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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恨相逢之战国之恋》》 · Vivibea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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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当然也想和你多点时间相处。”

我眨了一下眼睛,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我可以穿男装的,这样可以方便点。“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笑意,看了看我,无奈的道:“你总是这样,我好象总是拿你没办法。”

我一喜,道:“那你答应了?”他叹了一口气道:“谁叫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呢。再说这次也不是打仗,不过没有下次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他的没有下次对我已经没有威吓力了。。。

很快就到了上京都的日子。

千挑万选,我才选了一套浅蓝色的武士服,我还是第一次扮男装,不由有些兴奋起来。好象很有趣的样子。顺便扎了头发,对着镜子看看,好象还不错噢,还算看得过去。要是利家和庆次他们看见一定晕死了吧。

信长一见我这样子就大笑起来,讨厌,还没有那么差吧。被他笑得都不敢出去了,自信心下跌了好几个百分点。

跟着他,低着头出了城门。他的那些家臣,士兵们,包括那个傀儡将军,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信长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足利义昭,他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直衣,样子也很年轻,眉目清秀,只是脸上没什么神气,看上去似乎精神不大好,反正就是一副文弱的样子,但是听说他的剑术还不错。

我朝人群里瞄了瞄,正好看见庆次看了过来,他见到我,脸上一片惊讶之情。我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他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冲我笑了起来。

信长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我抱上了马,低声道:“路上你要乖点,不然我立刻让人把你送回来。”我使劲微笑着点头。他一笑,也翻身上了马。

他的手有力的圈着我,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和信长共乘一骑,真还有几分浪漫呢,看来我这次真是做了个聪明的决定,我把头也靠在了他的怀里,这次的京都之行一切都会顺利吧。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了京都,看着街边的景致,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可是感觉却不同乐,可能是因为我的心境改变了吧,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个懵懂少女了。不过所幸,每次都有信长和我在一起。和第一次来的时候默默无闻不同,这次信长带着大军一进入京都,立刻就有京都的达官贵人前来巴结,自然也安排了更好的住处,只是信长还是坚持要住在平安神宫。平安神宫,不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住的地方吗?信长还记得那里吗?入住平安神宫后,那位帮助信长铸洋枪的今井宗久居然立刻闻风而至,并且送上了自己钟爱的名茶器,人一旦有了权势,什么都不一样了。记得上次他还看不起信长这个小小的诸侯,不过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信长第二天就带着一帮重臣去忙立足立义昭为将军的事了,我自然不会在这个紧要时候去扯他后腿,自己就呆在寺庙里,随便走走。我走到庭院里,这里依旧是那一片樱树,虽然现在不是樱花盛开的日子,可想起那天的漫天樱花飞舞,那个温柔无比的深吻,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感觉,我闭上了眼,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又转起了圈,一个,两个,三个,脑子里回忆的全是那天的情景。

正转着,忽然脚下又是一滑,不会吧,历史又要重演了,可是这次信长不在呀,糟糕,看来这跤非摔不可了。。

好久,还是没摔下去,软软的,象是在谁的怀抱里,我心中一喜,难道又是信长吗?扭头一见,我一愣,居然是庆次!

他凝视着我,神情有些不一样,脸上微微泛红,满眼的含情脉脉,象极了那天信长的眼神,第一次看见这样表情的小次,一时之间,我也愣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慢慢靠近,我居然一动也没有动,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就在他的嘴唇要碰上我的一刹那,他忽然停了下来,在我的耳边低声道:“笨蛋,怎么不躲开。”

我呆了呆,道:“不知道。”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眼中却闪过一丝寂寞的神色,笑道:“果然是笨蛋。”

我看着他,不由心中有气,问道:“你是在耍我,对吗?”

他笑着道:“我只是逗逗你,我喜欢看你这样呆呆的样子。”

“你白痴啊,这也能逗吗,万一被你占了便宜去呢。”

“啊,不会,我对穿男装的你没有兴趣。”

“有那么差吗?”

“真的很差。”

“收回你的话!”

“不要。”

“那你就说小格最可爱。”

“啊,这太难了。”

“说不说?”

“我不想说谎话。”

“你。。。你选!要不说要不我就杀了你!”

“杀我杀我!”

“你---------”

“哈哈!”

庆次大笑起来,我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已经释怀了吗?只是他刚才满眼的深情,异样的神色,以及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寂寞,这些也是他逗我的吗?

足利义昭果然顺利成了第十五代将军,他在欣喜之余立刻邀请信长和一班重臣在他的新官邸里观赏能剧,以示感谢。

信长终于也能歇一歇了,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这件事,现在尘埃落定,他也能松口气了。这晚,他给我买了昂贵的丝制和服,让我恢复女装,陪他一起去足利的官邸观赏能剧。

我兴奋的抱住了他,又亲了一下,叫道:“太好了,信长你真是太好了。”总算可以出去了,还有能剧看,真好啊。

他也一把抱住了我,脸上却露出坏坏的笑容道:“那你该怎么感谢我?”唉,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足利的将军官邸虽然没有信长的大,不过倒也有几分雅致,隐隐还有几分唐风。

等到了庭院里,我发现好象只有我一位女眷,我看了一眼信长,他对我笑了笑,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都不在意,我更不用在意了。

足利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上,下面坐着的几乎都是信长的家臣和一些足利的人。信长走上前去,在足利身边坐下,接着示意我坐在他的身边。我看了看下面,那些家臣脸上都有些诧色,我自然的去看庆次,他的脸上没有诧色,只是对我笑了笑,随即又低下了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了。把眼光收回来的时候正好又对上利家的眼光,他似乎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接到我的目光,他对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冲他笑了笑。我又看了看身边的信长,今天他穿着正式的黑色直衣,戴着立乌帽子,配着他英挺的容貌,更显气质出众。信长身上散发出的高雅气质真不是象一个武将呢。当然了,乱发飙的时候另当别论。有时我真是看不懂信长到底是个怎样的混合体,霸道,温柔,残酷,机智,骄傲,高雅,暴躁,许多不可兼容的形容词全都融合在他身上,真的很不可思议。能剧看到了一半,我就有点后悔来了,好长的能剧,这日本人的坐真是太累了,我的膝盖都有点麻了,我开始有些觉得无聊起来,眼巴巴的盼着早点结束。无意中看去,看到足立义昭却没有看着表演能剧的人,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信长,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信长毫没有察觉的样子,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表演。

“信长大人。”他张了张嘴,轻轻的喊着信长,可信长似乎置若罔闻。

“信长大人!”他终于提高了音量,信长的眼睛照常看着表演,只是嘴里说了声:“什么?”

足利义昭露出一丝讨好的微笑道:“信长大人帮了我这么多忙,不如担任幕府管领一职或是副将军一职?”

信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冷冷道:“你是白痴吗?”说完,又扭过头继续看表演了。说巧也巧,这时表演的音乐也正好停了下来,信长的这句话格外的响亮,我看见足利的手下的脸色都变了,而信长的家臣都似乎忍着笑意。

足利义昭听了这话,更是有点惊慌失措,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里。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也暗暗发笑,真是个白痴,信长会稀罕这个徒有虚名的官职吗。这不明摆着要将信长完全纳入幕府管理体系,信长的志向可是夺取天下。

信长忽然站了起来,冷冷道:“我明天就启程回岐阜城。”说罢,不等足利回答,便带着我往外走去,家臣们一见,也赶紧起身跟了出来。

“信长,你刚才好帅啊。”我低低的在他耳边说。他顿时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头道:“傻瓜。”这样的他和刚才冷冷的他完全不同了。只是信长,永远也不要对我有那么冷冷的一天,好吗。

很快,我们就赶回了岐阜城。

自从上次受过伤之后,我的体质好象就差了点,一回到岐阜城就生起病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感冒之类的病,不过在信长眼里,一旦生病,不管大病小病,只要生病,就要躺着。这么小的毛病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啦,这样的话要是万一我有孩子的话还活不活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异常,丝毫没有怀孕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的缘故呢,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不要中奖。

信长虽然没有说,可是我看得出他也有点失望。其实我看都是他的错,一定是他这段时间纵欲过度,搞的他的小蝌蚪的质量下降,游不动了。想来想去,这个理由最合理。。呵呵。

可是每次的好心情一见到明智光秀就全没了,偏偏信长还越来越重用他。这样下去不行,要避免本能寺之变,最好的办法是不是就是-------让他消失。我的脑海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被自己否决了。应该还是有更好的办法吧。也许能想个办法让信长把他赶走。不管什么办法,我都会试试。只要是保护信长,什么我也会做,即使--------要付出代价。

正文 又见家康

佛洛伊斯倒是经常来这里,他的日文似乎比以前说得好一点了,但还是少不了我这个翻译。不过我也很喜欢他来这里,不为别的原因,就是看看他的绝色姿容养养眼。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对帅哥的免疫力却还是那样的差。在这方面,我似乎永远都是18岁,呵呵。

今天阿松又带着孙四郎又来看我了,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孙四郎这个孩子,他应该就是以后的前田利胜了,将来也有个好结局。他长的眉清目秀,尤其那双温柔似秋水的眼睛象极了利家,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个迷死人的美男子,要是我有女儿,一定和阿松结亲家。如果我和信长有个孩子,是不是也算个混血儿呢?不行,我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阿松,你的脸色怎么不大好。”我看阿松似乎有点累的样子。她的脸忽然红了起来,羞涩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是-----我又有了。”她满眼幸福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啊,阿松好象已经有三个孩子了,现在不就是第四胎了,真厉害啊。

“恭喜恭喜。”我拉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说。

她笑了笑,嘴唇动了动,但欲言又止。想了半天,她还是问出了口:“小格,其实,其实你和主公在一起已经不是秘密了。为什么不干脆嫁给他?”

“我也不知道,这样不是也挺好。”我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起来。

阿松似乎有点着急:“现在也许没有关系,但以后有了孩子,你就这样让孩子也没名没份吗?”阿松的话令我有些吃惊,我好象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我有时候会想得太复杂,有时又会想的太简单?有孩子?等到那时再说吧。。

正说着,就听见信长的声音传了过来:“阿松,你们在说什么呢。”话音刚落,信长就走了进来,阿松连忙低头行了礼。而我一抬头,就愣在了那里。今天信长穿得也太。。。太有性格了吧?他今天居然穿着一套黄色镶金边的法兰西十六世纪样式的宫廷服装,简直象个日本版的路易十四,倒也别有一番异国风情,只是他的发式未变,配上这套衣服似乎有点怪怪的的,我忽然想起了扑克牌里的J,不由笑出了声。一看阿松,她一抬头也呆住了。“信长,你穿着这个好象法兰西国王啊。“我笑嘻嘻的冲着他说。

他笑了笑,坐了下来,道:“这的确是从法兰西带来的,今晚有个宴会,我请了佛洛伊斯这些传教士们。”我有些不大相信的看着他道:“你不会是要穿这个吧?”他挑了挑眉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是不会被吓到,不知道你那些家臣们心理承受力怎么样。

他笑着又问阿松:“怎么样?”阿松已经恢复了平静,浅浅微笑着说:“主公大人穿着这个自然是英挺不凡,其他人穿着就未必见好。”

我拼命忍着笑,阿松什么时候也这么能拍马P了,我冲着阿松眨了一下眼睛,她笑笑,又低下头去。她是不是也在忍笑呢。。

“信长,我也想穿,有没有女装?”我不失时机的拉住他的手问道。

他拍了拍我的头道:“我就等着你问这句。”他一摇手,森兰丸就捧着一叠衣服走了进来。

他笑笑道:“我也没有仔细看,你就挑一套吧。”我看着阿松道:“阿松要不要也挑一套?”阿松立刻不停的摇头加摆手,好象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信长站了起来道:“阿松你就多呆一会吧,小格见到你来很高兴,你陪陪她,我还有点事要忙。”

阿松赶紧低头应了一声,在她低头的时候,信长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一笑。转身出了房间。他一走,我就赶紧拿过那迭衣服,仔细看起来,真的很华丽呢,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法国宫廷服装,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看过,现在居然能亲手触摸这么精美的衣服。

千挑万选,终于选了一套湖兰色的,阿松在一边帮忙,费了半天劲才穿起来。我的腰都快被勒断了,这衣服真是看着好看,穿着受罪。不过对镜自照,好象还不错啦,再把头发往上松松用发簪一挽,好象真有几分法国贵夫人的味道。

我得意洋洋的问道:“阿松,怎么样?”阿松仔细的打量着我,忽然“阿”的一声,指着我的胸口说:“这里,这件衣服破得这么厉害。”

我看了一眼,不由大笑起来,这法国宫廷装当然要露出一些胸部,看起来好象也没露多少,在现代我穿的更露呢。

“不是破,这衣服的样子就是这样的。”我安慰着阿松。

看阿松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不由好笑起来。

阿松拉住我的手,盯着我的胸口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别穿出去,不然我怕主公。。”

我今天还就是一定要穿出去了,晚宴的时候就穿这件,反正信长答应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衣服的样子,呵呵。不知为什么,我很想看看信长的反应。

在我出来之前,除了佛洛伊斯他们一行人,信长的路易十四装扮已经让他的家臣受了一把刺激。

在我走出来之后,大家的脸都更绿了,唉,怎么不是一片惊艳的目光呢。我看了看信长,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我的胸口,脸色噌的就挂了下来。

低声道:“这衣服怎么回事?”我无辜的看着他道:“这就是你送我的衣服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迅速脱下自己的路易外套,披在我身上,咬牙切齿的道:“穿着这个。”

厄,信长的反应好激烈,还自诩开明呢。

我望了一眼下面,那些家臣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利家还是对我笑了笑,不过难掩眼中的一丝惊诧。连庆次的嘴也有点微微张着,一脸吃惊的样子。不过他对上我的目光,又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笑容,对我眨了眨眼。

我又看了一眼佛洛伊斯,他的面色平静,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感到我的注视,他也望向了我,一双碧眼灼灼,水波荡漾,他的眼睛似乎有股蛊惑人的邪魅。

他的笑容慢慢扩大,忽然站了起来,走了过来,拉起我的手,低下头,轻轻一吻。

啊,我一下子呆住了,看他的笑容一片清澈,忽然反应过来他好象是在行吻手礼,马上就释然了,慢慢把手放下,对他笑了笑,一边心中暗暗担心,不知道信长会不会发飙。。。

还没想完,就听见信长生气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扭头一看,信长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发青,怒容满面,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手已经按在了剑鞘上。

不得了,可别出人命啊。。

我赶紧轻声道:“不要生气,这是欧洲的吻手礼,是个很普通的礼节。”信长这个土包子。。。

他怒气未减,道:“有这样的礼节吗?”

我轻笑了下道:“你忘了吗,上次他还和我们说起过呢。不要生气了,这么多人呢。他也是无意的,可能只是看我穿了这套衣服,一时忘了。”

信长的脸色缓了缓,手已收了回来,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气呼呼的道:“那你和他说,以后不准在这里行这个礼,不然我就杀了他。”

我笑笑,正要和佛洛伊斯说,忽然见到他的眉毛跳了跳,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似乎听懂了信长的话,但随即又恢复了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我盯着他,难道他一直在装听不懂日文?

而且他只是个传教士,怎么这么熟悉这种贵族礼节呢?做得又这样自然?

我留了个心眼,没照信长的话翻,故意翻了另外一句话给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瞬即逝。他真的有些可疑。他微微点了点头,忽然用日文说道:“小格姑娘的英文这么好,一定会唱英文的歌曲吧?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一保耳福呢。”

这个佛洛伊斯,这几句偏偏用日文说,立刻就勾起了信长和大家的好奇心。真是有些气人,要是他用英文说,我就打个马虎眼过去了。

果然,信长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道:“小格,你要是会的话就唱一个吧。”

我瞪了一眼佛洛伊斯,脑子里开始飞快的转动,到底唱个什么呢?以前是听过不少,但很多歌词记不得了。我望了一眼外面,冬天似乎快到了,不如唱个圣诞歌曲吧,又短又简单。

我站了起来,走上前几步,轻轻唱了起来。

Silentnight,holynight,

alliscalmallIsbrightRound

yonvirginmotherandchild,

holyinfantsotender

andmildSleepinheavenlypeace,

sleepinheavenlypeaceSilentnight,holynight,

shepherdsquakeatthesightGloriesstream

fromheavenafar,

Heav'nlyhostssingAllelluiaChristthesaviorisborn,

istthesaviorisborn.。。。。。。。。。。。。

一曲终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平安夜这首歌曲的旋律优美柔和,又带着一点庄严安详,非常容易把人带入到一种氛围之中。

我看着大家,他们似乎都若有所思,连信长的脸上也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在乱世中为了生存而厮杀的他们,是否在内心深处也深深的渴望着和平呢?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也许会更希望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只是这是他们的命运,改变不了的命运。佛洛伊斯的神色有些激动,他的绿色眼眸似有点点闪光,凝视着我问道:“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我愣了一下,哎呀,好象这首歌是19世纪做的,现在好象太早了。我赶紧道:“是我听来的,只知是首宗教歌曲。”

他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宗教歌曲。”

废话,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这首歌了,尤其是西方国家。

我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看了看信长,他似乎正在想什么。我低声道:“好听吗?”他笑了一下道:“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听着心情就平静下来,好象有股暖意。”

我笑了起来,道:“这么有用?那以后你一生气我就唱这个。”

他深深的看着我,轻轻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够了。”

傻瓜,我当然一直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一直。

为了保护好足利义昭这个工具,信长命人召集了播磨共十四国的工匠,齐集京都,在二条街道为义昭兴建新的官邸。这官邸简直是一座城堡,四面有高高的石墙,外挖壕沟,里面到处是箭楼和武士木屋,确保了足利的安全。

顺便,信长也翻新了一下天皇的皇宫,日本天皇很久以前就失去了权柄,仅仅拥有祭祀权,好象全国最大的神官。从室町幕府开始,朝廷一直以来就很贫困,无数殿上公卿流离失所,就连天皇也一度靠贩卖字画求生。信长此番翻新皇宫,令天皇大为感动,于是在足利义昭的怂恿下,天皇亲自下诏,要册封信长做副将军,还是被信长拒绝了。第二年的初春很快就到来了,岐阜城里的樱花又盛开了,春天该是这里最美丽的一个季节了吧?信长一开春就收到了许多对家康的夫人筑山殿不利的消息,这筑山殿夫人是今川义元的侄女,当家康在骏府当人质的时候由今川义元做主为他们完婚。但听说她很讨厌丈夫家康。现在很多人告密说她打算背叛家康到敌人武田家去,还准备煽动15岁的儿子信康成为自己的同伙。信长得到这个消息,马上派亲信去调查这件事,结果证实果有其事。他自然怒火万丈,立刻急召德川家康来岐阜城。

过了五六天,我刚走在廊上,就听见了家康的声音。一进去,就看见了家康已经在那里了,正在俯首向信长请安。家康似乎一直都很忌惮信长。

他抬起头来,看见我,对我微微笑了笑。果然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只是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成熟,毕竟也有32,33了吧。他的年龄应该和信长相仿。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不知情,不由暗暗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大哥,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自从结盟后,家康就尊信长为大哥。

信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儿子信康今年也有15了吧。”

家康赶紧回答道:“是,今年刚刚15。”

信长淡淡的又问道:“你夫人筑山殿好吗?”

家康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信长这样轻声细语其实是最可怕的时候,因为你根本不能从他的表情揣测出他的一点心思。聪明如家康可能也感到一点不对劲了吧。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我看着信长,他的脸色渐渐开始发白,手紧紧握着腰上的短鞘,我暗暗心惊,信长好象要杀人了,可惜我对这筑山殿夫人的结局不大清楚,所以有些惴惴不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大声怒道:“混帐!你不知道你夫人要投靠武田家吗!”

家康的神色大变,一下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信长的眼里怒火燃烧,瞪着家康,又道:“你夫人不只投靠武田家,还想杀了你。”

家康的身子轻轻一颤,只是说了句:“请主公恕罪。”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解释。按信长的脾气,越多说他只会越暴躁。

果然信长的脸色稍稍缓了缓,眼中霎时又冷如冰霜,飞快的闪过那丝我熟悉的冷酷的神色,我心里一沉,这下子是凶多吉少了。

只听信长冷冷的在那里说:“你立刻回去赐死筑山殿,另外你儿子信康,就让他剖腹吧。”

我大吃一惊,信长居然要赐死家康的儿子?历史上有这件事吗?我真的不清楚这件事。

我看见家康的头一直都没有抬起来过,身子似乎僵住了,仿佛石化在那里。

我实在忍不住插嘴道:“是筑山殿夫人要背叛,她儿子是无辜的。”说完这句,我仿佛看见家康的身子稍稍颤了一下。

信长扭过头瞪着我,眼中似乎有些什么在燃烧,看得出,他在压抑着怒火。我只好闭了口。

信长冷冷的又看着家康,道:“信康虽然与谋反无关,但如果他母亲筑山殿哭泣哀求,恐怕有溺于其情之虑!如果有个万一,武田家发兵,家康你的努力都会化成泡影,你是个聪明人,成大业就不该有顾虑。”

我心中一悸,看着信长,他一脸的无情,却又有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又是充满野心的信长了。。

家康仍旧一动也没动,半晌,他的头低得更低,身子也附了下去,淡淡说了声:“遵命。”

此时此刻,我有些同情起家康,亲手杀妻弑子,这该是多大的痛苦,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的到?德川家康,你连这也能忍耐,果然不是个普通人。那温柔笑容下的野心绝不会比信长小吧。

信长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语气也开始缓和起来,:“家康,下个月我会再去京都游历,到时你也一起来。我会派人传信给你。”

家康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听大哥的。”

我看着着两个男人,信长似乎已经忘了刚下了一道残忍的命令,而家康也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刚才的事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可怕的男人们。家康立刻就动身准备回去了,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我也追了上去,“家康,”听到我的叫声,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他抬起头来,还是微微笑了一笑,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

“多保重。”我看着他,轻轻的说道,毕竟也曾与他相交一场,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他淡淡笑了笑道:“你也是。”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道:“小格,这是我的宿命。”轻叹一口气,便大步往前走去,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这是他的宿命?可家康并不是个认命的人,难道是必须忍耐的宿命?我开始有些不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他的宿命,我来到这个时代,难道也是我的宿命吗?那么拯救信长的生命也是我的宿命吗?一定是这样的。信长今天似乎有些累了,他的话比往常少了很多。

“信长,你在生我的气吗?”我看着他问。

他看了看我,摇了摇头道:“不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道:“小格,也许你不认同我这样的做法,但是只要有一丝隐患,我都必须除去。尤其在这样的时代中。我也想相信人,想爱人,但是一个只懂得爱人、相信人的掌权者,是没有资格与能力永久保住他的国家的。”

信长,我知道,身为王者,有时需要彻底的无情,更需要拥有能处死那些对国家有害无益、对自己的统治构成威胁的阻碍者的坚定。

我明白这个道理,却讨厌接受这个事实。

我忽然想起马基雅维里的《君王论》来,便说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好象说过类似的话,究竟一个为君的人,让别人对他爱多于惧好些呢,还是惧多于爱好此呢?他应该既为人所爱,又为人所惧。但因为两者难以兼得,所以二者如果必须缺一的话,那么,与其为人所爱,总不如为人所惧更加安全”。”

信长的眼睛一亮,望着我道:“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这是什么书?”

我轻声道:“这好象是本国外的书,讲了一些如何作为君王的理论。是根据一个意大利的公爵为原型而写的,嗯,公爵就相当于你们的大名。”

信长的眉毛挑了起来,颇有兴趣的样子。

我便接着说道:“以前的意大利四分五裂,就象是现在的日本,这位叫做西泽尔的公爵就想统一意大利,他的行事风格和你还真挺象的,只是。。。在31岁的时候就死在了战场上。”

我看了看他,他听得很专注的样子,我又道:“但是有时如果别人惧你过度,反而也会有反效果,部下有很可能因惧而叛变。所以要掌握好这个惧的度也很重要。”

明智光秀的叛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信长的残暴吧?我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用,我只是不想放过一线可能。

信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道:“小格,你若是个男人,我一定会收你做我的家臣,你的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的东西,不过”,他笑了起来,搂住了我,道:“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我织田信长喜欢的女人绝不是个普通女人。”

不是,信长,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平平安安的携手到老,过那赏花看月,自由飞扬的生活。只是这样,真的。

正文 暗渡陈仓

没想到,这么快又第三次来到了京都。

信长不知哪来的兴趣,忽然什么事也不管,遍邀京中各界名流聚会品茗,请将军及朝中大臣看戏,玩得从容开心。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的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

另外,他还发了请柬给家康,让他来会合。

就这么,在京都大概玩了两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大概是信长最轻松的日子了,每日也不用管打仗,只是尽情享受生活。虽然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是这样和信长尽情玩乐的生活真是少之又少,心里也有一些幸福感。甚至有些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长一点。四月底,信长就带着大军离开京都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几天信长似乎有心事。但是我问他,他总是什么也不说。

这天,我又忍不住问了他一次,他没有说话,忽然道:“明天你先回歧阜城,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我愣了愣,道:“为什么?”

他挑了挑眉道:“我有些事要处理,我会马上赶回来的。”

“我不可以留下等你一起回去吗?”我继续问道。

他十分肯定的吐出了几个字:“不可以。”看他的神情,神色坚决,我知道再多说也没用。

我咬了咬嘴唇道:“好,不过我不要别的人保护,我就要庆次一人。”在这里,除了信长,就只有庆次是我最能信任的人了。

他摇了摇头道:“不行,要多点人保护你。”

我也摇了摇头道:“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还是少点安全。”

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路上不要耽搁。”

他拉我坐在他怀里,轻声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不然我不饶你。”

我望着他的眼睛道:“你真的马上就回来?”

他笑了笑道:“一定回来。”

说着,他解下了腰上的短鞘,放到我手里,道:“这个你带着,不过我不希望你有用它的机会。”

我接了过来,顺手放在一边,唉,我也不想有用到它的一天,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信长,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只是你不想说,我也不愿逼你,只希望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正想着,忽然身上一热,信长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衣服里,我正要说话,他迅速的吻住了我的嘴唇,火一般炙热的吻立刻让我也燃烧起来,他软软的嘴唇慢慢游移到我的耳垂上,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他喃喃的在说:“再也不准受伤了,再也不准。。。”

傻瓜,我心头一热,热烈的回应起他来,什么也不愿再想,只想和他一直这样缠绵到老。清晨,我就和庆次离开了大军,骑马往歧阜城的方向而去。“笨蛋,在马上别发呆,小心掉下来。”庆次略带嘲笑的声音提醒了我,好象从离开信长,我一直都在发着呆。

“小次,信长要办什么事你知道吗?”我又忍不住扭头问庆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笑着道:“不清楚,没什么事。你就别担心了。”

是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你可是咋呼的很。”庆次好象在挑衅。。。

“谁平时咋呼了,你才咋呼呢。”

“你这么安静我不习惯。”

“哼。”

“对了,为什么又是我保护你。”

“是你说的一直要保护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你的。”庆次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哼,那你回去好了。我自己一个人走。”

他也轻哼了一声,低声道:“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单独行动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忽然,他一下子没了声音,我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赶着路,转眼就到了傍晚,我们下了马,到附近的一座千山寺去歇一晚。

千山寺也是座百年古刹,幽雅清淡,在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们经常会借宿在寺庙里。

我和庆次稍微吃了些寺里的斋菜,便准备早点休息。

走到寺院的中庭,我看见一位农夫打扮的矮个男人正走了进来,他相貌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有神。我正想和庆次说话,却见到庆次看着那个男人,脸色变了变。他忽然拉起我的手,笑嘻嘻的说:“小格,我们早点去休息吧。”说着,一脸轻佻的低头在我脸上做势要吻,我正要反抗,他忽然很低声的在我耳边说:“马上回房。”

我一呆,已经被他拖着走了。

到了房里,我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了?刚才那么急拖着我走。”

庆次脸色一敛道:“那人是个忍者,而且是个上忍,不一般。”

我不解的看这他,道:“可他没穿忍者服装啊。”

他白了我一眼,道:“笨蛋!又不是所有忍者都穿那个,这白天不是太显眼了吗,忍者有七化,会经常化装成农夫,艺人,商人等七种不同身份。这样乔装打扮的多半是有暗杀任务。”

我吃了一惊道:“暗杀?”

庆次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道:“居然出动了上忍,看来这次要暗杀的人不是常人。”

“什么上忍?”我问道。

“笨蛋,忍者有好几个等级,有上,中,下三个等级,一般的暗杀任务都是下忍完成的,就像上次对付你的。”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又拉着庆次问道:“那你打得过他吗?”

庆次撇了一下嘴道:“那当然,我是天下第一。”

看着他有些臭P的样子,我不由笑了起来。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道:“小格也是天下第一。”

我一喜,立刻又丧失了警惕心,傻傻的问了一句:“什么天下第一?”

“当然是天下第一-----------笨蛋!”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可恶的庆次,为什么我老是上他的当,气死我了。

早知道他从来没有好话的。“出去---------------”我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又笑了起来道:“不行,我要在你房里保护你。”

“不要!”我提高了音量,一边把他往门外推,连推带踹,把他推出门外,飞快的拉上了移门。还想赖在这里,没门!

“小格,真的很危险,你可别害怕。”他还在门口笑嘻嘻的说。

“不要,快回你的房里睡觉!”我才不会放你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没了声音,我也躺了下来,盖上被子,一天的奔波令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好长的一觉,我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穿好衣服。昨天一晚睡得不错,今天精神好多了,不知为什么,这阵子总是有点恹恹的,可能是太累了。

我走到门口,拉来了移门。“啊!”我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庆次居然就这么和衣靠在门边。被我一叫,他也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你难道---整夜都睡在这里?”我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淡淡道:“是啊。”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拍了我头一下,道:“笨蛋,我说了怕有危险。”

是害怕我有危险,才在门外坐了一夜吗?我的心忽然有些疼起来,鼻子也开始泛酸,小次,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对我越好,我越内疚,这一辈子我都还不起的。

“你才是----笨蛋。”我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开始打转转,我拼命的忍住。

他扬起了嘴角,笑着道:“是不是很感动?如果你要以身相许我不反对。”

我又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道:“讨厌。”

他笑着,眼神中却又闪过一丝寂寞的神色,摸了摸我的头发道:“我说过一定要保护你的,我不会食言。”

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对我这么好。小次,我一定也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今天继续赶路,早上我在寺院里没有看见那个忍者,可能已经走了吧,也不知道他要杀的人是谁。

在马上我又开始发呆,信长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个时候历史上会发生什么呢?我的记性好象有点差了,只记得浅井长政这几年就要造反,可是具体是哪一年,却有点模糊了。

好象是信长去攻打越前的朝仓,但朝仓和浅井家历来结盟,所以浅井才倒戈相向。但是信长是什么时候攻打越前的呢?

忽然我心中一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信长带了大军,又让家康来会合,莫非是暗渡陈仓,明着回去,其实是想-------攻打越前朝仓?

可是我没有读到信长是用这个方法攻打越前的,难道历史记载有时也会有错漏吗?那信长会及时得知浅井的背叛吗?越想越寒,我大叫一声“停下!”,庆次一愣,停住了。

我扭过头,看着他道:“信长到底做什么去了?你知道对不对?”

他收了笑容,道:“我不知道。”

我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他是不是去攻打越前的朝仓了?”

庆次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一脸惊诧之色。看着他的表情,我就知道答案了。

他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淡淡道:“主公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担心,你----------”

“那他是真的攻打越前了?”我打断了庆次的话。

他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道:“主公早在去京都之前就安排好一切,故意以玩乐麻痹朝仓,另外让德川家康带兵会合,准备出了京都,立刻挥师北上,奇袭越前。”

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么浅井岂不是也要马上反了?

“那现在他们大概到了哪里?”我急忙问道。

庆次想了想道:“大概已经到了越前大门—敦贺平原上的金崎。”

金崎,这个地名有点熟,不管这么多了,我大声道:“带我去金崎,信长的本阵。”庆次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你疯了。”

“我一定要去!”我盯着他说。

他摇了摇头道:“不行,离战场太近,太危险。”

我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带我去!”

他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色,道:“你去那里做什么,你有没有脑子!”

“我一定要去。”

“别傻了,不可能!”

“浅井长政要造反!”“什么?”庆次一脸的惊诧,“你胡说什么?”

我拉着他的衣服,又急又气得道:“是真的,是真的,我知道,我知道!“

他越发惊诧了,道:“你怎么会知道,浅井是信长的妹夫,怎么会现在造反?”

我摇了摇头道:“反正他一定会造反,带我去!”

他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信我,小次,信我!“我深深的看着他,一脸的执着。

他愣住了,半晌,轻轻说道:“好,我信你。但是”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你去还是太过危险了。”

我叹一口气道:“那你去通知信长,我在这里等你。”

他的头摇得更厉害了,道:“我绝对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那就带我一起走。”

他也轻叹一口气道:“也罢,我就舍命陪笨蛋吧。”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快马加鞭,松风跑的飞快,果然是匹名马。差不多到了晚上,我们就到达了金崎。信长大军的本阵就设在这里。(本阵也就是临时基地。)

未经通报,我下了马就往里闯,庆次拴了马,也赶紧跟着我进来。

一进去,就看见一大群家臣严阵以待的坐在那里,一看到我闯进去,大家似乎都愣住了。

我抬头望去,信长也是一脸惊讶,但是脸立即就黑了下来,沉声道:“你怎么来了?”还没等我回答,庆次也走了进来。

信长的脸色更黑,眼睛微眯,怒气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他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庆次道:“是你把她带来的,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他站了起来,顺手拿过身边的刀鞘就走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刀鞘狠狠打在了庆次背上,庆次咬着牙,一声未响。我心里一疼,这一下仿佛也打在了我身上。

当信长要接着打的时候,我赶紧拦在了庆次面前大声道:“是我逼他带我来的,不关他的事。要打就打我。”

信长的怒气更大,他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了吗?”他的手紧紧捏着刀鞘,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就这么盯了几分钟,信长恶狠狠的扔了刀鞘,对着庆次道:“赶快带这个女人走!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不要,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我尽量令自己冷静点,信长的臭脾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哼了一声,我正要说,忽然听见有人通传:“小谷城浅井夫人有礼物送到。”信长眉毛一皱道:“你等下说吧。”我只好先闭了嘴。

一见到来人,我不由一阵惊喜,使者居然是良之!

他也看见了我,脸上有些惊讶,深黑色的眼里却似乎闪烁了一下。

他走上前来,捧着一个木盘,道:“这是夫人让我带来的礼物。”

大家往那木盘望去,上面是一个两头被系得紧紧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

信长眉毛一挑道:“这袋里是什么?”

“是红豆。”良之低声道。

一下子,大家似乎对这件礼物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看了看这件礼物,因为知道浅井要背叛信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阿市来告密了!浅井果然要反了!

我大声道:“袋中之豆,浅井长政要造反了!”信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继续说道:“我织田军正面临着袋中之豆的险恶局面,前后两端都被绑死,也就是前有朝仓,后有浅井,即将无路可逃。”

大家的脸色顿时全都变了,信长噌的站了起来,大声道:“马上撤退!”

这时利家立刻上前道:“主公,就让我担当殿后的任务。”我心中一惊,这殿后的任务是最危险的,也是最有可能牺牲的,利家你做什么啊。

我忽然一眼看到明智光秀,他正看着我,脸上却是出乎的冷静。忽然我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嘴里说出的话却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明智大人这么冷静,想来担当殿后任务要更合适一些。”

说了这句话,我觉得自己有些恶毒,可是我又真的很希望他做殿后工作,这样,说不定---------他会提前消失。。。

信长看了一眼明智,想了想,忽然说道:“小猴,你来做殿后!”

木下秀吉听到他自己的名字,脸色一变,但是立刻就响亮的答了声:“遵命!我一定会做好殿后的工作!”

信长点了点头,又道:“成政,你带着火枪队支援小猴。”佐佐成政也答应了一声。

我忽然心头掠过一丝失望。

信长接着又道:“胜家,森可成,信盛、还有重政,你们全都带军守备江南各城,浅井、朝仓联军很快就会攻过来,我们现在兵力不够,不能硬拼。

利家道:“那么主公?”

胜家道:“主公应该尽快先回岐阜”

这时丹羽长秀又道:“恐怕现在大路上已经是危机重重,我看主公最好是抄小路,连夜赶回岐阜城。”

信长点了点头,挑了十多个人,也包括利家和庆次,又转过头看着我低声道:“跟紧我。“他立刻带着我们出发了。形势看上去好象很紧张,不过信长一定没事的,只是我不知道信长原来是超小路回去的。

我们骑在马上飞奔,他轻声道:“别担心,我在这里。这里离岐阜城也不是很远,你支持的下去吗?”

我重重点了点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支持的下去。”

信长选的这十几人,有利家,庆次,还有其他的一些武将,居然还有明智光秀,看见他就讨厌。就这么赶了差不多一夜路,等天色泛白,已经到了千草山,过了这座山,就到岐阜了,只是山路崎岖,我们不得不下了马,牵着马,行走在山路上。山路上很安静,一行人也没有说话,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声响。

我走在路上,只觉得压抑的很,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正文 危机四伏

山上的树林中似乎安静的有些诡异,我心里的不安在不停的扩大。忽然,林中树叶发出一些声响,大家都站住了,庆次侧耳听了一会道:“大家小心点,应该不是风声。”不是风声,那是-------人声吗?我的心一阵发寒,忽然,手被牢牢的握住了,信长对我笑了笑道:“没事,有我。”

正在这时,忽然“砰!”的一声,山上的飞鸟全被惊起,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迅速的振翅飞走。我也大惊,这声音好象是火枪声,我惊惶的看了看信长,他面无表情,抬起了手,我更是大惊,他的袖子居然被射穿了,那么这个人是要杀信长了,怎么有这种事!!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出了刀,严阵以待。

还好当时的火枪只能一发一发的放,而且间隔时间还不短,不然要是连发,信长不就。。。

忽然,一大把亮闪闪的东西直飞过来,信长一低头,抱着我往旁边一侧一躲,迅速的避过了这些东西。只听几声脆响,几声惨叫,我抬眼一望,有几人中了这暗器,已经倒地了。我赶紧看了看庆次,他和利家看起来都没有事。我松了一口气,信长在我耳边低声道:“我们中伏击了,你小心。”

我点了点头,倒底是谁要伏击我们?看那暗器象是忍者用的。又是忍者?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不由打了个寒战。

“果然身手都不错。”这声音尖锐的简直可以刺穿耳膜,话音刚落,那声音的主人就从树顶轻轻跃了下来。

果然是他!那个农民打扮的忍者,那个在万山寺遇见的忍者,原来他的目标居然是信长。是谁让他暗杀信长的?此时他的眼睛精光闪闪,目光扫过了我,停留了一会,他也许也认出我了。他又看了看信长,信长放开了我的手,站了起来,冷冷道:“你是来找死的吧。”

那人笑了起来,笑声也是一样的尖锐,利家已经忍不住,持刀冲了上去便砍,可是那人却忽然不见了,我揉了揉眼睛,这比变魔术还快,这就是遁术的一种吧?庆次虽然也玩过,但他的速度比庆次快很多,看来真的不是个简单的忍者,不由暗暗担心起来。

一转眼,他忽然又从旁边冒了出来,对着利家狠狠一刀,利家一时不防,用手一挡,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那人仍是那么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看了一眼庆次,他的脸色有些严峻,对庆次来说这也该是个强敌吧?

信长忽然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那人脸色变了变,一下子又消失了,这样可真是很恐怖,好象他在暗,我们在明,象个隐身人似的。我紧张的看着信长的周围,忽然信长脸色一敛,猛的抽出了长刀,朝着身后一个方向砍去,“啊。”只听一声低呼,那人立刻现了形,手腕上鲜血流出,应该是刚才被信长的刀伤到的。信长好厉害啊,这样定住心神,居然能分辨出他的方向。

那人站住,从背后抽出一把稍短的刀,朝信长砍去,我大惊,刚要出声,只见信长的刀已经迅速的挡住了他的攻势,利家和庆次也挥刀冲了上去,这个忍者刀法虽好,但一时之间也占不上上风。他忽然架开了庆次和信长的刀,一下子跳到了树上,竟如同猿猴一般灵活,我正看着他,忽然他的手朝我一伸,只看见一条细细,亮闪闪的东西象我直飞过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根东西已经紧紧缠住了我的脖子,他一拉,我就被拉了过去。

信长他们似乎根本没想到他会袭击我,一下子竟然来不及施救,

我只觉喉头一紧,喉咙象是被一根尼龙丝般的东西缠住了,顿时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为什么又是我啊,忍者大哥,我根本就没得罪你,唉。。。。就看见信长脸色发白,一脸怒容道:“你胁持个女人算什么,太卑鄙了,快放开她!”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前走。

“别动!”这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再过来我就勒死她!”

信长的脸色铁青,他的声音有些变了:“你不要伤害她,不然我一定让你死得很惨!”他虽是威胁着,脚步却停了下来。

我苦笑了一下,今天还是被用来要胁信长了,只怪自己太没用了,他会提出什么可怕的条件呢。我稍稍动了动,一只手却忽然触碰到腰带里的一样东西-----信长送我的短鞘。我的心里似乎平静了一点。

“抓个女人真是丢忍者的脸,就让我前田庆次单独来领教你的功夫吧。”庆次一脸铁青的站了出来。

庆次在报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明显感到这个男人身子轻轻一颤。

“哼,我也是受人所托,只求达目的,什么手段我不管。”他尖锐的声音好刺耳,我的脖子也是越来越疼,呼吸越来越困难,只见到信长那快要疯狂的脸。

“你就是前田庆次,好极了。”那男人的声音忽然更尖锐,“你还记得你在小谷城杀的两个忍者吗?”

庆次稍稍愣了愣,那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起来,道:“其中一人是我唯一的弟弟。”他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压抑的痛苦,越厉害的忍者不是应该越无情吗?

接着他又笑起来,冷冷道:“我听说他被你所杀,一直也在找你,今天你们都在这里,正好,你如果不想她死,就自己当场切腹吧。”

我大惊,惊得是他居然拿我威胁庆次,还这么恶毒,居然要庆次切腹?

“不要!”我大喊一声,只觉心痛难忍,热血上涌,一时不能思想。

庆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说道:“看你的忍术,应该是出自伊贺的杉谷一族吧??”

那人愣了一下道:“不错,你也算有眼光,我就是杉谷善住坊。”

这个叫杉谷忽然语气严厉起来道:“废话少说,赶快自尽,不然我立刻勒死她。”他的手上使了点劲。我的气更加透不过来,只觉得快要晕厥了。

就听信长,庆次和利家同时喊道:“不要!”

庆次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握刀的手握得很紧很紧,额上有几根青筋爆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庆次这个样子。

不可以,我不能就这样让他要协,不然他会逼死庆次,而且也会逼信长,他们不该死在这里的!我说过要保护他们的,他们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我不可以看见他们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受伤。

可是现在这个形势,该怎么办呢。我忽然又摸到了那把刀,不由心中一动,要是拔出来,迅速插向杉谷,是不是会给我争取一点时间呢?可是他现在精神集中,我怕还没拔就被他发现。一个人总是有弱点的吧,他刚才这么在乎他的弟弟,这就该是他的弱点吧,不管了,试试吧。

正想着,只觉喉咙越来越紧,呼吸更加困难,不由伸出手去掰,可这根东西实在太细了,已经深深的勒到了我的脖子里。

“混帐,你再敢用力,我一定铲平你杉谷家,灭绝你一族,不,十族!”信长的声音居然有些发抖,他的神情已经疯狂,双眼赤红。

庆次的脸上也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为难她,我照做就是。”我心中大震,大喊道:“前田庆次,你敢切腹我马上咬舌自尽!”庆次一直都很冷静的,今天怎么如此失策,这么不冷静。。

庆次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我忽然道:“对了,这个人这么卑鄙,简直和他的那个弟弟一样,你还记得他的弟弟怎么死的吗?真是太惨了,我还记得他肠穿肚烂,眼球都掉了出来,鼻子也没有了,喉咙上好大的洞,,血咕咚咕咚的冒出来。。。”

“住嘴!住嘴!!”杉谷的情绪果然开始激动起来,他的手也越收越紧,我的呼吸快透不过来了,

我望了信长一眼,挤了个笑容出来,拜托你们快点冷静下来,这样疯狂的情绪只会坏事。

“何止,他弟弟死前还苦苦哀求,只求一条活命,真是没有一点骨气,活该死在那里,要是我就活剥了他的皮。”信长接到我的目光,定了定,忽然冷冷说出这番话,信长,你好聪明啊。

庆次也立即反应过来,也跟着说起来。

果然,杉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手开始慢慢放松起来,有些颠狂的喊道:“住嘴,住嘴!”

就是这个时候了!我用右手迅速的抽出了短刀,飞快往后扎去,这一刀我可是用了全力,我不能转头,只能凭感觉扎过去了。

“扑!”这是刀子扎到肉上的声音,我一阵惊喜,果然,他一吃痛,轻呼一声,拿链子的左手松了松,右手一掌打在我的腹部,狂怒中的他居然把我打了出去,正好从这根链子中解脱了,我一喜,全身虚脱下来。

见我脱离险境,信长和庆次立刻一跃而起,和杉谷打斗起来。杉谷的眼中寒光一闪,嘴唇蠕动了一下,从嘴里不知射出了什么,只看见一把亮闪闪的东西迎面而来,信长和庆次分身无暇,利家冲到前面,挥刀替我挡掉不少,只是其中一个还是快速的在向我飞来,快的谁也来不及救我。

“扑!”那枚暗器结结实实的扎在了肉上,可是我却没有感到痛,一睁眼,有一只手臂拦在了我面前,那枚银针似的暗器正扎在那手臂上。

我吃了一惊,顺着手臂望去,更是大吃一惊,这条手臂的主人居然是我最厌恶的人----------明智光秀!

“啊!”我一时语塞,震撼太大,他为什么要救我?

那边也是一声低呼,我抬眼望去,信长和庆次终于把杉谷制住了,利家和其他的人赶紧过去把杉谷绑了起来,我看见我的刀扎在了他的腰部,但不是很深。

信长快步跑了过来,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着我,一遍一遍的摸着我,颤声连声问道:“受伤了吗?受伤了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又望向了明智。信长顺着我的眼光望去,他立刻就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神色,竟然对着明智说了句:“谢谢。”

明智一愣,微微笑了笑。

信长忽然紧紧抱住我,很紧很紧,轻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也把他搂得紧紧的,一抬头,正看见庆次站在信长身后,满脸忧虑的望着我,他的眼眸很深,很深,看不见底,似乎有一丝一丝淡淡的忧伤从眼眸中荡漾开来。他看到我看着他,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啊!”我低呼一声,腹部却是剧痛起来,难道是刚才那一掌?可是这疼痛却是难以忍受,好象翻江倒海,仿佛有只手在不停拉扯我的肠子。

“怎么了,小格?”信长大失惊色的问我,“肚子很疼。。。”我痛的说不出话来。

“血!”旁边有人惊呼一声,我感到一股热流从下面流了出来,一直流到脚踝处。庆次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搭住我的手腕,是了,这里只有他通药理,只见他脸色大变,一脸惨白,道:“小格,你有了身孕怎么不知道?”

信长的脸也变得惨白,身子一震,握住我的手道:“你有了?”

我只觉疼痛难忍,我根本不知道我居然有了,我也根本没有呕吐,也没有那些妊娠反应啊,怎么就有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心里却忽然很痛很痛,痛得我快窒息了,这种痛,比腹部的痛要痛上几千倍,几万倍。。。庆次已经快要落下泪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还不如让我切腹更干脆。”

我看着他,气息微弱的道:“我没有骗你,我也会保护你的。。。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死。。”

“笨蛋。。。”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忽然抓起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沉声道:“我身上没受伤,但是你让我这里,这里伤得更厉害!我要痛一辈子!”

他飞快的站起,拿起刀,直奔杉谷,二话不说就要砍下去。

“等等!”信长居然制止了他,众人一愣,信长的眼神里又有了那种残酷的神色,不,比残酷更令人恐惧的嗜血的眼神,“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他的声音仿佛结了层厚厚的冰。

我的意识开始迷糊了,只是我胸口的这个地方,也是这么痛,这么痛,仿佛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正文 火烧比睿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头顶的天花板,熟悉的花纹,难道已经回来了吗?我正要动弹,忽然有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小格,你总算醒了!”

我扭过头,看见的居然是阿松,正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疼痛,忽然心里一痛,我的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我想问,可是不敢问,我害怕知道答案,我很害怕。。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阿松,我的。。。。”我只觉连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后半截话硬生生是憋住了。阿松身子一震,没有回答我。她忽然说道:“主公刚刚去休息一会,他马上就会回来,如果他看见你醒了一定很高兴。”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轻松。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痛,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看着她的反应,我就明白了,真的没有了。。。心里象是被尖尖的锥子剜了一下又一下,痛得有些麻木了。痛到极致反倒没有感觉了。。。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孩子没了是吧,我没事。”我心中痛楚无限,眼中却流不下一滴眼泪,我,本来就不想要孩子的,不是吗?

阿松有些害怕起来,道:“小格,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

我居然笑了笑道:“我真的没有事。”顿了顿,我又问道:“我昏睡了几天了?”

阿松低声道:“差不多整整五天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主公从来没有这样发狂过,他把所有的药师都被叫到这里,还说要是救不了你就全都把他们处以碾刑。他一直在你身边守着,刚才才被劝着去休息一会,没想到你就醒了。”

信长,又要发怒了。。。。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别去叫他,让他睡一会儿吧。”

“小次,还好吧?”我缓缓的问道,“但是你让我这里,这里伤得更厉害!”他那充满伤痛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我耳边。

阿松摇了摇头道:“庆次这几天都躲在房里,一直说是他的错,利家看着他呢。”

我轻叹一口气道:“这哪是他的错,要有错,也是那个刺客的错。”

话音刚落,我看见阿松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惊恐的神色,身子也轻轻颤了一下。

难道,信长用了什么可怕的方法?

“怎么了?”我看着阿松,“告诉我。”

阿松定了定,她的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一丝惊恐,:“主公下令将那刺客埋在道路旁边,只露出脑袋,凡过路行人必须以竹锯锯其脖颈。。。”阿松压低了声音道:“他惨叫嚎呼的声音已经响了好几天,却还没有完全死去。”

我只觉全身发寒,信长居然用了这么残忍的方法。杉谷是该死,他该死,可是这样的死法令我止不住得打寒噤。。。。信长恨极了他吧。。。

“阿松,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我低声道。

她点了点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还年轻,以后是还有很多机会。我等下叫主公来。”

我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待她走出房门,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孩子,真的就这么没了吗?我一直也不想要孩子,可是为什么,现在失去他的时候,我的心会这样的痛,这小小的生命只来了这么一点时间,就狠心的离我而去,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早点发现,为什么,如果我早点发现,也许就。。。

忽然,门被移开了,信长那张憔悴的脸上带着惊喜,一边走了过来,一边道:“小格,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他坐了下来,一把把我紧紧抱住,生怕我从他怀里消失般的,紧紧抱着。

“我没事,真的,我没事。”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他,我就觉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在他面前,我真的很难隐藏我的情绪。

“我怎么总是让你受伤,为什么!”他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声音嘶哑的厉害。我听见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信长第一次表现的这么失控。。。

“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不知怎么,想要安慰他几句,倒是自己的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其实孩子没了,我真的没事的,我们不都是还活着吗,我,我只是控制不了的在想,拼命的想,这个孩子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是象你还是象我,哪些地方会象你,哪些地方会象我,是可爱还是淘气,乖巧还是调皮,我,我控制不了的想,,,信长,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想太多了。。我。。。

忽然只觉唇上一暖,他的嘴唇已经贴在我的唇上,温柔无比的辗转着,轻轻的摩挲着我的唇面,把他的温柔一点一滴的传到了我的体内,我的心一颤,情绪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许久,他轻轻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睛道:“小格,我们还年轻,我们很快又会有很多个可爱的孩子,有男有女,有象你的,有象我的,有可爱淘气的,有乖巧调皮的,一定会。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刚才的失控似乎只是一瞬间,信长又恢复正常了。他眼神温柔的看着我,犹如温和而透明的月光包围着我,让我一点一点的安静起来。

我泪眼模糊的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我要坚强一点,要更坚强一点。。。。一定会再有孩子的,一定。下一次,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保护你,所以我的小孩,请你下一次还是投胎到这里,好吗?我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我发誓。

信长,你的怀里好温暖,好温暖。即使没有全世界,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就这么躺了一个来月,我的身体好了很多,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来。信长每天晚上都会陪着我,白天在他忙于公事的时候,就会叫阿松以及秀吉的妻子阿宁来陪我。阿宁也是个大美人,性子比阿松更为活泼,她可是将来有名的北政所夫人啊。

秀吉也因为这次出色的完成了殿后任务,更令人刮目相看,他也改名为了羽柴秀吉。

只是不知道庆次怎么样了?他还在自责吗?这个傻瓜,根本就不关他的事,难道我忍心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吗。。。这日,我一觉醒来,隐约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你每次这么问我,干脆自己去看她吧。”是阿松的声音,她在和谁说话。

“你就告诉我好了,我不想打搅小格。”那个男声,明明就是庆次的声音,他怎么没有走进来?

我也管不了,大喊了一声:“小次!”

门口一片安静,忽然门被移开了,庆次倚在门边,深深的看着我,脸上却没有那抹熟悉的微笑,反而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好吗?”庆次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嘶哑,平时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庆次到哪里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生出一丝怜惜的感觉,我冲他笑了笑道:“好,你过来陪我会吧。”

他想了想,便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笨蛋。。。”他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

我笑了笑道:“谢谢你。”他愣了愣,我继续说道:“谢谢你没有做傻事。”

他轻轻皱了下眉道:“可是你却做了傻事,以后再这么莽撞,我可真不理你了。”

他的眼神一柔,又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三嫂告诉我你好多了,心情也好多了,只是开始几天。。。,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不关你的事的,小次,那时我不这么做,可能真的会死,说不定大家都会死。

我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的道:“那不关你的事,小次,你对我来说就象是亲人一样,很重要,很重要,明白吗?”

他的脸上忽然温柔起来,眼中也闪动起来,点点头道:“小格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很重要,哪怕平时有点笨笨的。”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心中一寒,问道:“那个杉谷。。。。。死了吗?”

庆次的脸色一变,道:“十几日前已经死了。”

十几日前?那差不多是被锯了十几天才死去的,忽然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想下去。

“他是死有余辜,”庆次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冷冷的,“我们得到消息主使者是朝仓义景这个老贼,正好,主公马上就会出兵再次攻打他们了。”

这次的战斗,信长一定会胜利吧。

信长不久就开始准备反击了,他带了一万五千大军,并要求德川家康亲统五千三河兵赶来会合。只过了半月,做好准备工作的信长很快就杀到了浅井本城小谷南方不远处的虎御前山,并把这里的横山城团团包围住,将本阵设置在横山以北、姊川南岸的龙之鼻地方。

战国历史上有名的姊川合战终于爆发了,在这场战斗中,朝仓军最终崩溃,浅井军却在浅井长政的指挥下安全脱离战场,剩余的朝仓和浅井联军全都退到了比睿山上。信长知道要追击他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于是就带着人马先回了岐阜城。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虽然信长不让我再做这做那,但让我闲着还是很难受,所以斟茶的活我还是朝做不误,再加上信长也喝惯了这个口味。

“主公,如今浅井和朝仓都在比睿山上布阵,我们是不是采取等待的办法?”柴田胜家在那里询问信长,这几天会议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信长皱了皱眉道:“光秀,你马上去比睿山,如果他延历寺肯加入我方,交出朝仓和浅井,我就归还此前被近江大名侵夺的山门领。但是如果不肯-------- ---”他的目光一凛,闪过一丝残酷的神色,道:“我织田信长连神佛也不会放过!包括根本中堂在内的三王二十一社等所有庙宇,我都会一把火将其烧为灰烬!”

众家臣俱都一惊,有几个年纪略大的都已经变了脸色。明智光秀的脸色也是一凛,但是还是低头说了声:“遵命。”

火烧比睿山,这件事还是没法避免吗?历史还是沿着她自己的轨道在前进啊。

比睿山延历寺是日本佛教天台宗的总本山,由最澄大师于九世纪初创建,历史悠久,宗教神圣地位很高。

但是日本的和尚和中国的不一样。他们的和尚在土地,武装,经济,政治乃至思想领域都有太强的影响力,这种样子很像中国南北朝时候的和尚。

信长对这种披着宗教外衣的军事力量是极为憎恨的。信长这几天都这么辛苦,对着这许多的烂摊子,一定有很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时代里打拼真是不容易。而且我听他的喉咙还哑着,不如今天就扮回好妻子,亲手给他炖碗脾胃润肺,宁心安神的百合莲子羹,让他的气也能顺点。

等他们的会议散去,我就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后面庭院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

“什么人?”我轻轻问了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啊,是他!居然是明智光秀。他见到我,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本来想点个头就走掉,但忽然想起他替我挡了一下,居然脱口说了声:“谢谢。”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毕竟还是救过我一次,我说声谢谢也不为过。

他笑了笑道:“不用。”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永远都没有波动,永远都深得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背叛了信长几天后就落得个惨死的命运,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为什么救我?”我忽然问道。这个疑问实在困扰我太久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暗自笑了一下,他又怎么会告诉我呢,如果他有目的的话。

我正要抬脚离开,忽然听见他说:“因为你的那首歌。”我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那永远冷静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温柔之色,道:“那首歌,让我想起我的母亲,那曲调,让人觉得很温暖,让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母亲哄我睡觉的情景。”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当时才一时冲动替你挡了一下,你也不必谢我。”

明智光秀和他母亲的关系居然这么好,看不出他还是个孝子。

我笑了笑道:“我明白了,告辞了。”

他这么说,我倒是有些释然了。信长对我的百合莲子羹赞不绝口,看他吃得光光的,我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信长,我明天再给你做噢。”我笑吟吟的看着他的脸道。

他笑了笑,道:“好,你做什么我都吃。”

“真的吗?”我开始有些坏坏的笑,他愣了一下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笑了笑道:“我可不敢,我可是很怕你的。”

他大笑起来,忽然他拉过我的手,用他的两只手轻轻搓着,柔声道:“等我打下朝仓和浅井,你就嫁给我吧。”

我看着他犹如月光般的充满渴望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脸上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竟喜的说不出话来。

“你可不准欺负我,不然我休了你。”我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他又大笑起来,吻了我的脸一下,道:“那怎么成,不欺负你,我们怎么会有孩子呢?”

我脸上一热,只听他在耳边调笑着低声说:“我现在可要欺负你了。。。”

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这碗百合莲子羹似乎一点也没起作用,当明智带来比睿山的延历寺不肯加入织田的消息后,信长立刻火冒三丈,勃然大怒。

此刻的信长满眼都是熊熊怒火,脸色铁青铁青,他咬牙切齿的大声说道:“混帐!立刻发兵火烧比睿山,山上的所有人,一律格杀勿论!”

这话一出,立刻就人声泪俱下的低下头恳求起来:“主公请三思啊,比睿山延历寺是我国佛教天台宗的总本山,在我们国人心中有神一般的地位。如果烧毁的话,恐怕民怨太大。”说这话的是老臣是信盛。唉,信盛啊信盛,枪打出头鸟啊。

信长的脸一阵发白,他脸臭臭的走了下来,不发一言,拿起手里的剑鞘就狠狠往信盛身上砸去,信长体内的暴力因子又发作了。。。。

这么重重砸了几下,信盛咬着牙却还在大喊:“请主公三思!”

信长也没再理他,又走了回去。满面怒容的坐了下来。

“信盛的话有道理,还请主公三思。”谁又这么大胆,我一看,居然是明智光秀,接着柴田胜家也开始相劝。信长脸上的怒容已经收了起来,但此时面无表情的他却令人更害怕。

“主公,历寺僧侣披着宗教外衣一贯胡作非为,怀拥美女、娈童,口啖酒肉,根本违背了佛教的教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为了天下布武,我们一定要拿下比睿山!”利家忽然开了口,我看了一眼利家,他的这番话对信长很有利,给信长找了个好借口,也堵住了那些老臣的口。

果然,信长的脸色缓了下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说道:“不愧是利家。”

信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残酷的微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猜不透的光芒,信长,你真要开始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了吗?在他临走之前,我仍想尽力的想挽救些什么,

“真要格杀勿论吗?那些信徒是无辜的吧。”我真的不想看见信长大开杀戒。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他挑了挑眉,语气却有些不悦。

我心里有些生气起来,道:“我知道你的性格,可是没必要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吧,那些信徒他们根本也不清楚啊。”

他的眉稍稍皱了皱道:“我说过,我不会留下一丝隐患,这次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点道:“小格,我明天就出发了,我们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闷声道:“你这是用兽性替代人性。”

他的脸色开始沉了下来,道:“你说我是兽性?”

我也不管了,冲着他道:“难道不是吗?隐患,这些信徒能带来什么隐患呢?全都是你残暴的借口!”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压着怒火低声道:”给我闭嘴!“

说完,他拂身而起,沉声道:“今天我回自己房里睡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我觉得和他的距离,好象远了。。。

正文 佛洛伊斯

信长果然生我的气了,一大早,他连招呼都没和我打,就率领三万大军出发了。在到达比睿山后,他下令封锁一切下山通路,然后纵起大火,开始了残酷的围歼战。根本中堂以下山王二十一社全被焚毁,包括僧侣、信徒在内约三千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遭到屠杀。但朝仓义景和浅井长政还是逃脱了。。在军中使者来报告消息之前,我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自此之后,信佛之人都把信长叫作佛敌,当然还有那个为后世所知的第六天魔王的外号也同时送上了。看信长的性格,有时真怀疑他这辈子究竟是不是从第六天投胎而来的呢。。。。

一个月后,信长就率军回来了。他看见我的时候,依然温柔如昔,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不快。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好象和他之间有了一层薄薄的隔膜。我明明知道历史上的确发生过这件事,在书上看到也不过如此,可一旦真的发生在身边,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愈爱愈在意,可能是这样吧。也正是这时,国内风云突变,局势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任的这个傀儡将军足利义昭由于不满权力被信长所控制,为了打倒信长而陆续向各地有力大名送去书信,包括浅井长政,三好三人众、六角残党、石山本愿寺,越前朝仓氏、安艺毛利氏和越后上杉氏都纷纷响应,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信长包围网”。

整个形势对信长似乎越来越不利了。。。这些天召开军事会议召开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多。“主公大人,如今足利义昭集结了附近的这些大名,朝仓和浅井也侍机而动,我们是不是要主动出击?”柴田胜家永远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信长面无表情,忽然他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奇异的笑意。如今的信长已经不是当年桶狭间大战时的信长了,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一点压力也没有。

“好极了。”他淡淡的说着,眼中的笑意立刻又被一丝冷酷代替。

“主公,你已经厌倦了吗?”明智光秀极快的捕捉到了信长的那丝笑意。

“是,厌倦了。”信长脸上一凛,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我要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底下一片安静,半晌,利家开口道:“那依主公所见,我们首先应该攻打谁?”

信长的眉毛一挑,眼底流露出一丝恨意,道:“当然是先灭了朝仓和浅井!”

朝仓的暗杀和浅井长政的造反令信长痛恨不已,可是阿市呢?阿市该怎么办呢?她为了信长,不惜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她内心的痛苦又有谁能了解呢?在她的心里,还是爱着她的哥哥。。。想到阿市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也不由得难过起来。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我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我就觉得怪怪的,房里无缘无故的多了一样东西,我再定睛一看,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居然是张床!

到了这个时代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床!我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这张床是由红木所雕,花纹精致,而且雕的也是我所熟悉的莲花,荷叶,鱼虾之类的花纹,难道这是张从中国运来的床?我轻轻触摸着这些花纹,心里一阵喜悦,却也是一阵心酸,在这个异国他乡居然已经呆了这么久,看见这张床居然有种想哭得感觉,我有多少年没有睡过床了。。。榻榻米,我终于可以和你说BYEBYE了。。。“喜欢吗?”信长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好笑。我抬眼望去,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说完,他走了过来,笑着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看着床架上的花纹。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道:“这是大明的商船运过来的,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我抬起头,看着他道:“喜欢,很喜欢,谢谢。”

他的眼神深邃起来,轻声道:“小格,你知道我心里最在意你,在意你的笑,你的哭,你的喜悦,你的悲伤,也包括你的想法。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乎。但是我在意你怎么看我,我不许你再说那样的话了,我不许你那样看我。”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最后两句话却透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眼神中也飞快的闪过一丝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那层隔膜似乎在扩大,扩大。。。

正想着,身子一轻,已经他横抱了起来,我轻呼了一声,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看着我,忽然也翻身上了床,带了一丝调笑道:“怎么,不想试试这张床吗?”

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不知怎么,脑子里一股热血上涌,我一下子翻身压在了他身上,牢牢的看着他,大声道:“织田信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听我连名带姓的喊他,顿时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看着我,也没有回答。我心中更是郁闷,摇着他的肩,喊道:“回答我,回答我!”

他张了张嘴,忽然说道:“小格,你想用这个姿势做吗?”他的眼里充满了调笑。

我气得牙痒痒,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一口咬下,心里舒服多了,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对,就是这个姿势!”说完,我也霸道的吻上了他的嘴唇,他似乎吃了一惊,但是立刻用手紧紧的圈住了我,热烈的回应着我,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下面。

主动进攻的我却先被吻得晕晕乎乎了,真是没用。。。

“我爱你。”他低低的在我耳边说,我睁大了眼睛,这是信长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心中一阵悸动,原来这句话听起来真的那么甜蜜,一直甜入心扉。

“我爱你,我爱你。。。”他一遍一遍的在我耳边重复着这句话,犹如魔咒般的直达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情不自禁的抱紧了他的身体,轻声回应着:“我也爱你。”他的身子居然有些轻微的颤抖,身体更加炽热,仿佛一团烈火般,令我义无反顾的与他一起燃烧。。。我真的没有办法气你太久,即使你做了我不喜欢的事,即使你有时残酷的令人心寒,即使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我的心却还是不能停止----------爱你。

不久,信长就带了大军直接追击朝仓残军,并隔断了他们和浅井之间的联系,在刀根山山顶附近展开了激烈而血腥的战斗,杀死朝仓军三千余人,包括著名武将朝仓治部少辅、朝仓扫部助、河合安艺守吉统等。朝仓主力经此一战几乎丧失殆尽。

很快,信长带领织田军进入越前,攻克朝仓本城一乘谷,并纵火将其焚毁。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这座繁华了近百年的北陆名城就此烟消云散,朝仓地方政权就此覆灭,但是朝仓义景却带着家眷逃脱了。

信长派了柴田胜家和安藤守就等将前往追击,严令必须格杀朝仓义景和他们一家大小,一个也不能放过。

另外派出秀吉带大军前往小谷城外驻军,暂时按兵不动。

信长自己先带着一部分兵力回了岐阜城。

他一回来,也顾不得休息,立刻就开始和家臣部署接下来攻打浅井小谷城的计划。

终于还是要攻打小谷城了吗?阿市怎么办?她的孩子怎么办?良之怎么办?小谷城有我牵挂的人,有我的好朋友。

这天正在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忽然见到柴田胜家与安藤守就回来了,柴田胜家的手里还捧着一个木盒,我当时心里就格登一下,这里面八成就是朝仓义景的人头吧。

果然,柴田低头行礼道:“主公大人,朝仓义景已经切腹自尽,这是他的首级。”

信长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道:“这样的死法便宜他了,他死前有什么遗言吗?”

柴田继续答道:“他在自尽前留下遗世句:七颠八倒,四十年中,无他无自,四大本空。”

信长冷哼了一声道:“无他无自,我就让他朝仓氏一族就此真的四大本空!”他眼中寒光一闪道:“他的一家大小呢?”

柴田顿了顿,平静的说道:“已经全部斩杀。”

信长点了点头,脸色也缓和下来。冷冷道:“下一个就轮到浅井了。”

我的心里象是被什么堵住了。。。等家臣散去,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阿市呢?阿市怎么办?”

信长看了看我,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你不用担心,浅井已经把阿市和她的孩子送出城外,现在已经安全的在秀吉的本阵里了,即日她们就会回来。”

“真的吗?”我舒了一口气,还好,至少现在她们都很安全。其实浅井是很爱阿市的吧,他完全可以把阿市作为人质要胁信长,或是干脆杀了阿市,上次阿市这样传消息让信长逃脱,他不会不知道吧。可是他还是不想让她受伤害,还是想保护她。明知这一战凶多吉少,才把她们送了出来吧。想起那个美丽的少年和娇艳的少女并肩而立在樱花树下的情景,好象是发生在昨天一般,清晰的浮现在我脑海里,心里隐隐替阿市痛了起来。

“信长,可不可以放过浅井长政?”我忽然脱口而出。

信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就算我想放过他,作为一个武士,他也会切腹自尽的。”

对了,我忘了你们的武士道精神了,一旦战败,武士们总是会切腹自裁。我叹了一口气,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他看着我,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明天。”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神情,不由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第二天,信长就率大军出发了。

很快,就收到了战报,信长亲自指挥攻打小谷城本丸,只用了三天就攻破了小谷城。浅井长政和他父亲在信长破城之前一起切腹自尽了。因为羽柴秀吉在此役中功劳最大,信长就把浅井旧领封赠给他,本城定在长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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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日子里,我一直担心着阿市,很想早点见到她好好安慰她。

这天,却来了一位好久不见的访客------------佛洛伊斯。自从上次晚宴之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再见到他,他依旧这么风采迷人,那头金发似乎更加飘逸了。

“好久不见了,小格,你好吗?”他的眼睛绿得犹如两池碧水,每次看见他我总会想起暴殓天物这几个字。

我点点头道:“好啊,不知道今天你来有什么贵干呢?”

他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上次你的那首歌曲实在不错,所以我想把它记下来。”

我挑了挑眉道:“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我拿来了纸和笔,凭着记忆把歌词默写了出来,正写着,忽然他低低说了句:“你是谁?”我的手猛的一颤,一团墨迹迅速在纸上化了开来。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绿色眸子此时却是无比蛊魅,仿佛能看穿我的所思所想。

我定了定心神道:“我是小格,你的问题真的很奇怪。”

他走到了门边,淡淡道:“你到底是谁?”我心中越发慌乱,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只能强作镇定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转过头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我才会过神来,底气不足的说道:“你胡说!你只是个传教士,你知道什么!”

他笑了起来,那绝美的容颜配上那样的笑容本该让人迷醉,可是此时却让我感到害怕。他怎么知道的,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笑容越来越柔媚,轻声道:“其实我的真正身份是-------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昂的第三子,另外还是葡萄牙王国的第一神官。”

我的神情现在必定是极度震惊,原来佛洛伊斯是个王子,居然还是个神官,怎么会这样?历史书上怎么根本没有提到过。。看他的神情,我再否认也没有必要了。

“是,我是从400多年之后的中国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我点了点头道。

他忽然收起了笑容,盯着我道:“你实在来错了地方,很多事情会因此而改变。”

我暗暗吃了一惊道:“是,我来到这里没有选择,可是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尽量客观的看着事情发展,历史还是沿着他的轨道在前进。”

“那以后呢?你能保证吗?你已经和这历史中的人物有了感情,不是吗。”佛洛伊斯的眼神还是温和如昔,我却觉得不能呼吸。我的确不能保证,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我顿了顿道:“起码现在没有破坏历史的进程。。。”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眼中那抹奇异的光芒越来越亮,“你以为你还没有改变吗?从你踏入这里开始,一切就开始改变了。”他的话令我浑身一颤,没来由得轻轻抖了起来。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渐渐蔓延开来,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历史的确在按着她的进程发展着,但我始终说不出哪里有点不对劲,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我就是说不出来。

“也许她会按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片令人恐惧的神色,“也许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我只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什么叫朝更糟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要用这么可怕的句子?为什么说这些话?我不想再听了,不想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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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了!”我盯着佛洛伊斯大声道。“你的话我不想明白,我只知道我来到这里必定也有我的宿命,就算真的改变了历史也是没有办法,多谢你的好意,请离开吧。”

我只要改变信长一个人的命运,如果因为这样改变了历史,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唇边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轻声道:“那我告辞了,今天说的话我已经忘了。”

我沉声道:“我也忘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我忽然有种虚脱的感觉。不管怎么样,佛洛伊斯今天的到访还是影响了我的心情,尤其他是第一个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着。。。

正文 晚宴反目

半个月后,信长终于带着大军回来了。

信长回来连盔甲也没有脱,就兴冲冲拉着我来到庭院里,我到了那里就见到一位穿和服的女子背对着我站在樱花树下,她的背影好熟悉,我的心情一阵激动,难道是-----------

“阿市!”我叫了一声,那女子慢慢转过头来,依旧娇艳如花,丰姿绰约,除了阿市,谁还能这么美!她看是我,嘴唇轻轻动了动,眼眶就红了起来。我飞跑过去,一把就紧紧抱住她。“阿市,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我担心死你了。。”

她也抱住了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市,小格一直都担心着你,这下看见你就放心了,你们别站着了,到房里去聊聊吧。”信长在一边笑着对阿市说。阿市应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

一到房里,我就看见了阿市的三个女儿,除了上次见过的茶茶,其他两个我都没有见过,不过茶茶也已经不是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可是怎么少了一个,我的心忽然剧烈的跳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万福丸,他现在怎么样了?信长会对他怎么样?

我盯着阿市道:“万福丸呢?”阿市眼眶益发红了起来,终于控制不住得哭了起来。我的心里一阵一阵发怵,拉着她大声道:“别哭,告诉我万福丸怎么了?”

“信长哥哥派人单独把万福丸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按信长哥哥的脾气,我只怕,只怕。。。”

我只觉一股热血往上冲,噌的站了起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不等她回答,我就跑了出去。四处都找不到他,我象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心急如焚,信长,你难道真的连你的亲外甥也不放过吗?

冷静冷静,齐馨格。我想了想,平时他回来一般都会去洗澡更衣了,现在应该在浴池里吧。我朝浴池的方向跑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森兰丸在门口,我正要进去,他忽然又拦住了我道:“主公大人正在沐浴。”我瞪了他一眼,啪的一下就打开他的手,一把拉开了门。他一愣,也没有再阻拦。算你识相,不然我可真对你不客气,正在气头上呢。

一进去,就看见信长刚刚换好衣服,正在擦头发,看见我进来,他笑了起来道:“怎么小格,这么想我吗?不如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

鸳鸯你个头!我站在他面前,怒视着他。

他稍稍愣了愣,又笑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万福丸呢?”听见我的问话,他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脸也挂了下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他低声道。

我心里更气,怒道:“什么叫不该管别管,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他是你的亲外甥啊,你也太狠了吧你。”

他的脸上也隐隐有了怒意道:“亲外甥又怎么样,我母亲,我亲弟弟还不是照样想背叛我!如今我杀了他的父亲,我怎能留下他,怪就怪他是个男的。”

“你有没有替阿市想过!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为了你的野心,什么都可以除掉,有一天你连我也会杀了吧!”我吼着。

他的脸色变了,眼中霎时冒出怒火,捏住了我的下巴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了,别以为我宠你你就能无法无天!”

他的手劲好大,我的下巴一阵疼痛,这个暴君,疯子,我在心里骂了他几百遍,我仍是瞪着他,用眼神继续骂他。

他的表情更加愤怒了,恶狠狠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你总是忤逆我!”

他的劲道越来越大,眼神也有些狂乱起来,仿佛要吃了我似的。不行,和信长不能硬碰硬,不然他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试试软一点的方法吧。我眨巴了几下眼睛,拼命的挤出了一些眼泪,露出一脸痛苦的神色,哀伤万分的看着他。

他看见我的眼神,愣了一下,又看见我的眼泪,就慌忙放开了手,摸着我的下巴道:“怎么了,我伤到你了吗,小格,我伤到你了吗?”废话,你的劲这么大,当然弄疼我了。我点了点头,幽怨的道:“信长你好狠心。”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可对信长还是很有效果的。果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内疚,轻声道:“是我太用力了,别哭了,我帮你揉揉。”

他的脸色开始柔和起来,伸出手轻轻的揉着我的下巴,为什么,信长,你总是这样冰火两重天,为什么你的脾气这样坏!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也有这样的脾气,那可有够受了。想到孩子,一丝丝的伤痛仿佛又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我看着帮我揉着下巴的信长,此时的他满眼温柔,我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胸口,他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

“这里-------痛吗?”我问他,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痛吗?当你知道我们的小孩没有的时候。”

信长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微笑立即隐去了,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却没有回答我。

“我这里真的很痛很痛,好象自己的心被活生生的剜了一块,真的,不是用刀,而是用铁椎子一点一点剜去的。”我轻轻的说。

他握住了我放在他胸口的手道:“小格,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吗。”

我摇摇头道:“回答我,你痛吗?”

他低下了头,低低道:“我这里的痛绝不会比你少。。。”

“所以,你忍心也让阿市这样的痛吗?忍心活生生的把她的心剜下来吗?你忍心吗?她一直都爱着你这个哥哥,很爱很爱,宁可背叛自己丈夫也要爱你,这样的妹妹,你忍心吗?你真的忍心吗?”

我一口气说完了我想说的话,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脸色变幻不停,忽然他低声说道:“我记得小时候,阿市总是跟着我,还吵着一定要嫁给我,真的很可爱。”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温柔之色,好象在回忆着什么。

“那你能放过----------万福丸吗?”我小心的问道。他想了片刻,轻叹了一声道:“我就饶了他的命吧,不过他不能呆在这里,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他。”

我心中一阵狂喜,抱住了他连声道:“谢谢,谢谢!”他淡淡一笑,也紧紧抱住了我,轻声道:“我很想你,很想。”

我也是,一样的想你,绝不会比你少。

万福丸的命运改变了,他现在不用死了,命运的确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就象信长的命运一样,一定也是可以改变的。听阿市说良之也一起来到了这里,只是很快就被信长派到了德川家康的领地,良之又要继续做信长的眼线了吗?心里不由隐隐的替他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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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信长又立刻发兵,直捣京都,活捉了足利义昭,并且把他流放。室町幕府就此灭亡了。而剩下的那些残党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石山本愿寺也被信长一把火烧了,反正他烧佛寺也不是第一次了。信长包围网基本已经不存在了。唯一能和信长抗衡的就只有拥有无敌骑兵队的武田家了。

新的一年对信长来说真是意气风发的一年。今年的新年,按照惯例,织田下属各军将领和各方大名都齐集岐阜城,向织田信长献上礼物,恭贺新春,然后举行盛大的酒宴。

今年的酒宴上我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包括利家,庆次,佐佐成政,受重用的家臣几乎全到了。不过今年的女眷多了阿市,看她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一点。

由于信长已经差不多扫清了天下布武的障碍,所以今年的酒宴大家的情绪都格外高涨。

酒至三旬,信长忽然睨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接着大声道:“明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就是我和小格成婚的日子。”我的头顿时轰的一声,傻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说这个。。。

果然底下一片安静,不过马上大家都反应过来,纷纷都说着一些恭喜的话。我偷偷看了庆次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看见我在看他,对我笑了笑,立即又回过头去与别人说话了。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阿市也微笑着对我说了声:“恭喜了。”

我也对她笑了笑,心中又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真的要嫁给他了吗?信长看上去心情十分好,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从端上了各种谁都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的佳肴异味上来,而盛这些佳肴异味的器具,也是漆金涂银,极尽奢华。信长从小就喜欢与众不同的奇特事物,所以搜罗了不少特别的器皿。

大家对这些器皿都赞叹不已,我扫了一眼这些器皿,忽然猛的想起来一件事,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的打寒噤,我怎么会把这件事忘了?第一次看见浅井长政的时候,我还记得这件事,可是现在我居然给忘了,这么可怕的事,我忽然有种想要马上逃走的念头。不过那件事也许,也许只是野史,也许是不存在的吧。

“小格,怎么脸色这么差?”信长轻轻的问了我一句。我摇摇头道:“没什么。”

他忽然笑了起来,道:“我还有更特别的没有拿出来。”我的脑子又是一片空白,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

他又拍了拍手,森兰丸拿了盖着红布的一个白木托盘走上前来,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这个木盘,猜想里面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我的心突突的跳着,拼命祈祷着可别是我想到的东西。

森兰丸猛的把红布扯起,在座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哪,果然和书上说的一样。我只觉得肠翻胃涌,恶心的想要吐。盛放在白木托盘上的是三个涂金漆的头盖骨酒盏。

上面还写着头盖骨的名字:朝仓义景、浅井久政和浅井长政。

阿市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脸上一片惊恐,直直的盯着那个写着浅井长政的头盖骨。我心里一阵难过,织田信长你真是太过分了。。。。

信长居然还在那里大笑道::“这是去年浴血奋战的见证,来吧,大家都来用这金盏饮一杯酒!”

大家都不敢作声,更不敢上前饮酒。信长脸色一敛,看了一眼四周,忽然道:“光秀,你来喝一杯。”

明智光秀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便上前来。信长偏偏把朝仓义景的头盖骨金盏递了给他,朝仓义景以前是明智的故主,信长这样做真是。。我看了一眼信长,可能是战场得意,他今天似乎有些喝多了,脸色也有些绯红。

明智接过了头盖骨金盏,我清楚的看见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痛色,一闭眼,一饮而尽。不知怎么,今天我还有点同情起他来了。

信长似乎意犹未尽,他有些摇晃站起身来,走到了柴田胜家的身边,道:“胜家你今天也一定要喝一杯。”胜家看了一眼阿市,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信长又看了看阿市,道:“阿市,小格,你们过来。”

阿市起身走了过去,我也无奈的起身,经过庆次的身边的时候看见庆次紧紧皱着眉。

信长笑着看着阿市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现在我就命令你嫁给胜家!”阿市看了一眼胜家,眼中百般情绪,复杂难辨,唯有一丝伤痛若隐若现。她淡淡说了声:“但凭哥哥作主。”

信长情绪更好,笑道:“阿市,你和胜家就用浅井长政的头盖骨金盏喝杯交杯酒吧。”这话一出,阿市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眼眶微红,竟似要哭出来一般。够了,织田信长,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作出这么残忍的事!我坐在那里,心里却是越来越气,我深深呼吸了一下,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怎么不喝,快点喝,胜家,你倒上酒。”信长的声音里开始有一丝不悦。胜家又看了阿市一眼,无奈的拿起浅井长政的头盖骨金盏倒上了酒,拿了起来,阿市直直的看着这个金盏,眼中满是伤痛,毕竟这个人和她相爱过,可如今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她怎会不痛心,怎会不伤悲,她伸出颤抖的手就去接那金盏。。

“够了!”伴着一声怒吼,那金盏猛的飞了出去,一声响声过后,整个房里一片死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焦点上,我顺着大家的目光看来-------------居然是我的手。我,我居然发飙,把这个金盏打了出去,一时冲动真是害死人啊。。

半晌,信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织田信长,你根本就没有觉悟!我内火上涌,刚才压抑的怒气也一下子迸发出来。

“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把你妹夫的头骨做成酒杯,还居然让你妹妹喝,这个男人再对不起你也毕竟曾经是你的妹夫,也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过,你这样做太残忍了吧,你体谅过阿市的心情吗?你怎么这么残忍!你是野兽吗!这根本不是人做出来的行为,只有魔鬼才会做这样的事!”

他看着我,眼中已是怒极,忽然嘴角泛起一丝奇异的微笑,缓缓道:“你说我是魔鬼?”

不等我回答,他站了起来道:“现在是新年,我只不过开开玩笑而已。”一听这话,我更来气了,我也站了起来道:“连这个也可以玩的人根本不配统治天下,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也根本不配有人爱!”

空气似乎凝固了,四周一片安静,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信长看着我,面无表情,难辨喜怒,只是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我所熟悉的冷酷,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冷冷看着我,忽然一转身,飞快的去拔刀鞘中的刀,我一下子蒙了,就这样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就在信长刚碰到刀鞘的时候,立刻有几人冲了过来,我木然的看了一眼,利家抱住了信长的腿涕泪满面的说:“主公请三思,请三思,小格是一时冲动,请息怒。。。。”他在说些什么我没有再听见,也看见庆次抱住了信长的手,一边似乎也在说着类似的话,只是说得是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清,我的脑子里只是嗡嗡一片,信长他居然想对我拔刀相向,这个说爱我的男人居然拔刀相向,他真想杀了我吗?他疯了吗?他真的能狠下心杀我吗?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信长,心中又怒又痛,又上前了两步,大喊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你闭嘴!!”庆次失控的怒骂着我,却一直没有放开信长的手。信长紧紧盯着我,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我早已经被他眼中的怒火烧成灰烬了。他就这么怒视着我,我也怒视着他。他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脸色渐渐平静起来,慢慢放开了紧握刀鞘的手。

“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信长冷冷的声音象是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心脏。。。

织田信长,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正文 别了信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有一丝善心,只是把我关在自己的房里。

我只是呆呆的坐着,脑中一片混乱,愤怒,伤痛,失望,说不清的情绪如百虫噬咬我的心脏,我的全身。

信长真的这么无情,他难道已经不爱我了吗?我们再爱下去是不是都会更痛苦?我的选择----------难道错了吗?难道我们只该做那两道平行的直线,永远都不该有交集吗?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皎皎,万物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之光华,格外清冷,孤寂。想必今晚是我一个人迎接新年的到来了吧,也是,我真的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好好想一想了。。。

忽然,眼前一晃,一条黑影迅速的从窗子里钻到了房里,我一惊,正要发出声音,嘴却被来人捂住了,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道:“是我。”是小次的声音,对了,在这里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得钻进来也只有他了。

“小次。。”我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只觉鼻子开始发酸。他放开了我道:“笨蛋,你知道今天你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意,我偏过头去,低声道:“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忘了织田信长是个混蛋!”他扳过了我的脸,沉声道:“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吃亏的是你懂不懂!”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心痛。

“好了,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不用你管!”我的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不想再说话了,只想自己静一静。

庆次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轻声道:“他还是在乎你的,再过几天等他的气消了,自然也就没事了。。。。”他忽然停了下来,侧耳一听,低声道:“有人过来了,我先走了,明天来看你。”话音刚落,他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有人过来了,是谁呢?难道是他-------我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拽住了,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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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果然是他。门移开的时候,我扫了他一眼,就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我不想看见他,至少是现在。

他轻轻移上了门,却仍靠在门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我们都在沉默着,忽然想起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照信长的性格,一定是爆发的那一种吧。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吗?”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依旧沉默着,现在这又是算什么,刚才的冷酷无情就能一笔勾销吗?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以为哄我几句就可以了吗?拔刀相向,对我是怎样的震撼和心痛你明白吗?你不能明白,因为你就是个混蛋!

“不要再闹了。”他的声音似乎缓和起来,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在闹,你可不可以讲点道理。越想越气,居然不自觉的轻轻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他的语气里开始夹杂了一丝不耐。这样的语气令我更恼怒。索性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也不想去听他的话。

忽然,下巴一阵剧痛,他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硬生生把我的脸扳了过来,混蛋,又来这一招!为什么老是和我的下巴过不去!

我怒视着他,他也满脸铁青的盯着我,怒道:“你给我说话!”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想说话,我只是瞪着他,用眼神发泄着我的不满。

他的手劲加大,吼道:“快说话!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我只觉剧痛袭来,一下子头晕眼花,我定了定神,道:“好,我说。”他的手慢慢放开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请你出去!“

他的脸色更青了,眼神震怒,道:“你说什么?”我这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大声道:“我说请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还未说完,我的嘴就被他的嘴唇堵住了,他恶狠狠的吮吸着我的嘴唇,仿佛要把我吸干似的,好痛,我讨厌这样的信长!

很讨厌!我想也没多想,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口。。

他猛的放开了我,一丝鲜血从他的嘴唇边流了下来,他用手指一抹,脸上有些惊诧,有些愤怒,渐渐的又变成了冷冷的神色。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盯着我看。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幽黑的眼睛中似乎跳动着火光,不是温暖的火光,而是可以烧死人的愤怒的火光。这样的眼神,我第一次看见,一阵心慌,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是,我讨厌胡乱杀人的信长,我讨厌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信长,我讨厌这样残忍用头盖骨酒盏的信长,我讨厌对我挥刀相向的信长,我讨厌强迫别人的信长!我讨厌这样的信长!”今天怪了,我虽是害怕着,可是却控制不了的说着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虽然我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后果可能很可怕,也许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的样子已经怒极,连身子也有些轻颤,眼神中的疯狂一丝一丝漫延开来。这下子要糟糕了,我想往门外跑,刚抬腿,已经被他一把抓住,摁在了床上。

我几乎不敢对视他那燃烧的眼眸,只怕灼伤了我的双眼,“不许讨厌我!不许!”他低声怒吼着,一边开始粗暴的撕扯我的衣服。我大惊失色,他要做什么?“放开我!”我一边喊着,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用暴力来证明一些事情,你这个暴力狂!

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低声道:“你敢说你没有做错吗”我一愣,明明是他自己过分,还居然说我。心中更加气愤,大声道:“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他的手更加用力,道:“这样说自己的丈夫就是错!“我瞪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道:“是,是我的错,我最错的就是爱上你!不过还好,我还没嫁给你,我也不会嫁给你!”

他脸色大变,怒火更浓,我的手腕仿佛象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痛得快要断了。看他的疯狂的神情好象要生生折断我的手一般。完了,我完了,我把他体内的暴力因子全都唤醒了。。。

“住手!住手!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我大叫着,拼命的反抗着他,我真的讨厌这个样子的信长!我讨厌这样乱用暴力的他!他眼神狂乱,吼道:“你是我的人!我难道不能碰你!你是我的!”他一边说着,一手把我的两手抓起,放在我的上方,一手不停的扯去我的衣服,“你疯了,你疯了!“我又踢又骂,织田信长你这只猪,我恨你!

今天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踢又骂又咬,他一时三刻也处不到上风,更加狂怒,“滚开,滚开!”我又怒又害怕的喊着,眼里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滑了下来,眼前的信长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信长,好可怕的信长!

“闭嘴!”他的音量也提高了,“嘶-------------”,我只觉胸口一凉,那件睡服已被他撕裂了,他稍稍愣了愣,我心中也是怒极痛极,”滚,滚,滚!“我失控的大喊起来,“我今天要定你了!”他的神情又再次疯狂起来,雨点般的吻向我的脖子,我的肩膀,我的胸部。。。不要这样,信长,我真的会讨厌你,真的会。。我的心很痛,很痛。。。住手。。信长。。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这样的信长,还是那个我用全部去爱的信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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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大人,今天已经晚了,请早点回房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了森兰丸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信长的动作顿了顿,怒道:“滚!”森兰丸还在那里淡淡道:“请主公回房休息。”

信长的眉毛挑了起来,放开了我,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重重的拉开了门,一脚踢在了兰丸身上,怒吼道:“给我滚!”

我赶紧往里一缩,拿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请主公回房休息。”森兰丸又坐了起来,还在淡淡的重复着相同的话。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有着一股执着,又带着一丝哀伤。就这么看着信长。

信长似乎愣了愣,他回头看了看我,我拽紧了身上的被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还在颤抖不已。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脸上渐渐平静下来,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我竟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心中绞痛阵阵,信长,你是这样爱人的吗?还是你已经根本不爱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粗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也许我根本就不该爱上你,这样的折磨彼此。。

心情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和他在一起了,我承受不了了。。

今天要不是森兰丸,信长一定不会放过我吧,只是森兰丸,为什么这么做?是帮我,还是-------想起他眼中的执着还有一丝哀伤,那丝哀伤是因为信长吗?

我不愿再去想了,只觉得心里冰冷一片,不,全身都冷,哪怕裹着被子,我还是觉得--------很冷。

第二天,我什么也没有吃,发了一天的呆。到了晚上信长也没有再来,不来更好,省得又要对我用暴力了。

今晚,庆次还会来吗?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看见一条黑影溜了进来,一定是庆次吧。一看见他,我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鼻子隐隐发酸,强忍住想哭的冲动。

“小格,怎么了?”他看见我的表情,担心的问着我。

我摇了摇头,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忽然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带我离开这里。”

他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我又清楚的重复了一遍,我真的需要离开这里,冷静一段时间。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小格,你在说气话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激动起来,道:“带我离开,带我离开,我需要冷静冷静!”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低下头去,目光扫过我的手,忽然脸色一变,抓起我的手道:“这里,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原来手腕这一圈全都淤青了,糟糕,一定是昨天。。我赶快缩回了自己的手。

庆次脸色铁青,敛声问道:“是他?”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去。

“好,我带你离开!”他忽然低低说道,“明晚子时,我来带你离开。”

“谢谢。”我轻轻说了一声,为什么,听见庆次答应带我离开,我一点也没有解脱的感觉,心,却是越来越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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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忒不安中,等待着子时的到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些声响,我走到门外,把耳朵贴在了门边,隐隐听见森兰丸的声音:“主公大人喝醉了,快把他扶到房间里去。”又有人似乎在说主公醉得不醒人事之类的话,声音渐渐远去,听不见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信长喝醉了吗?为什么,他似乎从来没有喝到不醒人事过,是因为我吗?

我的心里苦苦挣扎着,要不要去看一眼?要不要?还是不要了,我怕再看他一眼又会动摇离开的决心,还是算了。等我挣扎完,发现自己已经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什么时候我的脚也不听我的使唤了,也罢,既然来了,我就看一眼吧。我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没什么声音,我轻轻移开了一点门,探头进去,一片月光撒在房里,房里的景致竟是清晰可见,一眼就看见信长侧着身子躺在那里,脸朝着门。

我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仔细的看着他。

如水月光下,他的脸似乎格外的温柔,长长的睫毛泛着月的光泽,脸色绯红,嘴唇紧紧抿着,胸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身上一股很大的酒味,看来是醉得不轻。信长也许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最温柔吧。忽然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头轻轻的摇了一下,低低的呻吟了一声。我一惊赶快站起身来。

脑海中忽然想起他那张愤怒万分的脸,想起他要挥刀向我的情景,想起他昨晚的疯狂,我不由的倒退了几步。对不起,信长,我真的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你也一样。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对我们都好,看看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走下去。。

“再见了,信长。”我轻轻说了一声,静默了一会,转身走了出去,缓缓的把门移上,再见了,要多保重,我爱的人。心里一阵剧痛袭来,我有些踉跄的走了回去。等到了房里,庆次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你到哪里去了?”他一见我就急急的问我。

我淡淡笑了笑道:“没去哪里,对了,我们怎么出去。”

“你先换了这套衣服。”庆次指了指床上的一套衣服,便转了身过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一套浅紫色的武士服装,又要女扮男装了吗?这次穿起来比以前利索多了,没多久我就换好了。“好了,你转过头来吧。”听我说完,庆次才慢慢把头转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道:“等下我带你一直往门外走,你低着头,不要出声。”顿了顿,他又道:“你---------真的决定了?”

我也点了点头道:“决定了。”

我看了一眼庆次道:“对不起,又要连累你了。”

他笑了起来道:“谁叫我认识了你这个笨蛋呢。”

小次,我这辈子欠你实在太多太多了。。。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守卫的人也不多,也许是因为信长醉酒,不少人都调到那一边去了。这是不是天意呢?

快到出口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挡在了我们的面前。“这么晚去哪里?”这声音-----不是森兰丸的吗?我一时大惊,居然不自觉的抬起头来,正好和他对了个正着,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惊讶。完了,今天一定出不去了。。我赶紧低下了头,只听见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没什么,我们正要出城为主公办点事,事出机密,只能晚上办。”庆次不慌不忙得回答。

我看着地面,紧张的等待着森兰丸的回答。他会不会立刻揭穿我?

“那就快去快回。”他淡淡的抛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明明是看见我了呀,怎么没有拆穿我呢?

他心里也许是希望我离开的吧。。。很快,我们就出了城,在马上,庆次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要离开吗?”我无力的点了点头,就再没有开口。

“小格,你想去哪里?”庆次继续问着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信长平定的那些地方还有残党余孽存在,局势也不怎么稳定,万一被识破了身份就太危险了。

“往三河方向走。”我轻轻说道,三河应该属于德川家康的领地,相对来说比较安定一点。再说流放足利义昭后,似乎有几年太平时间。虽然后来有较为惨烈的三方原战役,但毕竟还有好几年,所以现在往那个方向走应该没有错。

庆次挑了挑眉道:“那是德川家康的领地,你想去见他吗?”我摇摇头道:“不是,只是那边稍微安定点。”我不会去见家康的,我也不会相信别的人。虽然家康温和亲近,但那温柔之下也隐藏着无穷的野心,有野心就有危险。

庆次的脸色缓了缓道:“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信长要是知道我逃走了,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要是被他抓到,可能真的会一刀杀了我吧。。

前面,是怎么样的路在等着我呢。。

正文 偏偏相逢

就这么赶了几天路,三河就到了。家康治理自己的属地果然也有一套,三河国内看起来似乎是一片太平,街上熙熙攘攘,颇有人气。

我们找了附近的千鸟寺借宿,这千鸟寺已有几百年历史,是一座纯粹的谈经颂佛的佛寺,住持铃木大师也是位得道高人。寺内古树参天,清幽怡人。到了这里,我也换回了女装,有空听听铃木大师说禅,虽然多半没有领悟,但心情却慢慢的平和起来。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这里的确是个冷静的好地方。

和我不同,庆次对禅的领悟远远胜过我,而且他对音乐和诗歌的独特见解更是令铃木大师刮目相看。

“小次,你干脆出家算了。”我在一边调侃他。他笑了笑道:“这也是个好提议,我只怕你舍不得。”

我也笑了起来道:“怎么会舍不得,我舍得,我舍得。”

他嘴角扬得更高,笑道:“不舍即是舍,舍即是不舍,看来小格,你还是舍不得我啊。”

这个傻瓜,歪理还不少,我大笑了起来。

他看我笑着,忽然收起了笑容,深深凝视着我道:“我好久没看见小格这样的笑容了,答应我,以后每天都要这么笑,好吗。”

我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笑了吗?信长,现在怎么样了呢?为什么,我还是克制不了的每天想着他,一闭上眼,就是他的模样,我真是太没用了。。

“小格,别再想太多了,就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吧,接下来不管你决定是去是留,我一定会奉陪。”庆次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掠了下耳边的头发。

“你都要出家了,还怎么奉陪啊。”

“你不是舍不得我吗?”

“谁舍不得你,出家了说不定还能做个得道高僧,多威风。”

“我才不稀罕。”

“法号我也帮你想好了。”

“什么?”

“花花大师。”

“笨蛋!哪有这样的法号,而且我哪有花了?”

“花即是不花,不花即是花,我这也是夸你呀。”

“笨蛋。。。”

看着小次气得嘴歪歪,不由又大笑起来,总算也有一次我把小次气得半死!他看着大笑的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

前田庆次,你本该如苍鹰般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间,现在却因为我失去了自由的双翼,究竟是我太有幸遇见了你,还是你太不幸遇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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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随意轻松的日子过了半月左右。有时在想,如果选择的是庆次,生活也许真的会简单很多。但是,很多事,让你根本不能选择。

这天经过铃木大师的房间,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人的声音很熟悉,好奇心促使我走近了房门,正想侧耳听得清楚一些,刚挪了一步,只觉眼前一晃,从房里迅速的飞出一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根长长的泛着银光的铁针已经抵住了我的喉咙。

不要吧,我也太衰了吧,上次才刚被勒喉咙,这次历史又重演了。。

“住手!”房里一声大喝,又走出了一人。一听这话,那人立刻把铁针拿开了,但并没有放松警惕。我顺着声音看去,天,这个温润如玉,笑容恬淡的男人,不是德川家康是谁!怎么还是碰上了,好奇心,我要被你害多少次啊。他一见是我,神情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但立刻笑意更浓,快步走了过来,道:“小格,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格只是出来玩几天,呆段时间就回去。”庆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他冷眼看着那个持铁针的男人,忽然神情一变,道:“你是伊贺的服部半藏正成?”伊贺?听见这两个字,我吃了一惊,看着那个男人,他个子高高,五官立体的象是雕琢出来一般,左眉上有道淡淡的疤痕,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里隐隐藏着一丝杀气。

服部半藏,这个名字我听过。德川家的伊贺忍者头领。曾经率领伊贺忍者立下无数战功,享有鬼之半藏之誉,想不到这么年轻。

只是伊贺,这个名字和我们实在是纠缠不清。前几次的杀手似乎都是来自伊贺的忍者。

家康笑着点了点头道:“对,正成这次陪我来这里听铃木大师说禅。不如这样,一起来听一下吧,小格,不知道能不能再试试你的茶艺呢?”

我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准备一下,等下就过来。”

为什么,这么好彩,碰到了家康,又碰到伊贺的忍者,虽然他只是专属于德川家的忍者,但伊贺似乎和我们结了不少的仇了。怎么办?我端了茶进去的时候,正听见服部在请教什么是禅。铃木大师看我端了茶进来,笑了笑,拿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服部的杯子中。不一会儿,杯子满了。大师似乎没看到,继续用壶往那只杯子里倒入茶水。

服部眼睁睁地望着茶水不断地溢出杯子,忍不住说道:“茶水已经溢出来了,不要再倒了。”

“你就像这只杯子,”铃木大师笑着说,“里面装满了你的想法与看法,你不倒空你的杯子,叫我如何告诉你什么是禅?”

服部一下子楞在了那里,家康哈哈大笑起来,道:“大师果然是妙语如珠。”他又转过头问服部:“你明白了吗?”服部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扑哧的笑了出来,家康看了看我,笑道:“那么小格明白什么是禅了吗?“

我的笑一下子就卡住了,瞪了一眼家康,可恶,怎么又把矛头对向了我。

我在脑子搜索了一遍,回忆了以前铃木大师的说禅,忽然灵机一动,道:“佛陀本有无声禅,只因众生不耐听;诸君但看佛指处,满目青山尽是禅。”

“好好,孺子可教。”铃木大师先笑了起来,满眼含笑的看着我。

家康的眼神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光,浅浅笑了笑道:“满目青山尽是禅。一点也不错。”

他从茶罐中拿起一撮茶叶道:“万物皆可入禅,就象这小小的茶叶,树叶有千百种,唯有茶树的叶可作香茗;凡成茶者,皆是新叶,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光,无端地被采茶人掐折,承受晾、晒、炒、揉、捻、烘、焙、烤、酵、挤、压、烫、泡等,就像菩萨逆来顺受,默默忍辱。”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是在说他自己吗?

铃木大师赞赏的看了看他,看来,在铃木大师眼里,可造之才又多了一个了。家康和大师聊了一会,就准备回去了。

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深邃的看不到底,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小格,住在这里太委屈你了,不如你到我的滨松城来住一段时间吧。”他的话让我愣了愣。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然后说:“不用了。”

他似乎猜到这样的反应,笑了笑道:“也行。不过我看我要修书一封给兄长大人,告诉他你在这里很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这是威胁吗?他早就猜出我是偷跑出来了吗?

“今天就随我回去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不去不行的气势。

庆次正要阻拦,我拦住了他,对着家康道:“好,我就去打扰几天。”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再坚持下去反而更僵。而且还有那个服部半藏,让我觉得有些危险,寺庙里也许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了。也许家康的家里还更安全一些,现在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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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的滨松城虽然比岐阜城小了一点,却也是颇有气势,风格也十分的相近。战国时代的城池看上去似乎都差不多。

躺在榻榻米的被褥上,忽然想念起岐阜城里的那张床了,不知怎么,有些想家了。真的很奇怪,刚来的几年,一想家,总是会想到现代的爸爸妈妈的家,而现在一想到家,我居然立刻想起了岐阜城,想起了-----信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得睡去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滨松城里的空气似乎有些咸咸的,有一股海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大海的缘故呢?

“小格,你看这是谁?”听见庆次的声音,我便转过头去,庆次身边站着的那个,冷冷的脸,轻轻扯动的嘴角,乌黑的眼珠,我心中一喜,立刻跑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连声道:“良之,太好了,太好了,在这里看见你!”真有点他乡遇故人的感觉呢。他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暖意,道:“听庆次说你们只是来玩几天?”我看了看庆次,原来庆次和良之也没说真话。我点了点头道:“嗯,过几天就回去了。”

“良之,在这里还好吗?”我知道他是信长的眼线,可是聪明如家康一定也能猜出几分,所以良之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

他看着我,淡淡道:“很好。你既然来了就到处看看吧,不过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嗯,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在这里逛逛吧,反正有庆次在,我也不怕。

不知为什么,良之冷冷的脸,总给我一丝温和的暖意,而家康温柔的脸,却带来一种不安的感觉。滨松城的城下町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又一次的看见了那种鲸屋,这个产业似乎到处都有,从古至今,一直如此。想起上次去小谷城的情景,似乎还在昨天。如今城池已成废墟,故人已成白骨,一切都不一样了,与其说信长是残酷的,不如说这个时代是残酷的。成王败寇,如果信长输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吧。。

“小次,这次可不可以去这里?“我笑笑,指着旁边的鲸屋,和庆次开着玩笑。他这次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街面,忽然脸色一变,[奇`书`网`整.理提.供]二话不说,就把我拖进了旁边的鲸屋。

我吃了一惊,啊,今天庆次怎么了,也好也好,正好参观一下战国时代的妓院。

他低声在我耳边道:“是我们甲贺的忍者,应该是主公派出来的。可能在找你。”我的心里一颤,是信长吗?他在找我?

我默然无语,只觉心中深处的思念翻腾起来,我还是爱着他,我实在没有办法停止爱他,就算他杀光全世界,我还是没法停止--------对他的爱。

“你认识他们吗?”我轻轻问道。庆次点点头道:“刚才在街角的那个叫龙马,是我的表兄弟。”

“那他看见你了吗?”

“我想没有吧。”

“咦,妓院里怎么没人招呼我们。”我这才发现一群人惊讶的看着我们,其中不乏美女。

庆次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微笑道:“他们没见过带着女人来这里的吧,哈哈。”

看着那些人吃惊的表情,我也大笑起来,那群人脸上的惊诧之色更重了,他们慢慢走近了我们。。。。

唉,最后我们两人还是很没面子的被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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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因为今天的事情又翻腾起来,呆呆的坐了一会,索性披了衣服,走到了房外的庭院里,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带着海水味道的空气,心情似乎又平静了一点。

站了一会,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从另一边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廊上走了过来。

“是谁?”我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声。

“是我。”是家康的声音,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含笑看着我。“怎么了,在这里睡不习惯吗?”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更是温情似水,仿佛有粼粼波光。不行,再看下去我犯晕了。

我赶紧避开他的眼光道:“还好,只是随便走走。嗯,我回房去了。”我正要转身,他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袖,半是恳求的说:“陪我聊会儿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寂寞,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似乎又不好拒绝,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对不对”我忍不住问了他。

他笑了笑道:“兄长大人怎么会就让你和庆次两个人到处乱跑呢,在他心里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的谎话根本就骗不了我。”

“为什么没和信长告密?”我继续问道。

他顿了顿,道:“反正我这里也挺安全,我打算等你再住一段时间再通知兄长大人。”

我看着他,道:“你对信长总是言听计从,就算他要你杀。。。。。”我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闭了嘴。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我的领国,只有和兄长大人联手,我才能变得强大。”

他的神情开始忧伤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慢慢说道:“在我只有三岁的时候,因为我们家是最弱小的诸侯,总是受到强大诸侯的凌辱。我们家的居城就被他们焚烧了,父亲和母亲都被杀了。母亲临死前,对我说,家康……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我们家强大起来……只有强大到不能再强大,才能不受欺负。”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眼中也湿润起来,哽咽道:“我当时有多么恨自己?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不能保护。”

看着他的样子,我由心底生起了怜悯之情,家康也有这么痛苦的过去,他居然毫不避嫌的和我倾诉,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有些颤抖的手。

他的身子一震,慢慢的平静下来,继续说道:“随后,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我被他们押回去做人质。那时我就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达成母亲的夙愿。再多的屈辱我也要忍受,”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直是背负着别人生命而活着的人。为夙愿而生,为夙愿而死,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的心中震动不已,家康的心里也有这么不为人所知的痛,这么深刻的痛,这难道就是他一直忍耐的动力吗?这么沉重的宿命,他一生一世都要背负下去吗。

“你一定会成为很强大的。一定。”我轻轻的说道。你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啊,想到这里,想起信长,心中又是一痛。家康这个将来得天下的人,原来心里也有他不为人所知的一面,这些都是历史书上看不到的。

他忽然用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问道:“如果你先遇见我,你会------选我吗?”

他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我,等着我回答,我的心开始慌乱起来,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握得更紧,那温柔的眼眸里却有一丝执着,我有些紧张起来,使劲的往外抽,低声道:“放开我。”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松开了手,道:“对不起,我失礼了。”我摇摇头,站了起来,道:“太晚了,我告辞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再没看他一眼,就快步往房里走去,那声深深的叹息,我只能当没有听见了。滨松城,不能再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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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我就准备和家康辞行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但我知道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

这几天德川家里的气氛很古怪,我看周围的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丝紧张恐惧的神色,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格。”庆次一边叫着我,一边就走了过来,飞快的把我拉进了房里。庆次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妥。

“怎么了?”我的心里也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他眉头微微皱着,低声道:“武田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这里会变得很危险。”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不可能啊,武田攻打这里应该还有好几年啊,怎么回事?哪里弄错了吗?

“武田统率大军大概两万五千人,从东海道方面杀向远江和三河。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德川辖下的远江二俣城。”庆次继续说着。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定了定神道:“三方原是在附近吗?”

看着庆次点了点头,我的心猛的就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三方原之战明明是发生在几年之后,怎么提前了?流放足利义昭之后明明有几年的空档期,这到底是怎么了?除非----------流放足利义昭也提前了。。

提前?我的心忽然一个激灵,强烈的恐惧感似乎从每个毛细孔里渗了出来,我好象开始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历史上的这些事情的确都在沿着他们自己的轨道发展,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很多事情都提前了,发展的似乎过快了。。。信长今年才33岁,可是很多事情似乎是应该在他40多岁的时候才应该发生的,我怎么一直没有察觉?我怎么会这么迟钝,我怎么会感觉不到?我太注意事情的发展,只留意事件是否发生,却没有留意发生的时间。我浑身开始颤抖起来,难道就象佛洛伊斯所说的,我的介入真的在打破历史的轨迹?而这历史却正在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提前了,那么本能寺之变呢?我只觉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浑身冷汗,心底直冒寒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巨大的恐惧令我再也无法思考。。。

我的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正文 空城之计

“小格,小格!”一声声急促的叫声令我渐渐清醒过来,我睁开了眼,庆次满脸担心的看着我,一见我睁眼,他脸上一喜,赶紧道:“小格,你醒了吗?”

“我怎么了?”我的喉咙似乎有些发干。

“你别动,乖乖躺着,刚才你忽然晕了过去,吓了我一跳。”庆次虽是笑着,脸色却有些古怪。

我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拉住庆次的衣服道:“小次,我要回去,我要回信长那里。”我说过要保护他的,我要回去,我要保护他。即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还是爱他,我还是要保护他!

庆次似乎对我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无奈笑了笑道:“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说这句话,”他顿了顿道:“只是比我想的还要早。”

我在做什么,说要走的是我,现在要回去的又是我,我,我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不过,你现在不能走。”他的脸色开始黯淡下来。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他凝视着我,缓缓的说道:“我刚刚替你把了一下脉,你有身孕了。”

“什么------------”我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怎么会?怎么会?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现在根本不能长途跋涉了。因为上次--------”他停了停,又道:“上次的事情造成你身体虚弱,所以现在如果奔波的话恐怕这个孩子难保。”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痛。

什么?我又有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内心深处温柔的地方似乎又被触动了,我又有孩子了,是我和信长的孩子,虽然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但是这一次,我一定,一定会用我的全部来保护你。

如果我没记错,三方原的战役似乎是德川大败,如果这样的话,这里也是很危险。现在只恨少看了历史书,到底后来怎样我也不清楚了。

还有信长,我也要赶快到他身边去。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你现在没有身孕,现在也出不去了,德川已经封了城,城外更是危险重重,武田军随时可能过来。”庆次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如果万一武田军攻过来?”我不甘心的问。庆次没有回答,只是牢牢的看着我,忽然一伸手,紧紧抱我入怀,沉声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哪怕豁出我的命,我也一定会保护你。”

我心中一酸,也抱住了他,轻声道:“我不许你豁出你的命,你的命很宝贵,很宝贵的。明白吗。”

他的身子一紧,抱得我更紧了。

长期在信长羽翼庇护下的我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在这乱世之中,简单的生存竟也成了一种不可奢望的幸福。只有统一了全日本,才能令这里的人们真正"奇"书"网-Q'i's'u'u'.'C'o'm"的得到解脱,才能真正的得到平静的幸福。也许信长的手法是过激了点,但我相信他并不是生来就是个战争狂,在他内心深处也是渴望着和平的吧。

我想保护信长,但事实上一直受到保护的人却是我。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这一点,是信长一直一直的保护着我,呵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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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家康终于决定要在在远江三方原和武田军决一死战。信长也派了三千援军,但似乎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临行的前一晚,我一直心绪不宁,想到他们失败的结局,就更加担心起来。我毕竟不想看到他们输,也不想武田军毁了这座滨松城。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出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家康和良之他们穿盔甲的样子,想不到温柔恬淡的家康穿起盔甲也有几分豪气。

“小格,等我的好消息。”家康微微笑着,眼底却流露出着几分紧张。毕竟对方的人数多,那支骑兵队更是所向披靡,家康根本没把握能打败他们。只是家康以后还要统一日本呢,所以这战他应该没事的。我反而更担心良之,因为未知,所以更怕。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向良之。良之一直凝视着我,他乌黑的眼睛似乎更深邃了。

“良之,一定要小心。”我轻声对他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了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只觉心里压抑的难受,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们远去,我忽然大声叫道:“良之,我等着你回来!”他的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我微微笑了笑,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在笑,又是那种温暖和煦如同阳光一般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却越发不安起来。。

良之,一定要回来啊。转眼已经过了两天,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长,我在房里坐立不安。

“小格,你坐会儿吧,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庆次看我的样子,不由也有些焦虑起来。

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道:“我有些担心。”

庆次看着我道:“说不定他们会胜利的呢?不要太担心了。”

我皱了皱眉,脱口道:“我怎么不担心呢,明知这场仗他们输定的。”话一出口,我赶紧闭了嘴,糟糕,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果然庆次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道:“你怎么知道一定输?”

我赶紧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猜。”

庆次没再说什么,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正说着,忽然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慌里慌张的带着哭腔道:“主公已经回城了,我军大败了!”

他们回来了吗?我噌的站了起来,对庆次道:“我们赶快去看看吧。”庆次点点头,就和我一起快步往大门走去。

到了大门这里,已经看见无数的德川家的三片葵叶旗帜,只是都是东倒西歪,似乎都在宣告这次的惨败。

我飞快的寻找着良之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着。只看见家康刚刚下了马,他的脸色苍白,一脸狼狈,满身尘土。看来武田的骑兵队这次结结实实的给家康的大军造成了重创。这也是家康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惨败吧。

我赶紧走了过去,看着他道:“你没事吧?”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只是摇了摇头,我又继续小心的问了一句:”良之呢?“

他的脸色一变道:“良之受了重伤,我只怕------------”我的头轰的一声,颤声道:“良之呢?他人呢?”家康轻叹一口气,往后面指了指。我深深呼吸了几下,朝后面飞奔而去,庆次也紧随我而来。

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但见到良之躺在那里的样子,我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心中一阵抽痛。昔日玉树临风的良之如今满身鲜血,紧闭双眼,身上已经中了好几箭,腹部上插着的那把长刀更是触目惊心。

“四叔---------”庆次的声音哽咽着。

我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良之,良之,你醒醒,醒醒。”良之的眼皮动了一下,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小格,是----------你吗?”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我拼命点着头,心里的疼痛快令我窒息,我说不出话来,只是任由眼泪滑下,一直滑到他的脸上。

他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哑声道:“不要哭,一个武士最好的归宿-------就是--------在战场上啊。”

他忽然抬起手来,我赶快紧紧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暖暖的。

“我不许你死,我不许!”我有些失控的喊着。

他轻声道:“我没有食言,我-----我回来了。”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你一定有救的,我不会让你死!”我泪如泉涌,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又这样的命运,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黯淡,“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死。”我搂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任泪水狂奔。

“我----------”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有话要说,我赶紧附耳在他唇边,“我一直都爱着你,小格。”听见他说的这句话,我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的唇边泛起一丝微笑,乌黑的眼睛牢牢看着我,似乎里面有些亮光,却又慢慢的,慢慢的在消失。。。

良之,你一直都爱着我吗?一直吗?

在他停止呼吸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良之,你是屏着这口气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呆呆的坐在他的身边,不会的,良之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不会的,不会的。我忽然伸出手,用我的衣袖拼命擦着良之脸上的血污,我不能让良之这样满脸血污的走,良之这么注意仪容,这么俊美的一张脸,我要擦干净,擦干净他的脸。。。擦着擦着,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起来。

“四叔临死前有你送他,他走得也很安详。”庆次拍了拍我的肩,我一转身,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哭着,想起初见时那肤色白皙,嘴唇柔和,有着一双幽黑的眼睛的翩翩少年,那个被我泼成落汤鸡的少年,差点和我结仇的少年,陪我谈天说地的少年,永远冷冰冰的少年,扯着嘴角的少年,笑起来却如阳光般的少年,为了保护我不惜性命的少年,难道就真的这样消逝于人世间了吗?

人的生命在战争中真的是那么脆弱吗?我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战争带来的深刻的创伤,无尽的痛。我很重要的朋友就这么死了,一个爱着我而我却不知道的朋友就这么没了。留在我心里的只是数不清的回忆,心痛和内疚。为什么这样的事会活生生的发生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为什么是良之。。心痛难忍,他仿佛化成了我心中的一滴眼泪,一滴化不开的眼泪。

也不知哭了多久,总算渐渐止住了。我刚要站起来,脚下却是一软,幸亏庆次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扶住。我晃了晃身子,站定。却看见家康还在旁边站着,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问道:“知道是谁杀了良之吗?”

家康点了点头道:“这腹部的致命伤是对方大将真田信纲所刺,刀太过锋利,所以连盔甲也--------”他没有再说下去。

真田信纲,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小格,这次我们不止打了败仗,恐怕武田军已经往滨松城追赶过来,我看------,”武田军已经攻过来了吗?一旦城破,恐怕大家都是凶多吉少。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要保护,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一定要冷静下来自救。

“现在只能逃出滨松城了,武田一旦攻到,城池必然会失陷。”庆次看着家康道。家康皱着眉头道:“恐怕要逃也来不及了,而且城外现在非常乱,只怕暴民土匪都侍机而动。”

现在的处境非常的不妙,我拼命的在脑中思索着,我一定要保护这个孩子,我和信长的孩子,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信长,怎么办?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忽然想起了一本曾经看过的书,我脑中顿时灵光一现,道:“家康,你知道我国历史上有位叫诸葛亮的智者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道:“我知道。”

我又问道:“那你知道三十六计吗?”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道:“在我国的历史上,诸葛亮曾经用过一招三十六计里的空城计,智退敌兵,也许我们也可以借用一下。”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之情,道:“用空城计?

我重重的点点头道:”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现在我们根本不是武田的对手,兵力空虚,那么如果故意把空虚的状态给敌人看,敌人反而不知道是否真的空虚,而不敢冒然进犯。“看他听得仔细,我又道:“但是这招风险也很大,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他忽然走出了房间,在那里大声道:“传我的命令,立刻大开城门,点起全部的灯火!”

正文 橘花溢香

看着灯火通明的城里,不由心里泛过一丝不安。这个方法真的会有用吗?如果-----如果没有用,这里的人岂不是都是被我害的?我第一次感受了巨大的压力。战争迫在眉睫的危险,令我的心也跳得更快了。

此时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武田军如果真的冲进来,那么只能从后城门逃出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止是我,大家的脸色都很差。我望了一眼家康,他的神色憔悴,眼中隐隐透着紧张。在这里依旧毫无表情的似乎只有那个服部半藏了。他的眼睛忽然看了过来,眼中还是隐隐透着几分杀气,我赶紧转过了头。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庆次,他对我笑了笑,轻声道:“别担心,你的办法一定有用的。”

时间在一分一分,一小时一小时的流逝。。。

从来没有发现时间过得如此的缓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冲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报------报告主公,武田大军已经绕过滨松城,直接往西去了!”

底下一片平静,大家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过了几分钟,家康忽然大声道:“好极了!”随着就开始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这下子,大家都爆发出一阵大笑,有几位家臣更是涕泪交流,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中。

我摸着自己的腹部,只觉得鼻子也开始泛酸,宝宝,你看见了吗?妈妈终于保护了你呢,妈妈是不是很能干?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出世,一定要。信长,我终于保护了我们的孩子呢,保护我爱的人,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责任吧。“这次真的幸亏你了,小格。”家康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微笑。我摇了摇头道:“这也只是侥幸。对了,”我有些怀疑的问道:“你怎么会愿意赌这把?”

家康笑了笑道:“信玄为人既富有智谋,又精通战略,他是个思虑很深的人,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战斗不可能全胜,心里稍有松懈,就可能成了败仗的致命原因,打仗只要胜了六成就是最好的了。而且他的最终的目的是要上洛,所以我猜他们看我们城门大开,不明所以,一时也不想冒险,干脆绕过我们直接上京去了。这次真是险中求胜啊。”家康看来对武田信玄这个人也很了解,之所以用了我的方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冒险呢。我这也是误打误撞的赌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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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身孕,暂时也不能离开,小次说要再过一两个月,等胎儿稳定些,才能启程。

可是当初是我自己要走,现在又要回去,真是很矛盾。而且信长这么可怕的性格,我真是有点不敢回去。天知道他该是多么的愤怒啊。可是我又害怕本能寺要提早发生,怎么办呢?我真的很矛盾。。

“小格,你想回去了吗?”庆次在一边问我。我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回去,可是信长的脾气,我又很怕。”

他没有说话,忽然我胃中翻腾起来,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这几天,似乎妊娠反应大了起来。

“怎么了,小格,要不要叫药师?”庆次担心的问道。我赶紧摇了摇头道:“不行,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身孕了吗?”

家康也许没有恶意,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他有野心,再加上信长曾经逼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如果他知道我有身孕,如果知道这个是信长的孩子,也许他,也许他的家臣会有别的想法,不可以,我不可以再冒一点险。在这个乱世中,我真的不敢相信别人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庆次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道:“小格,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实在太累了。”

我淡淡笑了笑道:“没事的,只要再隐瞒一个月左右,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他忽然盯着我道:“你还爱他吗?”我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他盯了我一阵子,道:“我明白了。”

我还爱他吗,我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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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来,滨松城里的紧张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人们也似乎已经忘了这之前的一场恶战,也许战争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件司空见惯的事了。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了,而活下来的人依旧要活下去,也许在下一次的战斗中,那逝去的人便是自己了。

连日的紧张和压力令我无瑕顾他,今天傍晚刚出了房门,忽然一阵幽香传来,淡淡的,却很特别,不同于樱花的清香,却是一丝一丝的沁入心脾。

寻香而去,却见到丛丛花树,许多细小洁白的花朵,在叶子下隐隐藏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倒有几分象以前见过的桂花。

正迷醉于这花的奇香,忽然听见有人在花的那一边轻轻吟道:“橘花开二月,到处散芬芳。今我思畴昔,伊人怀袖香。”

怎么这里还有人?我转过花丛,却看见家康正坐在树下,今天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只是随意的散着,一袭白衣,衣领微敞,手持浅边白瓷酒盏,正含笑看着我,那般的风雅气质仿佛平安时期的翩翩贵公子。一阵风起,黑色的发丝轻柔的拂过他秀美微红的面颊,薄薄的嘴唇。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那细白的花瓣便轻悠悠的飘进了他手里的酒盏中,在透明的酒水上完美的旋转了两个圈,软软的浮在了酒面上。他笑了笑,一饮而尽。

我呆呆的看着,竟有那刹那间的失神。。

“小格,要不要也来一盏。”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微笑着问我。我赶紧摇了摇头,定了定神道:“我刚刚好象听你念橘花的和歌,这是橘花吗?”

他点了点头道:“对,橘花不同于其他的花,像樱花、藤花之类在繁盛的时节开的满枝皆是,几乎连叶子的颜色都看不到了。而橘花虽然如此不起眼,却又散发着浓郁的异香,几乎只闻其香不见其形。这般的品格不是特别雅致吗?”

他凝视着我,缓缓道:“你说,倘有如橘花这般的女子,那可真是上品之人了。”我愣了愣,他似乎话里有话,不过我也不想动脑筋去想。

“在这里也打搅了不少天,我想我也是该时候告辞了。”我看着他,轻轻的说道。

他脸上笑容未变,只是拿酒盏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他慢慢的放下了酒盏,温情脉脉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道:“是,我打算过几天就出发了。”

他默然了一会道:“好,不过这里刚刚打完仗,我恐怕周边不大安全,你再住一段时间再走吧。我会修书给兄长大人的。”

我心中一震道:“不必了,我过两天就走。”

他仍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淡淡道:“在这里多住几天也不行吗?这里难道是蛇窝兽穴吗?”

他的笑容还是很柔和,只是语气中带了一丝失望。

我看着他,淡淡道:“我已经决定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啊!”我轻呼一声,他已经抓住了我的手,低声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情吗?”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神也不象平时那么清亮,对了,他刚才在这里一个人独酌呢,糟糕,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不然按家康的性格,是不会这样的。

我一边挣着我的手,一边低声道:“你喝醉了。”

他忽然笑了笑道:“醉了吗?醒似醉多情,情多醉似醒。是醉是醒,我自己也分不清。”他虽是笑着,手上却没有放开我,反而一使劲,把我带到了他的怀中。

“放开我。”我低声怒道,他的双手却越来越用力,喃喃道:“每次想到你时,心就揪得紧紧的。如果再早一点遇到你的话。。。。这样把你拥入怀中,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现在终于抱着真实的你,为什么感觉却还是那么不真实。”

“德川家康,你清醒点。快放开我!”我一边使劲推着他,心中又紧张又气愤。

他却抱得更紧,道:“我不放,今天,我不想束缚自己真正的心情。”

天哪,家康怎么也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这酒真是能乱性啊。。庆次今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办?没办法了,只能用最俗的那一招了。

“啪!”我终于也学着电视里的女人一样,打了他清脆的一巴掌。“你醒醒!”我提高了音量。他一下子愣住了,手上一松,我赶紧一把推开他。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怒意,伸手来抓我的衣袖。我不假思索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上一绊,心中暗叫不好,身子却开始倾斜了,完了,我,我还怀着身孕呀,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信长,信长。。我的思想仿佛一下子涣散了。。

“小格”,只听见他有些惊慌的叫声,只觉眼前人影晃了晃,下一秒我已经陷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中,是谁接住了我?我睁开眼,原来是家康,还好还好,我没摔跤,孩子没事。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小格,你没事吧?”他焦急的询问着,刚才那一跌似乎把他的酒也吓醒了。我轻轻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对不起,小格,我太失礼了,真的对不起。”他连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内疚的神色。

我轻轻道:“算了,你喝醉了。”话音刚落,只觉腹部绞痛起来,糟了,这样的痛,好象以前曾经有过,难道,难道。。。我心中一阵惊恐,浑身发抖,额上冷汗直流,不要,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家康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一把抱起了我,一边对着庭外大喊道:“赶快传药师!”

“不要。。”我低低的喊了声,怀孕的秘密还是要被揭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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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大人,这位夫人是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可能情绪波动太大,只是有些受惊,胎儿没事。”药师的话总算让我放了心,还好,我的孩子没有事。

家康的身子微微一震,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对那药师道:“那你就开些安胎的药吧。”

那药师应了声便出去了。家康走到了我身边坐下,柔声道:“你还好吧?你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吗?”我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这个秘密到底还是被揭穿了,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我的心中又泛起了一丝不安。。

“你看,现在有了身孕,怎么能可以长途跋涉呢,等过阵子再说吧。”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奇怪的笑意,温柔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他伸出手替我拉了拉被子,轻声道:“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看你。”

他转身就出了门,正好庆次赶了回来。他一见我这个样子,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家康那一段,只说自己不小心差点跌了跤。

“那他现在知道了?”庆次轻声问道。我点了点头道:“现在可能一时三刻也很难走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偷偷溜走?”

庆次摇了摇头,忽然对我笑了笑道:“别担心,暂时就住几天吧。”

他的眼神闪烁,神情有些怪怪的。忽然想起今天一天没看见他,于是问道:“今天一天你去哪里了?”

他嘴角扬了扬道:“没什么,随便走走。”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庆次好象有什么在瞒着我。

“小次,你有什么瞒着我吗?”我睨了他一眼。他笑了起来,轻声道:“没有!笨蛋,不要多想了,快休息吧,我走了。”说完,他就起身匆匆离开了。今天的庆次真的有些怪。。算了,不要多想了,还是早点睡吧。。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天。

从昨夜起,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到了清晨,雨似乎更大了。淅淅沥沥的密集的雨声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信长,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他知道了我们又有了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为什么,我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全都是他的身影。

我真的------------很想回家,回到你的身边。很想很想。。。想得我心都痛了。。

正在发呆中的我,却没有察觉门已经被慢慢移开了。。

“小格。”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我的身子猛的震了震,这个声音,难道是----------我不敢相信的慢慢转过了头。

泪水,已经悄然而下。

正文 相思相逢

真的是信长吗?浑身湿透的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眉毛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滑过他憔悴消瘦的脸颊,发白的嘴唇,唯有那双深邃的幽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我,仿佛一个黑色的旋涡,将我的全部卷入,身体,意识,还有灵魂。

看不出他的表情,喜怒难辨,可是我的心里忽然却疼痛了起来。真的是他吗?我在做梦吗?

他看着我,沉默着,我也看着他,同样沉默着,唯有他脸上的雨水和我眼中的泪水同时滑落,无声的渗入了地下。

这次,他又会怎样爆发呢?

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怒意,移动了身子,向前走了几步,我心中一阵害怕,不由的往后退去,完了,他一定很生我的气,他又要对我用暴力了。

我只往后退了一步,就被他抓住了我的衣袖,顺势一拉,我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中了。

“不要。。”我轻轻的说了一句。

他狠狠的抱着我,用尽全力的抱着我,我的肋骨丝丝生疼。“不许说不要,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他低哑深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无奈,一丝哀痛,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着。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心中无限激荡,只是紧紧抱着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里,为什么,我如此的留恋着这个怀抱,如此迷恋着他的味道,我深深的吸了几下,是信长的味道,好熟悉的味道,好喜欢的味道。

“不要再折磨我了。”他低低的在我耳边喃喃说道。我抬起头,看着他夹杂着哀痛的幽黑眼睛,轻声道:“我想你,信长,我真的好想你。”他的身子一颤,眼神中的温柔一点一点涌了出来,轻声道:“说说看,说爱我。”

“爱している。”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抱得更紧,“爱している,爱している,爱している。。。。。”现在我所想说的只有这一句我爱你,反复的说,不停的说,信长,你明白我有多么的爱你吗?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传达更多的爱。

“我明白了。”他的笑容渐渐在脸上绽开,一手轻柔的托起我的脸,低下头来,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嘴唇,浅浅的,试探的舔着我的唇,随即慢慢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滚烫的舌已经紧紧的缠住了我的,不停的探寻着,纠缠着,吮吸着,倾诉着他对我的愤怒,对我的无奈,对我的怜惜,对我的思念,对我不能停止的爱,我感受的到他的一切情绪从这个吻源源不断的传递给我,一直传递到了我的内心最深处,仿佛温暖的阳光充满了我的心房,我感到了酥软的,久违的甜蜜的感觉。。。

好长的一个吻,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从我的唇上离开,却仍是紧紧抱着我。这么多天来的悲伤,痛心,害怕,似乎在这个温柔的吻中全都溶化了。。

“你-------没生我的气吗?”我轻声的问道。

“生气极了,气死我了。”他沉声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敢逃走,你知不知道我快气疯了,我派出很多忍者找你,却总是没有消息。气得我成日在想抓到你后该把你怎么办,我真的想过找到你的话就把你绑起来,锁起来。永远也不放你出来。”锁起来,好可怕。我觉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道:“那你现在还会不会锁我?”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我刚才见到你的一刹那,我才发现我只想抱着你,什么想法都不见了,我想要的只有---- ----你。”他顿了顿道:“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之前也是太冲动了,但是我真的太在乎你的想法,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之前我也有不对,但是那都是气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笑了起来,忽然身子轻轻摇了摇。

“信长,怎么啦?”我担心的看着他更加发白的脸色。

他摇了摇头道:“没事,一接到你在这里的消息,我就带着人连夜赶来了,可能是因为连夜赶路的关系吧。”

“傻瓜。。。”,我鼻子一酸,他这样连夜冒雨赶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我吗?

“你的衣服全湿了,赶快去换换吧。”我怕他淋雨受了凉。

他摇摇头道:“这个不重要,对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在家康这里,也没想到武田还攻打了这里,现在想起还有些后怕,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家康。”

又来了,我笑笑道:“不关家康的事,他不知道我是逃跑出来的。”算了,还是不想替家康招麻烦了。

他轻哼一声道:“要是他知道你是逃跑出来的,还敢不通知我吗?”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道:“听说退了武田军的这招空城计是你想出来的?你真的很不一般,不愧是我织田信长的人!”看他笑得有几分得意,我也不由的笑了出来,忽然想和他开开玩笑。

“我想出这个办法,因为在这里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和你一样重要的人。”我笑着看着他。

他的脸色一变,道:“是谁?和我一样重要?是庆次吗?还是家康?”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也似乎要杀人一般。信长,这个傻瓜在吃醋呢,嘻嘻。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腹部,含笑看着他道:“重要的人------在这里。”

他的身子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和震惊,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他那震惊的神情立刻被欣喜若狂所代替,难以掩饰的狂喜从他的眼眸里满溢出来,他拉住我的手,连声道:“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我笑着回答。他忽然神色变了变道:“那你赶快坐下,别站着了。”说着,他赶紧扶着我坐下。

“不要那么紧张啦,现在胎儿已经稳定下来了。”看着他紧张的神情,不由又想笑。

“那还是要小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头,把耳朵贴在我的腹部倾听,此时的信长脸上一片温柔之色,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一边道:“傻瓜,现在能听出什么啊。”

他把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温柔的摩挲着,低声道:“小格,能带给你幸福的只有我,明白吗?永远在一起,看同样的东西,享受同样的幸福.永远----不要再分开。”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凝视着我一字一句道:“再也不要让我一个人了。”他的眼神此时格外的温柔,温柔的仿佛要把我整个溶化。我的心中一酸,重重点了点头。

信长,我想要幸福,想要得到幸福,想要你幸福,想要成为你的幸福。

“信长,你赶快去换衣服,不然会生病的。”我想起来他还全身湿漉漉的。他笑笑,站了起来,道:“好。”

他慢慢拉开了门,刚踏出门口,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赶紧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谁告诉你的?”

他正要回答,忽听门外低低的传来一声:“是我。”

话音刚落,那人便走到了门边,我一惊。是-庆次?

他没有看我,只是对信长先行了行礼。信长淡淡道:“前田庆次,你敢带着小格逃走,本来应该重重的惩罚你,不过你一直保护着她,也没让她受损伤,又让龙马通报了我。这次就算了。不过------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要惩罚整个前田家了。”信长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冷的神色。

“是。”庆次也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声。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信长,他这次居然就这样放过小次了,转了性吗?本以为他一定会惩罚庆次,不过要是他想惩罚,我也一定会拼命制止他的。

信长转过头,对我笑笑道:“我先去换衣服,等下再来看你。”

看着他离去,庆次慢慢的走了进来。

“为什么?”我低声问道。

“为什么。”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脸上没了那抹我所熟悉的笑容,他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只有在他身边,你才能有真正的幸福,才能有我想见到的笑容。”

他的神色有些黯淡,眼中隐隐有一丝伤痛。

“小次。。。。”他也是为了我好,才通知信长的。算了,他自己已经很不好受了,我又怎么忍心再伤害他。

“谢谢你,小次。”我微微笑了笑,真心诚意的对他说。

他的眼中象是有什么闪过,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道:“笨蛋,不用谢我。你别怪我多事就行了。”

我摇摇头道:“怎么会怪你,我知道小次是真心关心我,爱护我的,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他笑了起来,眼中一抹温柔闪过道:“你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他亲自来接你,德川家康怎么也留不住你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那你就不怕信长大发雷霆吗?”我笑了笑道。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道:“他再怎么生气,但还是不舍得伤害你。但如果在这里,德川家康这个人我看不透,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冒这个险。”

我心中微微颤着,小次,其实你看透了每个人呢。

几天后,我们就准备启程回岐阜城了。临行前,家康特地在橘花树下设宴为信长和我饯行。

橘花树下,微风又起,落英纷纷,漫天似乎都飞舞着细小洁白的橘花花瓣,不知怎么,想起那天画一般的情景,不由的多看了家康几眼。他看见我的目光,浅浅一笑,神态自若,白皙细长的手指优雅的执着白瓷酒盏,对我轻轻点了点头。德川家康,这般风姿,实在不应该生在这个战国年代。。

“家康,我不久就会迁到安土城,到时你再来和我聚聚。”信长微笑着对他说。他低头道:“我一定会去拜见兄长大人的。”

信长点了点头道:“等迁到安土城后,我就会和小格成婚,你若有空就在那个时候来吧。”

家康仍是微笑着,轻轻道:“恭喜兄长大人和小格姑娘了。”说完,他一口饮尽了手上盏中的酒,再没看我一眼。

待到酒席结束,人群散尽,我仍不愿离去,以后再看到这般雅致的橘花的机会不多了,就趁今晚再最后好好的欣赏一下吧。

“怎么,很喜欢这花吗?”信长坐在我身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点了点头道:“香味好舒服,非常好闻。”信长笑了笑道:“你这么喜欢,以后在城里就种满这种花吧。”

我刚想回答他,看见他的头上有几瓣白色的橘花,便顺手替他掸掉了,正掸着,忽然玩性起,解开了他的头发,那一头软软的黑发披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我轻轻的撩起他的长发,含笑看着他。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我的手指调皮的滑过他英挺的眉毛,闪烁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坚毅的嘴唇,一直到他那性感的锁骨。风吹起他的发丝,缠绕住了我的手指,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眼睛中似乎有什么正在燃烧,我忽然意识到了两个字-----------危险。

果然,身子一轻,他已经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往房间快步走去。

我揽住他的脖子,一脸坏坏的看着他。道:“信长要做什么?”

他也调笑着说:“当然是爱小格了。”

听他说出这句话,我的脸顿时一热,忽然说不出什么玩笑话了,心倒反而跳得快起来了。

进了房间,他就把我轻轻的放在了榻榻米上,嘴边噙着笑,他刚要吻下来,我一下子挡住了他,嗫嚅道“那个,那个我现在有身孕了。”他稍稍愣了愣,有些失望的说:“我差点忘了。”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他的眼里满是渴望和藏不住的欲望,不等我回答,他温柔的吻上了我的唇,低声在我耳边道:“我忍了很久了,我保证一定不会伤到我们的孩子。”,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在他甜蜜的亲吻下,总是轻易就会陷入那片天旋地转中。

他小心翼翼的爱着我,当然还要时刻注意着我肚子里的宝宝,这样的爱人对信长来说真是高难度的挑战了吧。。。

静静的夜晚,倾洒的月光,袭人的橘花香,心爱的人,仿佛梦幻。能永远这样下去吗?永远在一起,看同样的东西,享受同样的幸福.永远---不要分开。真的可以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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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此时的我已经坐在了马车上,马车慢悠悠的跟着一大批人走着,信长骑着马在马车旁紧跟着。

我撩起帘子的一角,看了看信长道:“为什么这么慢啊?”信长挑了挑眉道:“你现在有身孕,当然要慢点。别和我说话,快休息一会。”他的口气完全带着命令的口吻,唉,本性难移。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拉下了帘子。

靠在马车上,我从衣袖里拿出了那张带着橘花香味的纸笺,又想起临别前家康时把这张纸笺塞给我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无奈。

我轻轻打开了纸笺,上面用淡淡水墨写着一首和歌。

不见飞蛾事,

徒然夜扑灯,

此身迷惑甚,

恋意枉加增。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纸笺撕成一片一片,撩起另一边的帘子,让这些碎片都随风而去,小小的白色纸片随风打着转儿,仿佛是无数细小洁白的橘花花瓣,洋洋洒洒的漫舞于空中,很美。

橘花开二月,到处散芬芳。今我思畴昔,伊人怀袖香。明年橘花再度盛开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忘了我了。。。

正文 一统天下

回岐阜城之后,信长立刻就忙于和家臣们商量怎样对付武田的事情了。武田家一直是信长的一个心头大患,也是他统一日本的拦路虎。赫赫有名的家督武田信玄威名远扬,信玄自十六岁起,屡战屡胜,从无败绩。他的武田骑兵队更是无往不胜,这也令信长有些头痛。

这次德川在三方原战役中又大败,更是让信长对武田家多了几分忌惮。

和武田家的战争也该提前了吧?

信长,是不会输的。

因为有着身孕,我一直都呆在房里,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天的军事会议开得怎么样。平时不大关心战争的我此刻却格外关注和武田军的大战,对信长来说,这是关键的一战,只有扫清障碍,统一天下,才能真正使人们安居乐业。

不过上天也似乎特别眷顾信长,没过几天忽然传来了武田信玄病逝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信长欣喜若狂,虽然武田信玄临死前让手下的人保密,但是这个秘密还是很快的被信长派去的忍者发现了。

武田信玄的逝世令武田家的士气大降,而新任家督信胜年纪尚小,他成年前的监护人是他的父亲武田胜赖。胜赖是甲信地区出名的猛将,却不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这点,信长也非常清楚,形势一下子变得对信长变得十分有利。

而正当信长在考虑怎样攻打武田军时,事情又有了戏剧化的变化。年轻气盛,心有不甘的胜赖急于显示自己的能力,不顾父亲的遗训,在信玄死了没多久居然立刻出兵攻打家康的领地远江和三河,也许是上次三方原的胜利,令他觉得家康是个比较容易攻陷的地方吧。

待信长收到得到家康求援信的时候,武田军已经逼近是连接着信浓和东三河的要冲长篠城。

长筱,我好象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应该是信长获胜。可是如今历史都提前了,我也有些迷糊了,只希望结果并没有改变。

这晚,开完了会议之后,他便兴冲冲的来到我的房里。

他一来,就先附下了身子,把耳朵附在我的腹部仔细听了一阵子,每次他来必定是这个动作。

“小格,我觉得他真的在动,真的。”他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孩子般的笑容。又道:“你说这胎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我笑了起来道:“你已经有儿子了,我希望这胎是女孩子。“要是男孩的话脾气象信长可就惨了,而且信长的取名水平我实在不敢恭维。。不然我们的儿子叫做牛肉丸,猪肉丸之类的可就完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满眼含笑的看着我,道:“要是女孩也象小格一样粗鲁,我真怕嫁不出去。”

我瞪了他一眼,道:“象我有什么不好,又可爱又温柔,我看以后求亲的人要从这里排到京都呢。”

他一愣,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得眼角也微微湿润起来,他边笑边道:“小格,你---你--------”还没说完,他又接着笑了,我有些痴痴的看着他,笑得如此清朗的信长格外吸引人呢。

“对了,你打算和家康联手对付武田吗?”等他笑完,我侧过头,问了问他。

他脸上笑意尚存,道:“对,这次机不可失,正是给武田家致命一击的好机会。”

“那么,你有必胜的把握吗?”我继续问着他。

他笑了笑,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吐出了两个字:“没有。”我晕,不过这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不管有没有把握,他不会放过一次机会。为了自己的梦想,永远都会轰轰烈烈的一搏。

他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道:“你就不要担心了,别想太多了。”

“可是,我想知道多点,我,我不想良之白白的死去。。。。”我低低的说着,心里的那滴眼泪似乎在轻轻颤动。他的笑容也慢慢隐去,低声道:“良之不会白白死的,这次我一定会尽全力一战,因为-----”他凝视着我,慢慢道:“我已经厌倦了。”

他的脸色显得十分平静,接着又笑了笑道:“其实对付武田的骑兵队我已经想出了一个战略,如果运用得当,应该胜算很大。”

信长的战略?隐隐想起来好象信长是用洋枪队打败了武田军,忽然想起了他的战术名称,“三段射击?”我脱口而出。信长的脸上一片惊诧之色,道:“你怎么知道?”

“啊。。”我连忙掩饰道:“因为你有支三千人的洋枪队,用他们来对付骑马的骑兵是最适合不过了。”

信长点了点头道:“对,但现在的洋枪每发射一次就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发射第二次,所以我將洋枪队分成一梯二梯三梯交替開火,那就相当于於全力開火時是不間斷的。”果然是三段射击,这種戰術在一百年後的歐洲大陸才開始出現。在军事上,信长真的是个天才。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道:“这个战术我只和利家和成政提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道:“因为你说过我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呀,所以我知道啊。”他嘴角一扬,又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眉头稍稍的皱了起来,道:“但是武田骑兵骑速太快,所以可能还是会有很多骑兵避过子弹冲到了火枪队里。这是我唯一有些担心的。不过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骑兵的速度太快,那么在换枪的空隙中就很有可能快速冲到火枪队,那到时面对面的话,一定是火枪队吃亏。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马匹减速呢?

我也在一边思索着,回忆着在现代接触过的知识,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呢?

忽然想起奥运会来,里面的有几个项目,象跨栏百米,以及马术。马术?跨栏?

我猛的拉住信长的手,有些兴奋的说道:“我有办法!”

看着信长疑惑的眼光,我定了定神道:“要减低马匹的速度,可以在洋枪队的阵地前用栅木和绳做成障碍物,不用很高,隔一段距离就装上一排,这样就能缓冲马匹的速度了。”

马术比赛里不就有类似的障碍物吗,武田的马可没有接受过训练,在一排排的栅栏面前一定会受惊,停顿,或是摔倒。这样就给洋枪队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一口气说完,信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小格,”他低低的说着,“你总是带给我太多的惊奇,你的思想根本不象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思想。你要是个男人一定有番作为。”

我笑了笑,道:“我才不要做男人,你难道想娶个男人吗?”他笑了起来,坏坏的笑了笑道:“要是你是男的,我也要。”

我晕,终于明白BL是怎么发生的了。。。

接着,他又收敛了笑容,想了想道:“在防马栅栏之后,如果再挖掘了同样长的深沟,并将挖出来的泥土在沟后修建一条土垒,效果会更好。”

的确,这样效果会更好,跨过防马栅的马匹也有一部分会直接跌入沟中,信长果然想得更全面啊。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忽然温柔起来,轻声道:“好了,不要再想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这战争始终不是你们女人该操心的事。”说着,他也翻身上来,挨着我躺下了。

手上忽然一暖,他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因为怕压着孩子,所以他也不敢象以前一样紧紧搂着我睡觉,只能拉着我的手。每当这个时候,总觉得信长象个孩子似的,熟熟的睡在身边,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生怕我跑了似的。不过也许这样,他更有安全感吧。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们会有个很完整的家,我会尽量的融入到你的时代去。

“什么时候出发呢?”我低低的问了一声。

“。。。。“

“回答呀”

“。。。”

可恶,怎么说睡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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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出征长筱的日子,这样征战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信长过一些简单平和的日子呢?我也厌倦了,厌倦这数不尽的离别,话不完的担忧。。。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似乎也抽得更紧了,信长,小次,千万千万不能受伤啊。

“小格,我一定用手中这杆十文字枪亲手杀了真田信纲,为四叔报仇。”庆次那坚定的话似乎还在我耳边回响,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在我想说类似的话之前提前说了。真田信纲,我痛恨这个名字。

随后的几天,我日日等待着他们的战报传来,那种等待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翘首以待几天后,终于收到战报,信长带领的三万大军已经和家康的八千三河军汇合了,本阵设在了设乐原极乐寺山,离长篠城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另外,信长命令大军沿着连子川修建了一条横跨南北长达两公里的马防栅体系。在防马栅之后,还挖掘了同样长的深沟,并将挖出来的泥土在其后又修建了一条土垒。

长筱大战,一触即发了。。

在忐忒不安中又等待了几天,终于收到了第二份战报。

信长的三段射击战术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武田的无敌骑兵队纷纷被枪击落马,根本发挥不了骑兵的优势。在整整持续战斗了八个小时后,武田骑兵的灾难战役终于结束。由于武田胜赖的好大喜功,最终把父亲信玄一辈子的积蓄—甲州骑兵,全部丢在了长篠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这一战中,信长和家康的军队虽然战死了六千人,但武田军战死者更高达一万人,特别是武田家四分之三的名将几乎都战死了,甲州武田,就这么完了。。。。。

信长终于实现了天下布武的目标,开始真正称霸天下了。。

看着这些血淋淋的数字,我心中思绪万千,只能暗暗希望这是最后一场仗了。。战国时代--------------就要结束了吧。。历史果然还在不停的加速发展着,整个日本就要提前进入相对太平的安土桃山时代了,天哪,太可怕了,我都改变了些什么。

但是佛曰三千世界,也就是说,世界不再是唯一的一个,而在每一微秒都会分裂为无数并列的世界,每一个都是在那分裂瞬间可以发生的许许多多微观事件的一种可能的组合.就是说有无限个天与地是并行存在的,造就无数的可能性,也可以说是这种种可能性造就了这无限多并列的世界的存在。也许我存在的也只是其中一个世界?所以也许改变了历史也不会影响将来?也不会影响我原来的那个世界?

那么本能寺呢,会改变吗?虽然时间改变了,但是历史上该发生的事还是全部发生了。明智光秀,这个人就好象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我不能冒这个险。唯一的方法只有让他永远消失。。明智,不要怪我,我要保护我心爱的人,为了他,我也会变得残忍,因为我不能让你破坏我的整个世界,虽然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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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信长,已经是他凯旋归来的时候。等待在门口的我,一眼就见到骑在白马上的他。他看上去是那么高高在上,眉宇之间皆是挥之不去的霸气,眼中,嘴角满满洋溢着自信和洒脱。在阳光照耀下,整张脸,整个人都被一层金色的光采所笼罩着,那般的风采,那样的气度,竟像神一般,完全不似世间人。这个男人,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他眼光一转,一下子就看见了我,笑容就这么忽然在冷峻的脸上绽了开来,他飞快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快步的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含着笑,道:“我回来了。”

我的心暖暖的,也笑道:“欢迎回家。”话音刚落,就被他拉入了怀中。

“好多人啊。”

“没关系。”

“可是---”

“我不在乎。”

“可是------”

“我想你。”

“我。。。也是。”

“我们的孩子乖吗?”

“嗯。。”

信长的怀抱永远都是这么温暖,我也不管了,紧紧的拥抱着他,就让我们放纵自己一次吧。。

忽然我想起了一个人,赶紧推开了信长,在人群中寻找起来,小次,小次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心,忽的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