都不用走出来。但是他却……”Evelyn突然看了过来,对上艾默的眼神之后又垂了下去,双手神经质的抓着杯子,似乎还在颤抖。艾默被她突如其来的眼神看的一怔,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心脏似乎也在跟着那双手颤抖着。那青筋暴跳的力量里隐藏了怎样的痛苦,那一个“却“字之后的省略里,发生了什么事件,艾默不愿去想,不愿去相信。艾默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她自说自话,不能乱了阵脚。

Evelyn状似无意地犯头发挽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挂着的一只耳环。洁白的珍珠,银白的蝴蝶结十字,和艾默脖子上的那条几乎完全一样,只是珍珠的尺寸小了一半儿。总算看到艾默脸上淡然的表情出现了裂缝Evelyn的嘴角若不可见的微勾了起来。不过这胜利的笑容只闪露了一个角就收敛了起来。

艾默的眼神不可控制的飘过了那露在外面的耳坠,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再坐在这里她觉得自己会崩溃,便站起身,问道,“还有事么,我下午还要上班,该回去了。”

Evelyn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仰起脸来者着艾默,双眼中都是泪水饱满的似乎只要再一眨眼就会洪泄而下。艾默有些上火,她这样看着自己算什么,就算是严雨负了她,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一切不是明摆着她自我的么?干嘛一幅被害者的样子在她面前装可怜。

要不是那一声吟哼,艾默也许还会心软。毕竟都是女人,毕竟爱上的是同一个男人。但是她不是神仙,她看到那幅耳环之后。心思巳经乱了。Evelyn的情书是严雨在去海南之前给自己看的。可是这珍珠项链,是严雨在从海南之后回来给自己的。

这时差说明了什么,她不敢去想。

Evelyn迷茫,伤心,艾默比她还要混乱,还要无措。Evelyn就这样把这堆话搁在艾默面前,让她自己去理解,去猜测,去胡思乱想。但艾款知道现在不是做出任何判断的时候,她需要玲静,需要疏通思路,需要考证而不是听信这一面之词。

“我巳径决定退出了.我已径放弃了,可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情书给别人看。为什么要去传我的谣言?”Evelyn的叫喊让咖啡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注意她们了。艾默皱了下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Evelyn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艾默,“别跟我装了,不是你还会有谁。现在你开心了,我工作丢了不说,业内的公司也没人雇我了。你开心了?我奋斗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才留在北京的,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艾秩推开Evelyn在众目瞪瞪之下走出咖啡厅,她不愿再和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多呆一秒钟。平时那样温润秀气的女子,到了情这个宇上,竟也变成了泼妇,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喊大叫。艾默没这个心思陪她一起丢人。

回到办公室里,肚子里还是乱的。艾默连自己现在是在生气,在恐惧,还是别的什么都分不清了。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有人敲门,艾默没理,但是门还是开了,陈蕊探了个头进来。”啊,总监,你在啊,怎么都不吱声。总监,总监?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发白啊。”“没事,没事。我可能才点儿感冒。下午市急事么?.“就是有个碰头会要开,别的没啥。”

艾默想到又要和任经年面对面就心烦。她现在这种状态可分不出精力来再陪他玩什么游戏了。

“叫亮羽去吧。我请假,下午回家休息。”

的,别人抢不走,命里注定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9月11日∶Ying媚,

女人女人艾默出了公司随手招了出租车,钻车门儿时居然还把头磕到。她庆幸没有选择开自己的车,这样精神恍惚的时候出车祸多冤枉。

坐在出租车后座,开始的时候司机师傅还试图和艾默聊天儿解闷儿。艾默冲他苦笑了两次,估计师傅自己也对自己逗人乐的水平产生了怀疑,乖乖禁声反省去了广播里在放着一昔什么歌,断断续续的,车里的音响效果很差.听不请楚歌词,只觉得那把声音纠结着,好像哪里很疼很疼,狰扎着,蹂躏着艾默的耳朵。

“师傅,麻烦换个台好么。”没了恼人的歌声,换了两个圭持人在聊天,聊着七年前的今天。艾默的思绪跟着他们有一瞬间的走神。

七年前的个天,她和严雨站在书店里,和所有的人一样,停住了脚步,抬着头看挂在墙上的电视。那恐怖的情形,现在想起来还像做梦一样。

飞机一遍遍义元反顾的冲进双子星大楼,浓烟,人群、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当时严雨紧紧地拉着艾默的手,似乎说过类似“就算世界末日到来也不会放手“之类的甜言蜜语。

十几年的时间,严雨给她建筑了华丽的幸福大厦,难不成也要在这样一个记载着灾难的日子里,被冲撞,被破坏,然后黯然倒塌么。

天是灰蒙蒙的,太阳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燃烧着,建筑物和水泥地面都反射着刺眼的苍白。城市缺乏树木花草的遮蔽,赤裸裸的面对着烈日残忍。

可是艾默却觉得车里的空调有点儿冷,一阵一阵的打着寒战。

进了家门,艾默衣服也没换一头扎在床上。用力嗅了嗅,自己这一边的枕头上还有严雨的味道。他开心的时候就经常侵占她的地盘,喜欢抱着她睡觉,手臂压麻了不在意。

这同样的怀抱,不知道是否在她之后也抱过别的女人现在想起之前自己讲过的那些无所谓的话,一句句都像是讽刺。突然一下子,他们忙的时候径常分床而睡的习惯都开始有点儿让人心生怀疑。不得不承认,女人遇到这种事情之后,想象力和发散思维总是超乎寻常的发达。

艾默知道严雨曾经是个浪子。他们刚刚认识彼此的时候,严雨是对外宣称单甚没有女朋友的。但是从其它朋友那里就隐约知道,那时候的他其实有不止一个性伙伴。

他叫她们什么来着?哦,炮友。

他并不是个传统的男人,只是这十几年的妥定让艾默早就放下了心,根本就没有学会住怀疑严雨的方向去想。

可是这次不一样,Evelyn都跑来找她了,戴着和严雨送她的项链同样款式的耳环。

这种事情发生巧合的几率,微乎其微。都一起这么多年了,严雨应该知造她不喜欢珍珠的,他为什么要送自己珍珠项链呢,“啊……”艾默对自己的不可控制的思雄发起了火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找她说了一些莫能两可的话。Evelyn不也没穷直说她和严雨有真正发生过什么不是么。自己在这里发疯,胡思乱想,自我折磨,怎么也要有个正当确实的理由啊。

Evelyn耳朵上那颗圆润的珍珠又从艾默的脑子里闪过。艾默一把摸上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揪。那白金的蝴蝶结十宇握在手里,竟有些扎手。

不能再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这样很容易走到死胡同里面去。艾默从床上爬起来,顺道揭起床单,拆了枕套,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从洗衣间出来,她左右看看不知道要干嘛。一眼看见了梳妆台上Eaud.OnangeVente的香水盒子,抓起来放进手袋,转身出了门。

萧颖没想到艾款会来。刚放下手机没两分钟,艾默人已径站在Ying媚的店里了。

“默……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萧颖手里撂着两张酒单,有点儿不知所措。

艾默老实不客气的捡了张沙发就坐了下来,探身拉住萧颖的手把她拽过来,“你上个礼拜去哪里了?我脚受了伤,想找你帮忙都找不到。”萧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满脸的惊讶还没退尽,抬眼看了者墙上的表,没有回答艾默的问题,“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在Tg上班不是一直挺忙的么?放假了?”“给你送礼物来了。严雨上周去了趟海南,顺道去香港了两天,买了瓶香水送我,我用不到,我记得你总是用这种的。

“噢,谢谢。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还特意给我送过来,不会就为了一瓶香水儿“还有……你有空听我唠叨么?”

萧颖看着店里.虽然大家都在忙,但还没有忙到没她不行的程度,我不到拒绝的借口,“你要不要来杯酒?”“给我来杯冰茶就好了。我帕喝了酒,我脑子会更乱。我想我最好还是保持清醒店员都在为了开店前的谁备忙碌着,萧颖亲自去拿饮料,回来把冰茶推给艾默,“说吧。”

艾默絮絮叼叼的和萧颖说着这阵子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艾默想要倾诉的时候,就是第一个想到了萧颖。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艾默就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她们身上才太多的类似。况且萧颖还救过她一次,这份感情,不是普通的朋友可以比的。

萧颖听完了之后,沉默良久,抬起头来问艾默。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艾默叹口气,和萧颖讲了这一遍,头脑中的条理已经请楚了许多。

倾诉有时候是最好的心药。有很多人去找心理医生,其实最后是自己治好了自己的病。

经年那边自然是保持现状最好。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即使有些过往无法忘记,即使偶尔心中有些许涟满,那也都是过去的残存。既然没有那个可能也没那个胆旧情复燃,她唯一能做的,就让这陌生人的游戏继续下去。只是时间问题,项目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而严雨那边,还没有听到他亲口解释,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给他判死刑毕竟还有十几年的亲情在。

萧颖侧过身拨弄着墙上的一个突起的装饰物,“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么?

怕说出来你会和我翻脸。”

艾默喝一口冰茶,凉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似乎也跟着清澈起来“你说。”

“一个男人,能等你十五年,能在十五年后还爱着你,能放着家里的老婆不管,纠缠着你,这种男人,真的少见啊……能被这样执着的男人爱着,你还真是幸运。

人生能挥霍多久,我看你对他也心存残情么,干嘛不放纵自己一次……”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么。而且你不能这么说,经年他还有老婆呢,他不是爱着我,只是……”艾默莫名停顿了下来。

“只是什么?”萧颖一口把杯子里剩下的“回忆“只是你自己也搞不清楚吧。艾默,我觉得你那个老情人不错。而严雨,他不是个安定的人。他就是那种只要女人给机会,绝对不会推辞的男人。他甚至不会心存傀疚….艾默一怔,看向萧颖.“你怎么这么笃定严雨是这种人?你应该还没见过他不是么?”

“呵呵、听你讲的啊。他那么优秀,张得又帅,家境又好,这种男人从小就是被人宠大的。女人会像蜜蜂一样的围统着他,他不用在乎伤了谁的心,因为总会有人飞蛾扑火的凑过去。。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头照顾那些被他遗弃的女人。他习惯了,也许在诲外这十几年,他对周围的环境不了解,不适应,把自己藏在了壳里。回来了这个他熟悉的,属于他的地盘,他就会慢慢从壳里展出来。就算这次Evlyn的事情是那个女人自己自说自说,但是相信我,他出轨是早晚的事情。”

艾默有些生气,但是她想起也是在这个同样的地方.书恒似乎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是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楚就她一个人胡涂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萧颖歪着头拨了拨短发,一幅慵懒的模样,看着艾默.就像看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艾默第一次觉得这个外表者起来那么年轻的女子,散发出了一种风尘味,一种经历了长久的折磨,残留空壳一样的躯体。似乎这才是她本身,而过去艾默见过的一切,只是一张画皮“因为我…”.就是在这样的圈子里长大的。我看太多这样的男人了。艾默,我知道最后的决定权是在你的。我也知道你很善良,绝对是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或者随便放弃一段维系多年的感情。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世上真心相爱又能走在一起的人真的太少了。有些人为了钱,有些人因为权,有些人因为家庭,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放弃了。但是你现在什么也不缺,你自己能养活自己,你为什么不去放手一搏,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呢?不要觉得对不起谁,你那个旧情人,他心里装着你,和他老婆在一起生话,就真的是对他老婆好么?你不觉得那不公平么?”

艾默着着萧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着着她,一直看到她开始眼神闪躲。艾默觉得自己个天才真正看清这个女人,艾默很想再多看她几眼,看能不能把她真正的看透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你没打招呼就跑来找我诉说心事,征求意见的。我说了我的意见,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艾默低头吸了口气,“谢谢你,打扰了,我走了。.萧颖看着艾默静静的却毫不扰豫的走了出去,坐在原地好长时间没有动地方。已经到了要开店的时间,萧颖突然站了起来,,没人敢过来和老扳娘讲菇。Caney把灯慢慢的调暗了下去。

萧颖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啪的摔在了地上。

“今天不开店了,你们都回去吧,个天的工资我付双份。

9月11日:她不是我的女人

艾默回到家,天巳过黄昏。橘色夕阳黯然退下,天边狰扎着最后一丝灰白的明两亮。

没有开灯,一室的昏暗。诺大的一套房子,居然也让人感觉到压抑起来艾默把自己抛进沙发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在缩小.思维却在慢慢扩大。她像困在湖水中间的一个小岛,点滴的颤动,便有涟游无限的扩展出去她依然没有给严雨打电话询问,相比于兴师问罪,她吏想先让自己沉静下来思考。

艾默不知道别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她想,自己还是足够镇定的。虽然心乱了,胸口憋闷着,至少还没有痛不欲生,不知所猎。是自己理工科的头脑足够理性,还是因为,自己爱得不够深?

母亲曾经告诉她,如果真心相爱的两个人走不到一起,作为一个女人,找一个自己的人过日子,比我一个自己爱的人,更现实,更容易获得幸辐。

严雨是爱她的,至少在过去的这十几年里,他让她如此感觉那她爱严雨么?

这似乎是她考虑过十几年的问题了。无论当初爱不爱,是不是只因为需要一个肩膀依靠,是不是只因为严雨在对的时间给了她想要的东西,才最终走到了一起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至少这份维系巳径是一种习惯。像是吃惯了的一种口味的菜,用惯了一种味道的香水。或许这种比喻不够准确,毕竟改掉身边的人比改掉饮食或者香水要难太多。因为这习惯已经如植物的根系,渐渐侵蚀了肌肤,渗透至肌肉,深入了骨髓。

艾默不喜欢改变。哪怕是搬了新家,换了实验室,都会让她有一阵子缺乏安全感更何况如今涉及的是婚姻,是关系到以后几十年的生活。

她的理性告诉自己,维持现状是对的。但是萧颖的括.像是美人鱼的吟唱,诱惑着迷夫在大诲中的人,勾动着垂个人内心深处都存在着的追求刺激的种乎蠢蠢欲动。

曾经的放弃,留下了太多的不甘和不应该的期待,这些残留的枯敖烂叶被一阵风吹旋起来,迷了人眼。

经年,任经年。这个名字从艾默的脑海中划过,在记忆密封的包裹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

严雨打开家门,黑洞洞的屋子,弥谩着外面下雨潮湿的空气。客厅和餐厅外的阳台都开着窗子,穿堂的风,刮得哩哩的。他心里咯?一声,不是遭贼了吧。

放下公文包,轻轻的脱了皮鞋,抓起门边的一犯长伞,严雨向着唯一有亮光的,关着门的厨房走过去。还没有走到,厨房的门突然开了,艾默看到外面高举着伞的影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严雨松了口气,把雨伞扔在一边,走过去把艾默小心的搀扶起来,“慢点儿,慢点儿,一点儿一点儿的起,看看.没什么地方摔坏了吧。”

艾默皱着眉头,抬手敲了严雨的头一下,“你回来了怎么都没声儿啊,站在厨房门口摆什么造型,吓死我了。”

严雨扶着艾默往外走,将她安置在餐厅的椅子上,转身去关窗子.“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儿呢。家里不开灯,这么大开着窗子,你折腾什么呢你?今天晚上下雨,风凉,你也不怕吹感冒了。”

艾默揉着屁股,怎么坐也不舒服,欠身儿趴在椅子背儿上,“晚上我煮的速冻饺子,不小心把醋瓶子打了。弄得满屋子醋味儿,开窗子放气啊。”

严雨看着这小女于皱着眉头,一脸阴沉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摔得很疼,过来抱她坐在自己腿上,帮她揉屁股,“真是.多大人了,吃个饺子还摔醋瓶子。你嗓子怎么了,吹感冒了吧。”

艾默含糊两声,没接话。其实,开窗子放的气,不是醋味儿,而是烟味儿。艾默傍晚回来就在抽烟,一不小心居然犯一包儿都干掉了,前所未有的事情。直抽的屋子里烟雾弥谩,喉咙发干。

不过艾默这话也不完全算骗人,她的确是打翻了醋瓶子严雨去洗澡,艾默在另一个洗手间又刷了一遍牙,用漱口液漱了嘴,左闻右闻确定己径没有烟味儿了,这才去厨房冲了一包感冒请热冲剂。

没病吃药,唉,严雨嘱咐的。如果她不吃,估计今天就没法睡觉了,严雨死缠烂打也会把药给她灌下去,说不定,还会变着方法的惩罚她。这样想着,艾默心里又泛起来一股酸涩。严雨对自己多好啊,关怀入微,自己怎么可以怀疑,怎么可以背叛他呢。

但是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艾默握着手里的一杯子药,坐在床边儿上等着严雨出来,心里在琢磨怎么开口。

严雨从洗手间走出来,那大毛巾擦着头发,者到艾默还坐在那里,问道:“怎么不上床睡觉,在那里坐着干嘛?抖骚啊。”

艾默扬扬手里的杯子,“听你话,喝药啊。我怕洒到床上。,严雨走过来摸摸她的头,“真乖。”然后转身去换睡衣艾默在严雨身后深吸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努力控制着声音不颤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今天,Evlyn来找了我。”

严雨穿衣服的动作迟缓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艾默,“她找你干什么啊?”

他在看着自己的眼睛,直视,没有游移,没有闪躲。满脸的疑问,单纯的疑问,好奇,没有其它表情,没者惊慌,没有掩饰。很好,艾默想,很好。除非他真的是个演枝很好的人.否则他如今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他和Evelyn没有什么。看看,自己这折腾了一下午,到底是为了什么。

“和我说她有多喜欢你啊,你对她多温柔什么的。”

严雨翻了个白眼,嬉笑着说,“你逗我玩儿呢吧。我和她顶多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不是那封.热情洋溢,的信.我根本不知道她那么,崇敬,我。她对我也就是爱慕……应该还算不上吧,她只是想往上爬。她又不是我的女人,哪里有什么喜欢啊,温柔啊什么的?你别胡思乱想。”

“是么?如果真的那么单纯,她干嘛一副子第三者找我正宫算账的样子.在我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闹个不亦乐乎。”

严雨这才知道艾默不是在开玩笑,脸一沉从床头摸过手机来“这个Evelyn,究竟要做什么?”

手机开了扬声器、艾默听着那边响了一声铃就接了起来.带着点儿兴奋感,却又有些怯怯的声音,“严总……”“Evelyn,我巳径不是你的上司了,你不需要再这样叫我。我只想问你,你今天找我老婆是要干嘛,你都和她说了什么?”那边沉默了一阵子,想是在考虑怎么应对这兴师问罪的,再开口,Evlyn的声音已经沉静了下来,依然那么倔强,“我就是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说了让我老婆误会的话。这一切一直都是你单方面的意愿,我根本没有响应过你。”

“严雨,你怎么可以说没有响应过我。那一夜,你对我的拥抱算什么?”Evelyn似乎巳径哭了出来,声音开始哽咽。

艾默心里释然了,看起来也不过一个拥抱而已,如果真得有什么,以Evlyn这性子,不可能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严雨的眉头紧皱着,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天你替我檔酒喝多了,我只不过扶了你一把,Evelyn,你想太多了。”

“是,我想太多了,我自作多情,但是那个女人凭什么把我给你的信四处传阅,用流言抵毁我?”

“Evelyn,艾默不是那种人。这个事情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最好别再找她麻烦。信是我传给别人看的,至于那些流言蛮语……”严雨轻哼了一声,“Evelyn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明白,什么是无风不起浪。”

电帮那边是Evelyn一句咬牙切齿的,“严雨,你可真狠。”然后就被挂断了。

严雨瞪了手机一眼,扔在一边,过来抱艾默,“宝贝儿,我和Evelyn-真的什么也没有,别胡思乱想了啊。没办法,你老公我实在是人见人爱,见花开。我这次对Evelyn做的这么绝,也是杀鸡给猴看,杏则都纠缠上来的话淮能烦死我。放心,无论多少女人缠着我,我也只爱你一个。,事情搞明白了,但是艾默心里却还是留下了那一句括。

“你可真狠。”

这让她想起了萧颖的话。严雨对别的女人是不是都如这样不讲情面的。明明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以给人家台阶下的不是么。他偏偏做的这么绝。难道,真的是这样心狠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9月12日:走不进那道门

家里这边的破事儿算是抹平了,另一边,艾默多少还是有点儿逃避。她没办法细想,只知道,维持着现在这种状态就对了。

艾默也没再去追究Evelyn耳环的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严雨和Evelyn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当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生话必须要继续,有多少杂音,也是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主旋律在那里就成了。就像每天早上太阳公公淮时上班,晚上淮时下班,不会为了什么停留改变。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在发疯,谁在生气,谁在嫉妒,谁在心虚。只要不是自己,谁又有那多一份的精力去关心。

最好、就是能只为自己话着。

艾默突然有种威觉,身边的人貌似都变了。

又或者大家都没变,是她之前太自以为是,一直话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身边的人。而这个世界其实并没角她想的那么简单。她是只从实验室里出来的火星人,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回来了这个本应该是属于自己地界的城市,却发现十五年间,污浊的不只是空气。

晚上的聚会,艾默本不想参加的。昨天的闹剧,过去是过去了,人的心情却无法那么快调试回来。宛若那一包烟的尼古丁,残留在身体内的杂质依旧让她胸闷头疼得很。又要面对经年,又要装出那一副不咸不淡,不近不远的样子。虚伪不是她擅长的事,只让她觉得心里很累。如果能躲开不见该有多好。

但是王晓军请楚明白的告诉艾默,“今晚的聚会谁不去都行,但是你不能不去。”那态度语气坚决的让艾默差一点儿以为个晚是自已的生日聚会。

艾默刚回国三个月不到,虽然开车.但平时也就只是从家到公司,完全不知道哪是哪里。好在蹭车的陈蕊多少还认点儿路。只是多少认识点儿,比艾默这个路痴多认识了那么一点儿。就一点儿。

而且这个乘客实在是唠叨,一路絮絮叼叼的.“下个……那个下个路口……”

“下个路口怎样,左转还是方转?”

“那个……没有,好像不是。”

艾默翻个白眼,如果自己看地图去找。说不定都会更快些。

陈蕊突然大叫一声,“金鼎轩。”吓得艾默差点儿一脚急?下去,后边儿的车狠狠地按了她喇叭。

迟了半个多小时。艾默反而不着急了。晚一分钟是一分钟,缓授的找车位,息了火,拉了手?,对着镜子补妆。陈蕊早跳了下去,绕到这边敲窗子,“总监,快走啦,我们迟到了耶。”艾簇开门下车,“迟都迟了,多迟一分钟也都是迟了。还不是你这路指得好。,“厄…….陈蕊抓抓头,无语了。

听着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扳上的回音,艾默的头皮都在发麻。走Pantywanld的旋转门,艾默不得不感叹,这娱乐事业,还是国内做得大。想她出国之前,还是满大街恋歌房和歌舞厅的年代。在温哥华和同学唱过几次K都是那种进门儿就是柜台,窄小的走廊旁边儿有6,7间小包间的简陋KTV。后来有了好一点儿的,也不过中间多了个“全天欢唱“的大厅,通常都冷冷清清的,何曾者过如此“富丽堂皇“。

“艾默。”熟悉的声音叫住她。艾款讶异的回头看从大厅沙发上站起来的书恒“于总助。”陈蕊在艾默身后点头哈腰的打招呼。书恒冲他笑笑,“你先上去吧。我和你们总监有点儿事情要说。”

书恒走过来俯视着艾默,她的神情着似淡然,但眼中还是流露出疲惫和茫然“书恒,你怎么来了?我以为,这个聚会只是枝术部。”

“来给你做档箭牌。”

艾默楞了一下,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笑的苦涩,“你还真是有心。”

“他巳径到了。你确定你要上去么?”

“为什么不?我和他,已经没有什么了。”这些天,不是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处理得很好么。”

“那就走吧。”书恒笑着,心里想,我倒看看这出戏你怎么演。

书恒带着艾默上了电扶梯。听着背后哗哗的水响,艾默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里太空荡,空调太冷了,冷到双手冰凉,可偏偏脑袋还在发热,不会要生病了吧。

KTV包厢,一桌子的啤酒和一堆整日忙碌到不见天日,好不容易盼到假期的人。噪杂热闹的不亦乐乎经年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和身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眼睛又一次扫过手机上的时间。已径过了40多分钟了,她还会来么。就算她不来,也是意料之中的吧,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陈蕊推门进来,被一群人抓住,迟到了要罚酒,摁在那里没头没脑的就灌了三杯。

王晓军抽了个空问他,“你们总监呢?”

陈蕊都给灌晕了,“噢,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任大专家,你怎么不唱歌啊。”亮羽把话筒递给正在楞神的经年,他推辞,“我不会唱。”

“大男人的.别扭捏。”

“对啊对啊,任大专家,唱一个吧。”美女带头,总有人乐于帮着吆喝于是,书恒和艾默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哼唱着一首更加熟悉的歌。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将冬天留给我自己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却将自己给了你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爱是永恒的旋律爱走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书恒看着艾默停在包厢门口低头不动,没有催她。这个女人呀,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这两个人都是.磨呢矫情的让他这个旁边者戏的都快要发疯了。旧情人重逢的戏码不就那么些,要么冷冰冰的视若无睹,要么不共戴天俩看俩相厌,要么干柴烈火旧情复燃。像他们这样算是什么?

艾默转身住外走,“书恒,我去下洗手间.你先进去吧。.又是逃避。这个外表坚强,内心懦弱的笨女人。

9月12日∶走不进那道门(+)

艾默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至于么,不就是一首歌。

一首老歌。他给她唱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学校操场的看台,一对儿穿着宽大校服的孩子,他在她背后唱着这首歌,而她,靠在栏杠上,遥望前方。她那时候太年轻,自私的享受着被人呵护关心的感觉,却又故意以一叶遮目,看不到他的用心。

一门心思只有想着怎样从那里走出去。

他会唱的歌不多,选到这一首,正好让她听见,一切只是巧合。来这里聚会本来就是要来唱歌的啊。况且她又不在现场,经年又不是唱给她听的,干吗要心烦意乱呢?

平复了乱了鼓点的脉搏。打开水龙头,徽凉的水泼在脸上,降低了些许的热度。

好在妆都是防水的,不会花掉。只是被许水一激,原本芥白的脸,更加的没有了血色。艾默用纸巾轻轻沾掉了水珠,拿出腮红,扫了上去。

“书恒?你怎么没进去?”艾默一转过转角,就看见书恒一副庸懒的模样靠在走廊里。

才经过的女子冲着他抛媚眼送秋波。他自然毫无兴趣,无动于衷的让她们参观膜拜“丫头,我本就是来陪你的,你如果要临阵脱逃,我还进去干嘛。除了王晓军那家伙,我和枝术开发部门的人又不熟。”

“别告诉我你和他也有一腿。”

书恒上下打量艾默,“看来我们是不需要逃跑了艾默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去在他胸前锤了一拳。认识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的确,有书恒在身边,心里的确塌实了很多。

至少,给了她勇气去推开那扇子门。

经年放下话筒,静静的坐回角落里。。他知道自己并不怎么会唱歌。开始有心听的人,听了两句也都转移了注意力,去继续玩闹了。没有掌声,没有人注意,他还是把歌唱完了。那曾经是他很喜欢的歌,那时候不怎么听歌的他,特意去学的。为了那个人。

都说人是经不起念叼的。脑子里刚想到,门就开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于书恒。看着这两个人的友谊还是那么坚固。他们陪伴在彼此身边二十多年了吧。经年和他们是初中同学的时候,班里就传过他们在一起的。结果呢,自己这个真正和她接近的人,终成陌路,而书恒这个朋去,却长久恒远的,依然在她身边。

那句话怎么说的,爱情是茶,越冲越淡,友情是酒,越陈越香。早知如此,自己当年还会不会放开手脚去追求她,还不如就做个朋友,至少还留下一份交情。但如果事情真的可以重头来过,经年应该还是会迈出那一步。因为心中的感情一旦过了界,是收不回来的。

书恒那小子进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向经年。眼神深邃,,意义非常。反而是艾默,和书恒一起被一群同事拉去罚酒。经年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可是她,却一直没有看过来。哪怕是不径意的一瞥都没有。分明是刻意忽略。

“对不起,我不会喝。”艾默拿着酒杯推辞,大家自然不依,她越是推辞那边儿越是起劲儿。WXHJ本来女子就少,终于有了这几朵花,自然一个都不能放过,能有机会析腾就要析腾下。尤其是书恒面不改色的连干三杯之后,大家更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艾默身上来了。已径微醺的亮羽总算找到人可以让她欺负,抓着艾默的手腕就住她嘴里灌,艾默看躲不过,便只好认命的喝了下去。

三杯酒下肚,胃里很不舒服。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酒量又不太好,很快就开感觉晕眩起来。

艾默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她自动屏蔽。好在包厢里人本来就多,书恒又在她旁边,还不至于太尴尬。

几个男人吼完《死了都要爱》之后,就耙楞神的艾默给揪了起来。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无数双手就已经把她给推上了小舞台。

还好,《千年之恋》,是她会唱的歌,只不过是对唱,难度太高,没人主动来陪。她唱了两句,正想要找借口下去,一个清亮的男声突然响起。书恒握着麦,从人群里走出来,在包厢顶灯闪动的光线里,一步步向她走来。摇曳的光影让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不同以往,让略有些迷糊的艾默有点儿恍神。

书恒走上台子,站在她的身边.探身拉起她的手,替她唱了“风狠狠地刮,谁在害怕“然后捏了捏她的手,艾默才又重新元神归位。

经年看着台上的两个人,想起初中时的联欢会,艾默在教室中间,那一首爆发力十足的《我要和天一样高》,曾激起当年一群少男少女热烈疯枉。现在站在那里,脸色绯红的小女子,还是那样冲劲十足的嗓子,依旧那样充满感染力的歌声,包厢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经年感觉自己身体内的酒精也开始燃烧,热血沸腾。

艾默沉浸在音乐里,酒有些上头,被震耳欲聋的声音搞得更加晕眩,都没注意书恒就这样拉着自己的手在铺天盖地的口哨声,掌声,欢呼声中走下小舞台。

唱高音很费力气,艾默随便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去,靠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度过一阵阵的眩晕。书恒见她闭着眼睛靠在那里的模样,便把过来劝酒的人都挡了回去。

陈蕊凑到艾默身边,显然已经喝茫了,“总监,没想到你好会唱哦,比戴爱玲不差哦。是吧,任先生。”艾默怔了一下,脑子清醒了些许。这才发现原本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人巳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经年靠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微笑。

有那么一下子,艾默没有缓过神,直到经年开口讲话.“的确不错,艾小姐,很有大将之风。”

“我出去透透风。”艾默感觉包厢里的空气憋闷得让人窒息,她挣扎着站起来,被谁的脚拌了一下,顿时夫去重心,东倒西歪的摔了下去。有人眼捷手快的捞住了她,她触电一般的匆忙推开,稳住身形,摇晃着走了出去。

服务生看多了喝醉的人,帮她打开了侧门出去。否则艾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困在旋转门里出不来。

夜深了,风有些凉。艾默打了个哆嗦,头脑清醒了些许,却依然很晕。路上有经过的出租车,看她站在门口,很有眼睛见儿的转了过来。艾默突然很想回家,看门儿的小哥也都淮备好了下去帮她开车门。她有清楚脚下的台阶,刚要抬脚,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却批了过来。

那么大一件,似乎要把她整个藏了进去。

艾默转过身,仰头看着经年,看着他清冷刚毅的脸,一面是橘色灯光映照下的明媚,一面是黑色夜幕笼罩下的阴暗。他被分成了两半,站在那里犹豫不决。谁能诉他现在应该向哪边转身。明亮,还是黑暗。

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亮,像点了一团火,映在他眼中的自己,在等待什么?不要这样着着我,艾默想,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者着我。探出去的触角一瞬间收回,她迅速躲进自己的壳里。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冷“.艾默抬手要把肩膀上的衣服脱下经年着着她满是防备的眼神,低头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所图?”

难道不是么?

经年压住她的肩膀,“外面冷,咱们进去料吧。”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不想谈公事。”

“我们不谈公事。”

“那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和事可聊的。”艾默在心里想,这可是你的原话啊,经年。

“一定要搞成这样么?”经年蓝着她一双泛着水光微熏迷蒙的眸子,心神跟着荡漾起来,“不可以做回朋友么?”

“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去么?”艾默反问,“何必强求呢?”

“你在逃避什么?艾默,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不能做回朋友?”

心头涌出一阵酸涩的感觉,挡也挡不住。艾默发现自己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会心虚,会腿软。酒精麻醉了她一向顽强牢固的心防。那些被她好好的隐藏了多年,连自己都以为不再存在的感觉在他的注视中慢慢复苏。

经年看着艾默躲闪的眼神,终是问出了那句话,“还是说……你依然还在乎?”

“呵,你别自作多情了,怎么可能?”

“也对,我总是自作多情。当年你能那么决然的走了,就己经说明了一切。你根本没爱过我吧。”

“爱“这个宇太沉重,压得艾默喘不过气,她冷下脸来,“是,我是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爱我自己,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你不会今天才看请楚吧。如今,你我经都是才家庭的人了,还要继续纠缠下去么?难不成你是没吃到糖的小孩子,还记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艾默转身离开。经年忍不住伸手拉住她,“那你爱严雨么?”

艾默瞪了他一眼,“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手被拨开,经年站在那里,看着艾默的背影离开。书恒从门里跑了出来,停下来看了经年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忍住了,径直去追艾默。

经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还有她残留的温度。她说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呀,嘴硬的女人。不是说人若无情活百年么,看来他们都不会是长命的人。

9月12日∶情感白痴

“默。”书恒伸手揽住艾默的肩膀,“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艾默甩掉肩膀上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是想直按把自己撞死了干脆么?”书恒吼得艾默一哆嗦,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太凶了.忙柔声说,“丫头,不行,你醉了,这样开车太危险。”顺手把站着有点儿摇摇晃晃的女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我没醉。”艾默转过身,揪著书恒胸口的衬衫,头一歪,抵了上去,埋在他胸口,唇齿不清的呢喃,“我多希望自己醉了。”书恒看着胸口微微颤动的女子,幽幽的发香扑鼻而来。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另一支手也环了过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他们就这样站在角落的黑暗里任凭经过的路人把他们当一对亲密的情侣,绕得远远的。

书恒敞开胸膛,让艾默靠得舒服点儿。夜风微凉,经年的西装外套还半披在她的肩头。书恒把她裹在那件衣服里面,楼在怀里轻轻拍着,像哄着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心中对这个小女子又是怜惜,又是气愤。他不禁问自己,她有什么可怜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的状况都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的,全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更是气的是她现在的迷茫和扰豫。

若是换作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狰扎的,一边是并肩奋斗多年的,如个巳然飞黄腾达的男子,一边是离开许久,早巳不再熟悉,至今还在仕途中挣扎的旧人,多么容易的选择题。只可惜,这个女人在感情中的智商是零。

人人都看到她坚强出色的一面。在学校里,她是出类拔萃的学生,在实验室,她是成绩卓越的研究员。她似乎做什么都能做得那么好,活得有声有色,潇洒自我,仿佛了无牵挂。有多少人羡慕着她的才华,天赋,洒脱和个性。

但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上帝总会在人的身上留下这样那样的遗憾。而这个女子,也是如此。

她懂得容忍,迁就,可以和另一个男人无风无浪的生活,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和对方争吵摩擦。但是她害帕改变,面对一段感情的开始,结束,抑或者是任何的波动,冷静如她,就会彻底乱了阵脚,迷茫的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她缺乏安全威,她害帕改变。经年这样突然跳了出来,让她惶恐,让她想起了曾经的甜蜜,背叛,思念和傀疚。她无法面对自己,于是便逃避,持头埋在沙子里。表面上好像在理牲的思考着,其实思维走过的路没有一条不是绕着那关键的一点而行。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理性的一面知道自己应该选择哪一个人。但是很显然经年于她,还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力。是残留的爱情,是内心的愧疚,还是错过的遗憾,书恒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要推她一把,还是静静的陪着她,等着她自己破茧蜕变呢?

书恒思考再三,选择了后者。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干预了她的选择,无玲是哪一个,最后都会变成她逃避后续的借口。

书恒拍拍艾默,“走吧,回家了,外面凉,小心感冒。”

书恒搂着艾默,送她坐进车里、没有再说括,倾身帮她系了妥全带,沉默的启动开车。艾默斜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用头靠着车窗玻璃,凉凉触感贴着她的脑门儿晕眩感略微轻了一些。

她现在真的很想喝醉了了事,脑子里乱成一锅糙糊。像是啃两军对垒,万马奔腾,尘烟四起,激战交锋。一刀一枪一剑一干都砍在脑仁儿上,磁啦啦的疼。如果人的脑子可以打开看看,那肯定巳轻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了。

“书恒。”她忍不住开口“丫头,怎么了?不舒服?”书恒腾出一支手来摸艾默的脑门儿,被艾默推了开去“我没事儿,带我丢哪儿再喝点儿什么吧。

“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书恒,我求你,我还没醉,让我再多喝两杯,否则我今晚上怎么也不能睡着了。你就当成全我这个从来没有酩酊大醉过的人,想要尝试一下醉的感觉。”

书恒把车停在紧急停车在线,息了火.回过头来,很严肃地看着艾默,“艾默,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就打算这样逃避?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今天晚上醉了,啊,明天早上起来问题就解决了么?”“我知道,我明白,但是我现在很乱,根本梳理不开,明天许静了我才能够思考。你就让我把这混乱的时候熬过去.你知道我的,我不会任性胡来,我只是需要点儿麻醉……”艾默眼巴巴的看著书恒,他觉得自己快被她的眼神看化了。不过是喝两杯酒,不过是两杯酒……他转过脸去,重新发动了车子。两边单调的景色飞掠而过,灯光在黑色的背景上拉出长长的线。这个城市的夜,依旧灯火通明,无法让人宁静。灰色的高速路,似乎总没有尽头。前面车的尾灯扑面而来.然后急速闪过。

艾默不知道为什么书恒要彪车,人到了威胁生命的状况,反而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她现在只能心悸的抓着把手,乖乖的闭了嘴,顺便酒也醒了许多。

车最终没有带艾默去任何一个酒吧。而是停在了她家的楼下。书恒把车停好,绕过来给艾默开门。她别选择,被他“劫持“着,半强迫的送到了家门。

“艾默。”书恒在电梯里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不要以为你前面的路还有选择。你已经没有选择了,该选的你十五年前巳经选过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和严雨好好生话.知道么?”

严雨开了门.和书恒打了个照面,互相寒喧了几句。艾默走进屋里,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一不小心还是把他的衣服穿回来了她抚模着那算不上精致的布料针脚。属于他的东西,仿佛是他现在生话路途的写照。他原本可以过得更好的不是么。都是她,全都是因为她。

9月13日∶她唯一的男人

不知道是心中有事.还是坚强的生物钟作祟,抑或者因为前一晚没有吃东西,身体叫嚣着抗议,第二天艾默居然醒得很早。

前一夜是严雨照顾了艾默休息,卧室的窗帘只拉了内层,薄薄的一片,档不住外面夹热的阳光。明亮的一方白,竞有些刺眼。酒劲儿巳径完全过去了,只是头脑有点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飘忽。问题周围的纷繁巳然沉淀,独剩它自己像条横幅一样挂在心头。

艾默转过脸,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张脸有一半儿埋在枕头里。黑发倔强的在他头上张牙舞爪,嘴唇微张。呼吸平顺,睡得像个孩子。心头不禁涌出一丝丝柔软。

和严雨一起的生活算是很愉快的,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基本上连小的争吵也很少很少发生。只要在他身边,艾默就不会觉得那么迷茫扰豫。这是不是说明,她现在是爱着严雨的。

虽然他们在一起十几年,面对着严雨,她从来没有再次经历过,曾经和经年一起的那种心动的感觉。你知道的。那种,哪怕分离一刻,也会心心念着,度日如年。

那种,只是牵手,或者静静的者着对方,就会头晕脑涨浑身发热的感觉。

如果严雨出差,艾默也许会才些许担心,担心他是不是能好好照硕自己,但是绝对不会到牵肠挂肚的程度。她总是能踏踏实实的干自己的事情,甚至很少能想起他。她和严雨一起心情总是平稳得像如镜湖面 Evelyn的事情发生之前,她从来没有因为严雨乱过心思。

径年,似乎是唯一一个曾径那样牵动着她情绪的人。而即便是现在,依然市着那种轻易便打乱她沉着冷静的力量。

也许爱情并不是单单指那种心悸与蠢蠢欲动。也许爱情也分很多种,像此刻的平和,像一直以来的安定。

也许某种爱情,没有翻江倒海的冲动.没有遮天蔽日的迷惑,没有惊心动魄的过程,只是如涓涓细流,点点水珠,却依然可以在日久天长中于盘石上刻画出痕迹。

柔弱却坚强,水滴石穿。

都说每个人一生只能真正爱过一次。应该说那样澎湃的爱情浪潮来得太快太强太容易灭顶。倒不如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这平平淡淡,更容易细水长流。

中秋节的假期,一家人在严婶的小楼里团圆了。严雨和艾默按了严雨的父母一起去渡周末。

小区里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walton的停车位全满。他们来晚了一些,只好停得远远的,一路走回去。

严雨陪着父亲,在料一些政治轻济国家大事。艾默拨弄着路边伸过来的桃树枝丫,有点儿心不在焉。不小心鞋跟卡在了砖缝里,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严母忙走过来扶住她,顺势抓着她的手,就没放开。

“默啊,最近工作很辛苦吧,要多注意身体。”

“还好,妈.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都听雨说了,你经常加班。你也不用瞒我,婷那时候也是是这样。你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累得三天两头发烧。你们都是费脑子的工作,不比体力话,睡一觉就好了。我知道雨和他爸一样,睡觉很不踏实,肯定没少吵你休息。。”

“不会的,妈,我们两个卧室呢。”

严母脸上的神色微变,拍拍艾默的手,“当初你刚回来的时候去做讲师,我觉得就很好。只是讲讲课,改改作业,一年还有俩大假期。如果这工作太辛苦,就换个轻闲点儿的。雨挺忙的,你们也需要互相照顾。妈是过来人,女人过了三十岁,身体就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禁得起折腾了,要开始学着多多注意保养,要不老了之后事儿就多了。年轻的时候挤命赚钱,老了拿钱续命,划不来的。”

艾默点头应付着,连连称是。其实她知道严母对她的关心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要照硕好她的宝贝儿子,第二,就是要早点儿给他们严家传宗按代。

严雨是他爷爷唯一的孙子,严雨和她现在都过了三十岁,父母说不着急肯定是假的。只是严父严母口头上还是很开明的,说尊重孩子们的选择,从来设有给过他们压力。这也让艾默一直心存感激。嫁到这种家庭里,有几个像她这么轻松的。不用侍奉公婆,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还不都是因为严雨护着她,坚持要带着她独立在外面住。严雨的家人都宠着严雨,也顺带着对艾默好些。

话说回来,严雨的父母就算不是一定非要抱孙子,他们只是期盼严雨和艾默能有个小孩儿。繁衍生息本就是人之常情,无论夫妻多恩爱,也要有了孩子,家庭才算得上是美满。严婷已经丁克了,而且年龄也大了,希望渺茫,于是父母便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严雨和艾默身上来了。

艾默之前总会说,太忙啊,等机会啊,什么之类推脱的话。这一次,却是很有点儿动容的。如果当初回来真的选择了留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就没有和经年重逢的机会,不就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就算这次的合作结束了,他们依然在同业领域,以后肯定还是会有机会遇到。她真的能受得住这一次次折腾么?

“恩,妈,回头我和严雨商量商量。”

严母脸上挂上个安心的微笑,“默,反正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你,就算不工作也没关系。回头有了孩子,你在家里也好照顾。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我们这些老人掺和着教育孩子。我们都是老脑筋了,跟不上时代。什么计算机啊,上网,你爸他多少还懂点儿,我是完全不行。要是你教育孩子,我放心,肯定教的好,论说画画得好,钢琴弹得好,书也读得好。懂事讲理,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容智智。你教出来的孩子,一准儿是好苗子……而且你们都是拿蓝本本儿的,如果愿意。也可以多生几个,我也热闹热闹,哈哈……”艾默陪着严母一路上唠叨,到了严婷家里.严母开始忙着往严婷家冰箱里塞事物.这才不和艾默唠叨孩子了。开始唠叨严婷俩夫妇不好好吃饭的问题。艾默总算松了一口气,上二楼客房收拾他们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里。看见严雨留在这里的西装,又想起经年那件外套。假期过完了,终是要还给他。这又一次的面对面,避免不了。

“宝页儿,想什么呢?”严雨走进来,从身后搂住艾默。

“想你妈说的话啊。”

“我妈又和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跟你商量商量,辞了工作,待家里给你养孩子“.“呵呵。”严雨把头埋在艾默的后颈子里,轻轻的吻着,“我同意.双手双脚赞成。”

艾默忍不住痒,缩着脖子躲避,“那……我做完了这个项目就递辞呈?”

严雨的动作停了一下.抱着艾默转个身,让她面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是认真的?”

艾默歪头抿抿嘴,“难不成你以为我喜欢那事业前途和你开玩笑?”

严雨不再调笑,换上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如果你喜欢现在这个工作,如果你想要继续做下去,我也是会支持你的。不要因为我父母几句话,就放弃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不想让你觉得是父母和我强迫你放弃了你的事业。”

艾默靠在他的肩膀上,“怎么会呢,我也觉得这工作太忙了。唉,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你哪里会老,我的小猫味,明明嫩得冒泡。”严雨挑着艾默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艾默笑着拍开严雨的手,想要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却依然被他紧紧地抱着。

“说实话,我看着你现在那么忙,也是会心疼的。”严雨凑在艾默唇边,拿刚长来的胡子茬搔她的痒。

“放开啦,我还要整理衣服。”

“衣服等下再整理,“严雨一撂蹄子把门关上,“咱们先干点儿别的。”

“干嘛。”艾默咯咯的笑着装傻。

“干嘛?干你贝。”严雨抱着艾默默一个回旋双双摔在床上。

“别这样,大白天的,爸妈还在呢。”艾默抓住严雨样进衣服里不老实的四处游戈的手“爸妈和婷,和平他们一起在后面阳台支了桌子打牌呢,没三俩钟头不会结束的。”艾默的衣服被丢了出去,挂在衣橱的把手上,摇摇欲坠。

“急色鬼。”艾默娇嗔。

“不会吧,这么多年了,你才知道?你个小家伙,你说,你晾我多长时间了。。。”

“啊呀,窗帘还开着呢。”“该死的,我可不想和别人分享我牲感可爱的老婆。.身体被欲望填满,思绪也被填满了。一下比一下剧烈的撞击。枉热而执着的宣告着他的存在和占有。喘息和快感螺旋般放大,像张网紧紧的把她禁锢其中。

高潮即将到来时,他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默,你是我的。”

晕眩中那个迷路的人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亮,挣扎着冲了过去。

她抱着他因为汗水而变得滑腻的强健的眷背,把这个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男人,这个在她身体里的男人,这个真正拥有过她的男人,这个她唯一拥有男人。这才是现实。

严雨听见艾默默满足的呜咽中第一次出现一个完整的句子。

“对,我是你的。”

生活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宿命

9月14日∶花好月圆人团圆

经年在厨房里帮母亲淮备晚饭,客厅里热闹非凡。表哥家的孩子和邻居的孩子正在PS3的midnightclub:Lonangelen尖叫声伴在模拟汽车引擎的声音里,吵闹的不亦乐乎。

这俩孩子们,平时都被学业压迫的直不起腰来,周末也还要补习,学钢琴。好不容易放假了,敞开来放纵。隔壁的女人和做生意做大了整天就知道出去伴彩旗的老公离了婚,拿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赡养费,守着个孩子,唯一的寄托。表哥表嫂也是就这一个孩子,都不知道要怎样做才算宠,惯的无法无天,要什么给什么。出了新的游戏机,新游戏,不管适不适合这些小p孩,总是第一时问奉上。烧香拜佛供租宗也没这么积极的。

经年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朋友家着到红白插卡的游戏机,羡慕的不行。帮朋友做了一个礼拜的作业,换了机会放学去玩了一次。玩得太入迷,天黑了还不依不舍的结果回来被父亲狠狠的打了一顿。

父亲不提倡体罚,经年印象里似乎父亲只打过他两次。窄窄的戒尺,原本是挂在墙上,当年租父教训父亲时候用过的。一下下打在经年的身上,留下恐怖的印记经年除了疼,心中还有深深的傀疚,他是知道自己错了的。

父亲的话一直都在耳边,“我不求你飞黄腾达,只要你做个好人。这样玩物丧志的事,是绝然不能做的。”

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对下一辈人的教育改变了呢?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对好人与坏人的评定标谁改变了呢?

经年想,自己现在还算是好人么?

自己也不过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期盼的东西而巳。

为了自己想要拥有,想要得到的,经年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就像高三那第二次戒尺打在身上的时候,经年却一点儿没有愧疚,坚定的像块石头。父亲气到发疯,抽到皮开肉绽,他连喊都没有喊一声,只是倔强的跪在那里,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只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让他坚强过,又让他无比脆弱的女人。

有人敲门,父亲开门迎接,亲家来了.又是一番寒喧。母亲从经年手里接过洗好菜,向外撇一下头,“你出去陪刘艺她爸妈去吧。”

“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外面的人都不进来帮忙。刘艺和表嫂她们几个女人聊成一堆。这肚子还没有显怀呢,巳径开始急着吸收妈妈经了。

邻居自然不能让人家下厨房。自从母亲知道刘艺怀孕,就搬回来当老妈子,把刘艺连同肚子里的孩子当租宗给供起来了。表嫂本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表哥从恋爱到结婚,从生孩子到养孩子,家里外面一把抓。按照表嫂的话说,男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要让他忙得找不着北,他就没空出去给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最后经年还是被母亲从厨房成功的赶了出来。看着母亲独自忙碌的身影,他只觉得心疼。母亲一辈子都在为了家忙碌。因为父亲的平庸,碌碌无为,到今日也未曾真的享受过生话。经年总是在想,做男人做成这样,战战兢兢一辈子,年级一大把,却无法给妻子儿女带来富足的生话,是不是也算一种失败。

亲家母进了厨房,经年和两个老人聊了阵子,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看电话号码,上了阳台。

“喂”

“帅哥,怎么这么慢才接”

“家里来了些客人,太吵。我现在在阳台。”

“呵呵,在新家开中秋派对哟。”

经年顿了一下,“只是一些亲戚。”

“帅哥,在京城混得怎么样。”

“恩,项目进行的很顺利。”“别在家玩儿过头了,过完节了记得要回去噢。”

“恩,周二早上就回去。”

“对了,听说,你老婆怀孕了,恭喜恭喜。”

抓着电话的手瞬问僵硬。家里是有传琉,怀孕不过三个月,不会和外人讲的。连表哥表嫂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要从哪里听说。

“帅哥,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可都有了,够让人羡慕的啊”

经年清了清嗓子,“放心,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呵呵,帅哥,不要那么敏感嘛,人家只是想和你说声节日快乐“。

手机里传来忙音。经年回头看了看窗子里面热闹的场景,他听不见那些欢乐而噪杂的声音,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飞扬的手势,像是在看一场哑剧。而他,被孤立在外,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之下,背脊感到一阵恶寒。

“谁的电话啊,讲了那么久。”刘艺迎着经年走过来。

他转身把阳台的门关好,打起精神,冲刘艺微笑,“同事,工作。”

“同事?过节干嘛还要打电话啊。平时就不沾家,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经年,刘艺,来,吃饭了。”母亲的呼唤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家人吃得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经年的沉默。只有刘艺帮他夹菜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过他严肃而正经的侧脸。想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吧,人都累瘦了。跑得这么远,也没有人在他身边照硕。宾馆肯定不好住,吃饭估计也是天天都在凑合,这一次回来外套都忘记带回来拿去干洗。

饭后拿着半块儿月饼,经年靠在窗边者着夜空发呆。

月亮比那天圆了许多。艾默离去之后,他站在原地静默许久。夜风渐渐蒸发掉了体内的酒精.脑子清醒了过来。他讶异自己那样莫名的举动。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总是在她面前变得特别容易冲动。

十年,他孤独的对着这轮月亮十年。几乎总在问自己,国外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较圆。如今她回来了,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清许而孤寂。人,却巳不再是当年,躺在学校天台上冲着月亮许愿的男孩与女孩。

9月15日∶无法理解的冷漠

决定了一些事,理清了一些头绪,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艾默便可以放开了胸怀去拥抱假期。她其实很容易开心,人总需要有种归属感,一个萝卜一个坑,心放下了,就是安定。

严雨一家人的娱乐项目贫乏的很,吃吃喝喝寻找美食,在附近一个小小的商业区逛逛几乎没有人的店面。除此之外,不过是守着几副扑克,享受这远离市区喧嚣的宁静。

艾默不善棋牌,便从严婷的书架上找了几本书,沉下心来细细翻阅。偶尔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瓦蓝的天空,心情颇为平静。开始有点儿怀念温哥华的碧海蓝天,若是真的可以放下这份工作,她很想再回去度个假。回国之后这些混乱的事情,复杂的人际关系,真的让她根头疼。

“默~“严婷人还没有上来,在楼梯上就开始叫她,“下来陪我们玩牌吧。”

艾默从书房探出头去,“你们不是有五个人么?我的水平和你们差太多,玩不到一起的。”

“我那个臭弟弟.又被不知道谁的电话叫出去了。妈跑去邻居家聊天去了,现在三缺一,下来吧,别看书了,多费眼睛啊。”

严婷在重新洗牌,艾默坐在藤椅上,看着木头露台廊柱上挂着的一串假葫芦藤发呆。不知道打了几圈儿了,脑子都木了。她天生没有这个细胞,玩什么都成,就是别让她打牌。

天色渐晚,太阳挂在远处的房顶上开始沉甸甸的住下坠,严雨的车才拐进来停好。

“哇,你小子不是说只去一下的嘛,怎么一走就这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默的牌很臭,爸和和平都不跟她坐对家,可怜我输了好多啊。”

严雨才刚走下车来,严婷就站起来开始发牢骚了。艾默笑意盈盈的,倒不因为严婷的话生气。反而是严雨脸上的表猜让艾默有点儿担心。虽然他走上露台的时候巳径挂上了一个微笑,但是艾默分明看到他刚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眉头是紧皱的。

大家开始收摊,把桌子椅子从门口搬进屋。艾默趁没人注意,走到严雨身边小声问,“怎么了?工作有麻烦?”

严雨用手模了一把脸,眼神从艾默脸上闪过的,有些沉重冷漠。他似乎扰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艾默没有催他,等在一边。严雨的侧脸显现出很少见的严肃而迷惑的表情,让艾默的心不由得揪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么?”

“算是吧。”严雨留下这三个字就转身进了厨房。剩下艾默一个人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干嘛一副好像她欠他什么的模样,她又哪里惹到他了么?

一顿饭吃得很诡异。严雨和大家有说有笑,只是不理艾默。虽然平时艾默在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也很少开口,但是今天这顿饭却是吃得让艾默觉得很不自在,似乎被排挤在外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惶然不知所措,只能更加的沉默,但求不要说错什么话让气氛更糟糕。

严雨没有和往常一样,时而转过头来问她想吃什么,偶尔帮她把桌子远处的菜夹过来给她。艾默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惯坏了,又不是小孩子,他如果不想要帮她弄菜也是可以理解得。这样就值得让自己心里面捉摸不定胡思乱想么。

最后连严婷也看出来点儿眉目,和艾默两个人在厨房里刷碗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她,“吵架了?”

艾默摇摇头,说实话,他们结婚这么久,还没真正意义上的吵过。

“那你俩冷战个什么劲儿的?”

“我们没有冷战啊。”

严梃看艾默口风太紧,套不出什么来,转身出去找严雨。艾默叹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啊。问她,她自己也在莫名其妙。

估计严婷在严雨那里也没套出什么来,表情郁闷的去看电视了。

隔着厨房的门儿,艾默用眼角时不时的瞥向严雨,而他也在看着她。一动不动得看着艾默的背影,让艾默总觉得自己背上是贴了什么纸条还是长了刺出来。

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他们两个都还算甜蜜。个天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了一趟来变成这个样子了。

艾默淮备了水果端出来,大家仿佛都没有事情,严婷也沉浸在电视节目里,忘记要八卦一下满足好奇心。只是坐在角落里的严雨,仿佛有层灰色的小宇宙笼罩着,让艾默不禁感觉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熬到睡觉,大家第二天都要回市区,都睡得早一些。艾款听见严雨的脚步跟在自己身后上楼,严雨关上了卧室的门,背对着艾默拿了睡衣去洗澡。突然有种小孩子看到家长脸色不好,自己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的心虚的感觉。艾默坐在床边儿上想了阵子,觉得还是去问他比较好,径直走进了浴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和我直说,你这样不言不语的算什么?”

严雨正在冲凉,隔着水气蒙蒙的玻璃门,只看到他身形顿了一下,便继续冲洗,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艾默来气了,拉开门,“你是听不清么,我再问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啊……”

艾默被严雨一把拉了进来,挨在墙上。花洒冲出来的水是凉的,打在艾默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面对着双眼冒火的严雨,她有些害怕,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洗冷水澡,小心感冒。”

原本带着莫名怒气的严雨突然息了火,二话不说,一口吻了下去。艾默搞不清楚严雨究竟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很爆力,三两下把她的衣服拔了下去,也没有前戏,就这样抵在墙上就进来了。

水是冷的,吻是热的,墙壁是冰的。欲望是热的,紧贴的皮肤是微凉的,游戈的手是狂烈的。艾默整个被严雨弄胡涂了,身体打着哆嗦,承受着他一下比一下剧烈的撞击。唇被堵着,问不出来,脊柱烙在坚硬的瓷砖上,生疼。

艾默用力推开严雨,身体突然夫去支撑,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她仰头着着站在那里,有些陌生的男人,再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你究竟怎么了?”

9月15日∶冲动是魔鬼

艾默仰头看着严雨,他的欲望像他的怒气一样,依旧斗志昂杨,让人不由得开始害怕,“你究竟怎么了?”

“我怎么了?”严雨翘起一侧的嘴角,笑意带着不羁和嘲讽,“那要问问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我?”艾默摸不着头脑,“我做了什么?”

“艾默,你就装吧。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者着我。你的戏可演得真好。。

多年我都没看出来,要还在美国,我推荐你去拿奥斯卡。。。”

“你有话说清楚了,什么叫我装,我装什么了?”艾默怒了.赤裸着身体站起来。

严雨瞪她一眼,水淋淋的走出去,又走回来,把一张卡片丢在艾默身上,“这是什么?”

艾默弯腰检起来,是一张旅馆的门卡。不是刷的那种磁卡,而是打了洞,可以在旅馆服务台换钥匙的那种根简陋的卡。被水一冲,巳径浸湿发软。

“你从哪里弄到这么个东西啊?”艾默更迷惑了,这显然是一家不怎么样的旅店严雨绝不可能去住这种水平的旅馆的。

严雨不可置信的看着艾默,咬牙切齿的说.“从你所谓的,于书恒,的西装外套里。”

艾默的心里咯澄一声,经年的外套她随手扔在了家里,根本没有去掏过兜里有什么。她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的那么厉害,“不就是一张门卡,能说明什么|Qī-shū-ωǎng|。而且什么叫所谓的书恒的外套,那本来就。。。”

啪一巴掌扁在艾默脸上,她身体一个踉跄跌落在地。膝盖和胯骨磕在防滑瓷砖上,一片惨痛。

“你当我是傻子么?那件外套我穿着都嫌大,书恒是什么身材,难不成他买来走hiphop路线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他是谁?”冷水从头顶冲下来,长发纠结的贴在身上,身体和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站起来,只是住角落里蹭了蹭,躲开冰冷的水。可是身体依然在抖,心巳径凉透了。

艾默从来没有这样惨过,从小到大只有严雨打过她。上一次是因为身上的淤痕,完全没才想要听她的解释。这一次,美其名曰给她机会坦白,还是先出了手,她却不敢照实了说。

“他……他……”她挣扎的许久都说不出任经年的名宇。这个禁忌的影子飘在严雨和艾默之间十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决不在严雨面前捉起。这一次,她依旧选择了回避。

一种自我保护,一种习惯的延续,“……不过是一个同事的衣服,借我的。”

“哼,同事。”严雨的手攥紧又放开,强行忍住了揍人的冲动,“叫什么。”

“你不认识。”她说了谎。

“我不认识,好,那我就要你介招给我认识认识。”

一个黑色的钱包砸在艾默眼前的水里,钱包敞开来,透明口袋内装着一张照片,一张老照片。一个年轻的男孩.一个年轻的女孩,两张灿烂的笑脸。艾默记得很清楚,这是高二时候的春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拍的,背景是动物园的正门。原本的照片上本来还有其它人,被剪掉了。两个人的头很自然的向中间倾斜,看起来的确很暖昧,很亲密。而其实那个时候,他们还并没有真正在一起。

经年的钱包居然也在外套里,这是艾默没有想到的。而他的钱包里居然有他们唯一一张合照,更是她没角想到的。她完全楞在了那里,心里五味杂陈,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严雨看着傻傻望着钱包和照片一动不动的女人,心脏纠结的疼痛。转身进屋胡乱穿了衣服,抓了车钥匙就下了楼。

那个女人打电话来的时候,严雨并没有太在意,只当她又找借口抖缠,想说见个面,打发掉了事。就算她情绪激动的讲了那么多话,他也只是半信半疑。直到开车回了家,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找出那个钱包打开的时候,心火才真的冒上来。等摸到了那张旅店的房卡,手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灌了一大杯冰水,想让自己玲静下来,窝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胃狡痛的想死,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胸口的火。

他有种冲动想要杀人。手里棒着的杯子若不是比较厚重,估计巳经被捏碎了自己走错了一步,便对她更好更呵护。像宠着自己的女儿一样,随便她任性撒娇,还定什么约法三章,怕她被自己累着而隐忍自己的欲望(奇*书*网.整*理*提*供)。却不知道人家早背着自已踏出去了多少步。

刚回国时候就不断传来的短信,在计算机上看到的照片,那句“你离开后的星空,分外寂寥“暖昧的话,还有艾默最近那么多次神猜恍惚,甚至在自己身下也会走神…”.她说出的那句话,“我是你的“,让他多么感动,以为她终于肯对自己表白。却原来是因为内心傀疚。

自己怎么会那么笨,一次一次的相信她,一次一次的放纵她。结果呢,结果带来的是更深刻的背叛。

“啊……”

严雨像只困兽,在屋子里枉躁的奔走狰扎,最后脱力的坐在一片狼籍中间,抱着头喘息。

肚子里闪过一丝侥幸,也许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也许一切只是误会。应该和艾默问清楚的,不能像上次一样再冤枉她。他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往脸上泼凉水。

镇定,镇定。一切也许还没有到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堪。回去,回去当面问请楚。心平气和的问她,给她机会解释。

车开在深夜的路上。严婷住的偏远,如个街上巳经一片寂静。孤单的路灯,宽敝而崭新的马路,只有严雨一辆车在飞驰严雨在笑,笑自己的愚笨,笑自己没来由的自信。怎么会以为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男人的衣服裹着艾默,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至少曾经面对面,那个男人至少对艾默表现出了关心,艾默至少没有拒绝他的关心。就算她的身体依然忠于自己,心,却早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鬼使神差的拐进了另一个小区。他下午曾径来过这里,那个时候,他的心是平实的,愉悦的,期盼着和艾默的假期最后一个浪漫而激情的晚上。而现在,他身心疲惫的敲开那扇门,在女人惊讶而后微笑的表情中,颓然的把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

9月16日∶他是她的罪

艾默发烧了。

昨夜严雨离开,她连追的心思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花洒下坐了多久,直到身体自内到外冷得麻木,才起身关了水闸。她仿佛在赎罪,期望这冷水能冲去她内心的狰扎和扰豫。

为什么要赎罪?

艾默其实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和经年之间,那样努力的保持着距离。她努力的维持着现状,保护着自己的婚姻。但是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深处藏匿的那一团层层包裹着的|奇*.*书^网|,一直不敢面对的感情。

看着经年钱包里的照片的那一刻,艾默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容了。他是怎样守护着他们之间那段过去。他的妻子难道不知道他把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这样光明正大的在钱包里么?还是说.他故意这样做了给艾默看的。

她把钱包里浸湿的卡片,钱物拿出来用吹风机吹干。那张照片也被抽了出来,背后是凑成一张笑脸的变形体的三个宇母,“MSN“,mysweetheant的简写,我的甜心。那是艾默当年设计的一个标志。经年画的并不好看,但是看得出很认真。如今被水一泅,已经模糊了形状。

久违的心悸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才一团繁杂的铁丝,勒在跳动着的心脏之上,渐渐缩紧,陷入其中,一片血肉淋漓。平淡而绵长的感情终究是和这能让人胸口闷痛的情感不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回忆排山倒海而来,头脑发热晕眩,身体冰冷颤抖。

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忘记,什么都没有放下。这就是她的罪。她无法专心一志的对待严雨的罪,她无法干净利落的割舍掉过去的罪。这罪让她卑下,让她不够理直气壮.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艾默打了一晚上的电括,严雨的手机关机。和上次一样吧,他冷静下来终会回来的。她会和他完全的坦白,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然后等待他的判决。

一大早,艾默拖着虚弱的身体和严雨的家人说明严雨因为工作的突发状况一夜未归。而她对自己发烧的解释,只是工作太累,突然轻私下来,身体的自我调节,释放压力。

和平开车送大家回市区。艾默发了烧,不方便自己坐班车回城,后座上严母和严婷一边一个守着她。

艾默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时不时地咳嗽两声,胸口闷闷的疼。

感受着两边的温度和支撑。严毋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的拍着嘱咐她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严婷也在那边分享自己发烧的经验,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一点。艾默心中感激。有这样的婆家人,是多么幸运的事。自己更加不能够离开他们,不能让他们失望。等严雨回来了,自己要好好的解释。哪怕要放下工作,哪怕要放弃一切也要守住这一方宁静。下车的时侯,严母拉着艾默的手,“默,好好保重自己。雨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你要多担待。”

拒绝了他们送自己上来,艾默独自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被飞机轰炸过的姿态,

艾默知道是严雨所为。

好在没有让他们看到,否则绝对解释不清。她没有力气收拾,只是走过去,检起了那件已经被扯坏了的外套,蹒跚的进了卧室,一头扎到床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听说艾默生病请了假,书恒下班过来着她。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开,好在她留给他的钥匙还在。他一边打开门,一边嚷着,“我是书恒,家里有人么?我进来了噢”

刚走进来一步,书恒就被一地的狼籍吓到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遭了贼,拿出手机就拨110

一边报地址一边绕过地上的垃圾,从敞开的卧室门口者到艾默,抱着一件西装外套,半边身子拖在地上一动不动。心猛地一沉,扔了手机就冲了过去。

“默,艾默,你怎么了?”书恒把艾默翻过来,摇晃她的肩膀,看着她烧得徘红的脸,睫毛抖动,迷茫的看着来人。

“书恒?咳咳……”

还能认得清人,书恒松了口气,把手背贴在艾默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吃药了么?”

艾默已经烧迷糊了,完全不知道回答。书恒把她平放在床上躺好,跑出去我药箱。

回国之后一直忙碌,艾默他们家里都没有谁备药品,药箱里的药还都是从国外顺带回来的。好在书恒英文还读得通,只是翻来翻去都是简单的外伤药,好不容易找到小半瓶消炎退烧的亿距Tylend还过期了。

算了,寥胜于无,过期就过期了,先拾她灌下去再说。书恒把默秩抱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把药塞进去,拿过水杯往嘴里灌水。可是无论怎样弄,水都从嘴角流下来,一口也没喝下去。她已经烧得不会自主吞咽了。

这可不行,再烧下去会死人的。书恒正打算要带艾默去医院,门响起来,是警察。

书恒刚才慌乱中话讲了一半就扔了电话。地址倒是说请楚了。

虽然来得晚了点儿,起码人家来了。警察小哥一进门儿,就着到满地的零碎。”怎么了这,小夫妻俩打架了?”警察小哥眼神儿挺好,这场面看多了,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盗窃,杏则也不会捡着能砸易碎的摔了一地。

“你报的警?”

“恩。对。麻烦你过来下帮个忙……”

书恒也来不及解释,就想拉警察进屋去帮他抬艾默去医院。警察一抬头,看见墙上的结婚照片.又看看书恒,脸色变了,“你不是男主人?”

人进是着急越是来事儿。警察小哥很彪悍的把书恒扭着胳膊摁墙上,俩人说了半天才搞请楚形势。再去看艾默,巳轻完全晕了过去,气息都弱了。

警察人还不错.帮著书恒把艾默送去医院,一路警灯哇呀哇呀的叫着畅通无阻。医生做了检查,肺炎。艾默对抗生素过敏,用了阿奇要素后又呕吐。暂时用免疫球白来提高抵抗力,需要住院观察。

书恒忙完了住院手续,在走廊里给严雨打电话,没有人接。怎么过个假期就过成这

样子了呢。严雨这家伙,平时粘着老婆,这艾默生病的时候又找不到人。什么事儿啊。

9月16日:走在悬崖的边缘

经年一早就准备了要出家门,刘艺还在睡。本应前一天晚上走的,刘艺不知道怎么了,硬缠着他聊到后半夜。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怀孕了,性情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刘艺本不是这样爱撒娇缠人的女子的。她一向表现得很洒脱,神经大条无所谓的样子。又或者是最近自己奔波在外午饭给她安全的感觉,不经意的心不在焉让她心生怀疑。

他感觉自己仿佛走在悬崖的边缘,一边是稳固的可以依靠的岩壁,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理智自然清楚明白的指向正确的方向,但是他看着那朵开在峭壁上的花,即便压抑着,却依然无法忘怀那曾经扑鼻的芬芳。

明知是错的,总是会有股异流在身体某处蠢蠢欲动。在他精神薄弱的时候,猛地窜出来,做一些不应该的举动,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曾经告诉过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她过的一切都好,看过了,安心了,退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一切照常继续。可是人总是会得寸进尺,看到了,就想多看一眼,多看了一眼,就渐渐从眼底开始顺着神经入侵。毒品一样,碰不得。

经年回头看着窝在床上的女人,这个孕育着他的骨肉的女人。心头有股温柔涌动,他走过去,俯身亲吻她半埋在枕头的脸颊。刘艺被扰了清梦,撅着嘴嘟囔,“要走了?下周末就别回来了,跑来跑去的太辛苦。我自己去做产检就好了。”

“没关系,怎么能让老婆一个人去呢?我肯定会来陪你,放心吧。”

走出楼门口,太阳已经从东边林立的高楼缝隙中挤出来了。

无论这个城市如何发展,这个城市里的哪些人来了走了,都从未影响到它的步伐。只是曾经的明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橘色,躲在污浊的空气之后,并不怎样刺眼,竟已可以直视。

过了中秋,清晨的风已经开始有些凉。经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着隔壁楼正在装修堆在路旁的建材的味道。

他有些怀念多年前还在旧家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上学,一样的微凉晨风,巷子口明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