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7部分

《宝路天行》》 · 言吾斋主人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一个中气十足的汉子声音,马上引来了一片赞同声,围观的众人都有这种心里,就像是赌扑克牌一样,在六把赌注比较大的牌局揭晓之前,不管是看客还是当事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感觉到紧张。

那中年人也顾不上听外面在瞎扯,不停的观察着裂绺,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看来八十多万,对他而言真不是小数目,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犹豫不决。

过了一会,中年人把手放到切石机上,终于准备解石了。围观的人群也随着松了一口气。

随着锯齿轮和石头摩擦所发生的“嚓嚓”声,围观的众人都把心吊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锯齿切下去的地方,其实除了水雾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这么厚的赌料,很难一刀到底,中年人切了一会,从开裂处下去,还不到三分之一,便有些力竭,缓缓的将切石机上的锯齿抬了起来。

空转的锯齿,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就在众人都以为出绿了,而有所骚动之时,中年人却沉声喊道:“浇点水!”

侯在一旁的一个伙计,闻言连忙拎起喷壶,往石头上浇去,将切口旁边的碎屑都给冲洗掉了,中年人拿着一把小排刷,很小心的把切口里面的碎石屑拨弄出来,然后蹲在那里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这时候,围观的群众中,也有人发现了异常,这货主的面色须不怎么好看!

“垮了?”

“看情况好像是的,这裂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赌的!”

“马后炮!就知道现在瞎扯吧。”

“哎哎,我说你们别吵,这没解开呢,神仙也不知道是涨是垮,说不定底下出绿呢。”

吴晨在旁边看的心中暗笑,从这裂绺处切下去,肯定是白费功夫,就算是将这块毛料一分为二,也出不了一丝的绿来。

“什么表情啊,就你厉害,行了吧!”周萱见他嘴角都藏不住的笑意,恨得只咬碎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急,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头说不定真就出绿了。”吴晨呵呵一笑,安慰她道,虽然这一刀切的地方不对头,不过早晚都会解出绿来的,他倒是真心认输,女孩子嘛,一次小小的输赢,能让她开心,纯当是顺水人情。

“嘘,都别吵了,又开始解石了。”人群中永远都会有些人比较喜欢维持秩序,见那中年人又站起身子来,就大声喊道。

只见货主原本很稳健的双年也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对刚才的切口很不看好,说不定心中这会已经在后悔了。面色十分凝干,咬了咬牙,似乎已经打定了注意,打开切石机之后,没有再犹豫,手上用力,直接切了下去,随着“嚓嚓”的摩擦声,整块毛料从中间一分为二。

“唉!”

巨大的叹息声骤然响起,这一刀真狠,直接就见光死!

偌大的赌料,两侧齐整的侧面,一点绿意都没有,这就算是垮了!在场的人大都是常年混迹这种地方的,深知赌裂的石头,赌的就是裂对内部的破坏程度,也就是所谓的裂纹多不多,深不深的问题,而这一块倒好,直接就不见绿!

“命真不好!”不少人惋惜的看着中年人,外皮布满松花,表现这么好的毛料,怎么可能一丝绿都没有,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特别是一些新加入这个行业的散客,更是目瞪口呆,这可是八十几万元啊,普通人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未必能够有这点积蓄,特别是在这个普罗大众沦落为广大房奴的年代,又多少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来的?而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八十几万就这样没了?”

中年人更是喃喃自语着,连手中的切石机都忘记了关掉,看向地上毛料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66章中孚珠宝(八)

(全文阅读)

“别动手啊!剩下的料子还可以赌的!”

吴晨肋下一疼,低头一看,见到周萱两根玉葱般的手指仍在跃跃欲试,赶紧往边上挪了挪,小声赔笑道。

“是么?”周萱一点都不打算放过他,慢悠悠的说道,手下却毫不留情。

“当然了,松花下面,还没有解到呢!完全可以擦一擦的!”被周萱一路追击的吴晨叫苦不迭,在有限得空间内腾挪躲闪,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晨这一声没心没肺的,喊得份外大声,隔着人群的中年男子闻言,犹如醍醐灌顶,双眼一亮,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板也挺直了起来,挥手招呼过两个伙计,忙活着把半边毛料给重新摆放好,这一边毛料,怎么着也有近一百公斤,愣是让让门给徒手弄好了!

这一次却是擦石,吱吱声中,从松花处擦下去足足有二指厚,依然没有出绿,刚刚像被打了鸡血的中年人,再次面如死灰,俯下身体,几乎将眼睛贴到了擦开的窗口上,仔细观察着窗面上的白色晶体物质,过了半晌之后,顾废的摇了摇头,就那样一屁股坐在的泥土地上。

这时人群里再次发出了巨大的叹息声,松花之下,都没有出绿,这是完垮的节奏!有些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中年人呆愣了半晌,还是有些不死心,抖索着将这半块毛料翻转了个身,居中又切下去一刀。

“见绿了!出绿了!”

这一刀下去之后,中年人迫不及待的向切面看去,突然撕心裂肺的狂吼了起来!

狂喜之下,太监声都出来了,吴晨跟周萱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相对一望,齐整整的打了个寒颤!这哥们也忒那个了吧?吴晨摇了摇头,根据刚才的记忆,这一刀将松花下面有些散的翡翠切出来了,但是连不成线,依然不值几个钱。

“种倒是还可以,水头很一般,勉强能达到干青种了,不过没面不成线,挖不出多少翡翠来的。”

不用吴晨说话,已经有个老者看过赌料,替他说了出来!围在圈子里面的几个人也纷纷上前,观察起那个切面来,不过马上都摇着头退了开来。

难怪大家都摇头,这种情况,说真的,还不如不见绿呢!这是见光死,出绿了还是这样,这块毛料大致也就如此了!

“瞎说什么!”中年人情急之下,推开围着观看的人,自己重新蹲下去,也顾不得又是泥又是水的,整个人都快趴到赌料上了。

“激动什么啊,不就赌垮了么,这里谁没垮过!”一个被他推开的家伙,很是不满的说道。

“行啦行啦,这时候还是少说两句吧。”身边的人赶紧劝到,赌垮的经历大家都有,这滋味自然明白,此刻再多说几句,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这时,有人便说道:“这位老板,你这出绿的两块毛料,我出六万块钱买了,怎么样,卖不卖啊?”

听到他出价,并没有人觉得诧异,这种地方,出价接手,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他这也不算是落井下石,六万块钱的价格还算是公允,这块毛料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能挖出点翡翠做些挂件,也都是大路货,卖不出什么价,所以除了他,竟然没有第二个人抬价。

等了一会,见那中年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出价之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到底如何?”

六万、八十二万!

那中年人爆发,甩开对方的手,跳了起来!像头疯狗一样到处乱看,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定是托,一定是托,设的局!”

这是失心疯了!

周围人群急忙纷纷散开,那中年人一眼瞧见坐在后面的吴晨,箭步冲了过来,嘴里吼着:“你这个托!”

拿人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要命的是周萱坐在靠着他的那边,情况危急,吴晨也来不及想到底是怎么会是,抓着周萱的手往自己这边一带,趁着这个力气,双脚用力,整个人顶了上去,正撞在堪堪扑到跟前的中年人身上,将他给顶了出去!

“干嘛呢!”胖老板见场面有些失控,急得一巴掌拍在木柜上,大吼了一声!几个伙计本来就离得近,只是有点反应不过,听到老板的吼声,这才扑了过来,将那中年人给死死按住。

“你们做局!骗子!”中年人被吴晨撞了一下,气血一滞,那股子气便发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骂着。

“妈的,玩不起就别玩!”胖老板一听就急了,这个可关系到店铺的声誉,上前去就是两个大巴掌,高声怒骂道:“老子清清白白的生意,十几年了,还是头一遭被人当年诬陷!你这是失心疯了!”

吴晨见闹得一团糟,也没空去理会那边,先转身扶着周萱,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他心里是有些自责的,没事看这热闹干嘛!

“我没事!”周萱见他一脸的关切,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说话都带上一些撒娇的嗲味来。

“嗯、咳!”吴晨被她火辣辣的眼光看的有点不自在,赶紧放开了她,转身见那老板还在“教训”中年人,就走了过去,说道:“老板,别跟他一般见识,一时急的,没缓过劲来。”

“那也不能乱说!什么做局,奶奶的!”胖老板呸了一声,对着四周拱了拱手,高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不过显然大家对他的说法也不是完全就信,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知道呢!

胖老板见大家脸上的表情,心里就有些黯淡,回头见那中年人,心头更是火气!挥着胳膊又要动手!

“哎,别急!”吴晨赶紧拦住他,这么闹着也不是事,怎么说这件事情,自己也有份参与,他脑中快速一闪之下,高声说道:“情形大家都知道了,我呢,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跟这位老板也不认识,第一次做买卖。”

吴晨知道这世道,大家普遍同情弱者,至于这胖老板跟那中年人到底谁是弱者,看一看就一清二楚了,估计很多人还是“宁愿”相信那位中年人,更别说这其中说不定就有隔壁别的店铺里的人呢,说到底都是竞争对手,有这么个机会,还不往大了闹?

“呵呵,我知道这样说,大家也不大信,这样吧,这位老兄的赌料,我接下来了!五十万,全部!”

“哗!”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个中年男子也不挣扎了,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晨,不可思议!

总共两刀,分成一大两小三块赌料,被切开的这一边两块小赌料已经很是明显了,刚才那人出六万块钱,都没有人跟进,这意味着大家对它的估价也就这样了。

如果按照吴晨的这个价格,剩下那半块足足值个四十四万,这几乎就是说原价从中年男人手里接了过来,甚至还稍微高了点!

什么情况?该不会又是一个失心疯了吧?没解开之前,或许还值得八十多万,从裂下的那一刀可就将这个价格给破坏光了,就算那一半,十万估计都没人敢接手!

“呵呵,没有关系!”吴晨抬手制止了想劝他的胖老板,抱着拳说道:“当时我就看好这块料子,这位大哥非要插一手,他这是自作孽!我现在出手,也不是可怜他,而是我仍然看好这块料子,也不想老板白白蒙了冤名!”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谓是装逼装到了家,不过第一次装逼,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虚,都说吹牛就怕碰到熟人,所以他说完之后还不忘往周萱那边看了一眼,却见她满眼都是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中年人像是抓到一根稻草,生怕丢了,站起来后也顾不上先喘匀了气。

“就这个价,如果你愿意,这么多人可以作证,现在就交易!”吴晨斩钉截铁的说道,心里确实有些悲凉,这赌石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看这中年人也算是衣着得体,相貌不凡,想来平日里也是个体面人,没想到这一番竟沦落成这样。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中年人两眼发亮,一叠声的说道,完全不顾形象,满脸的感激涕零,就差跪地求饶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吴晨微微叹息一声,别看他现在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等会要是自己解涨了,只怕对方又要撒泼耍赖。这种人是属于玩不起的,就跟当年炒期货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跳楼,这一番要是不给他来点狠的,只怕往后还是会继续混迹在这个赌博圈里。

“成!那就请各位老少爷们一起见证了!这就转账!”吴晨又是抱拳一团,有这么多人在场,也不怕回头这中年人反悔!

“好!”大家之前被吴晨那一番话给震住了,此刻见他这么说,哄然响应!这才是爷们,那中年人,跟吴晨这么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本来还有些人,看着这小伙子不错的,想劝上一劝,免得他掉到坑里,现在见到这场景,也都不好说话,自动闭嘴。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67章中孚珠宝(九)

很快就办理完转账,那中年人看着手机通知短信中的数额,一脸的惊喜,没想到打了水漂的钱,还能回来!

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切下去了,就这切面的表现来看,里面也很难出抱团的翡翠来,难得有这么个傻子肯接手,这种机会,真是在是千载难逢!他急忙指着那一大堆的废料,连声对吴晨说道,这些都归他了,生怕吴晨会返悔一般。

“行!一事不捞二主,今天我也不带走了,就在这里解开吧。”

吴晨看着中年男子一脸的欣喜,摇了摇头,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少了三十多万,还这么兴高采烈的!现在还不走,等着看热闹呢,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要说来,那中年人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他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距离那一片墨翠,也就只有五指左右的距离,更要命的是,还挑了松花多的那一半去擦!

吴晨本来都已经存了输给周萱的念头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这料子解到现在,却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样算起来,却是周萱输了呢!

世事难料啊!这世界变化太快,生活就是无数个偶然事件组成的呢!

吴晨望着周萱,嘿嘿一乐,被她一个略显哀怨的眼神给瞪了回来,不敢再翘尾巴,老老实实的指挥着几个小伙计帮着把两块小料先搬上去,分别解了出来。

他都是顺着刚才从松花处擦开的窗口,一直往下擦,最后掏出几块拳头大小的翡翠来,都是干青种,满绿的部位还是挺不错的,要是雕工师傅处理得当,也值个十来万。

这会聚在店里的人群,基本上都没有走,甚至还多涌了一些人进来,刚才那一番反复实在太刺激了,所以都想着看结局如何,如果另外一半也是如此,那这个小伙子无疑是垮了。

吴晨从周萱手里接过水瓶,咕噜咕噜的一口喝光,歇了一口长气,完全无视周围眼巴巴等着看他解另一半赌石的人群。

“这一块里面有料是吧?”作为一个有心人,周萱对他这一套早就了然在心,经过阳美公盘之后,吴晨的逆天已然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那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甚至可以用“脑残粉”来形容。

离得太近,周萱倒是吐气如兰了,吴晨却是给她弄得脖子痒痒的,又不好躲闪开,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挺看好的,就是还没有细看。”

要是别人这么说,周萱未必会觉得怎么样,但是吴晨说出来,她就知道那里面的翡翠至少是不亏的!她还从来没见过吴晨吃过亏呢!这会儿也不大可能是为了什么拯救中年大叔!

这么一想,她就有点唉声叹气,恶狠狠的瞪了还没走的中年男子,怎么看都怎么猥琐!害得自己好好的赌局,愣是输了啦!

稍微歇了一歇,吴晨再次走到解石机边,指挥着把剩下那半边料子给摆弄好。这一次他却是照着印象,擦了起来。

等着看热闹的人群,见他居然用擦的,便有不耐烦者喊道:“小兄弟,你这毛料可是切过的啦,看这质地,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值得擦吗?”

“就是哇!这样的石头还用擦?直接一刀两半得了。”

“浪费时间嘛。”

……

周萱越听越不像话,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要看就好好看呗,又没人请你们来,还整得一个个像专家似的!

吴晨也没搭理这些人,打开砂轮,对着石皮擦了起来。他不是呈一条线切进去擦的,而是擦出一个大约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天窗来,层层向里面推进的。

他擦石的动作很慢,每次擦进去一两指的时候,就会用清水将擦面清洗干净。就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片雾丝状的细小晶体,就呈现了出来!

“啊?出雾了?!”

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中,有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白雾,也不顾吴晨手中还在飞快旋转着的砂轮机,将头凑了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真他娘的出雾啦!”那家伙看完之后,有种莫名的激动,“对,就这样!继续擦,很有可能出绿。”

这不是废话么!谁不知道一般出雾的毛料,出绿的概率极高,而且也距离出绿的地方不远了。吴晨没好气的瞟了对方一眼,手下不停,继续忙他自己的!

他可以不理,不过外围看热闹的人可没想着不理,“嘿,老夫子,这雾是什么样,说说呗!”

“雾中带绿!种水不敢说,但是这绿肯定是有的,而且看样子不小,这小伙子,很可能赌涨哇!”

那个被叫做老夫子的家伙看来也是个老手了!虽然吴晨还没有擦出绿来,但是这老头凭借着眼力,已经能看出他要赌涨来!

民间还是有高手的,吴晨心中也是暗自佩服,只不过您老能不能不要老是晃着一头白发,钻到砂轮下啊?不说失手切着了吧,就算万一蹦了,也不是好玩的!

随着砂轮机和石头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这块毛料的边缘,终于现出一抹绿色,等到擦出婴儿巴掌大的一今天窗之后,吴晨停下了手,接过章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唉,色浓了点,是墨翠!”

依然是在里面的人先行喊了出来!

听到是墨翠,周围一片叹息声,这玩意糊弄外行人还行,在业内却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料子,在场的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现在就只能看个头了,如果块头够大的话,或许还能回本。

见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但是却没有人报价,都等着看最后的成果呢!吴晨也不停留,逐渐将里面两大块墨翠给掏了出来,合起来比足球还大些,颜色墨绿,倒也是有点喜人。

在座的热心人,马上就“帮”吴晨给估了价,大概齐,也能值得个一百几十万,再加上之前那两小块干青种,这样说来,倒是解涨了!

五十多万,一下子翻了三番多!

只是怎么现场没有太多欢呼声呢,似乎经过刚才那么大起大落的一番折腾之后,这样的结局未免有些平淡!

散吧散吧,见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的了,人群便开始退散而去,其中不乏有些人对那个在一旁呆若木鸡的中年人投以各种眼光,有同情者、有鄙夷者,也有些幸灾乐祸者,不一而足。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68章中孚珠宝(十)

“傻乐什么!走了啦!”

周萱见人群散的差不多,吴晨还在那边发呆呢!忍不住走过去拉了拉他,跟着木头对赌,每次到头来都是他赢,一点都不好玩!要说这块赌料,明明就应该是她赌赢的嘛,都是那个中年男子,一点坚持都没有!

“等等,有点不对头啊!”吴晨非但没有跟着走,反倒蹲了下去,对着其中一小块废料看了起来。

不会又有什么发现了吧?周萱见他这模样,也不催他,蹲下来陪他看着一块篮球大小的三角形边料,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解石留下来的边角料,像这种质地,而且切面什么都没有的边角料子,几乎没有人去理会它。

吴晨也是刚才在收拾明料的时候,出于习惯,又瞄了一眼,结果还真的让他有了新发现,地下这一块不规则三角形边料之中还有一块绿!趁着乱糟糟的人潮退去,他匆匆看了一下,好在料子不大,一下子就能进到里面。

种水一般,也就是糯种偏上,但是绿中带蓝,却是跟干青种或者墨翠不在一个色系的。

这种感觉好熟悉,貌似在哪里看到过?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周萱拉了一下他,这一下豁然开朗,居然是祖母绿!

祖母绿!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两个拇指大小,绿中带蓝的斑点,像两只蝴蝶的翅膀一般,对称分布着!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就这两块祖母绿,如果做成戒面的话,每个都能卖到二百万以上!吴晨欣喜之下,自己动手,反正料子也不大,轻轻松松的搬上了解石机。

因为怕破坏了整体形状,吴晨也不敢将两小块玉眼给直接取出来,而是整团翡翠都给挖出来,比两个拳头略大,却要扁薄些。拿出来之后,放在水里洗了洗,递给周萱。

从质地上看,比较一般,而且吴晨挖得很小心,都多留了一些边缘,所以在灯光下,并看不出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只是里面隐约可见的意思绿意,却在昭示着它的不凡!

雁过拔毛!周萱因为看不出这是祖母绿来,以为是跟墨翠一样的,便嘲笑起吴晨来,连这么一小块料子都不放过,这抠门劲跟爷爷倒是有几分相像!

“行啦,走吧!”吴晨蹲在地上,将其它的废料都一一扫过之后,再没有什么值当的东西了,这才站起来,对着周萱说道。

“等等!”胖老板突然笑呵呵的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大红包,“小兄弟,多谢你仗义明言,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吴晨看着那红包挺厚的,估计每个是一万元,这倒是将八十二万的零头拿来作为感谢费了。

“呵呵,您客气了,这个我却是不能拿。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在分赃呢,这不是自己找黑?”吴晨呵呵一笑,帮人可以,不收红包,这是他当年在机关大院就自己定好的规矩,现在这个社会,无风还起三分浪呢,何必留下什么手尾。

不过胖老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一个劲的将红包往他手里塞,搞得场面有些难堪,周萱则躲到一边偷着乐。吴晨没办法,只好说道:“心意我就领了,这样吧,你两个红包各封一块钱,我就收下,大家图个利是,大吉大利,开门大红!”

胖老板见他态度甚是坚决,心里感叹,这是个真好人!回头到了柜上,重新封两块钱,依着本土规矩,还是送了两封给吴晨。

“谢谢了啊!”这一次吴晨也不推脱,收了下来。

“客气啥!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兄弟,你真是个高人!这样吧,往后里多来关照我的小店,我给你打折!”胖老板看起来也是挺高兴,一边指挥伙计们帮着吴晨把那几块散料给归拢装好,一边打起了包票。

“那真的太谢谢您啦!”人家笑脸相迎,吴晨自然也不会打他脸,笑呵呵的应着,心里却是想着,就您老这店铺,规模倒是有,就是干货太少了,以后还真未必有机会再来!

看来店铺的底蕴也是很重要的,现在这个行业大热,很多资金也都涌入进来,很多店铺都没有自己固有的一手渠道,只能扫些尾货,里面或许也有遗漏下来的好料,不过概率毕竟太小了。

将毛料放回车里之后,吴晨谢了一通两位帮忙搬料子的伙计,将他们送走,两人便打开车门,倚在座位上喝水休息。

周萱今天走得有点多,褪下一只鞋子,将洁白纤巧的玉足搁在座位上,轻轻的揉了揉脚后跟,哀怨的瞪了吴晨一眼,这木头,也不来给自己献献殷勤!

“要不我帮你买双平底拖鞋去?”吴晨其实看在眼里,却不好意思上前帮她揉搓,便弱弱的说道。

“要不你背着我?”周萱侧着一张俏脸,笑嘻嘻的调侃道,不过还没等她说完,吴晨早就一溜烟的跑了,真是不经逗!把她给气得直咬牙!

这里是“村”中心,倒也有些商场,吴晨很快就买了一双百丽的平底凉鞋回来,周萱穿上去之后,很是合脚松软,感觉舒服多了!

“唉,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的?”周萱一边试着走动,一边笑嘻嘻的问道,“你不会老是偷看我的脚吧?!”

吴晨一下子被揭穿了开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红着脸蛋支支吾吾的,憋了半天,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夏子明那里看看吧!”

“哼,小样儿!”周萱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美滋滋的,知道他也不会承认,扭着两条大长腿往前走了。

“哎,这边呢!”吴晨急忙喊了一声,夏家档口,周萱也是去过的,两人还在那里第一次见面呢!

“知道哩!”周萱差点闪了一下,会转过来,红着脸嗔怪了一声,跟着吴晨往另一边的大门口走去,很快就到了夏家的档口。

夏子明还是那副闲散的老样子,一个人有些无聊的喝着茶,任由看客们自己挑着赌料,一抬眼见到吴晨跟周萱走了进来,两人都戴着个大墨镜,看着有点“情侣装”的赶脚,心里一乐,啊哈了一声站起来,迎上去跟吴晨来了一个结实的拥抱。

“怎么你们俩走到一起了?”坐下来之后,夏子明边给他们冲茶,边八卦起来。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什么叫走在一起呢,吴晨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合伙开家小公司么,今天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原料。

“嘿嘿,还小公司呢!对了,你们那个中孚珠宝,怎么没动静呢,在憋什么怪?”

不能怪夏子明八卦,实在是事情太过诡异了,中孚珠宝在阳美公盘,可谓是名声大噪,一夜之间,几乎整个行业都知道了还有这么一家公司,按照常理,正应该是趁胜追击,充分利用好这个资源,扩大影响力!

就在大家等着看又一颗新星冉冉升起的时候,中孚珠宝却是突然像消失了一般,没了半分动静,的确令人奇怪!

“嘿嘿,能憋什么怪呢!现在五脏还不全哩!”吴晨苦笑了一声,他何尝不想顺势而为,只是临时起意才成立的一家公司,资源终归有限,哪里能一蹴而就?

敢情还是个空壳啊,居然就敢直接跟sk珠宝还有段王爷掰手腕,也难得他们两家穿着上好皮鞋的肯跟这泥腿子斗!夏子明听完之后,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虽然他也算是吴晨踏入这一行的半个“见证人”了,不过的确没想到这家伙就敢这么搞,除了佩服,还能有什么?

夏子明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吐槽,刚开始他就觉得吴晨赌性特冲,从来只赌全赌料,对半赌料几乎不碰,当时他就特别的纳闷,作为一个新人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家伙貌似从未失手过!至少在他亲眼目睹的,吴晨还从来没有赌垮过,而且几乎都是大涨!这种势头一直顺延到公盘之上,一战成名!

但就是这样,这个木头一般的人看起来却总是不急不躁,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屌丝的怂样,现在也看不出一丝逆袭后的傲娇,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不单是他,周萱也有这种感觉,这也是吴晨让她着迷的地方,这种淡定,只有在爷爷那里才能看到,听着夏子明的吐槽,周萱下意识的插了一嘴,“他呀,就是个小老头!”

咦,这又是什么情况?夏子明本来就怀疑他们两个有那么一腿,这是赤luo裸的往枪口上撞啊!难怪他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咳!我打小就反应慢……”吴晨找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哪里像你们,一个天之娇女,一个青年才俊,呵呵,谁不知道夏家的千里驹啊!”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如果不是因祸得福,自己跟夏子明那可完全不可比,那才真叫个家道源源、基因出众。

“嗨,不带你这样的哦,当面打脸呢?还千里驹呢!段王爷都让你挑翻了。”夏子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向来就不是个谦逊的人,不过对于吴晨,那是真心服了!要知道,段王爷那绝对是他们这些“技术人员”的偶像,现在是不流行“翡翠王”的称号的,不过大家都心悦诚服的叫一声“段王爷”,既有对他姓氏的调侃,也有真心实意的钦佩在里头。

“运气好而已!”吴晨立马抬出了必杀的借口,任你天大的本领,也大不过“运气好”三个字!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69章中孚珠宝(十一)

(全文阅读)

在吴晨的心里,一直想拉上夏子明合作,之所以迟迟没有提出来,主要还是没有想好到底应该怎么个合作法。从他自己这边出发,自然是需要一个赌石专家,来负责中孚珠宝未来的采购跟管理,这样就可以解放了自己,将自己从专职变成兼职。

从各方面来说,夏子明无疑是最合适的,可惜像他这样的家族企业直系成员,不可能跑出来单干,如果只是资金或者时间什么的,倒也可以,但是涉及到“眼力”这种核心竞争力,就是个大问题了,就算他夏子明愿意,只怕以后也难容于家族之中,怎么说,他们老家那一带还是极为传统的。

某种意义上来将,这种传统所产生的巨大凝聚力,往往是家族式企业能够起步跟快速发展的根基,但是同时也会有了很多不合理的软束缚。

当然,吴晨并非企业管理或者社会伦理的研究者,没有对此进行评价的想法,更没有想着去挑战的****。入乡随俗,任何一种制度或者体系,都有其优缺点,谁能有个定论呢?

既然没想好,那就不提,免得对方为难!

还是先看看有什么料子吧,兔子不能搂,打打草也好,总不能空手回去。吴晨又聊了一会,便找了个由头,跑到赌石中间“巡视”去了。

隔着墨镜,吴晨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看得飞快,一排排直接扫了过去。走了一圈,结果让他有些失望,有料的赌石十无一二,就算是有翡翠的,质地也很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高级料子。

连夏家都如此,看来公盘后遗症还是巨大的!

经过平洲、阳美两次公盘之后,市面上的毛料,质量还真不是一般的“普通”,难怪每次公盘之后,市面上会冷清上那么一阵,价格也都会适度回落!

“嘿嘿,怎么样,看不上眼吧。”

虽然隔着墨镜,不过夏子明跟周萱两人还是能感觉到吴晨有点寡欢呐。夏子明便给他递过一杯热茶,顺便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话可不能让大家伙都听到了,老板自己都这样说了,谁还敢买!

“是有点儿!”吴晨也不客气,嘿嘿一笑,“我说夏老板,还有点私货没有?拿出来看看呗。”

“得了吧你!还私货呢,就这些了,爱要不要。”夏子明边给他的空杯子续上茶水,边说道,“真当我们家是开矿的,每天都能挖出不少来啊。”

吴晨一想也是,便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先归拢点回去,回头有新货到,记得吼自己一声!

反正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料子,吴晨图省事,干脆跟夏子明要了支颜色笔,又晃了一圈,将自己看着还行的都给画上编号。

这一番,吴晨也算是充分发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精神,将达到糯种以上的都给画上,忙活了一通,回头数数,居然发现还不老少,编号都到20几了。吴晨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叫一网打尽么?被他这么一扫荡,整个档口就剩下一些孤老病残了,要品相没品相,要料子没料子。

“都是这些边儿料,你也不怕坏了名声?”他怕这样搞,对夏子明以后的名声不大好,偌大一间店铺,都是垮料,大家都不是傻子,时间久了,谁还敢上门来?

“有什么的,就算是这样,也比许多店铺好多了,放心吧。”夏子明经营日久,信心满满的,这是整个行业的走势,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家的问题,回头有了好料,有那么一两次轰动的事例,谁还在意那些每日里默默垮掉的人们?

“那行,就这些吧!”

见他这么说,吴晨也就不客气了,现在他算是有点危机感了,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珠宝公司每年都要拼命囤货,中孚珠宝现在底子实在薄得不能再薄了,得赶紧多扫一些毛料囤着,一旦开业,那消耗就有如流水,每天都哗哗直流。

夏子明也不废话,直接就过秤,这些料子现在还不大好论个卖,按公斤计算,价格要便宜多了!

大大小小的,二十几块毛料加在一起,也有小一吨的重量了,靠他们自己肯定是带不会去,只好雇了一辆货车,拉倒加工厂那边,直接交给了杜钦。

杜钦见他们一次拉回来这么多,大呼发财了,指挥着小工一一登记入库,至于所花费的钱,自然也要记账,回头是要还给吴晨的。

吴晨见他那副模样,就跟肉联厂见到了大群生猪一样,都快成了杜屠夫了,便嘱咐他可以先把这一批给解了,连同今天带回来的那几块墨翠,赶工做一批挂件出来,至于之前囤下那些明料,回头再说。

这些都交代完了,吴晨想起来那块祖母绿,因为形状怪异,而且体积也小,稍有差错便很容易给切坏了,还是单独拎了出来,现场给了开去。

本来就已经是半明料,只是在玉眼的四周带了一些很差的边料而已,所以吴晨很快就按着形状给彻底挖了出来,洗洗干净之后,放在手掌中。

两个指节大小的一块扁形原料,正好占据了肉掌的一半,活脱脱就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蝴蝶模样!

“我靠!神了,你还真能判断出来啊?”杜钦从来没有跟吴晨一起解过赌料,这是第一次见他下刀,真叫一个胸有成竹、干净利索!不单是他,就连那些围过来观看的工人师傅们,也是纷纷叹服。

“呵呵,看得多了,也就是大致有个感觉吧,边磨边看呗。”吴晨一如既往的谦逊道,回头对着一脸桃红的周萱道:“这是块好料,你看做成什么好?”

跟吴晨他们混久了,周大小姐都快要忘了自己是著名的中央圣马丁珠宝设计硕士毕业的,设计的作品曾经在伦敦珠宝展上获过奖。她正沉浸在吴晨的“高超技艺”之中,听到他突然询问自己,脸蛋又是一红,接过那块祖母绿看了起来。

绿色中带有一丝淡蓝,散发出一种柔和亲切的感觉,加上其形状,显然是做成一个蝴蝶状的胸针比较合理。

“行啦,那就交给你吧,呵呵,期待您的大作啊。”吴晨哈哈一笑,甩了甩手,直接就把任务分配给了周萱,至于设计费,连提都没提!

偏偏周萱很吃这一套,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娇羞之下,还带有几分骄傲的荣誉感,原来自己也有这个家伙所不具备的优势!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0章随候珠(一)

两人认识以来,都是吴晨在逞英雄,周萱貌似只有旁观欢呼的份,这下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一个精品来!

“走吧!”见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吴晨跟周萱便赶回到天龙居吃饭。

见到孔四优哉游哉的坐在后院,翘着二郎腿哼小曲呢,吴晨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是说找大牙那货有事么,怎么躲这里清闲了!对了,怎么就剩你一个,他们呢?

孔四嘿嘿一笑,也不辩解,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哥们诚然是没拍过拖,可也不是完全不懂风月,这不是不想当灯泡么,给你们留出个独立的二人空间。

至于大牙跟教主,他也是不知道,反正回来就没见到人影了,想着也该差不多要回来吃晚饭了吧!

他们这边说着话呢,那边白素娥已经张罗好饭局,喊着他们回厅里吃饭,现在天气渐冷,在外面风吹着不舒服。

“教主他们不吃饭了?”

吴晨坐下来之后,发现饭菜的量明显的少于往日。

“你出去不久,他就被大牙拉去了,说是这几天有事,暂时不回来。”白素娥便给他们添汤边说道,自从她来了之后,大家都过上了饭来伸手的好日子。

“我靠,这是要离家出走啊?”吴晨听得莫名其妙,大牙真要有什么事,怎么没跟自己说呢,不会是……他看了看白素娥,见她脸色如常,应该没闹什么矛盾吧。

还是问问比较靠谱,他拿起电话来,走到外面给大牙拨打了过去。大牙倒是很快就接了,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是跟教主两个人在搞学术研究呢,让他别管了。

吴晨给噎得不轻,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个在搞什么,见问不出来,只好交代他们悠着点,别乱来,还有记得按时吃饭,本来就瘦,再啃几天方便面,真就成了老鼠了。

行啦,放心吧!大牙有些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唠叨得跟个老妈子一样!

收了电话,吴晨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些事妈的做派了,看来得有意识的收敛一下,免得未老先衰,真成了个小老头子。

吃罢晚饭,聊了一会,吴晨跟孔四就送周萱到了酒店,又陪她聊了一会,就自己回家了,孔四则是回到店里去,明天还要一大早就近出去搂点货。

一个人冲了个凉,便懒洋洋的躺在家庭影院里,用遥控器翻检了一下,这里之前属于陈歪嘴的领地,片子都是他弄的,吴晨还真的一次都没来过呢。

这一翻检,才发现教主这货的品味还瞒惊人的,里面满满都是经典名著啊,什么《罗马假日》、《廊桥遗梦》、《世纪之吻》等等不一而足,看的吴晨只打寒颤,也不知道教主是不是要恶补一下迷失的青春懵懂。

现在估计也没人会看这些了,吴晨翻出一部《人鬼情未了》慢慢的放着,拿出手机来,给黄晓琳“汇报”了一下近况。

临近财政年底,各种报表跟分红计划都要出炉,正是黄晓琳一年之中最为繁忙的时刻,两人这几天都没见面了,每次通电话吴晨都心疼得很,倒是黄晓琳有些乐在其中。

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悠悠的电影声作为背景,两个人聊到手机没电这才作罢,甜情蜜意之中,吴晨有些晕乎乎的,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电影已经放完了,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毯子,边上还有一碗冰糖银耳燕窝,已经微微发凉,应该是白素娥中途进来过。吴晨心里满是感激,白姨真心会照顾人,也从不唠叨,而是一直这样润物细无声的任由他折腾。

一夜无话,第二天吴晨起来之后,便前往刘老处请安。一进门就见到铁老大,吴晨不禁有些欣喜。

两人都是有点内向之人,平常不大会跟人过于客套,也正因为此,一旦成了朋友,便可交心。前段时间,铁老大被派了“任务”,这才刚刚回来,见了吴晨也是满心喜悦,他对刘老向来忠心耿耿,说起来,他陪在刘老身边的时间,远比刘老的亲人要多得多,而且安危关乎身心,这份感情却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因此也就格外关注接近刘老的人,在他看来,刘老这个徒弟没有收错,是个靠谱之人。

“走吧。”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铁老大便带着吴晨往后院走,刘老正在打拳呢,一身俗套的太极绸装,跟公园里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吴晨知道他这练的并非太极,而是五禽戏,据说是传自华佗,对于养生最为有效,刘老也不止一次要传给他。

要是龙泽或者孔四在,或许还能跟他探讨一番,可惜吴晨对这种慢吞吞的动作,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欠奉,每次都是找借口给搪塞过去。好男儿就该学孔四那种,挥舞起来,虎虎生威,那才叫一个威风!

“来了?”刘老半眯着眼睛,往吴晨这边扫了一眼,嘴唇微动,动作却没有停滞,慢慢的做了个收势,这才停了下来。

“师父,您真是老当益壮,打了半天拳,都不带一声喘的!”吴晨赶紧屁颠屁颠的一个马屁奉上,从边上的木架上捞起一条干毛巾,给刘老递了过去。

“去!这才哪跟哪,想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急行军起来,那是遇山翻山、见水涉水,全靠这双脚板,愣把敌人的汽车给甩在背后!”

“是是是,您老威武!咱还是先喝口水吧。”吴晨又拿起茶杯,掀开杯盖,里面还微温着呢。

“呵呵,你们啊,就是从来不好好学习一些历史,不知道前人的艰辛!”刘老把额头上有微微的汗渍擦干,显得满面红光,格外的精神矍铄,从吴晨手里结果杯子,喝了几口,这是宋嫂用岭南的鸡黄草熬制的汤水,最是清肝明目,对老人身体很是有益处。

“瞧您这话说的!我做梦都想跟着您冲锋陷阵呢!”

在刘老面前,吴晨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丝毫都没觉得脸红。

“得了吧您呐!”刘老被他拍的舒服,也没大没小起来,挥了挥手,说道:“正好要找你,走,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吴晨见他一股子得意劲儿,估计又是最近捣鼓到什么玩意了,这急着要现宝呢!他跟铁老大两人相对失笑,跟在刘老后面,进了大书房。铁中棠则是照例去收拾刘老留下的“摊子”,这院子佣人还是听多的,不过他多年的工作习惯使然,还是习惯自己动手,至于刘老的其它“业务爱好”,他向来不关心,也不参与。

刘老刚刚锻炼完毕,精神头特好,一进门,头也没回,就往书架那边走去,打开密室的门后,一头钻了进去。

吴晨只好跟在后面,到了密室里,就见刘老已经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来,对吴晨说道,“把灯关掉!”

这是要搞什么?吴晨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依言关了灯光,只见刘老嘿嘿一笑,慢慢揭开盒子,一缕幽幽的亮光闪现了出来。

我去!吴晨差点让刘老给整昏倒,这还是自己带过来给他看的,怎么听刘老的意思,是他带“自己”来看样好东西,这话听着有点不大对劲啊。

“等等!这不是那颗夜明珠么?您老该不会是……又把这珠子给贡献出去了吧?”吴晨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这话说得份外生涩,真是欲哭无泪哇!

“小样!瞧你那紧张劲!”刘老笑骂了一声,将整个盒子打了开来,搁在紫檀桌面上,顿时整个房间犹如月圆之夜。

这个场景吴晨已经见过几次,每次再临其境,还是会有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旷野之中,也不知道这种光芒有什么魔力,能够影响到人的情绪。

不过,吴晨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弱弱的提醒道:“师父,这不就是那颗夜明珠么?”

“呵呵,非也非也!”刘老看来兴致不错,逗着吴晨道:“珠子还是那颗珠子,却不是夜明珠!”

“什么意思?”吴晨有些不满的看着刘老,有您这样卖关子的么,就不能痛快点?这不是夜明珠,难道是led灯泡?

“随侯明月,错落其间,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刘老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眯着眼睛,慢悠悠念道。

“等等!”吴晨突然一脸激动的看着刘老,“您说这是随侯珠?!这怎么可能!”

“八九不离十!”刘老嘿嘿一笑,看来吴晨这小子,文献没白读,他心里高兴,脸上却是一板,教训道:“那么激动干嘛,没点定性!”

“是是是。”吴晨赶紧收敛心神,不过神情中还是免不了有一丝狂喜,弱弱的问道:“师父,您就没有一点激动?”

“什么话嘛!这种稀世之宝,怎么能不激动!”刘老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无聊!”吴晨见他一脸的得意,哪里有半分德高望重的赶脚。不过刘老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此稀世之宝,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1章随候珠(二)

对于隋侯珠,这种与和氏璧齐名的“至宝”,那已经不能简单用国宝称之了!吴晨之所以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一来是因为自己无法探知它的年代,二来史上有关随侯珠的记载历来神秘,都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物件。

最早有关隋侯珠的记载,应该见于《庄子》与《韩非子》两书、而在李斯的《谏逐客书》中,便对秦始皇这么说过:“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隋、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此数宝,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

就算是向来批判“侈乐”,认为富国不在多求珍宝异物而在人才多多的墨家看来,隋侯珠也是世之稀宝,在《墨子?珠璧》中提到过:“和氏之璧,随侯之珠,三棘六异,此诸侯之良宝也。”

古人向来将随侯珠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随珠和璧”或“随和”,可见其珍贵!

可以这么说,如果对国宝文物进行排名的话,随和二宝再加上传国玉玺,绝对名列前三甲!

可惜的是,这三件绝世珍品都流逝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后人只能从文献的字里行间之中体会一下其光彩。而现在,随侯珠竟然出现在这里,怎么能不让这师徒二人欣喜若狂呢?

“咳咳,不是,我说师父啊,您老上次怎么不早说呢!”吴晨原本以为是夜明珠,这已经是难得之极,没想到却是这传说中的物件,喜出望外之下,都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话!当时我也只是疑惑而已!”刘老瞪了他一眼,这种重宝,哪里能随便就说!“就为了你这个,我可没少废功夫!”

原来当日刘老手下这珠子之后,等吴晨回去,他便独自一人研究了一番,越看越像是传说中的随候珠!激动之下,翻出鬼谷会历代流传下来的独家秘籍《宝路》之中,便有对历朝历代国宝重器的详细记载,包括一些已经失传或者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

在先秦一部之中,便有关于此珠的记录,“隋县差水侧,有断蛇丘。隋侯出行,见大蛇被伤中断,疑其灵异,使以以药封之,蛇乃能走,因号其处为‘断蛇丘’。岁馀,蛇衔明珠以报之。珠径盈寸,纯黑,而夜有光明,可以烛室,故谓‘隋侯珠’,亦曰‘蛇灵珠’,又曰‘明月珠’。”

这个神奇的记载,倒是跟其它文献中,有关“随侯珠”的传说颇有些相似。

比如在《淮南子》中,便有“随侯出,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因曰随侯珠,盖明月珠也。”的记载。

而刘向的《说苑》的记载略有不同:“昔随侯行,遇大蛇中断,疑其灵,使人以药傅之蛇乃能去。岁余,蛇衔明珠径寸,纯白而有光,因号随珠。”

明知州王纳《言随珠堂记》中云:随侯救蛇,楚而得珠,其言楚者不知何本。至旧志有蛇衔珠吐于堂外曰:‘我龙王子也,感君活命,以来报德。’随侯得珠进于楚王。其得珠进楚王事又不知何出,且蛇作人言益怪。”

这些文献吴晨也是通读过的,就连自家的《宝路》他也是通读了一遍,存在脑海之中了,边听刘老说着边检索回忆,发现,历代对于随侯珠来历的记载,惊人的一致!

“等等,师父,这记载中随候珠的特征,似乎有些不一致。”

鉴定就是一个证伪的过程,吴晨很快就抓住了破绽!在《宝路》跟《说苑》中的,有关珠子的特性描述中,一个纯黑一个纯白,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视觉效果,完全不可能搞混了。

“黑白也并非完全不分。”刘老说着指了指光源处,“你现在看看,是什么颜色?”

自从上次让这珠子给闪晕了过去之后,吴晨便一直心有余悸,不太敢直视此物,此刻再看,整个珠子笼罩在一片幽幽的白光之中,皓如圆月,朦胧之中,洁白无暇,跟在日光之下那黑黝黝的外表全然无关,要不是亲眼目睹,还真不敢相信这两者竟是同一个东西!

“此物发光是为纯白、不发光之时为纯黑,黑白之间,阴阳流动,绝非夜明珠那么简单。”刘老见吴晨目瞪口呆的,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年轻啊,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是无法想像的。

“不是夜明珠?那是什么?”吴晨微看着刘老,突然发现老人家的脸色有些凝重,这是极为少见的。

先秦诸子百家,都有自己的理念跟使命,鬼谷会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历史使命,但是刘老现在还不想告诉吴晨,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的来。现在他只停留在就物论物的阶段,有关这颗随候珠的一些秘闻,还不能透露给这小子,只能适当的点一点,真正应该关注的,是有关此珠的来历,虽然大都记载都托身与“蛇”或者“龙子”报恩,但是在《淮南子》中有那么半句话,“龙自天来”却是关键,只可惜看起来,吴晨这小子还没注意到。

也罢!因缘际会,强求不得,悟到那就算那吧,吴晨没有关注这方面,对他来说未曾不是一件幸事!

刘老心里闪念之间,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见,又回复了只有在吴晨面前才会展露出来的老顽童嘴脸:“从广义上来说,这也还算是夜明珠,只要在夜晚会发光的,不就是夜明珠么?哈哈。”

这也变得太快了吧,吴晨被刘老这变脸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老人家貌似也没有说错。他大舅二舅都是他舅,白炽节能led,都是灯泡。

果然,刘老继续说道:“之前我也见过明万历年间有所记载的夜明珠,比这个小多了,光泽完全无法相比。更重要的是,两者的成分完全不一样。”

历来夜明珠的说法又多种,不外乎一是荧光石或者金刚石等矿物、二是珍珠等生物衍生物;但是这颗“随候珠”却比较独特,从质地看,坚硬如石,入手微沉,有矿物的特征,但是表面纹路细腻,通体暗黑发紫,隐隐间有细微的“气场”流动,却是有些植物的特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生成的。

“此外,还有一点比较特殊,如果是矿物,多少总会有辐射,但是这一颗我拿会京城,测过了,一点辐射都没有……”

没有辐射?吴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他之前见是发光,隐隐有些担忧,如果有辐射,送给黄晓琳,那不是害了她?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2章治玉渊源

“你不觉得奇怪?”刘老见吴晨一脸轻松,完全没有自己意想中的惊诧。

没有就没有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吴晨挠了挠后脑勺,掩饰了自己的走神。

“孺子不可教也!”刘老摇了摇头,真要给这小子给气死了!“光本来就应该是一种辐射!但是,这颗珠子发出的光,却一点辐射都测不出来,甚至不能分解出光谱,你说奇不奇怪?!”

“呃,好奇怪哦!”吴晨答得一脸的痴呆,跟刘老呆一起久了,两人的智商情商都有急剧下降到儿童水平的趋势。

此刻,他是真心没往心里去,只要确保是低碳绿色无辐射就行,一想到黄晓琳笑颜如花,心里就美滋滋的呢!哪里还管得了刘老这个那个的“提点”。

不过,很快他心里就有一丝不安,“师父?您回京城啦?”

“嗯!”刘老点了点头,为了这颗珠子,他是回去了一趟,邀请了博物馆馆长欧阳跟顶级珠宝专家林老太太一起研究了几天,这都是目前国内的泰斗了,又是刘老的挚友,最后的结论几乎一致认定,这就是随候珠重新问世了!

“真是幸苦您啦!”吴晨真心的感激涕零啊,刘老这个年纪,宜静不宜动,专门回了趟京城,足见他对此事的看重!虽然乘坐的是军用专机,但是来回奔波,也是够呛的。“我给您捏捏吧。”

“那是!”刘老一点都不客气,居功得很!挥了挥手,顺带打击了一下吴晨:“不用捏啦,就你那三两手劲,没感觉!唉,别看我这把年纪了,照样一巴掌拍得你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我能不信么?”吴晨瞪了得意洋洋的刘老一样,咱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这哪里像是个做过封疆大吏、中央领导的老人家,完全一土匪习性嘛,真以为回到解放前了?

“信就好!你不想学这五禽戏没关系,有空多跟小铁学学,别在外面被人打了,哭着鼻子回来!”刘老嘿嘿一笑,“对了,小孔那个也不错,你们整天混一起,谦虚点,多向人家讨教。”

“知道啦!”吴晨越听越不是滋味,这是在训学龄前儿童呢!孔四那个****佬,怎么比?自己倒是像学来着,天天让自己晚上站桩,都快郁闷死了。

“师父,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吴晨心里有一丝强烈的不安,随候珠这等上古珍宝,一旦面世,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可想而知。而这种轰动的背后,又会隐藏多少股潜流,各种势力,只怕不是自己能够抵挡得住的。

刘老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示之以人呢!该不会是替自己捐了吧?这种宝物,最安全自然是放在故宫博物院了,以国家名义收藏,就算有人觊觎,也得掂量掂量!

他越想越觉得不靠谱,眼巴巴的望着刘老,这可是已经送给您徒媳的礼物,该不会要您的爱徒回去跪键盘吧?

“瞧你就这点出息!”刘老牛逼哄哄的挥了挥手,这会他倒是没有替吴晨做主,给“国家做贡献了”。

至于保密,他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邀之人,都是泰斗级别,而且也是生死可依的挚友,不用担心这个消息会泄露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吴晨如何妥善保管,却是个大问题,刘老自然是要嘱咐一番。这师徒两人倒是想到了一处。

吴晨听了刘老的话,心里大定,只要没有捐出去便好!

“您老要喜欢,就先放您这里把玩吧。”吴晨见刘老对这随候珠有些爱不舍手,难得还有老头稀罕的物件,便替黄晓琳给做了主。

要说起来,除了这一个随候珠之外,孔四那里正经的还有一把上古神器—太阿古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藏的,貌似自从凤凰山上下来之后就再没见过,这哥们该不会是弄丢了吧?

“嗯。”刘老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这随候珠还有太多未解之处,他正想慢慢研究一番呢。

收拾妥当,重新开灯之后,吴晨才记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便问刘老有没有认识比较好的玉雕大师?最好是能够聘请过来的,中孚珠宝那边缺这样的镇场人物。

对于他们几个小子合伙开了中孚珠宝这件事,刘老是早就知道的,吴晨还让他题匾来着呢,自家师父不用白不用,天行居、格古斋、中孚珠宝,可都是用的刘老的字!

说到雕刻大师,刘老倒是认识一些个,不过这些人大都年纪跟他相仿,就算是略微小一些的,也都有田老那个年纪了,功成名就、有家有业的,也不会再出来做事了。更何况,与他交好的大师,大都是北派的,让人家抛家舍业的跑到这广府来,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呢。虽然自己出面的话,对方还是会卖自己面子,不过都这个岁数了,刘老也不想去勉强别人。

“咱也不用找大师了,就是徒子徒孙也成,只要技艺过得去,人品又可以的就行。”吴晨也知道这个道理,无奈人才难得,自己又没有什么资源,便说道:“北边儿的不方便过来,咱就找南边的呗。”

雕工作为玉器鉴别的重要依据,吴晨自然是必须学的,虽然手艺一点都没有实操过,不过对各种派别跟业内名师的特征,可记了不老少,这些都是基本功,如果说一个人连常见的大师雕刻手法都不清楚,却自称玉器鉴定专家,只怕会笑死人。

我国治玉工艺源远流长,大约60万年前的“北京人”,已经会用水晶、玛瑙蛇纹石等,打制片状的旧石器,再往后,治玉工艺逐渐从制石工艺中分离出来,玉器手工业也开始慢慢的萌芽。

在六千年前,随着原始砣机的出现,玉器就有了钻孔、镂空及琢磨等工艺,玉器制作渐渐进入成熟阶段。开始出现明显的时代工艺,也就是后人在鉴别古玉时所谓的“时代特征”,比如夏代治玉工具以青铜砣机,玉器体薄饰细阴线几何纹,商代多用阴线勾勒,西周多作扁平状,刻饰简单、钢劲。

到了春秋战国,玉器以剔地隐起手法见长,碾锋劲锐,这与普遍使用铁砣和玉人操作更为熟练有关。秦汉玉匠往往采用舍弃细节、钢柔相济的粗线条相互搭配的手法,去雕琢神韵与气势。

隋唐至宋辽金,碾玉高登的出现和推广对玉器制作起到了推动作用,以至此后的玉雕技艺砣碾遒劲,空灵剔透。元代玉器作工渐趋粗犷;明代早期作工严谨而精美,晚期胎厚重,作工草率;清代精工细作,形态端严。

可以说,中国的玉雕技术,经过几千年的不断探索与积累,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进化链条,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京城、扬州、上海、天津、广府、南京等地,相继形成了独特的地方派系,一般而言,有“北派”、“扬派”、“海派”和“南派”等四大流派。

细究起来说,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显著特征跟代表人物。

“北派”是指京、津、辽—带玉雕工艺大师形成的雕琢风格,庄重大方、古朴典雅。以京城的“四怪一魔”最为杰出。其中就有以雕琢人物群像和薄胎工艺著称的潘秉衡,以立体圆雕花卉称奇的刘德瀛,以圆雕神佛、仕女出名的何荣,以“花片”类玉件清雅秀气而为人推崇的王树森和“鸟儿张”--张云和。

“扬派”一般是指苏扬杭等江南地区玉雕所表现的独特工艺,讲究章法、工艺精湛,造型古雅秀丽,其中尤以山子雕最具特色,史上最牛逼的雕刻大师陆子冈就属于这一流派。

“海派”出现较晚,在上个世纪初,才随着大量人才涌入,而在上海特定的文化氛围中逐渐形成的一种特定风格,以器皿(以仿青铜器为主)之精致、人物动物造型之生动传神为特色,雕琢细腻,造型严谨,庄重古雅。代表人物有“炉瓶王”孙天仪、周寿海,“三绝”魏正荣,“南玉一怪”刘纪松等。

最后是以南越、福海一带为主的“南派”,由于长期受竹木牙雕工艺和东南亚文化影响,在镂空雕、多层玉球和高档翡翠首饰的雕琢上,也独树一帜,造型丰满,呼应传神,工艺玲珑。

每个流派,各有其特征,却也没有高低之分,因此吴晨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本土南派,就近便利,也不用长途跋涉的。

这想法好是好,不过刘老想了一会,倒是给他推荐了一个人选,叫做古天得,是扬派现在的领头人物。古老爷子上了年纪,亲力亲为不了了,挂名或许可以,而且他的徒子徒孙众多,请他帮忙挑个靠谱的过来主持一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吴晨一听,心里大喜,他虽然不大熟悉这一行,不过古老的名字却也听说过,要说起来,在他们这些外行人的耳中,古老的名头可比刘老要大得多了。先不管人能不能弄来,就是古老仅仅挂名作为中孚珠宝的名誉顾问,对于中孚珠宝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再说了,刘老既然肯推荐,足见两人的关系必定是极深的,想来那位古老也不会太驳了刘老的面子。

“师父,谢谢了哈。”心情大好之下,吴晨自然对刘老是百般讨好,又是捏脚,又是捶腿的,约好了回头由刘老先给古老打个招呼,吴晨亲自前往扬州去登门拜访。

……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3章故地重游

有了刘老的介绍,雕工之事便有了着落,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吴晨心里就有点底,兴冲冲的回到天行居之后,便打开电脑,把一众人等都召集起来,开了个视频短会,将准备去拜访古老的事情说了。

几个小伙伴听完,也都很兴奋,除了杜钦这个刚从偏远小县城来的体育兼数学老师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跟这个行业都有点关联,也都听说过古老的名字。

说起来,大家伙跟吴晨的心思差不多,这古老爷子最近虽然不怎么参加活动了,可是在业内的名气跟地位就摆在那里,就算请不动,挂个名也好。有古老的名头镇着,对于中孚珠宝来说,比什么广告都强!要是能够让他亲自动手,雕上那么一两件作品作为镇店之宝,到时候又可以漫天的宣传。

有时候,未必非要得到对方的肉体嘛!沾点名气借个势也是可以的。

趁着这股子兴奋劲,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这两天吴晨就动身,前往扬州。

正好王雨鸢在杭州那边收拾得差不多,到时候吴晨办完事情之后,顺便的拐到杭州,再跟她一起回来,开业在即,总经理却迟迟不到位,这怎么说得过去!

孔四不放心吴晨一个人前往,便自靠奋勇的要跟他搭伙,至于广府这边开业的诸多琐事,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有周萱在这里呢,真有什么事,让她找周记华南区总部帮忙,这都不是事!

“真是羡慕你们啊,能够到处跑!”画面中,徐少东显得份外落寞。

“行啦,别整天苦大仇深的,不敢翻墙头,就等着吧,回头哥们姐们就上京城解救你去!”

吴晨看他一脸的苦相,暗自发笑,儿子始终还是干不过老子。

除了徐少东,不爽的还有周萱,听他们说的高兴,自己撅着个小嘴巴,在镜头后面生闷气呢,哼,偏偏把她自己给漏在广府了,这不是有意要躲着自己么!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安排还是比较合理的,毕竟出门在外,突发事情比较多,跟孔四一起去比较让人放心。而自己留在广府,可以借用的资源比较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兵发扬州府!”吴晨见小伙伴们的兴致都很高,心里头也是高兴,最后拍板定了时间,就结束了视频会议。

喝了几口谁,走到窗户,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草地,让心情平静下来,吴晨就开始盘算着还有什么急事要办。

一根烟抽完,先给林榛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林榛听起来很是兴奋,她的书吧前期准备都弄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准备铺货,虽然事情挺多的,不过有了许婧的加入,再找了两个师妹帮忙,倒也应付得来,每天过得且充实着呢。

随着筹备的深入,有关书吧的定位也逐渐清晰起来,就是提供一个温暖舒适的休闲阅读空间,为了尽量的做到收支平衡,维持书店的运营,采用“杀富济贫”的思路,一般消费并不高,但是饮品酒水以及特定区域的vip收费则高得吓人。

让真正想读书的人有个好去处,同时也让想泡妞或者摆谱的“二代”们也有个显摆的机会。当然,这种方式是否可行,还有待市场的考验,至少可以是一个尝试。

“对了,许总那个报告是不是给你发过去了?”

“嗯,我看过了,差不多就那样吧,只是没有时间跟进。”

邮件往来了几趟,吴晨跟许三多两人对于合作的思路也基本清晰起来,应该说双方都拿出了极大的诚意,对于许三多来说,相当于推倒重来,而吴晨则是不寻求控制经营权,交由许三多团队独立运作。

“要不……我回去帮你吧!”

林榛有些心疼的说道,吴晨的老底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又不是中彩票,屌丝要逆袭,想来要做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多了。

“呵呵,不用了,你呀,好好把你的书吧给弄好就成!”

吴晨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却是不愿意林榛再回到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虽然不干预经营权,但是在公司中总要有个代理人,这个人最好是能够从现在就开始切入,熟悉整个过程,同时也能够尽快跟许三多的团队进行磨合,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创业达人马卓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那好吧,需要我的时候,你就说一声。”

林榛软软的声音,本来就别有风味,这话听起来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吴晨脑海中浮现出穿着高跟丝袜的林榛,弯腰时候挺翘起来的臀部,顿时就有些唇干舌燥的,差点就脱口而出,需要啊!现在就需要!

出息!吴晨用力的甩了甩头,在心里恶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分泌着荷尔蒙,有些难受哇。

跟林榛讲完电话之后,吴晨就找出马卓的电话给打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打通了,等了许久,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马卓熟悉的声音。

“你在哪里呢?怎么信号不大好,沙沙的响。”

“狗屁的联通!”

马卓的情绪听起来不大好,加上信号实在有些勉强,吴晨便问清楚他的所在,直接开车过去找他,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需要面谈。

沿着城市的中轴线,吴晨很快就到了母校,轻车熟路的到了小北门后面的那排出租屋。

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刚下车,看着热闹依旧的街市,一股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种青葱岁月,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真好!

“哇噻,这是什么车啊。”

“路虎都不知道!土!”

就在吴晨恍惚之中,突然听到耳边有女孩子的讨论声,脆生生的女声,听着有如铃声,他定神一看,却是三几个小女生从边上经过,不时的拿眼看过来,窃窃私语。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很肤浅的虚荣涌了上来,吴晨便展颜冲她们微微一笑,不过很快他的这种自我膨胀就受到了打击,那几个小女生倒也有脸红的,只不过相互拉着走了,风中飘来几个字:“看那样,就是个司机!”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4章故地重游(二)

(全文阅读)

心灵备受打击的吴晨,顿时觉得这条街道也没有那么美好了,间或飘来的臭豆腐味道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声,怎么着怎么让人不舒服。

他有点灰溜溜的钻进几排“握手楼”之中,在布满各种“打印”、“光碟”和“chengren用品”小广告的窄小巷子里穿梭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马卓给他的地址,推开一楼锈迹斑驳的铁门,沿着楼道走到了四楼,在因水泥脱落而发霉的墙面上,勉强分辨出房号,边“砰砰砰”的踹起小铁门来。

咦,怎么没有反应,不会是放鸽子吧?吴晨等了一会,又抬起脚来狠踹了几下,只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声音“没人在……”

怎么是个女声?虽然隔着铁门,听不大清楚,不过这声音听着软软的,带着几份怯意,肯定不会是马卓的。

难道自己找错地儿了?倒是把吴晨糊了一跳,也没去细想对方话里完全不合逻辑的地方,赶紧掏出手机来,核对了一下马卓发给自己的短信上的地址,确认没错之后,才弱弱的问道:“请问,马卓在吗?”

他这一消停下来,里面又没有了动静,等了一会,他怕对方没听到,便扯开嗓子又吼了一句:“马卓在吗?”

“碰!”隔壁的房门突然崩开,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穿着拖鞋****,赤裸上身的汉子窜了出来,对着吴晨就吼:“你他妈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是考研楼啊!”

吴晨没提防之下,被吓了一条,见对方一身疙瘩肉,胸毛纵横,下身一条大裤衩,歪着一边,微微走光,怎么看怎么像个杀猪的!他不禁一乐,这丫的也考研?形象不形象且不论,现在气温就十几度,也不嫌冷?

“看什么看?!”那汉子见这小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眼光中颇有几分“研究”的味道,顿时有了几分寒意,奶奶的,不会碰到个基佬吧?

“吱呀”,正在没法处,马卓这边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只见他也是一身拖鞋裤衩,只不过上面罩了件宽大的t恤。这身行头,该不会是这里的标配吧?

“我靠,你在啊!”吴晨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扯蛋么,害自己在外面等了大半天。

“我怎么知道是你呢!”马卓嘿嘿一笑,拉着吴晨就闪了进去,把对门那哥们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也返身回到房内,将房门碰的一声给关上了。

这个地方,也是马卓新换的,吴晨之前也没来过,一进门就觉得一股子特别浓郁的霉味,狭小的空间内,四处堆放着杂物,一张有点破烂的长沙发摆放在墙边。因为光线很是阴暗,吴晨都没注意到上面坐着一个姑娘,差点又让她吓了一跳,经过马卓介绍,才知道这是他们的师妹,叫余小曼,现在还没毕业呢!

“师兄!”那余小曼站起来,拉了拉裙摆,有点娇羞的叫了一声。

“嗯。”吴晨点了点头,见那余小曼一袭长裙,文文静静的,有几分恬静跟青涩,不由得心里直叹息,马卓这小子祸害不小啊!

“坐吧!”马卓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在余小曼身边坐了下去,顺手把下面堆放着的衣服给揉巴揉巴,扔到一边去,“这么急吼吼的,找我什么事?”

吴晨四处找了找,没找到凳子,这是要让我坐哪里?!不过他看到马卓混成这样,心里也是有些酸楚,这小子怎么每款愈下,好歹也是最高学府mba出来的,虽然中途跑出去创业了,也不至于如此。

“走吧,找个地方说话去。”吴晨心里不好受,便不想再在此地呆着了,再说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难道真的席地而谈么?

“也好。”马卓动作迅速,捞起一条裤子就往身上套了进去,再胡乱穿好衣服跟袜子。

余小曼见他们有正经事情要谈,到了下面,便跟他们道别,从围墙的小门回到学校去了。

“怎么样?这个师妹不错吧?上次叫你过来你不过来,还有个也不错的,本来想介绍给你的。”等余小曼消失在人群中,马卓便得意的炫耀了起来。

“你就作孽吧你!”吴晨没好气的说道,人家一个花季女子,就这样被你骗来受苦。

“什么作孽!哥们是那样的人嘛?”马卓一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她那是因为崇拜我,非要跟我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有多粘人!哥们虽说现在沦落了,也没始乱终弃过。”

吴晨也懒得跟他扯这些个,挥了挥手,也不去远的地方,就在后面那条街上,找了家偏僻的小馆子,随便炒了两个小炒,给马卓要了两瓶啤酒,自己则拿了灌饮料。

“怎么不喝酒?”马卓有些疑惑的看着吴晨,虽说两人都不是好酒的人,不过这种场合下,来点啤酒也是正常的。

吴晨本来想解释要开车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拉着马卓又走到外面,指着自己的那辆路虎给他看。果然马卓一见就差点跳起来,直呼妈的,你这是直接鸟枪换炮啊,哦不对,是直接从野人部落过度到工业时代啊!

果然是眼见为实啊!赤裸裸的视觉冲击往往是最有力的证据,都不需要吴晨再鼓动,马卓眼神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光芒,凭他对吴晨的了解,知道这哥们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出来瞎扯。

再回到小馆子里,吴晨就不再藏着掖着,将自己这段时间赚了不少的事情给说了,给马卓先打个底,当然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古玩”跟“珠宝”,最后说到准备跟许三多合作的事情。

“等等!你是说你上次说要开的那个铺子那么赚钱?”马卓一边听他诉说一边沉思着,这有点太离奇了,放在一般人那里还真不好接受,不过在他对于他这个创业达人而言,一切皆有可能,他只是惊讶古玩店也能这么快积累财富,一想到当初拒绝吴晨合伙开店的事,他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也不全是。”吴晨摇了摇头,店面始终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平台,真正的财富流通还是在另外的层面。

马卓也没细究,重点还是在跟许三多合作这件事情上面,金融投资,本来就是他们的专业,虽然两人都算是卢老的“不肖”弟子,不过真实本领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吴晨跟许三多最新的合作方案,说起来复杂,却也简单。由他掏出五亿元的现金,注入许三多他们公司,用于清偿债务跟盘活存量项目,当然不是一次性拿出来,而是分阶段注入,因此吴晨现在虽然只有一亿多现金,却也心里不怵。

原有的公司将重新变更为力天世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设多个子公司分营业务,用于规避政策有关防火墙的限制。

根据对现有资产的评估之后,吴晨将拥有新公司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权,作为绝对控股股东,但是不干涉经营权。

当然,为了防止大股东利益被侵害,会有相关的一系列保障条款,比如在董事的设置上,因为股东就他们两个,因此不设立董事会,由许三多出任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而吴晨作为影子董事,具有各种否决权。同时,虽然不设立董事会,但是下属三大机构,却是要完备的。

吴晨需要马卓帮他控制的,就是人事和薪酬委员会,直接对自己负责,这也是他从许三多那里要过来的。一把手管人事、二把手管财权,这一套行政管理模式,也被他套用到了公司里面。

马卓听得都忘了喝酒,这是要搞大发了呀,妈的,说来说去,都是用亿论的!不过只是让自己管人事,是不是有点不对专业?怎么的也得放自己去市场上厮杀一番。

吴晨对马卓知之甚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两个虽然都是科班出身,不过并没有正经在市场上冲杀过,贸然下去,只怕让人啃得骨头都没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由许三多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弄,如果马卓实在有兴趣,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磨练一下。

其实在吴晨的设想之中,马卓最应该去的地方是投资委员会,只可惜现在人手不足,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打磨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慢慢饿培养一些年轻人,如果真的能够顺利发展,到时候再做调整,包括岗位薪酬跟期权,这些才是真正吸引人才的地方。

万事开头难,以上都还只是停留在方案的阶段,因此吴晨希望马卓现在就能够跟进,一方面是帮着自己完成评估以及合作的前期准备,另一方面也可以早日跟许三多的团队进行磨合。

“许总这个人还是很不多的!就是有点西方人的思维跟行为习惯,他是前辈,你多敬重着点。”吴晨最后看着一身村民装的马卓,大摇其头,不禁有些担心文化差异导致的不和谐,这是最为让人头疼的,几乎无解。

“放心吧!”马卓哈哈一笑,压抑许久的心情顿时间得到释放,似乎眼前推开了一个大门,霍然充满了光亮!

因为第二天就要前往扬州了,也没有时间让吴晨慢慢的弄,既然忽悠马卓成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夜约了许三多,找了个地方碰头,介绍他们两人认识,剩下的事情就由他们去跟进了。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5章兵发江南

进军金融业,一直都是吴晨心头大事,只是找不到代理人,自己又铁定是抽不出空来的,就算有空,就凭他的这股子懒劲,也不可能完全投入其中。

现在好了,终于忽悠到马卓加盟,这件大事总算是有了进展,吴晨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跟他们告别之后,便驱车前去找黄晓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顺便跟她告别。

简单的跟老黄和黄妈问过好之后,小两口便钻进房间里,自然免不了一番温存。虽然在广府,两人也是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不过知道吴晨明天要出远门,感觉还是不一样,黄晓琳很有些依依不舍,搂着吴晨亲热个不够,搞得吴晨身体不停的跳动着,硌得那叫一个慌,不过最终两人还是没有踏出最后那一步。

到了半夜三更的,吴晨才告辞而去,回到天行居,冲了个冷水澡,点了根烟,在寒风中矗立了许久,才终于平复下那股子蠢蠢欲动来。

……

早上天刚蒙蒙亮,孔四便把吴晨给敲醒,两人吃了早点,就驾车驶离了广府。路线是孔四昨天就规划好的,一路高速,一天也到不了扬州,准备先在九江停靠一夜,第二天再前往扬州。

从广府到九江,足有九百多公里的路程,所以才要一大早出发。吴晨昨晚折腾得太晚,还有点黑眼圈,一上车就躺在座位上睡得跟个死猪一般。

“到哪里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揉巴揉巴眼睛,发现外面的山水景观跟广府明显有些不一致。

“已经进入到了江西地界,很快就可以到赣州了,到了哪里先歇一歇再走。”

“我靠,这么快?你不会一路狂飙吧?现在可是全国联网了。”

“去,你也不看看你都睡了多久了!”孔四一脸的轻松,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转回头看了他一眼,“赶紧擦擦你的口水吧!”

吴晨一看,才发现果然已经将近中午,这一觉竟然睡了几个小时,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前面靠边停吧,换我来。”

“没事,到前方服务区再说。”

吴晨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到,睡得多了,头还有些发沉,拿起白素娥给他们泡好的茶水,喝了几口,慢慢的精神起来,回头看了看空荡的车厢,唉,两个男人出门就是无聊,这要是有个美女聊天,也好打发时间呢。

“这是什么?”吴晨见后面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探出身子去,翻检了起来,里面除了一些绳索,居然还有两把一米左右长的开山刀,锋利的刀口寒光四射,配合着厚实的刀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玩意。

“嘿,防身用的。”孔四听到他的问话,扭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这是上次帮大牙弄来的,昨天听说俺们要出远门,就给扔车上了。”

说起来,这两把刀,也是他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的,正宗硬货,是道上一位高手专门从卡车底盘上取下的高强度弹簧钢,这种材料弹簧钢本身就是经过淬火和回火多道工序制造而成,放在古代,可以直追玄铁了,光是打造成型跟开锋,就用了不少心血,不说削铁如泥吧,不过要砍断普通的钢管或者砍刀,根本就不是事!不是此道高人,还做不出来。

“你还用得着这玩意?”吴晨拎起一把来,果然入手极沉,别说砍人,用来杀猪宰牛都成!只是以孔四的身手,这种武器就是摆设。

“以防万一呗,有总比没有强。”孔四悠悠的答道。

“也是。”吴晨点了点头,真心赞同道:“有打狗棍干嘛不用,未必非要每次都趴下去肉搏撕咬。”

“嗨,我说咱可都是文化人,能不能有文雅点的比喻?”

“大俗就是大雅,再说了,比喻嘛,自然是要通俗易懂,这年代了,还整天清风明月、这兮那兮的,也没人鸟你。”吴晨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这玩意貌似是违禁品,你也不藏好点?”

“不用藏,没事别人查你车干嘛?”孔四在后视镜见他在收拾呢,“你不会是要放保险柜里吧?我说木头,这是实用品,紧急时候用的,真有什么情况,等你开保险柜,黄花菜都凉了。”

吴晨一听也是,不过总不能就这么随手扔在脚下,便把它们包裹着塞到了座位底下去,这样,在外面也轻易发觉不了。

“对了,你那把古剑呢?怎么没再见到?该不会是被你变卖了吧?”吴晨调侃道,他当然知道这是孔四的命根子,怎么可能出卖呢。

“上古神器,哪能轻易示人的?”

“靠,那么臭屁?你怎么不说轻易不出、出必见血!”

孔四懒得跟吴晨斗嘴,嘿嘿一笑,自顾自的开着车子,一副“就不告诉你们”的样子!没办法啊,大牙那个天追的,好几次套自己的口风,这要轻易泄露,还不得让他给偷了去!

开长途的人都知道,一路上斗嘴不容易犯困,所以吴晨也是有意识的没话找话,两个人一路上扯着闲篇,很快就到了赣州,本来是想要进服务区,不过孔四一看有个互通路口,直接就拐了下去,马上中午了,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上路,服务区上虽然也有吃的,不过国人都知道是个神马情况,有条件的话,还不如下去找个地方吃喝点热乎的。

从广府到九江,有若干掉全程高速的线路,他们选择的这一条最为直接,斜斜的一路从西南往东北方向出发,赣州正好就在中间,是个歇脚的点。

自己开车的好处就是灵活方便,想怎么拐就怎么拐,想啥时候停就啥时候停。吴晨本来就是个吃货,有好地儿就没必要啃方便面,反正也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下了高速路口,两旁便有许多的饭店,有些看着还挺有规模的,招牌也是巨大,更有一些中年妇女或者年轻女孩站在路边,挥着毛巾向大家招手,见有停车的,便望自家门口引去。

这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处处可见的场景,在今天的南越已经几乎没有了,所以吴晨看着还是挺稀奇的,就是孔四一脸的视而不见,直接往前方开到城区,满大街转悠。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6章江州之夜

貌似孔四对赣州很熟悉,七拐八拐的绕到一个充满平房的小巷子里面,在一间只有一层高的小饭馆前面停了下来。吴晨狐疑的看了一眼饭馆的门脸,灰头土面的,应该有些年龄了。

孔四也不二话,潇洒的一关车门,迈开大步,率先走了进去,小饭馆不大,生意却着实不错,服务员也很热情。

这赣州地处赣南,是客家人聚集之地,自然是要吃客家菜,虽然只有两个人,却是点了满满的一桌子菜,赣南小炒鱼、客家酿豆腐、赣味乳狗肉、四星望月等等,只吃得吴晨这个吃货大呼尽!

“老四,你来过?”

饭饱酒足之后,两人到了路口又捎带着买了些赣南脐橙,开着车门掰了几个清肠胃。

“以前来过,嗨,干咱这一行的还不得到处跑?”孔四嘴里塞了大半个橙子,正嚼得起劲。

他这一说,吴晨才想起来孔四以前的“正当职业”,就是古玩小贩么,除了在华林寺一带拿货之外,也没少跑瓷都景德镇一带,捎些“艺术品”回去,这里也是必经之地,十几年下来,倒真不陌生。

只是以前都是乘坐大巴较多,没有高速之前,那一路颠簸的,十几个小时下来,能让人觉得都散了架!

有对比才有幸福,孔四就看不惯那些嘴里轻飘飘,整天哭爹骂娘的怂种,好吃懒做的,还以为全社会都亏欠他!

消食了一会,正准备出发,吴晨就接到大牙的电话,这货在电话里直接就问他们到了哪里,当得知他们在已经在赣州吃完午饭,大牙在电话那头直嚷嚷,让他们等会他。搞得吴晨有点莫名其妙,这货不是在广府跟陈歪嘴两人搞什么暗室研究去了么?

“我说木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吴晨不问还好,一问大牙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样的,说走就走,也不跟哥们说一声,不知道哥们没去过江南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听大牙话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心里好笑,都多大年纪了,还有缠着的?小时候,自己也没少赖着要跟大人出门的,话说有那么一次,正在门口玩泥巴的吴晨,被路过的叔叔骗说老爸老妈去县城走亲戚了,登时扔下泥巴跟一众小伙伴,沿着出村口的路,愣是在雨后泥泞中跋涉了好几里地,最后陷在泥地里哭了半天,让村里人给捎带了回去,为此自然是免不了吃一顿竹子炒肉的。

这记忆太深刻了,所以吴晨很明白大牙此刻的心情,生怕他急着赶路,赶紧宽慰他,让他慢着点开,他们这就上了服务区去等他。

大牙也是挺快的,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杀到了服务区,一下车就喊说肚子饿!吴晨早有准备,拿着给他打包的“三杯鸡”走了过去,还没给到他,副驾驶座上也下来了一个人,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却是许婧。

吴晨跟她许久没见了,见她越发的丰满,整个人都有些容光焕发,再看看面黄肌瘦,精神不佳,一身休闲t恤套着显得有些空荡的大牙,突然有一种明悟,难怪老人们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大牙见到吴晨手里的便当盒子,眼睛都绿了,直接就抢了过去,揭开一看,满满的半只鸡,色泽酱红、原汁原味,醇香诱人,哪里还顾得上跟他们说话,先撕下鸡腿,递给许婧,再撕下一块来,直往嘴里塞。

“还没有洗手呢!”许婧看了看手里的鸡腿,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体谅他一大早忙到现在,皱了皱眉头,还是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鸡!这么好吃?”大牙嘴里塞得满满的,不能怪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实在是太他妈的香嫩顺滑了。

这三杯鸡是客家名菜,做工考究着呢,用南丰产泥炉,放入木炭点燃,将盛鸡的砂锅置其上,以文火焖制;待卤汁收浓,再拣去葱、姜,再加入香油,口感极佳。

“慢点吃,别噎着了!”吴晨见他吃相是在难看,递给他一瓶水,跟孔四又钻进服务区给他们买些别的吃食,之前没想到还有个许婧,准备不足啊。

简单的吃完之后,再次上路,吴晨跟孔四见大牙一副憔悴的样子,死活不再让他开车,两人主动把司机位置给霸占了,吴晨更是借口要跟大牙谈正事,非让他跟着自己一辆车。

“你不是跟教主在搞研究么,怎么也跑来了?”上了高速了之后,吴晨便盘问起来了。

“嗨,别提了!”大牙刚把座椅调好,舒适的靠了下去,听到吴晨问他,顿时一脸的无奈,“还不是都因为你弟妹!”

原来他跟陈歪嘴躲在房间里,两人又都不是能够生活自理的人,连吃饭都是问题,整天叫快餐外卖。等到许婧过去找他的时候,简直惊呆了,房子都快成了垃圾堆,两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都快馊了,一个靠着上网,一个趴在地上堆着一堆图纸,也不知道在画什么。许婧顿时火冒三丈,差点就把他们连同那些垃圾一起给扫到门外去了。

“我说你们就不能出息点,好歹也是豪宅,楞给你们弄成那样?”吴晨很是无语,实在不行你们叫钟点工啊,大牙他们那个楼盘也算是顶级小区了,什么配套没有?至于这样么。

“行啦,貌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大牙毫不客气,谁不认识谁啊,跟我这装呢!

“嘿嘿,不一样了么,以前都是光棍,爱怎么混就怎么混,现在再这样,小心人家许婧一脚踢了你!”吴晨弱弱的分辨了一下,做人总要与时俱进嘛!

“这不是带着她出来散心了么!”大牙有些哀怨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懂得一个科学家的心。”

科学家,就他跟教主这两个货,还真有自我意识啊!吴晨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股子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他也有些不爽,话说以前大牙这货搞啥都没瞒着自己,这一次怎么这么偷偷摸摸的,“你们到底在捣鼓什么?”

“嗨,也没啥!”果然一提到这个话题,大牙就一脸的推脱,果断的闭上眼睛,装起睡觉来。

这倒新鲜了,小样的,还保密呢!完全不是大牙的一贯做派呀。吴晨本来对他们在弄啥也不是太上心,只要不搞些犯法的事情来就好,只是见他这样子,心里倒是忍不住有些被勾起兴趣来。

“教主呢?你就把他一个人扔家里?”

“放心吧,你不在,他回天行居折腾去了,有白姨她们照顾他呢!”大牙依然闭着眼睛,得意的说道。

我靠!什么叫我不在,这摆明就是要瞒着自己呀。吴晨心头一股子火顿时窜了起来,憋着一股气,也不说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思量着,把陈歪嘴、大牙跟自己又关联的事情都一一过了一遍,突然心里一跳,妈的,这两个哥们不会是还在纠结陈吊王的沉船吧?

“你们要真想去,记得带上孔四,就你们两个身手,实在让人不放心。”

“嗯,知道,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么!”大牙刚晃悠悠的有点睡意,听到吴晨的声音,随口就答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嘿嘿,我还以为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呢。”

吴晨脚下一紧,一个急刹车,还好是在直道上,否则说不定就侧翻了!要不是有安全带,大牙就飞出去了,“我靠!神马情况?!”

“你们还真去啊?!”吴晨也是吓了一跳,赶紧稳了稳车速,回头见大牙没事,放下心之后,心里又有一股子火气,上次从凤凰山上下来之后,大家都有了一股默契,那种地方太过诡异,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这些人能够活着出来,实在已经是大幸!因此,事后谁也没再提,甚至有些故意忘记,没想到这两个货现在又在偷偷的捣鼓呢。

“好好开车!”大牙见吴晨有些激动,赶紧叮嘱了一声,“不要紧张,我们又不是要去干嘛,只是研究一下嘛!我跟你说,还真的有些收获呢……”

“先说好了啊!纯理论研究可以,不过谁都不能再去,特别是偷偷的去!”吴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阵恐慌,只觉得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他也知道这种约束对于大牙来说,完全就是废话,不过还是忍不住交代道。

“知道啦,真啰嗦!”大牙本来兴致勃勃的要跟他分享最近的心得,不过见他样子,干脆不说了,这木头,越来越没趣了,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几个月前吧,是他非要拉着哥几个去找什么吊王的宝藏,这就半途而废了?

两人心里都有些不爽快,谁也不理谁,一路开着,不久大牙就睡了过去。

……

一路无话,到了傍晚时分,已经驶入了九江地界。

终于到了,看着高速上硕大的蓝色路标,略有些疲惫的吴晨精神一振,九江他虽然没有来过,却是一点也不陌生啊,谁让他是三国志游戏的骨灰级玩家呢,从二代玩到了十一代,每次都是横扫北方跟西安之后,最后才来啃江南这一片号称骑兵坟墓的硬骨头。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7章江州之夜(二)

九江,就是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柴桑,也称为江州或者浔阳,吴国重镇,周郎练兵所在,向来就是江南重镇,号称“三江之口,七省通衢”与“天下眉目之地”。

从高速出口下来,是一片田地跟平房相间的区域,地势平缓,水流纵横。

“空气真心不错!”吴晨闪了一下灯,靠边停下,出来后,做了几个舒展动作,猛吸了一通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长途开车的闷燥顿时一空。

“给。”大牙点了两根烟,递给吴晨一根。跟在后方的孔四他们也停在一边,走了过来,大家都让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乡间田野,袅袅炊烟,诗情画意,自然而古朴,没有过多人工雕琢的痕迹,大家一路上的困倦疲乏,都消散在这如画般的美景中。

特别是许婧,欢呼雀跃之间,胸前两个大杀器,抖动得离开,“真是太美了!”

“哈哈,这才哪到哪,回头有你们美得!”吴晨兴致很高,这九江素来有“九派浔阳郡,分明似画图”的美称,除了自然景观之外,人文古迹想来也是不少,这一番如果有可能,倒是应该好好玩一玩,体会一下这个在电脑中“入侵”过无数次的重镇。

日薄西山,时候已经不早了,欣赏了一会,便望市区里赶,这一路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市中区已经是华灯初上。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他们查了一番,终于找到一家靠着江边的五星级酒店九江远洲国际大酒店,看着灯火辉煌的,气势恢宏,感觉不错。

“麻烦你,要三间套件。”进了大堂,吴晨就直奔柜台而去,“最好是靠江一边的,晚上能看看江景。”

前台小妹长得俊美不说,还挺热情的,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训练有素,冲吴晨甜甜的笑了一个,然后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靠着南湖的,不是靠江,看不到江景的。”

“哦,那就湖景也可以。”吴晨弄了个大红脸,心里只怪大牙不靠谱啊,刚才让他查了的酒店,明明就说这里在江边么!

“好的,先生,请稍等。”那妹纸倒是乖巧,见吴晨有点尴尬,又给了他一个腻腻的笑脸。

跟在后面的三个人听吴晨只要了三个房间,也没有异议,许婧经常在大牙那里过夜,大家也都知道,并不矫情。

趁着服务员在忙碌的功夫,她拉着大牙走到边上问询台问了起来,这里有很多旅游的线路,去的最多的自然是庐山、跟千岛湖等地方了,不过他们这次只是路过,这些远郊之地,却是只能望而兴叹。

服务员看来不是本地人,就是对此处非常了解,听他们说只是过了今夜就走,便推荐他们如果是纯粹想诳诳,可以考虑去大中路步行街浔阳路走走;也可以在甘棠湖,南湖两边走走,那边晚上的灯光比较好,如果想进烟水亭也可以,只要出示有效证件,而且在湖两边有南湖公园、甘棠湖公园,里面晚上的夜景也不错。

末了,那小妹还不忘说道,如果是想要去娱乐疯玩,也可以去九江凤舞,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哦。

许婧跟大牙听她说了一大堆地名,也记不住许多,再仔细询问了一番,最后觉得还是去甘棠湖不错,吃的玩的都有。

时间也不早了,还没吃晚饭呢,登记完毕之后,众人回到房间放下行李,便到门口聚合,因为陆生地不熟的,听着地儿也不远,便照着保安的指示,往北边走去。好在这里就是南湖边上,往北连着甘棠湖,再过去就是长江了。

沿着湖边,一路上都是酒楼跟茶楼,几个人略微逛了一下,虽然湖景美色当前,架不住肚子有些饿了,很快就钻进了一家叫做“浔阳食府”的饭店。

饭店的占地面积看着挺大的,几层楼高的仿古建筑,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大匾,黑底金字,写着“浔阳食府”。

吴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生意格外的好,宽大的大堂之中,几乎全部坐满,来来往往的服务员不下几十人,各个桌子间穿梭忙碌着,整个空间人声鼎沸的,与外面静谧的湖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嘿嘿,看起来不错!”大牙点了点头,拉着许婧率先往里面走去,遇到服务员,便问着还有没有包房。

服务人员问清楚他们的人数,便引导着他们往二楼包房区而去。楼上的包房也很火爆,只剩下几个不大的小厢间,都在旮旯角落里,不单小,还有些阴郁,大牙便嚷嚷着要再换。

“楼上倒是还有几件雅房,不过最低消费……”

“那就走着啊,放心,价格不是问题!”

还没等她说完,大牙已经打断了她,指着身边的吴晨,牛逼哄哄的说道:“看到没,这位有钱人,最低消费神马滴,那都不叫事!”

“去你的!这顿你买单!”吴晨见他又在显摆,笑骂了一声,跟在他们后面上了三楼。

这里果然跟下面不大一样,房间不多,布置也要高雅了许多,推开木格大窗,还能看到外景,一边欣赏着湖面灯火阑珊,一边品尝美食,不愧为雅间。

大牙进去之后,脱下外套,轻车熟路的递给服务员挂了起来,几个人依次做了下来。

房间不算太大,但是服务员不少,大都穿着素雅的旗袍,其中一个穿着大红描边旗袍的美女应该是领班,带着两个小妹走过来,笑吟吟问他们先喝什么茶。

“这个哥们随便,木头你定吧。”大牙一下子就进入了角色,挥了挥手,对吴晨说道。

“到了这里,自然是庐山云雾茶,你们有吧?”吴晨虽然也没来过,不过常年喝茶,对于各地的名茶还是有所了解的,出口就直奔主题。

“当然有了。”那领班微微一笑,云雾茶正是她们这一代的茗品,从汉代就传了下来,到了宋代更是列为贡茶,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

“那就它了!”大牙点了点头,对着领班说道,“菜牌就不用拿来了,就挑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8章江州之夜(三)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九江位于江边,四周是湖泊跟名山,自然是以江货和山货出名,比如武宁棍子鱼,又叫马头鱼,头大吻扁、唇厚对须,肉质坚实,肌间刺少,味道鲜美,红烧、辣烩都可,是武宁湖区一道特色菜。此外还有彭泽鲫等等也都是难得的江货。山货方面,却也有庐山鲜笋等,都是一等一的食材。

领班挑着给他们一一介绍了自家的招牌菜以及做法,听得几个人越发的饥肠辘辘,最后点了“富贵金钱袋”、“九江龙舟鱼米之乡”、“荔茸桂鱼卷”和“沙头大头菜焖大头鱼”四个菜,以及鲜鱼汤,外加桂花茶饼、九江茶饼以及修水哨子等几品小吃,都是当地最有特色的菜品。

本来,美女领班还推荐了一个“醉翁鸡”,不过中午几个人刚刚吃过三杯鸡,听说这醉翁鸡做法与其相似,就没有要。

领班刚走,马上就有服务员端上茶来。人未到,香气已经漂了过来,待到了眼前,众人见那茶叶芽肥毫显,条索秀丽,汤色清澈,叫人看着都喜欢。

“一雨百瀑匡庐水,一峰千态匡庐云”

吴晨端起茶杯,缓缓的送到嘴边,却并不就喝,而是闭上眼睛,摇头晃头的吸了一通,只觉得一股子香气,沁入心肺,不愧是庐山名品!看起来这家茶楼还真下了血本,没有用普通茶叶糊弄自己。

其实,他确实不知道,九江因为靠近江南一带,生活习俗等大都有些文化底蕴,跟南越省大为不同,比如这满大街的茶楼,就是供游人品茶休憩之处,因为喝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分高低等级,价格也大不相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所以很少有人会干以次充好这种事情,否则一旦传扬开来,可就很难立足了。

“茶是好茶,就是闻着就肚子饿!”孔四也跟着夸了一嘴,不过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有点不对劲呢。

“先就点心吃吧。”

就这一会,他们要的点心一一端了上来,就着热茶,两相得宜。

“这是什么?还挺不错的!”大牙见其中一笼小吃,看着有点像家乡的“肖米”,就夹了一个,感觉皮嫩馅香,很是爽口。

“这是修水哨子。”站在他后面的服务员见他们几人都不识得,就给他们介绍道。

“哨子?形状也不大像啊,倒有点像是小寿桃。”大牙还没说完,见吴晨跟孔四下筷飞快,已经消灭了两个,赶紧也夹了一个,放到许婧的碗里。跟这两个吃货客气,回头只能吃蒸笼!

“嗯,就叫哨子,不过这个哨字,是修水人根据方言生造的,字典中却是没有。”服务员是个好脾气,进一步给他解释道。

相传夏禹时代,修水地区山洪瀑发,农田、村庄被毁,作物颗粒无收,农民靠上山采野菜野果为生。后来大禹来到修水,组织群众治理好了水患。当地群众十分感谢大禹治水的功绩与恩德,可在那荒年灾月里又拿不出好东西来贡献。面对山高林密,有位老农就提出,大家上山搞点野味来为大禹送行,略表心意。于是大家商量好后,就一边派人上山挖野山芋,一边派人打野兽。把挖来的野山芋煮熟做成皮子,把野兽肉切作馅子,包成一种食品,外形上尖下圆,取名为哨子,上奉大禹。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少吃点,后头还有大餐呢!”大牙见他们两个直管埋头大吃,不有大为后悔,不该一直跟服务员说话。

许婧是女生,本来饭量就小,不似他们几个那么饿,稍微吃了一点,见正菜还没有上来,就走到窗口,欣赏起外面的美景来。

“咦,那是什么,挺漂亮的。”

一眼望出去,这湖竟大得像是没了边,只能依据灯火,大致判断出走势。许婧见不远处,一个灯光分外璀璨的阁楼,看起来似乎很是热闹。

服务员见问,顺着她的手势看了一眼,说道:“那就是浔阳楼!”

“浔阳楼?很出名么?”还在桌子边上的大牙听到她们的对话,插嘴问道,要是黄鹤楼、岳阳楼这些他倒是知道,中学课文或者诗词里面有嘛,至于这浔阳楼,一点印象都没有。

吴晨正在喝茶清肠胃,刚吃了几个哨子,有点粘口呢,见大牙看着自己,呜呜两声,指了指孔四。

“得亏你还读过《水浒》呢!‘宋公明发配江州城’还记得吧?里面就有‘浔阳楼宋江题反诗’。”孔四正经是北大考古专业的高材生,加之做了古玩这一行,对这些典故自然是知之甚熟。

“我去?那小黑贼就是在这里,走上造反道路的呀?”大牙一听还有这来头,水浒他是看了不少次,不过真心没去记得这些细节。

“不就是了?都说你读书不细,你还不承认!”吴晨一口清茶下肚,便接话说道,“不单是宋江老儿,白乐天的《琵琶行》也是在这里写下的,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这不就是江州了么?”

“切,看书就图个爽快,不是么?话说大家都知道关云长千里走单骑,闯五关杀六将,那叫一个威风,但是又有几个人记得是那六关?你能,你现在一一报上来!”大牙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不过缴械投降,向来不是他的做派。

吴晨懒得理他,不过要不是许婧刚才这么一问,他还真的忘了又这么个地儿,看来等会吃晚饭,可以过去看看,就是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开放,便叫了个服务员过来询问。

服务员很有主人公意识,浔阳楼也算是她们这里的一个名胜古迹,见吴晨他们询问,当然是知无不言。

这浔阳楼晚上也是有开放的,而且配合着湖边的夜景,比白天还要美上几分,如果有兴趣,可以进到里面去,一楼主要都是有关水浒人物跟故事的摆设、二楼忠义堂为当年宋江醉酒题诗处,以及介绍浔阳楼历史的书籍和地方名胜风光图片。三楼是回廊,主要陈列字画。四楼为茶室,也是赏景的最佳处,摆满了仿古桌椅,可以远眺庐山、近观长江,不过在晚上,就只能看夜景了。

“不过进去是要买门票的,也不贵,一人二十元,对你们来说应该没有问题。”边上一个姑娘插嘴说道。“如果不想进去呢,外面也挺有意思的,一边可以沿江而走,靠着这边的是大广场,有文艺表演,还有古玩市场。”

听到这里还有古玩市场,吴晨跟孔四都是两眼一亮,这敢情好啊,两不误么!

想来这江州作为南北通衢,上接江南,下联两越,东西更是长江直流,本来就是个文化交互的连接点,历史文物自然是不少。再加上紧挨着鄱阳湖,跟南昌、景德镇正好隔湖相望,形成一个三角形,自来就是互通有无,特别是瓷器一类。

这么一想,两人的兴致都是挺高的,大牙跟许婧虽然对古玩没有那么在意,但是本来就是要出来逛逛的,这种地方怎能不去?

说话间,饭菜就都上来了,端得是美味可口!吃得异常尽兴,回头一结账,还真心不便宜,没有什么酒水,四个人吃了五千块钱,没办法,这是最低消费,而且别人来此雅间,都是吃饭喝茶聊天看风景来的,顺带听听评书什么的,哪里像他们这几个,刚吃完就急着走人。

出了门,几个人直奔浔阳楼而去,夜风习习,湖景怡人,正是饭后热闹时分,人来人往的,显得分外繁华。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浔阳楼果然名不虚传,外三层、内四层、九脊层顶、青甍黛瓦,飞檐翘角,四面回廊,古朴庄重,具有明显的仿宋风格。

古楼之上飞檐雕画,分外壮观,雕檐外高悬一面匾额,写着“浔阳楼”三个大字。据说当年这块匾本是苏轼所提,这位大文豪本欲题“浔阳酒楼”四字,但不慎墨污“酒”字,于是将错就错,干脆去掉“酒”字,气魄反而要大得多了。

不过上面现在挂着的,显然不是东坡居士题字的那块原匾,否则只怕不用几天,就能让人给弄走了,这可是赤裸裸的东坡手书!

进到里面,见底楼大厅内陈放着梁山108位将领的瓷身人像,栩栩如生,姿态各异,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大型瓷板画,描绘的正是当年宋江在浔阳楼上题《西江月》“反诗”的彩色石膏塑像,墙壁上有今人书写的宋江“反诗”。

不过吴晨对于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就上了二楼,看起字画来,等了一会才见大牙跟孔四他们乐津津的从楼下上来,聚在一起,到了顶楼,原本兴致冲冲的雅兴就全给破坏掉了。

只见楼顶之上,人满为患,吵吵闹闹的,各种拍照、打牌、吃东西,人挤人,哪里有半点清净可言,大牙甚至还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抱着自家小孩,躲在柱子后面撒尿!

我靠!这都他妈的什么人啊,几个准备欣赏美景之人,登时倒了胃口,匆匆扫了一眼,便下了楼。见孔四在跟大门口戴着袖标的大妈打听古玩市场怎么去,大牙便拉着许婧,对吴晨说他们想到后面江边去走走。

“去吧,人多手杂的,注意安全。”吴晨看他一脸怪想,也不想去做灯泡,点了点头,约好回头各自直接回酒店,只是手机不要关机,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得到。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79章皇舆全图(上)

问明方向之后,双方便分头行动。

吴晨他们沿着西方的滨海大道两侧的步行街走去,过不了多久,就到了一个四周都是大石柱子的广场。

夜晚之下,湖畔之上,各色灯光更显得四周的空旷与幽深,虽是人生鼎沸,却有一股子冷峻深远的感觉。虽然大部分柳树都已经谢了叶子,在年底寒冷的季节,清风吹过,纤纤的柳枝摆动,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江州古称儒林乡,宋代盛市集,到了宋末元初,在南方因有大小九条涌水源,由外分别流入汇合于此,通连西江,故名“九江“。千古名城,自有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虽然在今天这个纷繁复杂的年代,依然民风淳朴,处处洋溢着一股文化气息。

古玩广场之上,依然是人来人往,除了一些店铺跟摊位之外,还有不少当街表演的艺人,十分的热闹。

吴晨跟孔四,走在人群之中,感受着微带湿润的徐徐清风,不见寒冷,却又几分清凉舒适。吴晨更是微眯着眼睛仔细品味这有点熟悉的意境。

“走吧”孔四一点都没忘了来此的初衷,见吴晨步伐悠悠,慢慢腾腾的,便提醒了他一声,前方便有个大棚子一般的小摊集散地,卖些零散的古玩琐碎,一看就是政府统一规划而成的。

两人踏步而入,随着人流缓缓而行,见到合意的便翻捡擦看。古玩可不比中药房,有政府认证的店铺便无假货,什么都还是要靠自己的眼力。

“两位一看就是文化人,怎么样,看看吧,喜欢什么您就上手,价格么,好商量。”摊主是个中年人,穿着粗布衣,看起来有几分落魄文人的模样,嘴里说辞也不是那般的顺溜,与其说是在吆喝,还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估计也是看吴晨他们长得气质不似一般市民,才出口招呼他们。

那就看看呗!孔四难得被人换做“文化人”,怎么着也得给捧个场不是?

要说起来,这摊位的确有些寒酸,零零散散的摆放了许多“古玩”,以字画居多,也有一些金石玉器,此外就是一些一目了然,当代做旧的小瓷器,孔四都能一眼看出是就是再瓷都进的货。

“大哥,你这些货不怎么滴啊。还有没有其它的?”吴晨稍稍扫了一眼,也是跟孔四一般的感觉。虽然他见那中年人面目友善的,有心想帮衬他生意,可也不能买些地摊货,转手就砸地上吧。

“你等等!”那中年人看来也是个实诚人,见吴晨他们不似一般游客,便招呼他们进到格子间里面坐了,又蹲下去,在摊位下方掏摸。

这种格子间就是个临时摆放东西的地方,很是狭小,几个人挤在里面就有些局促。吴晨见那中年人撅着个屁股,很是费力,再加上他对这种摊位也不是很信心,便说道:“要不就算了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光顾您。”

“别啊!”那中年人也知道他这种话是客套话,一听就知道是外地人,等下次不知道猴年马月。他在此地摆个小摊,赚点辛苦钱,难得有个点生意,自然不肯放过。

“行行,您慢慢找,不用急。”吴晨见他钻在下面,扭着个头,很是辛苦,赶紧宽慰他。

估计是放得太低下了,中年人在一堆帆布包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拎出一根“管子”来,因为太长了,斜斜的伸了上来,差点就捅到了他们,“麻烦帮我接接。”

孔四伸手帮他拎了起来,却是个纸筒,一看就知道是放画的,只是这个也太长了点,足足有两米多!

这得是什么画!他们都没见过这种规格的纸筒,倒是被****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中年人看起来挺有教养的,站起身来,从孔四手里接过纸筒,还不忘谢了他一声。等他将纸筒放置在桌面上之后,打开一头,从里面缓缓抽出一大卷东西来,果然是一条卷轴。

“这是……”

吴晨和孔四见整个卷轴真的有两米多宽,而且厚厚的卷成一团,有点像是布料那么厚,这才真的吃惊的,这么巨幅的字画,还真是少见。不过同时也有些失望,就算是现在那些在大堂之上的那些现代大壁画,也大都不值什么钱,更何况在古玩这一行,这么大的画卷,闻所未闻,其真实性就先值得存疑。

“一幅老画,看看吧。”中年男子一边慢慢展开,一边笑呵呵的说道,看起来他自己心里也甚是没底。

虽说心里疑虑,不过都耽搁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看这么一会,吴晨和孔四见中年人手法生疏,便主动上前,帮着他把画卷给展开。

入手的时候,吴晨便觉得手感不一样,既不像是纸质、也没有绢画的那种质感,反倒有些柔软光滑,难道是绸缎?

没有听说过用绸缎做画的,该不会是这中年人错把以前的印花布料当成了画卷吧?但是看这颜色黄中带褐,又不大会是以前的布料,现代作伪的可能性也大打折扣,试问谁会用这么高的成本,去做一副让人一见就生疑的赝品呢?

“慢点,放不下了!”孔四在另外一侧帮着放展,他虽然也是心有疑惑,却没有吴晨那种走神的习惯。

这桌案是统一规格的,足足有三米多长,两米来宽,三人这样慢慢的卷放,还不到一半,竟然已经是没地方了!

“先这样吧,老四,你托一下,我看看!”吴晨从发呆状态转换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望向画面。就一眼,他就惊诧万分,之前的怀疑一下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地图!

没错,这就是一副地图,黄褐色的巨大画面上,山川、关隘、城池、房屋,一应俱全,最为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那条著名的“几”字形大河!虽然随着线条的粗细,彷如水印一样若隐若现,但是对于国人而言,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黄河。

有点意思了!吴晨退开几步,仔细打量眼前这一副巨幅的图画,只见上面竟然不是一般的符号标注,也就是用三角形或者xx之类的符号表征地形,而是绘的实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云山雾海、雄壮城池……

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图形之外,还有不少的文字标注,自然都是繁体字,他努力的分辨了一下,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地方,比如京师、保定府、山海关等等。

吴晨越看越是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到底是谁绘制的这番图案,从画面看,作此画之人应该不是太出名的画家,笔力虽然不错、终归跟史上那些大家有些距离。

但是!画面上透出来的那股子磅礴大气,隐隐间有一丝天下我有的气概!这却又不是一般的画作能够比拟的!

“好画!”孔四双手托着还没展开的部分,不能像吴晨那般低身细看,却也为其所摄,忍不住赞了一声!

中年人听到他们夸奖,心里暗喜,陪着一边呵呵的直笑,却不敢多嘴,生怕自己打扰到了他们,一笔生意又黄了。

“老四,你往后拉拉。”吴晨站了起来,按压着心里的激动,对着孔四说道。

这幅画太大了,此刻露出来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虽然没有现代地图那种省份轮廓,不过他也大概能够判断出来,应该是京城跟河北、山东这一带。如果从方位上来,南边的那一头就在孔四手里,还卷着老大的一半,而北边这一头,却是搁在桌上的,只是没有完全展开,还留有余地。

帮着孔四往后面挪了挪,吴晨便走过去把这一头给完全展开了,果然见到东三省跟蒙古高原等地,从位置上看,貌似还有西伯利亚,只是他的地理也不算太好,所以不敢确认。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最上面靠着一边的地方,居然有几个大字,框在黑色线条的方框之中,仔细辨认,应该是“皇舆全图”。

《皇舆全图》?!!!

吴晨脑袋中嗡的一声,只觉得两个太阳穴跳得厉害,竟然是它!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不在意,甚至会觉得这事赝品!因为在史书上,从来就没有过《皇舆全图》,有的是《皇舆全览图》。

《皇舆全览图》号称“大清最精最全之地图”,也是“中国自古以来最精最全之图”,史料记载,改图是由康熙大帝下令编绘,以天文观测与星象三角测量方式进行,采用梯形投影法绘制,比例为四十万分之一。地图描绘范围东北至库页岛,东南至台湾,西至伊犁河,北至贝加尔湖,南至今海南岛。

一个公认的事实,就是该图在中国地图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自清朝中叶至********初年,国内外出版的各种天朝地图,基本上都渊源於此图。

另外一个公认的事实,就是该图绘于收复台湾跟平定准噶尔之后,参与人士有耶稣会的欧洲人士雷孝思、白晋、杜德美及中国学者何国栋、索柱、白映棠、贡额、明安图以及钦天监的喇嘛楚儿沁藏布兰木占巴、理藩院主事胜住等十馀人。

但是,在鬼谷会的《宝路》记载之中,却有更早的版本,《皇舆全图》,出自于周培公之手,于死前奉于康熙面前,这才有了后来的《皇舆全览图》。

更为重要的是,《皇舆全览图》只是作为地图,甚至有公开的版本,但是《皇舆全图》显然要神秘得多,《宝路》之中隐约提到,这地图乃是周培公集合众多神秘人士,秘密绘制,并非地图那么简单,献于康熙帝之后,便再未问世,从未有人见过。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0章皇舆全图(中)

但是,这样一张神秘巨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仿制的,那仿制之人不单是知道有这么一幅图,而且还应该见过!

吴晨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在手臂的遮挡之下,双速的扫描了一遍,一层黄灿灿的光芒浮现出来,年代没错,看来这《皇舆全图》极有可能就是周培公的真迹!

“你没事吧?!”孔四见他双手扶头,有些担心。

“没事!”吴晨闭着眼睛,仰头吸了几口长气,让自己跳动的心稍显平静,在中年人看来,却是以为他身体有些不适,眼巴巴的瞪着他,比孔四还显得关心几分。

孔四见他模样,也是缓缓的把图给收了,搁在桌上,还空出一大截出来。

“这位大哥,请问您贵姓?”吴晨缓了一缓,问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直接就让孔四跟那中年人有些石化。

“嘿嘿,鄙姓周。”中年人虽然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个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哦,周大哥,我能问问,您这图是哪里得的吗?”吴晨点了点头,这就有点靠谱了,如此巨图,不单是绘制有难度,要保存下来,难度更大。

“祖上传下来的!”中年人呵呵一笑,给了一个标准答案。

“得了吧!个个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就不能有点新鲜的?”孔四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都混这行,谁不知道谁啊。

“我这个真是祖上传下来的!”中年人估计是被质疑多了,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跟他们急眼。

“那你说说都是怎么个传下来了?”孔四打从心眼里就不信,这画虽说看起来不错,不过清明山河图,现在都满大街了,其中也有可以看一眼的。

“这个……我也是从我四叔那里得来的……”中年人也知道传承有序的重要,不过他也是在他四叔去世之后才拿到这幅画的,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孔四直接就给了他一个万恶的“呵呵”。

其实他倒是错怪了这个中年人,论起来,这周家之人还真是周培公之后,当年周培公在东北郁郁而终,有一支后人不忿皇帝的薄情,收拾细软,遁往他乡,带走之物,其中就有这《皇舆全图》的原稿,而周培公献给康熙皇帝的,却是他在最后时刻再次修订的成稿,其中删除了不少违禁之处,说起来,这被带走的原稿倒是一手资料。

后来,这一支后人辗转多处,先在河南一带隐姓埋名,客居他乡,到了民国,生灵涂炭之时才回到了湖北荆门老乡,而中年人这一支,则是到了这江州地界,在偏远山区隐居了下来,直到天朝成立之后,才归入当地的公社。

因为长期独居,这才能够将这一副图画保存下来了,到了大动荡年代,已经归入公社的周家,因为成分不明,再加上相传家里有上好古董,也是受到了清理,这一幅画辗转流传,后来才重归了他们周家,一只保存在孤寡的四叔那里,直到他去世,才被这中年人得到。

当然,这些,他自己也不知道,吴晨跟孔四更是无从知晓,历史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稀世珍品就这样风大雨吹去,真正能够传承有序的,除了“在册”,别无他途,如果没有文字记载,哪怕就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史料,只要能够考证出来的便好,单纯依靠口口相传,极容易消散在漫漫的历史大流之中。

这种事情多了去,所以吴晨虽然见那中年人说不出怎么个传承,但心里却是信了几分,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图是真的老物件!

“周大哥,您这个也不找人帮您鉴定鉴定?”另吴晨不解的是,这中年人既然有意出售,肯定不会是只有今天专在这里等自己,在此之前,怎么就没有人收走呢?

“呵呵,别提了,什么狗屁专家!”

吴晨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那中年人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吐槽。

他也不是个食古不化之人,既然做了这一行,自然也会关注一些相关的节目,看多了,也想着找些专家帮自己给瞧瞧,这到底值不值钱,只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所谓专家,大都不靠谱,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示人。

直到有那么一次,他看到某著名鉴宝栏目的海选公告,便兴冲冲的去了海选现场,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专家组里负责现场鉴定的专家,直接就跟他说这是现在做旧的,当时就差点把他给气吐血,他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传下来的,好歹知道这画至少年岁要比自己大。

等他去理论的时候,那专家也不是盖的,直接就指出了好几点错误!最为致命的是这画本身的材质就有问题,截面处做旧痕迹明显!最后,那专家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还是给他开了个价,看在仿得不错的份上,一万块,可以转给他。

一万块!当时中年人怒气冲冲的就回来了,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对这画也就不那么上心了,加上又占地方,平时也不搁出来,要不是今天见吴晨他们像个大买家,还不知道要放在台下多久。

原来如此!吴晨点了点头,难怪这中年人一口咬定这是家传的,却随随便便的就放在这里。不过他也注意到,中年人刚才说到了截面,这指的可是裁剪的平口,难道这画裁剪过?

他赶紧示意孔四帮忙,两人又稍微铺开了一小段,沿着两个边线仔细的查看起来!

中年人见他们模样,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都怪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这下倒好了,说不定生意要黄了。

“咦,有点不对啊,木头,你来看。”孔四在那一侧很快就有了发现,原来图不是完整的,而是被裁过,也就是说,是一张残画!

而且,在裁剪的口子处,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厚厚的画纸竟然颜色不大一样!前后露在外面的一层明显要深得多,这是很明显的做旧的手法,就是通过各种浸染,先把纸张给弄旧,呈现出这种黄褐色,但是因为时间较短的原因,这种方式无法使得纸张内里也同样被充分浸染,从而导致了颜色不均匀。

他娘的,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张做旧的残画!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1章皇舆全图(下)

“啊哈,周老板,这下您怎么说?”

孔四对于中年人刚才那一套说辞,压根就不大信,现在铁证在手,自然越发的肯定,这就是一幅做旧的赝品。

中年人苦笑着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论起来,除了刚才所说的那个专家,吴晨他们也不是第一波看此画之人了,很多人最后都是卡在这里,不了了之。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就算自己不说,他相信最后也会让吴晨他们发现的。

“这是什么时候裁掉的?”吴晨沉着脸色问道,不过跟孔四和中年人理解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里直滴血!这他妈的到底谁这么糟践!

刚才他狂喜之下,也没有细看,而且这个地方太狭小,也不容他仔细的过一遍全画,所以没有发现,这《皇舆全图》居然被截去了一段,难怪顶上那几个大字靠着一边,而非是在中间,如果按照这个比例预测,被截掉的大致有三分之一略多一点,剩下的部分只到秦岭一带为止。

“这个我也不知道,到我手里就是这样了。”这话估计被问得多了,中年人倒也干脆。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看来今天这单买卖又黄了,白白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会不会是你那个四叔截的?”吴晨还是阴着一把脸,虽然画还不是他的,不过他已经急于想知道另外一半的下落,这个只能从这个中年人嘴里探知了。

“不可能。”那中年人摇了摇头,他见对方貌似还有意思,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哪里有自家人破坏自家东西的,更何况他四叔将这画视如珍宝,连看都不给人看。

“这就奇怪了。”吴晨沉吟了一下。

“其实,这画也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家里。”中年人见他样子,咬了咬牙,干脆把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

当年在四清的时候,这幅画也跟其它的东西一样被收了上去,等到后来归还给他们的时候,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那个年代,被付之一炬的字画多了去了,这一幅能够躲过一劫,只是挨了一刀,已是属于万幸,哪里还敢去计较什么!

“这么说来,应该是当年那些干部或者小兵搞的鬼了。”孔四被他们带着,渐渐的抛弃了成见,也有些心疼起来,虽然他认为这不可能是清朝的物件,但是也可以是民国后仿的啊。

“不可能。”吴晨摇了摇头,“你们看,这裁口处齐整平滑,不是一般的裁纸刀能够做出来的,而且上下两面的丝绸不见任何崩口,这得是什么手艺,不会是一般人所为,反正我是做不出来。”

孔四听他这么一说,再次仔细看那切面,还真的如此。这就奇了怪了!有这等手艺的人,自然是个懂宝之人,只是为什么不整幅弄走,而是偷偷的裁剪掉一半?

嗯,偷偷的?难道是整幅拿走太过于显眼,所以弄走一半,留下一半好应差?反正量那些懵懂的小兵跟所谓的干部们也不会在意。

貌似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吴晨也是这般心思,见再也问不别的什么来的,便跟中年人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花了二十万,收下了这“半幅”残品!

“走吧!”

吴晨平白捡了一宝,心情大好,拍了拍捧着纸筒的孔四。这家伙太大了,捧在孔四的手里,就更捧着一根木头,在人多的地方,走起来都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容易戳到别人。所以他们干脆出了来。

“真的值二十万?”

走出集市,孔四便问了起来,在他看来,这类“非主流”的图画,就算是民国仿的,也就几千上万,更何况还是个残品!

“周培公,知道不?”吴晨见这里已经人流稀少,便凑近孔四,问道。

“废话么!”孔四瞪了他一眼。

周培公是康熙年间一代奇人,原名周昌,培公是他的字,据说是康熙无意间在路上认识的,一番交谈之后,叹为天人,后来特命提拔,成了康熙身边的红人。

康熙初年,还是满汉对立比较严重的时候,周培公虽然文武兼备,却只能做图海的幕僚。三藩之乱时,朝廷大军跟三藩叛军决战于两湖一带,京城空虚,结果身处腹部的陕西提督******叛乱,朝野震惊!

康熙力排众议,提拔周培公。结果周培公愣是在短短时间内,将由京城各王府大臣们的家丁仆役组成的“杂牌军”训成了铁血之师,解了京城之困后,一路向西,最后把鼎鼎大名的“马鹞子”******围困独城,劝降收复!

这等奇人好汉,孔四又怎么能够不知道呢?

“其实,世人都只看到了周培公文武双全的一面,却忽视了他精通天文地理。”吴晨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根据《宝路》里记载,这周培公本身就是奇人,无所不通,并非只是朝臣那么简单。

“你是说?”孔四听到吴晨无端端的提到周培公,他心思转动,将今夜之事串在一起,立马就有了结论。

“没错,这《皇舆全图》正是周培公所制。你说值不值二十万?”吴晨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遗憾,要是真的“全图”就好了。

“我靠!那还用说!”孔四虽然不知道《皇舆全图》的真正用处,但是如果真是这位奇人真迹,那也值当了!“不过你没弄错吧?”

“十有八九!还记得周培公最后是怎么死的么?”吴晨也不是故意卖关子,他也没见过周培公的真迹,而这幅图到目前为止,年代也对,周氏后人也没错,但也有可能是当时别的人绘制的呢?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不过他向来谨慎,没有确定之前,也不好百分百保证。

嗯!孔四点了点头,有些落寞,可怜将军未能阵前亡,平定马鹞子之乱后,周培公名声大震,本该南下决战,一举定乾坤,造就千古功勋,只可惜他是汉人,很快就被撤换到了后方,攫升为参议道台、衔一品。最后被任命为盛京提督,负责戌边,其实却有流放的意味,最后死在了任上。

“这画就是在他临终的时候交付给康熙皇帝的。”吴晨将《宝路》中有关《皇舆全图》的记载,一五一十跟孔四说了。

“这么说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呀。不过也不对,这画既然入了皇宫,怎么又会在这里?”孔四当然知道吴晨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所说之事定有来处,不过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个漏洞太明显了,正常人都能想到。

这也是吴晨心里的疑惑,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禁要怀疑呢,现在孔四直戳要害,却让他怎么回答,干脆耍起赖来,双眼一瞪,眼白闪现,“我怎么知道,这得问问康熙爷去,要不你下去向他老人家打听打听?”

“什么话!跟你说正经的呢!还有一个疑点,康熙爷既然当年接了这画,为什么再也从来没现于世,而且皇家档案也从未记载,而是弄出了一个《皇舆全览图》来?如果真有这事存在,哪怕是绝密档案上也该有记载啊,就算是在清王朝,不能解密,到了今天,还不得被公诸于众?”

孔四充分的发散思维,存疑本来就是考古的一种惯性思维,这一下子就让他抓到了不少的虫子,“这些疑点,你要是不能一一搞清楚,只怕此画公诸于众之后,也只能是存疑。”

“就你能!”吴晨让孔四说的有些郁闷,他说的这些自己何尝不知道,就是这《皇舆全图》搞得这么神秘,难道真的有什么不能公诸于众的地方?“你说会不会是这样的,其实在绝密档案中有所记载,但是因为涉及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被毁掉,或者被高层给抽走了?”

“不会吧?那得是什么秘密?”孔四望了一眼吴晨,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恐惧,如果真是如此,只怕自己此番得到这个东西,是福是祸还真是未必。

要知道,国家意志,绝对不是某个人可以抗衡的。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这幅大图有些沉甸甸。

“嗨,管它呢!反正此事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吴晨呆呆过了一会,突然想到,这件东西自己也不准备出手,就留在手上自己研究,所以也不用管别人怎么看,爱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而且,只要风声不泄露出去,谁知道自己手里有这玩意,就算真有什么神秘之事,大不了回头不加理睬,爱咋咋地,生活照旧。

如此一想,他倒是放下心来了,不过另外一个疑问就涌现了出来,在《宝路》之中,为什么会这么煞有其事的记载下这一段,难道这周培公也是鬼谷会之人?看来回去得好好磨一磨师父,这老头太坑了,啥事都不跟自己说,有这么当师父的么!

两人心里都有些东西要消化,都不说话,沿着湖边走着。此时已经有十点多了,人群也逐渐开始消散,没有之前那么吵闹。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2章烟雨平

人影稀疏、灯火依旧阑珊。

夜晚的风渐渐的有些寒冷了起来,夹带着一丝凝重的湿润。

看来是要下雨了,吴晨喊着孔四走快点,赶回酒店去,以免淋成了落汤鸡,话还没出口,却见孔四突然停了下来,双目定格,侧着耳朵,不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吴晨学着他的样子,也听了一会,除了风儿扫过柳枝的声响外,居然还真的有收获,隐隐约约的听到有男女的呢喃之声:

“讨厌,别那么用力嘛,都红了!”

“嘿嘿,真好!又大又软的,我恨不得天天摸它……”

“嗯,要下雨了啦,要不我们去你家里弄吧。”

“回什么回啊,雨中野战多刺激……”

……

我去!这哥们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吴晨听得一身的鸡皮疙瘩,掉头见孔四还在倾听,看样子还有几份陶醉了哩!

“咳咳~”吴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咳嗽了几声,正要说话,却见孔四突然快步往岸边走去,把吴晨给吓了一跳,偷听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过去观战?

他怕惊起四周林荫草间各种鸥鹭,也不敢大声叫唤,扯开大步跟在孔四之后,两人穿过一片满是树木的草地缓坡,来到湖边,却是一个渡口。

近些年,各地纷纷开始复古,打造各种风俗景观,在金陵回复秦淮河之后,江南一带不少地方也都纷纷仿效,打造江湖夜游景观,其中一个共同点,便是花船舞姬。

江州坐拥三江之口、一湖之便,向来便有月夜泛舟的传统,自然不会错过这股返古大潮,在内湖之间,也有类似秦淮河红粉之地,客人只要花了钱,便能雇上一条花船,畅游湖中,一览美景之余,还能欣赏美人吹拉弹唱。

吴晨他们此刻所在的小渡口,便是这么一个所在,他们到了的时候,就发现此次人声嘈杂,比岸上要更为繁华一些。

原来这家伙是想来泛舟的,看不出来这傻大个还有这风雅,早说啊,吃完饭哥们几个就来泛舟。现在才来,都什么钟点了,而且也快下雨了呢。

腹诽归腹诽,不过吴晨也没有说什么,大不了就陪他雨中泛舟,附庸风雅一回。跟孔四认识以来,还真的少见他如此急迫想做一件事。

果然见孔四抱着那根“大柱子”,直接就往接待处闯了进去,这是一个木制的简易大厅,四周全是仿古柜台,却是与一般的售票处不大相同。

厅里还有不少人,孔四抱着东西,在人群中腾挪着到了一个柜台前面,“租一条船!”

“对不起,到点了。”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小伙子看了一眼孔四,也不知道他手里抱着一根“大棍”,是想来干嘛。

“这才几点?”孔四皱了皱眉头,左右看了看,果然见来人都是办理退船手续的,倒也没有新租的。

“呵呵,没办法啊,我们这是国营单位,有规定的,明天早点儿来吧。”小伙子倒也是好心性,并没有不耐烦,他见孔四一脸着急,便给他指了一条明道:“你要是真急着今晚,可以到边上去看看,那里有私营的,说不定还能有船。”

“行!谢了啊,哥们!”孔四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外面走,到了门口见吴晨站在那里,一脸悠然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赫然,“走,哥们带你去见识下高人。”

行啊,哥们倒是要看看你这突然的鬼上身,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吴晨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跟着孔四便走。两人转过后方水边一处狭小的走道,到了一个租船处,短短的栈道上挂满了红灯笼,两边栓着几条乌蓬小船,跟刚才那些张灯结彩的楼船完全不能比拟。

难得还有船租,也容不得他们挑三拣四的,只能将就着吧。孔四上前简单询问了一下,便交了押金,办理手续,跟吴晨两人解开一条小船,站了上去。

“你来撑!”孔四倒是不客气,到了船上,将手里物件搁在在乌蓬之下,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交给吴晨,自己则拿起一个木桨,往船头去了。

我靠!撑船这种体力活,怎么变成自己干的了。吴晨有些郁闷的拿着竹竿往水里捅去,不过他也知道,要是让他在前面掌舵,还真不知道该往那里去呢。

两人都不是会撑船之人,刚开始,很不协调,力气倒是花了不少,只是那船只在原地打转,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惹得吴晨不停的埋怨:“唉,我说你到底会不会的啊?大海航行靠舵手!你这乱拍什么,是要活活累死哥们嘛?”

孔四摸索了一会,渐渐找到着力的诀窍,左一下右一下的,小船终于缓缓的往前开去,慢慢的就离开了灯火阑珊之地,进入到幽怨静谧的湖心。

鄱阳湖上承赣、抚、信、饶、修五河之水,下接长江。丰水季节浪涌波腾,浩瀚万顷,水天相连;枯水季节水落滩出,枯水一线,野草丰茂,芦苇丛丛;湖畔峰岭绵延,沙山起伏,沃野千里,候鸟翩飞,牛羊倘佯。

此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虽无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却也是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吴晨忍不住轻声吟道,当此时也,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常有一二,唯有此情此景,能够让人心旷神怡,而忘乎所以。

唉,什么时候才能够“一蓑烟雨任平生”!

孔四在前头见吴晨顾着掉酸袋子,他内心也有诸多感概,便不去打扰他,只默默的用手中木桨划动着船儿,往前而去。

夜深人静之中,除了孔四划动水面的声音之外,吴晨隐约还听到一丝叮咚的声音,有如清泉翻涌,又如水珠滴落,甚是合乎此刻的心境。

“琴声?”

他凝神细听,渐渐的便有些痴了,手里竹竿早横卧一边,拖着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3章雨心碎

孔四轻轻的划着桨,循着琴声而去,似乎不敢过于用力,生怕泛起水珠来,打扰了这份宁静与安详。

又滑行了片刻,琴声已是时高时低,入得耳中,两人循声望去,能见到一条不大的楼船停在湖中,远远望去,并无一般楼船彰显的璀璨彩灯,只有一丝幽幽的灯火若隐若现,布幔飘扬,琴声便是从那里传了过来的。

吴晨虽然不懂古琴,却是爱好民乐,一手二胡更是拉得娴熟,只是这段时间诸事纷繁,倒是许久没有了这般心境,此刻在这夜深处,听着铮铮琴声不断传来,清幽柔和,只是夹着一股子哀怨,便犹如在倾诉一般。

孔四慢慢的滑动几下,仍由小船渐渐移近。大约三丈之处,停了下来,此时,已是能够看得清楚,楼船之上,站立着一位老者,负手向天,在其身后飞舞的幔布中,阵阵琴声传来。

琴声幽怨,声声动心。

两人听了片刻,孔四忽然双手互握,放到嘴边,一声长音响起,却有几分埙之古韵,长远绵长,远远的传了过去。

吴晨本来正沉浸在琴声之中,没提防让孔四这一声给震得心神一散,正待要开口相骂,却听到这一声长号,悲而不愤、哀而不伤,中正绵长,与低沉哀怨的埙声大为不同,令人一听之下,胸中那股子哀伤悲凉的气息忽然不见。

楼船上的琴声也似乎被这一声给震散了,那负手而站的老者,双目一睁,往他们这里扫了过来,却没见动静。

吴晨见他模样,一看就是个“高手”,生怕对方发飙,赶紧高声对着孔四骂道:“好好听琴就是,你鬼嚎什么!不知道半夜打扰老人家,很没有礼貌么?”

孔四听下来,往后摆了摆手,让吴晨别打岔。

两人竖着耳朵,静静的等了一会,突然琴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一改先前的哀伤,起音几声低音弦动,便极为铿锵有力。

孔四双手一合,彷如埙声再起,却是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跟琴声合在一处,甚是和谐,隐隐间有股回肠荡气之意。

陡然间,琴声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是埙声却是一片绵厚温和,彷如大江之水,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一副有容乃大的气派。过了一会,琴韵再变,叮叮咚咚,一声响似一声,便如有七八具琴在同时奏乐一般,埙声却越发的绵长有力,丝丝入口,贴了上去。

几次变调,始终无法甩开埙声,琴声也逐渐的转为柔和,两音相间忽高忽低,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吴晨只听得血脉贲张,好几次忍不住便要扬声长啸,又听了一会,两声又是一变,埙声渐渐的变成了主调,越走越高,引着琴声至上云霄。

突然之间,铮的一声急响,两声同时停住,只余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湖面波光、倒影嶙峋。

吴晨一口气被吊了许久,忽上忽下的,这一番停了下来,心里便是一阵落荒,只觉得后背上冷汗不止,再看一眼孔四,见他站在船头,正四十五度望天,一副臭屁的样子!

“不装逼会死么?”吴晨抹了一下额头,顺便骂了一句,这家伙,手里要再给他一把剑,都赶上紫禁之巅之上的西门吹雪了。不过他心里是真心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孔四还有这一手!今晚没白来这一趟,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比什么音乐会都动人!

“要下雨了!”一阵寒风吹过,空气中凝重得有股雨的味道,吴晨站了起来,拿起竹竿,正想招呼孔四赶紧回头,在这湖中,一旦下起雨来,他们这乌蓬小船可是只能躲人,只怕那副巨画就要被淋湿了。

突然之间,对面那个老者一声长啸,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孔四扬声回应了对方一声长啸,拿起木浆,滑动起来,却是往楼船方向而去。吴晨心里暗自叫苦,这是惹上事了么?他也听不懂孔四他们这啸声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估计应该是类似于黑道中的切口,见孔四往前划去,只好拿着竹竿,撑了开来。

到了近前,两船将将相碰,孔四手中木浆往对方船体上一点,止住去势。他们这小船还不到人家的甲板高,孔四放下手中木浆来,仰起头来,双手抱拳,对着那老者说道:“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那老者脸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对着他们做了一个礼请的动作,说道:“两位公子请上船吧。”

孔四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下吴晨,一手捞起搁在乌蓬之下的巨画,一手拎着小船的绳子,轻轻一跃,先跳了上去,将手里绳索栓在楼船船舷的木柱上,再把吴晨拉了上去。

吴晨上来之后,见那老者年龄也不甚老,只是面沉如水、看不出半点的喜怒哀伤,声音又低沉沙哑,虽然看不出敌意,却有没有什么善意。

风吹雨丝飘,薄纱布幔飞扬,氛围很是诡异,吴晨怕船上楼阁里面有什么古怪,便偷偷用异能瞄了一下。

透过白色的纱布,只见船楼正中,安放着着一个四方的木台,边上一位身穿素色纱衫的女子,身形苗条,长发披肩,两鬓处,用两根蓝色丝带轻轻挽住,垂首对着眼前一把古琴,呆呆的不动,似在沉思,古琴之前,一缕轻烟从香炉之中缓缓升起。

船舱之内,虽无风雨,吴晨望着她的倩影,却觉得这女子身旁似有烟霞轻笼,似非尘世中人……

这应该就是刚才弹琴之人吧?难道孔四所说的高人,就是她?吴晨心里讶异,目光便收了回来。

“风雨既来,便请贵客进来吧。”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那老者便不说话,身手挽起沙幔,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相邀。

“多谢!”孔四听到声音,明显也是一愣,怎么是个女人?听这声音,年纪也不大。

两人对望了一眼,眼里具都有些疑惑,只是此刻外面寒风越发的大了,斜斜的裹着雨丝飘了起来,两人都怕画作淋湿,便抬步往里边走去。

船舱之中,甚是简洁,几乎没有什么摆设,越发的显得中间的人物显眼。两人这一进去,正好见那女子抬眼来看,一下子就把两个人都给震住了。

吴晨刚才匆匆一撇,只见其体形,这一番正面瞧见,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描写林黛玉的那些句子来: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天生尤物、我见犹怜!没想到这世道上,真有如此古典之女子!

眼前这女子,美自然是极美的,那一股子气质却是让人忘了容貌,吴晨恍恍惚惚中,一双眼只是瞧着她淡淡的眉毛这么一轩,红红的嘴唇这么一撅……心便跟着颤抖了起来,见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仍然带着一滴泪珠,好比是梨花一枝春带雨……

孔四也是被震了一下,不过没有吴晨那般的“猪哥样”,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见吴晨拿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他自然知道这小子又在走神了,但是架不住别人会怎么想啊,赶紧轻轻的碰了碰他。

这个动作看在女子眼里,抿嘴一笑,眼中自带的哀怨也少了些许,多了几份明亮纯净。

“深夜叨扰,实在唐突。”孔四不知道为何,脸色有些发红,抱着双拳做了个古礼。

“两位也不用客气,请坐吧?”少女挥手邀请他们在木台对面坐下,又对着老者微笑示意,这才望着他们两人,说道:“两位公子,看起来都是人中龙凤,能够光临,小女子已是荣幸。”

略微一顿,又问道:“不知刚才出声相和的是哪位?”

这还用问?看身形就知道了,吴晨指了指孔四,他倒也想出声长啸来的,不过一是不会,二是气息不够,最多也就是满山跑,喊狗吼牛那种。

不过他见那女子说话声音清脆,有如黄莺,脸上神情也有几分光彩,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轻松了许多。说句心里话,林妹妹跟薛姐姐两厢比较,他还是比较喜欢薛姐姐,像林妹妹那种能直接把自己给作死的女子,他打心眼里就有些怕,跟这种玻璃心加强迫症的女孩打交道,那必须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他这种木头心性,只怕不用两天,就能把人给烦死。

这女子虽然看起来古典雅致,楚楚可怜,听声音却也不是那种沉闷自闭之人。

“多谢!”那女子站了起来,缓缓的对孔四施了个礼,搞得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吴晨更是莫名其妙,这瞎搅和一通,又跑到人家船上来比喻,对方反而还要谢谢自己,这显得自己多没礼貌,赶忙也是道谢了半天。

几个人重新坐好之后,吴晨便把自己跟孔四给介绍了一下,只说自己兄弟二人都是做古玩生意的,此番到江南来,主要是走访一位前辈,顺便也来看看行情。

“这是常伯。”正好那老者捧着一盘茶走了进来,女子便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若蓝。”

刚把茶盘放好的常伯闻言,诧异的望了她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十几年都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对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打小学琴,极少跟外界接触,可谓是传统至极,今天让两个陌生男子进这楼船,本来就已经是破了大例了,更何况,初次见面就告诉人家自己的闺名了,这可是从未见过。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4章蓝颜泪

几人都不是健谈之人,一时间无语,听着窗外风雨声响,船舱之内显得分外安静。

此时外间风雨飘摇,如丝般的雨丝,像刷子一样,不停的刷过湖面,沙沙作响。

江南的雨,总有那么几分愁苦忧伤。

孔四拿起茶杯,咕咚喝了两口,只觉得平淡无奇,大概是茶叶放少了吧?吴晨也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入口清淡,吞下后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反涌,却是比他们刚才所喝的要高端一些。

“喉底返甘,好茶!这也是庐山云雾么?”

“正是。”若蓝点了点头,这茶是最为顶级的庐山云雾,格外珍贵。看他们样子,便知道这位壮实的孔四并不是此道中人,这倒是有些遗憾,她生平只好琴、茶两道,刚才听闻孔四呼啸之间,竟能直达自己心灵,虽然几经挣扎,最终还是免不了随他而行,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莫非就是古人所说的“知音”?

几口茶下去,因陌生导致的局促感逐渐消失,便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大家这一番萍水相逢,全因孔四在漫漫人海之中,听到若蓝的隐隐的声响,这种能力早就超乎常人,令吴晨深为叹服,他自己也是船如湖心,方才能够听得。

“不知道若蓝小姐所弹何调,竟是如此之哀?”吴晨以前常年独居,也是偏好此等哀怨之曲,但是若蓝所弹,他却是没有听过,听过之后,只觉无比之哀怨忧伤。

“这是我一位长辈所作,今日思念古人,因而弹起。只是小女子学艺不精,倒是让两位见笑了。”若蓝淡淡的说道,口气虽然谦虚,但是因为牵涉到长者,却也是不敢对作品过于逊让。

吴晨自然知道她是谦逊,如此琴艺,如果都不精,他们却也不知道还有谁能精通的了,正所谓是曲好、弹得也好,两相得宜。

不过他也就仅限于此了,要再说起什么道道来,却也是为难。倒是孔四听他们谈了一会,突然说道:“此曲哀怨绝顶、过于伤心,姑娘还是少弹为好。”

吴晨见他一副傻样,心里着急,哪里有这样的,见面就说人坏话?这不是拆台么?

不料若蓝一听之下,却未动怒,而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自己那位长辈也是这么说的,当年她听着曲儿好玩,便缠着要学,那位长辈却是不肯,后来经不住她的缠磨,这才教给了她,只是嘱咐她不能多弹。

因为今天是那位长辈的忌日,她来此凭吊,感叹故人已乘黄鹤去,湖水千载空悠悠,这才弹了起来,没想到让这孔四给听了去,而且还是个知音。

自古红颜多薄命,若蓝的这位长辈也是个女的,姓蓝,叫做素心,出生于旧时官宦世家,祖上可谓是显赫一时,绵泽多代,出了十几个进士,更是曾经有过父子三人皆为进士、当朝立牌表彰的壮举。只是到了民国时期,家道中落,父母早早离世,剩下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好在大哥自小聪慧,为人豁达,本想着重振家业,没想到天才早夭,还未曾娶妻便一场大病,匆匆去了。

二哥本也是个聪慧之人,却染上了大烟,不事劳作,只能通过不断的变卖家产,来维持自己的那一点口福,跟家里几口人一日三餐,家里状况越发艰苦,到最后,除了祖传的大宅,能卖的都卖光了,下人们也基本上都遣散干净,只留下一个贴身的丫头和一把祖上传下的古琴给她。

说起这把古琴,却是有些年月,乃是当年易安居士所藏之物,说是价值连城一点都不为过,他们父亲在世,曾经有个南洋富豪友人出价五百万大洋求购,这可能够在闹市之中购置两条街!只是祖传之物,加上以前家道也好,这事就权当是朋友间一个玩笑。

这蓝素心出生在这般家庭,自小便聪敏伶俐,天资过人,父亲便把这琴传给了她,从此成了她的心头肉,便是晚上睡觉,也常常要抱着入眠。

终归是诗书传家,她这二哥虽然是个败家子,却还是人品不错,虽然知道妹妹这把古琴值钱,却从来不打它的主意,家里再苦再累,却也从不让妹妹抛头露面,让她在后宅精心练琴。直到最后,家里实在维持不下去了,这才想着给她找个好归宿。

那年月,兵荒马乱的,传统的纲常lun理基本破坏一空,有枪就是山大王,蓝素心能够在深闺之中,彷如空谷幽兰一般的长大,却也是不易,得亏了父兄的恩惠,因此,虽然二哥将家里败光了,她倒也没话可说。任由他寻摸了一个大亨,嫁到了上海这风月之地。

那个大亨也是土匪出生,为人豪爽,却不粗鄙,当年一见蓝素心之下,便惊为天人,名为迎娶,却以兄妹相称,从不同房,置了一外宅,供其吃住,偶尔过来听她弹弹琴,讲些道上的故事,其乐融融。

大亨手下的兄弟不明其中情由,这么一个小美人,天天供着养着,却没有上下其手,这还是土匪大哥么?有一次问起这事,大亨瞧着脑袋告诫道,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蓝素心这样的品种存在,这比国宝还稀缺!让自己遇到了,那是天大的福分!这种人就跟玻璃一样脆弱,轻轻一摔,就碎了,能不好心供着?

这段时间,蓝素心心无旁骛,专心练琴,同时整理古谱,唯一的心愿就是出一套古琴谱,将失散的各种古曲一一复原,这本是天仙一般的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长,那大亨最后还是惨死,她也就从此流利失所。

虽然失了依赖,颠簸流离的,沦落在胡同之中,整日里与小市民们一起干些苦力活,可谓是天妒红颜,不过蓝素心却没有放弃,还是继续着自己的梦想,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较弱的女孩内心的强大跟那把随身携带的古琴的价值。

窗外风雨飘摇,窗内香烟渺渺,若蓝缓缓而谈,吴晨跟孔四两人听得都痴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5章琴清吟

“那位大亨不会就是您爷爷吧?”

吴晨弱弱的问了一个让自己都想抽自己巴掌的问题,要是这么算,这女娃怎么的也不该只有这么大,除非是两代都老来得子。

“那倒不是,我爷爷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蓝婆婆。”若蓝缓缓的摇头说道,继续述说。

若蓝的爷爷,岁数说起来要比蓝素心小上不少,当年只是黄埔滩上一小工,后来因缘认识了蓝素心,深深为其倾倒,在其后的生活之中,颇多照料,两人渐渐成了知交。

到了天朝解放,蓝素心反倒成了封建余孽、土匪婆子,受尽了种种迫害,琴自然是再也不能弹了,就连那把古琴,都交由若蓝的爷爷,偷偷的藏了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只可惜蓝素心感恩那位大亨,终生不再嫁,到了动荡年代,上了年纪,又成了反动人物,自然是不再拖累于人,而且经常被下放劳作,跟若蓝的爷爷天各一方,却成了彼此的精神寄托。

“那个年代,的确是抹杀了许多,却也越发凸显了感情的可贵。”

吴晨脑海中完全可以想象,一个弱女子,在那个年代,被戴上各种帽子,日子应该是何等的凄凉。

他感叹完,见孔四脸色有些沉重,似乎心有所感,便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孔四摇了摇头,沉吟着说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像蓝前辈跟老爷子这种感情,早就超越了情爱,现在却也没有几个人能懂的。”

“嗯。”若蓝赞赏了一声,缓缓说道,“其实我的奶奶跟家里人也都知道蓝婆婆的存在,只不过从来不去干预,说起来,从动荡年代起,我爷爷跟蓝婆婆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到了后来,动荡结束之后,蓝婆婆终于回到了此处定居,虽然相隔不远,长江头尾相望,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老了,走动不方便,偶有书信往来,略表牵挂。

再后来,若蓝出生,跟着爷爷住了一段,他爷爷是将她当了掌上明珠般的培养,到了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带到蓝婆婆那里来,两位老人聊天的时候,若蓝却跑去玩起琴来,小丫头专注的模样,惹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见她有此天资,干脆让她跟着蓝婆婆学琴,也好做个伴。

就这样,若蓝小时候,每年倒有一半住在蓝婆婆这里,逢年过节才回自家去。她也是兰质蕙心,极得蓝婆婆的喜好,将一身本事都悉数相传,更是在临终之时,将回到手里的古琴传给了她。

每年的今日,也就是蓝婆婆的忌日,若蓝都会到这边来住几天,顺带邀祭一下这位亲爱的尊长。

“原来如此!”吴晨跟孔四听完之后,俱都大为感叹,这故事都快赶上小说了!在充满戏剧性的年代,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就发生在活生生的日常之中。

常伯一直默默的听着,见茶凉了,就给他们续上,也不插嘴,但是心里的震惊却是不小!他本来是拜过香堂,拔过山头之人,在改革开放之处一次严打中,被扫了进去,因为脾气暴躁,看不过那些偷盗拐骗之人,起了冲突,致人重伤,罪加一等,本来要判死刑的,当时若蓝的爷爷也是机缘巧合,听闻了此事,夸了一声,没想到却让他逃过一劫,后来几经周折,出来之后,便誓死跟了若蓝的爷爷,现在不兴奴仆,不过他倒是很自觉。

若蓝所说的,他自然也知道,只是自家这个小姐,打小便是他看着长大的,后来更是变成了她的专人护卫,这么多年了,除了蓝素心之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跟人倾吐过。

若蓝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第一次见面,就跟他们说了这许多,有一种一吐而快的感觉,说完之后,胸中的郁郁便好了许多。

“孔四哥,您刚才用的是什么乐器?似埙非埙、似萧非萧的,很是怪异。”

“呵呵,那个,什么都不是,就是双手。”孔四说完,双手合十,放在嘴边,“呜呜”的吹了一下,果然声音低沉和缓。

“原来是这样!”若蓝见状,心里有些失落,抛开天资不谈,她自小就苦练琴技,十年已有所成,就连蓝素心也是赞叹有加,更何况自己用的乃是一把千年古琴,如此这般,却还是让孔四一双手给盖了过去。自己变幻了七八种手法跟格律,最后还是让对方引导着走了,难道这就是“大道至简”?

她倒不是有争强好斗之心,只是学琴多年,今天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心中始终有些不甘。不过回想之下,对方声律中正平和,单纯从格调上来讲,却是要高了些许。

“孔四哥,您这个能教教我吗?”若蓝脸蛋微微有些发红,琴如心声,这孔四须是知音,方才能够凌驾在自己之上。

孔四点了点头,不过他这个手法是家传之学,看似简单,却是中间变化甚多,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除了手势之外,更重要的是胸中一股气,气足则势盛!女孩子却是不容易学的。

听到孔四原来是孔家后人,若蓝又起身,缓缓行了个礼,这却是邀敬至圣先师的,老夫子一举奠定了礼仪之邦,礼乐正是基础,所以孔四有此绝学,倒也不奇怪。

见她行礼,孔四红着半边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人家言明了是敬自家祖宗的,总不能推了,不过他本就是旁支,这些年来行走江湖,也从不挂着祖宗的名头,除了吴晨寥寥数人,还真没人知道。

虽说国人向来好弄个名人祖宗,以示血统,比如李世民就非要修个族谱,说是老子的后人,朱元璋也是改了族谱,楞认了朱熹做祖宗。不过孔四显然没有这个爱好,自己就是个穷屌丝,要不是碰到吴晨,现在还在街边摆摊呢,说出去都是给老祖宗脸上抹黑。

所以他也不愿多在这上面纠结,想到摆摊,他倒是想起若蓝眼前这琴,正经是把古董!

正好吴晨也在看着那把古琴,只是听说珍贵异常,却不敢轻易上手,一般而言,古琴的保存极难,在千年的岁月之中,再好的木头,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些风化,因此古之名琴虽然不少,但是能够传世的不多,汉代之前的名琴基本早就不见踪影,只能在文献中一睹风采,而传世的名琴,大都是有唐以降,比如唐代有春雷琴、九霄环佩琴、大圣遗音琴;宋代有玉壶冰琴、海月清辉琴;明代有飞瀑连珠琴等等。

论起来,古玩里面,古琴是一个冷门偏门,吴晨对此也不算熟悉,别说把玩,就是实物都很少见到,好在终究属于“文玩”之物,名列琴棋书画之首,因此有关的文献资料,却也不少。

“这是伏羲式吧?还没请教,此琴可有名称?”

古琴造型优美,常见的为伏羲式、仲尼式、连珠式等,此琴长约三尺六寸五、宽约六寸、厚约二寸,琴体下部扁平,上部呈弧形凸起,应和天圆地方之说,整体形状依凤身形而制成,其全身与凤身相应,头、颈、肩、腰、尾、足等一应而全,中规中矩,典雅清朴,正是典型的伏羲式。

一般的名琴都有一个显赫之名,因此吴晨才有这么一问。眼前这一把古琴,如果说是易安居士用过之物,这也完全有可能,毕竟易安居士虽然一生漂泊,不过其丈夫赵明诚却是有名的金石名家,同时也是个斫琴高手,给妻子斫一把好琴,也在情理之中。

“正是,名曰清吟。”若蓝见他们看琴的眼光,并非小白,心里也是暗自欢喜,轻轻的把着琴之一侧,微翻过身来。

吴晨跟孔四两人,见肩弯处的弧度流畅圆润,多弯一点则俗少弯一点则浊,而琴面上规正而细密的牛毛纹隐在表层漆下,清晰内涵,整体精美秀气,果然称得上一个“清”字。

断纹之中,刻着两个金粉小篆,正是“清吟”,在龙池的两侧还各有字体,仔细辨认一番,除掉模糊之字,大致为:左侧为:“□□□□/和性情兮/广寒之秋/万古流兮”,右侧为:“□□之桐斫其形兮/冰雪之丝宣其声兮”。

“果然文雅!”

两人看完,不禁赞叹,古琴与其它物件不同,一把古琴的构成几位繁复,琴身各处比例、流线等处理都会影响到琴声,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附件”,岳山、承露、轸池条、冠角或者焦尾、龈托、龙龈等等,一般外行人听到这些,直接就凌乱了。

而这些附件都是在斫琴时就粘上的,多数采用紫檀木、老红木、花梨木等材料,而像琴轸、雁足的材料却多用木化石、象牙、玉石、紫檀木、老红木、花梨木等。

这一把琴身褐中透黑,有几分“焦木”的味道,也就是上好桐木经过高温烧制之后,蒸发了水分跟虫粉等,变得异常坚固结实。琴身一般采用桐木或者杉木,质地松透,共鸣效果好,而且有利于保护琴弦,但是如果过于松软,却又不利于保存,因此“焦木”便成了极为珍贵的一种材料,用之做琴,铿锵之声更为坚实。

除此外,各种附件则采用木化石跟象牙居多,可以看出,当年斫琴之时,赵家应该还没有家道中落,宰相府邸的底蕴还在,才能求得如此佳材!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6章梦缠绵

“我和她整夜的爱抚****

自信心都洒落在床边

她说感觉我就在她里面

我却感觉我迷失在荒野

……

可我不知道

为什么

感觉自己并不存在

在我坚硬的肉下面

空空如也

……”

大牙正躺在穿上,赤身裸体的喘着粗气,感觉四周仅留有的射灯,有些明灭。耳朵里传来浴室之中哗哗的水流声,不知为何,有股子万般皆空的感觉。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说的多好啊!激情过后,什么都是空荡荡的,身体是虚的、心是空的、就连脑袋瓜子也是混沌一团。

奶奶的,佛祖当年敢情也是在这般情况下,才有了这种感叹吧?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做完这种事情之后,是否也会被催促着去“洗一洗”?大牙心里有些恶趣味的想道,一边高声应答着浴室中女人的叫唤。

他们两个跟吴晨分手之后,便到了湖边,那时候还是饭后散步的良时,真正称得上是游人如织,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江边塞得像极了黄金周的高速公路,精力旺盛的大爷大妈们,兴高采烈的跳着“苍茫的天涯”,在手舞足蹈之中,寻找“我的爱。”大姑娘小伙子们则更加的实在,灯柱下、石椅上、草丛中,到处都有他们相互啃摸后留下的荷尔蒙的味道。

各式小贩,或挑担、或摆摊、或推车,却都无一例外卯足了劲儿的高声吆喝,那气势,你要不跟他买点什么,你都觉得对不起人家的辛苦。

大牙跟许婧相拥着,腻歪着,融入这滚滚人流之中,在相互身体的磨蹭下,体温渐渐的升高,到了湖边栏杆处,已经有些着急上火,大牙便不再走了,就着一根灯柱子,抱着许婧便亲吻了起来。

“啪!”许婧也是情绪高涨,伸长了舌头吸吮着,却是用手拍了下大牙的咸猪手,怎么着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这猪头就升到裙子里面去!

“嘿嘿。”大牙用鼻孔哼哼了两声,刚才就那么一下,已经能够感知到许婧那里的温润,这女人就是特别容易有感觉,每次都是有如潮涌,令人感觉身处一片汪洋之中,那感觉,无法形容的舒爽!

这么一想,大牙就有些情不自禁了,鼻孔喷出的热气,灼得许婧的耳根发烫。

“要不咱们回去吧?”从口唇相交之处,传出大牙弱弱的声音。

“想什么呢!”许婧也是有些动情了,不过长夜漫漫,她才没那么心急呢!

亲热了一番,身体内那股子邪乎劲儿过去之后,两人便拉着手,顺着湖堤走了下去。湖水悠悠,微微的水浪,轻缓而有节奏的拍打着石阶。

许婧靠在大牙的肩膀上,透过衣服感受着他的体温,有些熏然。她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足,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就是跟林榛一起开的那个书吧,有点让人担心。之前她就知道这个闺蜜想法独特,貌似实际,其实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这些她倒也不担心,有她许婧在,就一定不会让林榛真的把书吧折腾得亏本。

真正让她有点忧心忡忡的是,林榛跟吴晨的关系,就在前不久她跟林榛两个人私下里聊着,听她话里话外的,倒有些单身主义者的影子,这可是新迹象,认识她这么多年了,还真没看出来呢!

该不会是吴晨有什么想法吧!哼,现在的男人,吃一个看一个!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生气,恶狠狠的拧了一下大牙的腿根。

“嘶~”大牙正沉浸在怀里的温软之中,没来由的吃了这一记,疼得直呲牙,这又是干嘛!等听到许婧说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吴晨这小子引起的。

真是无妄之灾啊!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真是的,皇帝都不急,你这太监急什么呀!”

“说谁是太监呢!你才是太监呢!”

“……我就是一比喻……再说了,我是不是太监,你还不知道么!”

“德行!谁知道你啊!”许婧被他说得脸一红,见他还敢顶嘴,顿时不依了起来,在怀里闹了一阵。

大牙是见招拆招、顺带上下其手,不一会两人都有些热情高涨,大牙便搂着许婧说道:“行啦,车到山前自由路,事务都有其自然发展规律嘛!这个……瞎操心也没有用。我说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许婧身体也是有一份渴望,站起来,靠在大牙身上,两人回到了酒店,皆有些难抑,也顾不上冲洗,关了门便扑倒在套间的沙发之上。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已经无比熟悉,一晚上的厮磨挑逗,早就有些难以自抑,这一下回到房间,自有一番****戏耍……

……

在许婧的一番催促之下,大牙才结束了空空如也的冥思,爬起来,摇了摇头,似乎要将那些虚无飘渺的空想都甩出脑袋之中。

近朱者赤,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跟吴晨待了这么多年,不但一样喜欢上了汪峰的歌,而且还有发呆走神的倾向,这种润物西无声的渗透颠覆最为可怕!看来自己要多注意一下了,有一个木头已经够呛的了,要是都这样,真还成树林了?

“洗洗,出来我给你掏耳朵……”

许婧早就冲完,正在抹身子,见大牙走了过来,便冲他抛了一个媚眼,脸上还浮现着极度满足后的潮红。

“得咧!”大牙从混沌状态立马就切换到现实中来,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句,屁颠屁颠的钻进浴缸之中。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每次疲乏之后,大牙会觉得浑身空荡虚软、昏昏欲睡,只想赖着不动不语,偏偏许婧每次满足之后,便愈发的精神抖擞,撒娇耍嗲、****不休,折磨得大牙奄奄一息……经过痛苦的磨合期,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模式,许婧充分发挥母爱,帮大牙掏掏捏捏的,倒是两厢舒爽。

许婧也闹不明白大牙这货怎么就那么喜欢掏耳朵!为此还问过他,结果这个二货满脸享受的说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喜欢被人掏弄的地儿,你不也有?虽然地方不同,性质是一样的么!

死鬼!

许婧看着大牙那个得意劲,笑骂了一声,穿上丝质的吊带衣,往大床上一躺,也不顾头上还裹着毛巾,有些湿漉漉的,先自翻滚了几下,舒展开四肢,人生无限美好啊!

听着大牙在浴室里狼哭鬼嚎似的吼着歌曲,许婧心里挺满足的,女人呐,还是得有个男人才是王道!没听歪嘴教主说了么,这叫阴阳调和,才不会憋火长痘痘!

她拿起电话,给林榛拨打了过去,“喂,美女,在干嘛呢?”

“刚吃完饭回来哩!”林榛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道:“江南好玩吧?这个时点,你不在卿卿我我,怎么有空惦记我呢。”

“哼!姐们是那种只顾温饱、不理姐妹的人么?”许婧板着脸蛋,“亏你还能记得有卿卿我我这回事呢!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吃了!”

“听起来这妞火气挺足的啊,怎么样,是不是不满足了?”林榛晚上跟着一班“准员工”找了家西班牙菜,吃得风生水起,到这个点才刚刚进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跟许婧瞎聊呢。

“你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个正经事!”许婧眼睛看了看浴室那边,见大牙还没出来,便捂着嘴巴,把吴晨入宅的事情告诉了林榛。

“天行居?听起来不错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榛听完顿了一顿,把脚下的高跟鞋给甩了下来,走到柜台,倒了一杯红酒。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许婧凶巴巴的说道,这件事情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大牙鬼鬼祟祟的,动不动就往吴晨那个地方跑,有时候还在那边过夜,能瞒得过她?为此还曾经严刑拷打过大牙,谁知道这小子倒是嘴硬,不是死扛着就是瞎扯蛋一通,也从不带她过去,这更让他起疑。

到头来,“天行居”这几个字,她还是偷听到陈歪嘴跟大牙说话才知道的呢!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都不跟你说,我看这小子肯定心里有什么想法。”既然说开了,许婧便把自己最为担心的地方给说了出来,别看吴晨这小子看着老实,真心不是个省事的主,要不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唯他马首是瞻。

不是她要挑事,而是这个情况太严重了,她也是思虑再三,始终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林榛一声。

“哦,就这个事?我早就知道啦。”林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听着许婧唠叨,一边吖了一口酒,或许是酒的年份不够好,也或者是没有醒的缘故,舌尖上有种淡淡的苦涩。

“那你还这么悠闲?”许婧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不还想怎么样?”林榛淡淡的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你也知道我的啦,不是贤妻良母型的。”

“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许婧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吴晨是给林榛吃了什么药,这三观都颠倒了。

“我也不知道,且行且珍惜吧!”林榛一口咽下嘴里的红酒,笑呵呵的说道。

“行,你就珍惜吧你!我说,看不出吴晨这根木头,还会朝三暮四起来了,他不是一直很爱你的么!”

“你个死八婆,你不懂的啦!”听着许婧在那边摩拳擦掌的,林榛笑骂了一声,认真的说道:“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了,就很难再有。而且,说真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吴晨,但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俩适合做夫妻。”

“哎呀,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不管了!”许婧让她绕得头大,恶狠狠的挂了电话。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7章扬州行

(全文阅读)

烟花三月下扬州,玉人何处教吹箫。若是暮春三月的江南,烟雨草长、群莺乱飞,正是一年之中最为销魂之时。

只可惜,现在是初冬,寒风吹拂之下,柳树凋敝、百花残破,却是另有一番萧然景象。微微泛绿的湖水,在寒风中荡起了一圈圈涟猗,划过枯萎干瘪的莲支荷蔓,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古城的哀怨。

扬州,古称广陵、江都,自古便是多少文人骚客所向往之地。曾经被腰斩后连呼七个惨字的金圣叹所哀叹的《广陵曲》,便是出在了这里。

当然,更为让人熟知的,却是隋炀帝以及他那条千古功过的运河,而吴晨跟大牙两个人所知道的扬州,却是在童年时代,通过韦小宝韦爵爷而见识的。

“这里便是扬州?怎么有点不一样啊?”大牙嘴里塞着一个三丁包子,双目溜溜的只打转,这瘦西湖的两边,倒也有些仿古建筑,风景看着也是不错,不过貌似没有传说中的灯红酒绿啊。

“不用找了,春花姐到了现在,也早就从良了!”吴晨嘿嘿一笑,丽春院可没少出现在他们小时候的梦里,对于两个懵懂的少年,那简直就是梦里的乌托邦。

“什么春花姐?”许婧见他们样子,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明白过来之后,瞪了大牙一眼,心里满满的都是鄙视,就你这小样,连自己都应付不了,还敢来烟花之地?

“吃饭吃饭!”大牙让她看的心虚,便有些讪讪。

他们一早便出发,开了几个小时的吃,早就饥肠辘辘了,进城之后,直奔瘦西湖而来,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店,稍事停顿,便出来找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更何况吴晨本来就是个吃货,人未到,先搜了一通当地的特色菜。

扬州的名点小吃,还是很出名的。除了三丁包子、千层油糕、咸锅饼,还有各种烧卖,就连现在不当季的蟹黄蒸饺也不放过,满满当当的叫了一大桌子,却没有一个主菜。

“赶紧吃,下午还得去市场逛逛,淘点东西。”吴晨也是下筷飞快,甚至稍微不烫的,干脆下手拿,吃的满嘴流油,一点形象都没有,跟这帮子哥们,不能客气!还好许婧早就习惯了他们这伙子人的土匪习性。

他们这次来得匆忙,听刘老说,古老爷子喜欢喝茶,而且向来不用茶杯,都是直接对着紫砂壶嘴吸溜,便给他备了一把陈少亭的六角雪华壶,是孔四淘来的,也算是格古斋里难得的几个真玩意之一。

这陈少婷也算是个清末民国的紫砂民家,善于做细活,这把老壶虽然没有用过,却也是精心养护过的,品相包浆俱都不错,也算是一件好礼物。

只不过吴晨他们怕单送此物给古老,未免有些单薄,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再逛逛当地的古玩行,看看能不能再淘到什么。

江南多古迹,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其著名之所。到了扬州,可以不去文昌阁,但是瘦西湖却是不能放过。

虽然还要去给古老挑礼物,不过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在这瘦西湖一侧便有现在扬州最大的古玩市场,因此干脆两好凑一好,先游起园来。

时间比较紧,容不得他们挨个去走,边又分了道,大牙跟许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便要去游湖,问清楚了地方,直奔二十四桥而去,从御码头上了画舫。

御码头是当年大清皇帝南巡时登舟的地方,从一层层石级走向河边的时候,行走在万乘之君专用的御道上,大牙感觉良好,大呼过瘾,许婧也很配合的一口一个皇上叫着,两人腻歪的不行。

吴晨跟孔四望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心里都有些羡慕嫉妒恨!这才叫游园好吧,再看看自己身边,整天两个大老爷们,游个鸟的公园!

更何况两人还有任务在身,不敢走远,只是沿着长堤提步缓行,湖两岸长廊依云墙伸展,陆路与水道并行,呈“之”字形屏列,构造旷奥收放,抑扬错落,各面转折对景都是一幅山水画卷,正是“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

更妙的是,此时正是初冬淡季,人流稀少,满湖山水便在这份静谧中显出了真实的魅力,很快,两人就沉浸在这湖山绿水的风韵之中,倒是渐渐忘了心里那份淡淡的遗憾。

长堤的尽头,便是著名的“徐园”,是辛亥革命时期军阀徐宝山的祠堂,这位徐大帅倒不是个粗俗之人,园内有一馆、一榭、一亭,外有曲水,内有池塘,花木竹石,恰到好处,充分体现了江南园林的精巧雅致。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走到听鹂馆,吴晨抬头见墙上有木制的对联,嘿嘿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郭德纲的万能对诗句“一枝红杏出墙来”来。

中国文字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独特解读,比如“一枝红杏出墙来”这一句,可以适用于任何语境,堪称七言古诗的万能句王。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枝红杏出墙来。”

“故人西辞黄鹤楼,一枝红杏出墙来。”

“寒雨连江夜入吴,一枝红杏出墙来。”

“月落乌啼霜满天,一枝红杏出墙来。”

“停车坐爱枫林晚,一枝红杏出墙来。”

……

凡此种种,皆有独特韵味,真是钦佩古人的智慧跟对文字的雕琢!

当然,馆内还有楠木罩隔等等诸多精品,也是让人大开眼界,更让他们惊奇的是,门口那两大口铁镬,据说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镇水神器,从南北朝时期流传至今,也属于难能可贵。

“这倒是老玩意,可惜卖不出价!”孔四习惯性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点头赞了赞,够厚实的!

吴晨被他吓了一跳,这对老玩意,再不值钱也是文物,也不知道搁置了多久,风吹雨淋的,说不定里面早就风化腐朽,万一让这哥们一掌给拍散了,又是一宗是非!

他心虚的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什么人,赶紧拉着孔四往外走,出到外面,埋怨了一通。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8章窜货场(一)

沿着瘦西湖的一侧走着,很快就到了红园,这里原本是个花鸟市场,这些年民间收藏品市场也逐渐发展了起来,再加上左近的扬州玉石市场,慢慢的就形成了一个圈子,除了专业人士之外,瘦西湖积累的大量游客,也成了这里的主力消费群体。

虽然不是周末,又兼着初冬冷寒,人气倒是挺旺的,走到近前了,就能感觉到人流逐渐增多,等到人流如织之时,已经是到了市场的一边,四周都是飘着布幡的城楼,规模不小,却是几条大街连同而成的一大片,没有什么藩篱。

初来乍到,两人也补急于钻进那些古玩店里去,而是在路边找了一间小茶楼,进去喝着茶,稍作休息,顺便的就将这里的情况打探了一下。

“两位第一次来吧?”捧茶的小厮,听吴晨一嘴的南方口音,笑着说道:“看你们身上穿件把衣裳格格正正的,应该是大客商啥。”

“是第一次来,探访下长辈,顺便看看这里的行情。”吴晨听那小厮话里口音颇多,应该是本地土生土长之人。

一听到是来打听行情的,小厮便给他们仔细的介绍了几个大的店铺,还自靠奋勇的要给他们当先导。

都是街面上混的人,左近各店铺也都不远,按照圈里的规矩,如果他带的客人买了单,他也是有提成的。

“呵呵,谢谢了啊。”吴晨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立马就想到跟团出去的导游,那玩意,带过去的场子,哪里有什么好东西!赶紧的敬谢不敏:“我们想先在街面上逛一逛,等两个朋友哈。”

茶楼小厮见他们一脸的不置可否,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热情的留了张名片放到桌面上,交代他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找自己,这两天街面上很多老店的老板们都不在呢,尽是一些伙计,挺坑人的,有自己这个本地人带路,别人也不敢太坑!

老板们都不在?这是怎么说的,难道集体携款跑路了?

吴晨正在连连点头答谢,心里听着却隐约有些奇怪,便又打听了起来。

“嗨,你们刚来,肯定是不知道的哈。”小厮本来以为没戏了,这一下又来了精神,凑过头来,有些得意的说道:“这扬州府地界,最近行里传出消息,有一瓷活要出手,现在都在准备赶场子呢!”

他这话一出口,吴晨跟孔四便都恍然大悟,敢情这是有人在窜场子啊!

所谓的窜货场子,也是古玩行当里的一个老传统,最早是从京津一带的玩儿起来的。说白了,就是行内人的内部交易会。

跟电脑城那些商铺一样,只能是各有各的竞争优势,有代理主板的、有专卖硬盘的,也有经营电源音箱什么的,谁都不可能大而全。需要装机的哥们,也不用自个儿一一的跑遍整个市场,随便找一店,往里边一坐,把需要的配置说全了,店主自然会帮你装配完成。店里没有的东西,就到其它店里去拿,这就是窜货,基本的思路还是互通有无,大家共赢。

当然,古玩行里的略有区别,在旧时候,玩古董风险太高,不说打眼,就是真弄到好物件了,也不敢轻易往外露,怕招人惦记,特别是一些稀世之品。只能在行内先放风,却又不明言,约定时间,暗地里看货跟交易。

刚开始,只是在业内有势力的店铺老字号会参与,后来慢慢的扩展到一些老主顾也参与了进来。

要是这么说,也难怪那些大老板们会忙活。古玩店跟其它的不大一样,店面上的生意往往只是个招牌,真正的大买卖还是在底下流通,真的敢窜场子的一般都是有些声誉之人,而且东西必定是极好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所以场子虽然只是一时,但是从放风之时起,却是要搅动好些天,私下打探的、回笼资金的、强强联手的……等等,甚至还有事先知道是什么“货”的,先就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寻摸好下家,一旦拿下,便立马转手!

吴晨他们只知道窜货场这种形式,在北方居多,像广府一带便没有这么讲究,至于像田老他们这些老头自己玩儿,根本就不会在行里放出什么风声来。

没想到这扬州江南之地,也有这种场子,倒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惊喜之下,吴晨也知道那小厮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宝贝,只能问问时间跟地点,还有这里头的规矩。

没想到小厮倒是个消息灵通的,见吴晨他们兴趣不菲,干脆放下茶壶,坐了下来,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

却原来,早在半个月前,扬州道上就有风声,说是“汇文堂”得了一汝窑瓷器,有意出让。

汝窑!这一下就炸开了锅!在当地协会的穿针引线之下,当地老字号跟大铺子都联合了起来,搞了一个窜货场,召集一些老客户当场竞价,价高者得。

“我去!”吴晨一听到汝窑,下意识的便撇了撇嘴!跟孔四对望了一眼,都觉得这消息实在不靠谱!

名瓷之首,汝窑为魁!

天下瓷器千千万,名窑更是甚多,各个时期也都有自己的典型之作,公认的稀世品种有元青花、洪武釉里红、永宣青花、成化斗彩、以及清三代的粉彩、斗彩还有单色釉,如果从窑口来说,除了宋代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还有龙泉、耀州、柴窑等等。

但是毫无疑问,在所有的品种跟窑口中,汝官窑独居众瓷之首,土质细腻,胎骨坚硬,釉色润泽。因其釉中掺玛瑙末,其色有天青、豆青、虾青,微带黄色,还有葱绿、天蓝等,尤以天青最为名贵,有“雨过天晴无去处”之称,釉汁淳厚,犹如堆脂滴泪,视如碧玉,叩声如磬。

行内所谓的汝窑,是特指北宋徽宗时期创烧,专供大内所用,据说宋徽宗这个文艺皇帝,眼光极高,每一批送达宫中的汝窑,都要亲自查验,如果觉得感觉不好的,哪怕品相完美,也要砸碎了碾成粉铺在宫中地上,因此,留下来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只可惜,汝窑真正的烧制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多年,或者说只有宋徽宗半朝,到了金兵入侵、宋徽宗父子沦为俘虏,整个中原大地陷入一片混乱,汝窑也因此中止,到了南宋,虽然官家有心恢复汝窑的烧制,却也已是“近尤难得”,再没有烧制完成。

此后历年历代,都有仿制者,却从未成功过,甚至在号称制瓷业达到历史顶峰的清三代,也无法仿烧出那种釉汁淳厚、堆脂滴泪、视如碧玉的感觉来。

正因此,汝窑越发的显得珍贵,就算在在明清两代,世上的汝窑几乎不见,都让皇帝给弄进宫去了!

到了现在,存世的汝窑,只有65件,每一件都堪称是各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就在今年初,港府苏富比春拍上,一个“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经过34口叫价,以天价2。0786亿港元成交!

而现在这里,居然有一件汝窑面世?这不是开玩笑么!

吴晨跟孔四二人虽然满心的不以为然,不过既然碰上了,这热闹却还真的去凑一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别看刘老收藏都是精品,无所不有,不过还真就没有汝窑,除了图片跟电视纪录片里,吴晨唯一见过的真实汝窑,还是在广府博物馆里,那里藏有“半个”,就是这“半个”残品,已经足够吴晨隔着玻璃远远的学习了好久。

问清楚了,却是就在今天,地儿也不远,吴晨便央着小厮带他们走一趟,全当是开开眼界也好。

那小厮原本是有些不情愿的,他没有资格入场,这且不说,主要是这种带路没有回扣,谁愿意干啊!

孔四经验丰富,见他脸色犹豫,便说道,这样吧,不单是带路,如果能够把我们也弄进场去,现金一万块酬劳!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万现金拍出去,这小厮立马便眉开眼笑了起来,茶壶也不拎了,直接跟老板耳语了一番,便招呼着他们出门。估计那老板也是知道他们这些手下在外面讨点生活,并未阻拦,反正店里生意也是清淡。

到了门口,小厮一边领着他们外一处街道走起,一边掏出手机来,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时而低声下气,时而破口大骂,到最后终于搞定,喜笑颜开的招呼吴晨两人跟着自己走。

到了地方,却是湖边一个私人会所之所在,外面三三两两的站满了保安,警惕的看着过往的路人,见到他们直往门口走,便拦了下来。

小厮也不着急,笑着解释了两句,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便有个自称是他表哥的家伙,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傲娇的看了看吴晨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往里边走去。

孔四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大沓老人头扔给了那个小厮,跟在吴晨后面,随那人进到里边。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389章窜货场(二)

进到里面,吴晨便发现这种窜货场子跟别处的不一样,地点便设在一栋别墅的一楼大堂。他们进去的时候,空旷明亮的大堂之中,三三两两坐着二十多个人,这个架势,跟他想象中的窜货场完全不同。

这个年代,真是什么都讲究个与时俱进。在这种地儿,喝着下午茶,三几熟人互相交流一番,倒也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