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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一将功成》》 · 洪原蛮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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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

作者:洪原蛮荒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夜袭

嘉隆七年 征远侯樊落率十万大军,远征西狄

寅时,月落日未升。南岳西丘交界之处,滚滚黄土,触目一片苍凉。远方,天地似是连成一线,大幕笼罩,一片妖红绛紫。

营帐前的篝火“卟卟”的燃着,薪柴未添,渐渐的,也就显得有些奄奄。

王虎瞪着一双炯炯虎目,斜坐在篝旁,手中持着一把乌枪。遥望远方那渐渐红透的天边,低头,神情专注的又开始用那麋皮擦拭着乌枪。

“头,”一小兵走了过来,凑着火堆搓了搓手,“刚巡视过了,附近没啥动静。呵呵,估计这蛮族也是要睡的,不会趁这时候偷袭吧?”

被火映红的黑脸上,那对圆圆的眼黑白分明,滴溜转时,倒有些讨喜。笑起来颊边两个深深的梨涡,只是这口气有些没大没小。

于是,王虎也不客气的拾起木柴敲了一棍,“没轻重的!小子,你入的可是将军的近卫营!别看人少,这担子可重着呢!敢有半分马虎?老子整得你褪一层皮!”

王虎虽只是一个十夫长,可是这十人却是营中各处得来的精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为的,便是护着身后那将军帐。

而那小兵叫李全,刚从西丘边境守卫营调来。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远征之时必当征用当地守军。于是前些天从附近调了一批,而在江总兵力荐下,近卫营也收了这一楞小子。

摸着脑袋,李全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蹲在一旁。这第一次巡营的就被兵头训,顿时提不起劲来。于是搭拉着脑袋,像是菜市口被训的小狗。

王虎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继续板着棺材脸,细心的擦拭着手中那柄枪。

许是太枯燥了,沉默了会儿,李全又开了口,好奇的盯着那在王虎手中的乌枪。

长七尺,火光下周身如墨石般乌亮,锐矛更是带着股掺人寒气。枪身雕着纹路,凹凸不平,连缀着的红樱都显得格外狰狞。

细看之下,李全咽了咽口水,着魔般的伸出手,抚着枪身,“头,这枪还真好看啊!这上面雕的是什么花草啊?”

“去去去!别用脏手乱摸,老子刚擦干净!”王虎不高兴的拍着那黑手,“土包子!什么花花草草的!这上面雕的是蛟!”

“蛟?”

“无角之龙,上古凶兽,专食人肉!”

李全打了个机灵,忙缩回手,“乖乖!怎,怎么这么吓人啊?”

借着火光再细细打量,果然,披鳞龙身盘旋枪杆,尾端轻摆。顶端处尖矛自龙头而出,龙眼微凹,透着乌光,栩栩如生,似是能窜出来吞人。

王虎“啧”了声,摆摆手,“没见识!这可是当今圣上赐给咱们将军的!听说还是用天外仙石为料,请名匠耗时三年打造而成!这架势,这气迫,当今世上唯有咱们将军配得上!”

李全眨了眨圆眼,一脸艳羡,“头,将军把他这宝枪都交给你管着啊?真好!”

这马屁拍的也好,王虎乐呵呵的用粗手细细磨娑着乌亮枪身,神情绵软,似是抚着心中至宝。

只是须臾,这神色便转为黯然,苦笑着,“可惜,过一阵子就要和它分离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想想跟随将军南征北战的,五载光阴,天天摸着的枪快成心头肉了。

“咋,咋了?”李全一听就急了,“王大哥,你不当们咱们的兵头了?”

李全来的时日不多,却也知王兵头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这样的上司换哪个小兵都喜欢。

“嗯,不当了!”回答的也干脆,王大哥看着远处隐现的红日,平时总板着的虎脸,也带着上了一丝暖意,“和将军说过了,等这一仗完了,老子就回乡乖乖的种地去!”

三十而立的大汉脸上透着一股少见的柔情,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南方人才有的羞涩,“家里梢来了信,婆子有喜了,老子就快当爹了……”

“真的?”李全轻呼,仿佛自己才是那当了爹的人,两眼眯成了缝,梨涡深深的,“王大哥,恭喜你啊!”

“呵呵……”精壮的汉子抓着头憨憨的笑着,全然没了刚才的凶相。左瞄右瞄,贼贼的从怀中掏出一双比只有巴掌一半大的红鞋子。

细致的缎面绣着嫩黄的小虎头,前端缀着两颗金色的小铃铛。微微一晃,这脆响的铜铃叮叮作响,在这荒野带来一阵清风,听着都舒心。

“这是昨个儿经过小镇时偷买的,看这做工真细!等半年后回了乡,正好!娃的名字都想好了,男的就叫小虎,女的就叫小铃,你说好听不?”俨然一副傻爹爹样。

于是,还算是机灵的李全连连点头,翘起大拇指,“好啊好啊!头,你真会取名!”

“哈哈!那当然!老子是谁啊!对了,小子,祖籍哪啊?前一阵兵慌马乱的,还没好好打听你!”王兵头显摆完了,把那虎头鞋小心的藏入怀中,这才想起要关心一下新兵。

黑亮的脸有些腼腆,“头,你就叫我二狗子吧?爹娘走的早,就留下我和妹子两人相依为命。家乡老人说了,取贱名好养活。祖籍翼州古马村,这不,当兵几年好不容易把妹子的嫁妆给凑出来了!”

庄稼人,有着庄稼人的实在。乱世中混口饭吃,给自家妹子风光一下,便是全部的心愿了。

王虎不吃这套,涎笑着,“放心,在将军帐下虽说苦了点,不过只要命大活了下来,别说妹子的嫁妆,你自已的彩礼就够娶那村长的女娃了!对了,古马村那村长的女娃,像不像她爹,也是一张马脸?老子就琢磨着,你们村是不是凭着一张脸选村长的啊?”

李全一楞,有些惊诧,“头,你知道咱们村?”

“那当然!老子可是从你们隔壁杨柳村出来的!就几里路不是?只是后来家生变故,举家才迁到京城投靠亲戚。”一听算是半个老乡,王虎的话匣子更是打开了,“喂,二狗子,给老子多说说我走后,杨柳村的事?那村口的歪脖子杨树还挺着不?对了,还有那铁匠周大爷,以前住我家隔壁的,腿脚还灵活不?”

于是,篝火下,一茬接一茬的直问着李全这家乡的事。一问一答的,倒也越说越起劲!

所以,当那枝燃着火的冲天箭,伴着尖鸣,直直的插入他们面前的黄土时,王虎才明白,敌袭了!

西狄蛮族个个骁勇善战,趁着寅时最易困乏之际,一箭便直冲着将军帐而来!

“操你祖宗!”王虎一跃而起,踢灭篝火,敲响一旁的战鼓,破着嗓子大吼,“敌袭!保护将军!”

顿时,半梦半醒之间凭着多年积习,哗啦啦的抓起手边武器,便冲出了营帐。

杀声阵阵如雷,似是八方汹涌而来!

王虎冒着冷汗,一手护枪,一手执鬼头刀,往前一立,“护营!”近卫营十人得令一字排开,挥刀空砍,硬生生的挡住那一排排冲天火箭。

左右营似乎也得了消息,手持利矛,铜甲护身,赶着冲阵杀敌!

王虎回身,却见那新来的傻小子正拿着一根红绸往脖子上系,连忙去夺,“傻小子!还想活命不?”这刀剑无眼的,脖子上扎着红绸,不正给对方使箭的目标吗?

可是刚才还乖巧的小子硬是不让摘,拖拉着,“这是我妹子亲手做给我当护符用的!跟了我多年了!管用!”

“你!”虎目一瞪,转身一刀劈了冲进来的蛮族,血溅迷眼。一跺脚,看现下局势紧张,也顾不了多,回头再收拾这楞子!

蛮族来的突然,却像是谋划已久,且对内营布置似是十分清楚。几次冲阵踩着同族尸首居然让他们攻到了将军帐前!

王虎一刀一个,缠斗间还护着将军枪,却依旧游刃有余。魁梧的身板如护门神将,半刻不离营帐左右!

突然,王虎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一片震天喊杀中却透着一股子寒气。侵髓入骨的,随着自己脊骨慢慢的渗上心头。

杀气!从戎多年,军人直觉!猛一转身,正对上一双漆黑乌眸!如冰如雪,眼底却透着一抹腥红,犀利之中伴着肃杀!

心头一紧,那是对“夜袅”的眼!乡野之间,昼伏夜出,嗜杀成性,穿梭林间,捕杀幼童,分而食之!

危险!王虎张开口刚想大喝,突然,“嗖”的一声,喉间一凉!

无痛无感,却是一把利箭直直的穿透咽喉……于是,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一双虎目中,惊诧、愤怒、绝望、悲凉,终至,一片平和……

铮铮的汉子,轰然坠地,扬起阵阵黄土。

恍惚间,不知哪处传来银铃叮当,似那勾魂使手中的勾魂铃,伴着糯软的童音,软了心窝,悠悠扬扬,由远及近……

他在喊:“爹爹……爹爹……”

嘴角挂着那绵软的轻笑,王虎那再也无法合上的眼中,映着的是那穿着虎头鞋一身红兜,晃着肉肉的短腿,蹒跚着向他奔来的,他的娃……

埋骨

“唰”的一声,将军营帐自内而掀,颀长身姿,浑身乌甲。眼前满目血光,满目狼藉,却似未见般,只顾沉声低问,“‘乌蛟’何在?”

清冽如破冰寒泉,硬是把营前阵阵杀气给生生压了下来!

“将军,‘乌蛟’在此!”李全双膝跪其身侧,双手托举重逾百斤的乌枪,恭敬的喝出,“将军!您的枪!”

将军声音微顿,“王虎呢?”

“他,他……”李全紧咬牙根,双目暴睁,额际经胳暴起,却始无法吐出一字。

在军中,唯有一事能让铁血汉子如此失态。

突然,李全一怔,只觉双手一轻,“乌蛟”已被轻易取走!

逾越的抬首,却在下一刻,呆楞当场,再也无法动弹。

青丝玉颜,眉如远山,斜长入鬓的凤目中,眸如点漆,这,这哪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罗刹?分明是哪家偷跑出来的深闺千金!

只是待李全再一看,却见那星眸淡漠,罩着层寒光。眉间红痕隐隐现,透着一股煞气。

将军身形一晃,便如一抹寒风,飘入敌阵。“乌蛟”在他手中正应其名,如脱缰猛兽,盘旋其身,阵阵龙吟!直刺入喉,枪身成弓,斜上一挑,半截人头便凌空飞跃!

微扬手,血迹飞溅,还不及掩去,便回身又是一枪。一招一式之间这神情却依旧冷凝,仿若在他手中被斩杀的不似颗颗鲜活人头,只是一具具木雕玩偶般。

空气中,厮杀声渐弱,寂静之中蛮族面上的惶恐,我军心中的敬畏一一刻入李全的眼中。

楞楞的,直视着这眨眼间便轻取项上人头的自家将军。

“乌蛟”确是奇铁,杀戮无数却依旧光可鉴人,未沾上丝毫血腥。而它的主子,却已浑身浴血,乌甲上洒满黑血,一层又是一层。

如玉的脸上甚至连那眉梢都未动分毫,似那在佛翕上端坐的神佛,寂静悠然。

最终,他旋身收枪,战袍飞袂,“当”的一声,直挺挺的插入一堆尸身之上!

冲鼻的血腥,纠缠的尸首,这躺着的,都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原本只是一小小守军的李全哪见过如此的阵势?可此时,他却顾不上翻腾如江的胃部,傻傻的盯着那手持“乌蛟”,如玉面容,眉尖一点煞气的将军。

“这架势,这气魄,当今世上唯有咱们将军配得上!”恍惚间,似是听到了不久前,王大哥那带着满腔自豪的赞叹……

这,就是咱们的将军吗?

呆愕的张大嘴,沙土微扬,天地一色间,金红晨光铺洒沙场,映着那满身浴血似修罗,李全,第一次见着了自家的将军——当今世上唯一配得上神兵“乌蛟”的将军——征远侯,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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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再见李全,正是巡营归来之时,远远的,便闻黄风中飘来的阵阵低泣。

不似女人的嘤咛,也不似孩童的嚎啕。圆圆的脑袋顶着枯黄的短发,耷拉着,正拿着湿布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拭尽那壮汉满脸的尘土。

不意间,一滴泪便又落至那人颊上。双肩一抽一抽,连忙擤鼻抹泪,手背搓得黑脸通红,喉间便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地上躺着的便是他近卫营的十夫长,面容安详,唇角伴着微弧。若非喉间那森然血口,远看过去,只是睡了。

樊大将军停下了脚步,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低泣的小兵,一贯淡漠的双眼此时居然满是好奇。

一旁的左右营副将见他停了,自然也顿了身。

眼一瞄,身着红袍,那一向以火爆脾气著称的韦右将,立马横跨一步,掀袍大吼,“哭哪门子丧啊!喂,你,臭小子!哪个营下的!”

其实这话是白问,小兵一身乌甲,唯有将军的近卫营有这装扮。

身首异处,魂不归兮,这在沙场是常事。可稍不注意,便会引起士气大落。韦右将觉着自家将军好脾气,该帮他好好管教一下了!

李全身子一颤,转身,露出了兔子般的红眼,圆溜溜的小心瞅着他,鼻子一吸,看上去分外的委屈。韦右将喉一噎,训兵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上哭成这么个熊样的!

“韦将军,”一旁的老兵连忙跪下行军礼,苦笑着,“王头走了,这小兵和他格外投缘,呵呵,您大人大量的,就……”

可韦右将立马打断,“喝!我们征远军啥时成带娃娃兵的?还带求情的?十杖军棍,你替他挨?”

十杖军棍,不重,却也不轻,人身肉长的,痛个一宿是难免。顿时,迟疑间,那老兵便也不敢吭声。

可就在这时,却只见樊将军抬手,挡在了韦右将面前,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走”,便先一步走向营帐。

看来,那军杖是逃过了……

老兵刚想松口气,却见那李全像是吃了豹子胆般,居然直直的扑到将军的面前,央求着,“将军!小人愿意领这军杖!只求您,只求您千万别烧了头的尸首啊!”

冰封的脸动了动,低头俯视着跪在他脚下的小兵,一身尘土一身血。

“将军,家乡老人说过,这肉身一定要埋在黄土中才可保魂魄不失!如果烧了,这就去了三魄,下一世就会堕入牲畜道的!”李全冲着自家的将军拼命磕着响头,全然不顾的大喊着,“将军!您行行好!让我挖个坑埋了王大哥吧!等来年让他们家人来收个全尸!让他来世大富大贵,好人命!”

一旁的老兵顿时青了脸,冷汗涔涔的下了,连忙压着这楞小子的头,直想压着他入黄土,干脆埋了得了!

“死小子!你当这还是你的守卫营吗?咱们军中,有咱们的规矩!”

“可,可是……”

“你埋?”突然,清冷的声音令他们打了一个寒颤。李全认得,这是将军的声音。

而这似是破例的口吻顿时让李全心头一喜,连忙抬头,看着自家将军那如玉般的脸庞,暗咬牙,“是!小的埋!”

琉璃般的眼动了动,然后抬首遥望着某一处,将军再次低问着,“你埋?”

李全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顺着那目光转身望去,瞬间便青白了脸。

不知何时,左右营军士已清出寅时遇袭时罹难的兄弟。数百人,层层迭迭,堆积一处,远望竟似一小土堆。白肉黑血,沿着一旁沟渠,染成了一片黑土。

顿时,李全先早好不容易压下的胃又开始闹腾起来,脸色青白交错之间,突然又闻一句,“你埋?”

那是将军的声音。

抬头,李全望着在心中如若神明的将军。

只见他神情淡漠的环视四方,看了眼左右副将,又看了眼一旁整理善后的兵仕,最后,才低头看着李全,满眼森冷。抬起那裹在军袍下的手,轻按着自己胸口,按着乌甲,将军再次低问着,“这些,你都埋?”

三声“你埋”,如叩心弦。瞬时,李全只觉全身血液逆流,跪坐着,身子无法动弹分毫。他想,他明白将军的意思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些,全是京城文人的梦。

现下,还未到战场,埋个百人入土不是难事。可日后呢?千人?万人?李全只有一人,他能埋得了多少枯骨?亦或当李全也魂断沙场时,谁来埋他?

到那时,恐是谁也顾不上这些了……

一把火,便烧得干干净净,至少,不用曝尸荒野,果了野兽的腹。

樊落看着那个小兵抓着他军袍的手,先是猛的攥紧,颤抖片刻,便突然脱力般,滑了下去。

于是,樊落的目光也顺势移向了那个当了他五载近卫营兵头的大汉,“摘了他的牌子,烧了。”

最终,王虎还是落个烈火焚身的下场。

突然,李全似是想起什么,猛的扑到王虎的尸身上,翻起他的内襟。就在众人惊诧之时,却见他松了口气,抖着手,从内里,居然掏出了一双孩子的虎头鞋,递给了刚才摘牌的管事,“这是王大哥给他未出世的娃带的,大哥您能不能帮着也捎回去?”

猛的,一旁刚才护着他的老兵一机灵,一伸手抓着李全的头又往黄土堆上死摁!“将军,王兵头他不是有意违反军纪的!”

军纪如铁,征远侯座下的征远军,不得在战时离营谋私。王虎他为了买这虎头鞋,出了营,偷偷的犯了军纪。算下来,李全则犯了知情不报。

可这军纪,李全确实是不知啊!只是吃了一口的黄土,顿时,他也觉着不妙了……

“军杖十棍!”冷冷的,毫不顾念五载的情份。

话音刚落,一声号令,十记闷棍“啪啪”的直直敲在了李全的臀上。

咬着牙刚才哭成个泪人的小兵,这回儿,硬是没有号一声。那双小巧的虎头鞋,被他紧紧的护在胸口,便死也不让别人夺去。

伴着喊号声,樊落转身向着营帐走去。

一旁,韦右将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我说,这十棍不是还是打了?那刚才还推托什么啊?”

杨左将回望了那小兵一眼,平凡的脸上,带着玩味,“你那是泄私愤,师出无名。而将军是依军法处置,怎能和你相提并论?”

韦右将“啧”了一声,不甘的一口咬定,“反正,就是打了!”

近侍

将军帐内,早已坐了一人。

羽扇纶巾,青衫儒袍,一双俏生生的桃花眼,滴溜的转着打量入帐的三人,“怎么这时才回来?书生已经恭候多时了!”语毕,拿起一旁青花瓷杯,啜了口清茶。俨然之间,便来到了哪个阳春三月的俯衙后院!

“方无璧!”韦右将看他那轻闲样便恨得牙痒痒的,“少他妈在那说风凉话!你怎么不去巡营?”

只见那青年满脸不屑,摇着羽扇,冷哼着,“这种蛮夫的体力活,岂是我方无璧做的?”说完,那对桃花眼还上下翻飞打量着韦右将,一脸不屑。

“臭小子!”撩起袖子,气红了脸的韦右将直想上去撕人!

“咳咳!”杨左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眼神示意着一旁,“将军在这!”

不知何时,樊落已经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那副军图。如玉的脸上依旧一派漠然,仿若四下无人一般。

奇异的,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当下收了声,互瞪一眼,便各就各位。

“伤亡如何?”如冰般,冷然的声音。

杨左将抱拳,平凡的脸上一脸狄直,“左右营合计伤亡逾百人,中军伤亡近千。”

“是啊,樊兄,好大的声音啊!吓了我一跳,刀剑脆击,杀声振天的,原来这就是沙场啊!”一旁军师方无璧摇着羽扇,赞叹着。

顿时,韦右将又不屑的冷哼一声。

沉吟了片刻,樊落才问,“有没有受伤?”显然,这话是冲着方无璧的。

眼一亮,方无璧拍着自己的胸,只闻里面居然发出一阵阵脆响,“樊兄放心!天蚕丝坐阵呢!伤不了我!”

那是当然,当今兵部尚书的宝贝独子,若不是为了能有些功绩,日后平步青云,又怎么舍得他来这滚滚黄沙中?尤其是这些护身救命的东西,更不会少分毫!

这,也是直性子的韦右所不喜的地方!什么玩意儿!一个纨绔子弟不在京城泡姑娘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不过显然,方大公子对于那些只存于书本上的沙场以及眼前这活生生的“战神”,是一派神往之情。

樊落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应,然后才轻轻的丢出一句,“有细作。”

“……”顿时四周,一片静默。

的确,十万大军交错分布,可对方居然只在瞬间直攻将军营,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杨左抱胸,略有所思,“那细作会不会混入边关守军之中,趁此次编入我军?”毕竟这事,并不属少数。

思索片刻,杨左又微叹,摇了摇头,“原本活捉了些俘虏想拷问,可惜都是哑巴。”说到这,连他都不得叹服,夜袭军显然有备而来,除数千人均是精锐之外,居然还事先毒哑了自己,完全便像是死士。

突然,樊落唰得收了桌上的军图,干脆的丢下一句,“明日杀俘,祭旗,行军。”便起身旁若无人的解开乌甲,一件件的丢在地上。

左右将对视一眼,跟着将军多年当然明白这意思。探子来报,西狄军早在多日前退居数百里,仅留下几支小队,刺探着我方军情。

而他们将军这人,可不是什么玉面菩萨。杀他一分,必还十报!

等他们出了营帐,摇着羽扇的方无璧看着四下无人,诡笑一声,欺近樊落,贼贼的说,“樊兄,刚才敌袭时你那近侍中了一箭伤了心肺,被大胡子救了下来。可是听说得留在后方休养不能伺候你了。你看,要不要到我帐下挑几个伶俐乖巧,‘善解人意’的?”

一对好看的桃花眼,便被这眉眼中的轻浮给糟蹋尽了。

扔下乌甲的动作顿了顿,樊落低下头思索着,莹白如玉的颈背让方无璧有色心没色胆的咽了咽口水。

“那个小兵……”

“啊?”眼珠子转了转,方无璧回神,想起方才在帐内听到的动静,“那个刚挨了板子的傻子?”

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了。”

“……”顿时,这方无璧急摇羽扇浑然忘我的,暗想,哪个国色天香的抵得上本公子从京城带来的小倌?待会儿好好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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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提着一盆水缩着脑袋,战战兢兢的进了将军帐。却不留神,脚下一绊,一盆水差点直接往端坐在案前的将军身上泼去。

幸亏参军多年身子骨还算灵活,下盘马步一跨,重重的踩在地上,险险的稳住了身。

“咝”的,倒抽口气,一个不慎,李全那可怜的屁.股又开始阵阵的抽痛起来。十杖军棍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重重的木棍打在肉长的身子上,伤不了骨的也会伤了筋。

现下,就算李全不看,也知道自个儿的屁.股蛋上必定大块大块的乌青堆在那里。虽然不影响行军,但也得小心着才行。

贼贼的抬头,便见那端坐在案前的始作俑者。

将军营帐分两层,外侧书案议事之用,内侧放着床榻休憩,中间隔了层厚厚的帷布。

昏黄扑闪的烛光下,将军长发披肩,那如玉雕般的侧颜闪着莹润之光,凤目飞挑入鬓,黑眸深如幽潭。眉间一点腥红,像是女儿家的朱砂印,可却透着森冷,泛着一股诡媚。

李全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瞄了眼正提笔疾书的将军,想起了稍早些的事。

挨了棍子后,提着裤子刚挪进近卫兵的帐内,便见刚接任王虎职务的赵兵头——就刚才在将军面前拼命替他说好话的老兵,拎着一木盆走了过来。

“将军的近侍受了伤,小子,好好伺候着,可别再乱说话了!”

顿时,李全傻了眼,这屁.股都还疼着呢!见着将军不是乱上添乱?

可是赵兵头不管,一挥手武断的说着,“军令如山,谁敢违抗?”便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踢了出去。最后总算有些怜悯之心的多了一句,“没事,就提桶水洗洗将军的那套乌甲便成了!”

真的如此简单?李全半信半疑的提了水和门口的守卫通报了一声便进去了。

看着一心公文的将军,李全咽了咽口水,不敢打扰。于是仅仅行了个礼,便开始往一旁的铁架上寻着那套乌甲。

可谁知,铁架上居然空空如野?照理不是褪下后该挂上面吗?

这让李全惊诧了,连忙缩着脖子借着暗光打量了半天。才发现黄土地上那东一块,西一堆的,由精铁加入黑硝石,由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精铁乌甲……

这时,李全也明白了刚才是什么东西绊着了自己。

这也太糟蹋了!多好的一套盔甲啊!李全有些义愤,一边打量将军,一边弯腰小声的一件件拾起。按原样挂在铁架上,这才提着抹布小心的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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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兵……像只小狗……

这大概是樊落樊大将军又见李全后的第一个想法。

擦个盔甲,却心不在焉的频频回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灵动的转着,滴溜溜的,衬着那黝黑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小时候被福伯捡来的那只看门狗——那时它最喜的,便是躲在暗外转着眼打量自己。

看着自己提笔书写,他便偷偷的转身,小心的打量着他。等到自己手中笔一顿,便又装出一副认真样,拧着湿布擦着乌甲。

这么来回重复了几次,李全不累,倒是樊落顿了笔,问着:“名字。”

突兀的声响还真吓了李全一跳,脚一软忙抱着铁架稳住身,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人时,才又抖着声问,“将,将军,您,您是在喊小的?”

没点头也没摇头的,樊落依旧冷着声,绷着脸,重复着,“名字。”

真可惜,如果笑一下的话,一定是天仙下凡!李全有时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屁.股也没刚才那般疼了,便又大着胆子笑开了脸,“将军,小的姓李,单名一个全字。”梨涡深深的,黑眸像星子般。

“……全?”樊落依旧没抬头,却难得多话的反问,“‘忠义两全’的‘全’?”

愣了愣,李全蹲下身,洗了洗又沾上了层血污的抹布,这才随意的回答,“将军,看您说的,小的爹娘都是种地的没读过书。全,就是希望我这臭小子日后什么东西都有的意思!”

太平一生,衣食无缺,大概便是天下父母最大的期许。

沉吟了片刻,樊落似是才想通般,低低的回了一句,“哦……”

或许是豆大的烛光昏暗扑闪,李全觉得将军似乎也没白天那么可怕,更没什么架子,还问他名字,平易近人许多。再说了,虽然自己不知,但的确是犯了军纪,该打!

摸着脑袋,李全半蹲在水盆前,问着,“将军,您的盔甲已经洗干净了,还有啥吩咐?”

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赵兵头不是说了?到这就擦擦乌甲就成了,不过既然和将军搭上了话,那总不能一声不吭的提着木盆就走人吧?

可谁知,樊大将军还真不客气的又问,“会磨墨吗?”

暗自叫苦,李全迟疑着点了点头,老实的回答,“小时候看过……”

于是,大将军便不客气的命令着,“过来,磨墨。”

像吞了黄莲,李全不甘不愿的走到将军右侧,拿起墨条沾了些水,循着记忆,依样画葫芦的在砚台上转着圈。

心思

李全这人,啥都放在脸上。

先是小心翼翼的蘸了豆大的水滴,结果在这黄沙地的很快便干了,然后又去蘸。一来二回的,渐渐急躁起来,黝黑的脸便泛出薄红,不耐的咬起下唇,狠下手的用手泼了些水到砚上。

可谁知,这墨便又淡了。急得他连忙使劲在砚上画着圈,可是飞溅的水迹污黑了书案,差点就泼到将军的纸上。

吓的连忙伸出掌,代替着抹布弄得一手黑。急出了一头汗的再往脸上一抹,便红红黑黑的伴着圆圆黑白分明的眼,活脱脱那城门口的赖皮狗!

渐渐的,樊落停下了笔,打量起了这个有趣的小兵。而后者,浑然未觉的,甚至是眯起眼,借着光,盯着纸上的黑字,口型渐渐对着,默念着,“这个,好像是‘上’……那个,是‘十’?”

樊落用的是蝇头小楷,笔锋细小可行笔之间却筋骨极硬,一笔一划,力透薄纸。

“识字?”樊落看他的反应,疑惑的问。

李全点了点头,又红了红脸,猛摇,“小时候家里隔壁住着一个书生,识过几天字,不多。”

突然,樊落扫去了公文,摊开一张白纸,把笔递给了一旁的李全,指了指他的胸口,“名字,祖籍。”

愕然的眨眼,过了半晌才明白将军的意思,难不是要我照着木牌依样写出自己的名字和祖籍?

大金律,凡参军者必佩一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祖籍。若是某天听到“摘了牌子”这四字,便是某人离了军或是,入了土……

可现下,李全傻了眼,呆呆的接过那一杆狼豪,像执根小木棍似的握在掌心,这丢也不是,写也不是!难道将军是故意刁难我?

这么想着,李全的目光便直直的望向了自家的将军。只见那绢秀的面容上一片的坦然,丝毫不见任何的戏谑。反而是那对深潭般的黑眸带着执拗,注视着自己。

“……”黑脸又是一红,李全一咬牙,也不管啥握笔的姿势,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摘下了胸口的牌子,凑到将军身边弯下腰,便歪歪斜斜的描起字来!

汗水顺着被晒黑的脸颊滴在案上,即使这字写的扭扭弯弯的,像是蠕动的毛虫。可是李全很认真,一笔一划的照着牌子上的小字,细细的描着。

一张纸,过了片刻,被大大的,斜歪着“李全”二字。

“将军,您看!这就是小的名字!”带着莫名的兴奋,就算是征兵时也只是画了个押,从未碰过笔的小兵大叫着,扭头冲着自家的将军傻笑。

可就在这时,李全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火热厚实的触感,竟突兀的罩在了自己那刚被挨过板子的屁股上?

只见自家将军依旧一脸的淡漠,冰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眼神专注,不过这回不是注视着李全的脸,反而是他那因为半趴在书案上,而冲着将军的脸,微翘的屁股!

而此刻,将军那长年握着“乌蛟”磨出厚茧的双手,正牢牢的覆在那紧实的臀瓣之上,修长的手指在烛火下带着潋光,上下起伏,搓揉着那弹性十足的两块肉。

瞬间,李全这脸就轰的泛着血红。刚想转身,谁知将军一使劲,竟把他死死的摁压在案上,无法动弹分毫。两块肉像是面团似的在将军的手中揉搓着,刚挨过板子满是乌青的臀肉顿时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将,将,将军!你,你这是干啥啊?”哀号着,李全可怜巴巴的眨着眼,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那美如天仙的将军。

而后者,一脸老实的,吐出二字,“活血。”

“……”挨过板子后用药酒涂沫,然后如此搓揉,确实是活血……可现在,李全只想找个地洞给钻进去!这,这,这是啥事啊!!

可噩梦未完,将军眼神一指案上另一张白纸,又吐出二字,“祖籍。”

瞬时,李全连撞豆腐的心都有了!敢情将军让自个儿写完祖籍才算完?“翼州古马村”的,得多少个杠竖啊!

可是,这算是军令吧?李全不敢不从。

如坐针毡的一笔一划描着字,身子微抖,钝痛中夹杂着微微的刺麻,使得李全不知觉的夹紧了双腿。

而将军的动作,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双手左右摆弄,搓圆揉扁,而那细长的手指更是不规矩的探入衣摆下方,抚摸着李全颤抖的腰身。

早已过火,再傻也知道这不对劲!李全不知哪来的力,猛的直起身便意图往外奔去。

可将军单手一勾,抓住这家伙的胯骨,向后一压,便把那傻小子紧紧的压坐在自己的腿上。

与绢秀的面貌完全不同,将军身材高大,穿着单衣的身子肌肉微鼓,烧炙着李全的后背。而屁股下将军的胯间那硬挺,更是使得李全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他稍早些呆着的是边境守军,事虽不多,可是偶尔也会外出巡视。一月两月的,有些老兵忍不住,便会找个年轻俊秀的小兵泄泄火。

李全明白这理,可是,他却从未想到这事居然会发生在容貌顶多“尚可”的自个儿身上!

“将军!将军!”死命的压着那意图解开腰带的手,李全不管不顾的张大嘴,急切的叫着,“我,我马上给您找军妓去!”

勒着腰的手丝毫没有松懈,樊落凑着那红透的耳垂,低吐着,“脏。”

所以,他外出征战时会带一个近侍专门伺候自己,只是谁想刚出国境,那近侍便受了伤。而要樊落自己忍下火,却是万万不能的。

不知为何,当方无璧提议时,樊落脑中先闪的,便是这个傻傻的,哭泣的小兵脸。

于是,想了,便要了。

就在李全迟疑之际,樊落已经撕开了那腰带,单手滑入双腿之间。与粗糙的手截然不同,内里居然柔滑如丝,激起一阵心潮澎湃。

“将,将军……”可怜的李全坐在将军的腿上,已经吓傻了。木讷的完全不知动作,仅仅抖着身夹着腿,至于腿间夹了什么,便也顾不上了。

“放心,”冰冷的唇紧贴着耳边,颤栗着,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一句话,“明日行军,所以我不碰你。”

“……”过了好久好久,李全才想起来,这算是将军今天对自个儿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

然后猛的,樊落单手压着李全的肩,便让他跪下了地。

抬首,双腿间那与容貌不符,紫红色的利刃如蛇般昂首狰狞着,冲着李全吐着银液……

樊大将军说,“放心,明日行军,不碰你。”

大金国盛行男风,京城一些达官显贵更是会花银两养那不事繁衍的男妾,这显然是穷人家的李全所不解的。

不过好歹他也在军中生活多年,耳濡目染之间对于这舒解情.欲之事,并不排斥。

只是现下,望着眼前青筋绕身,如同巨蟒般挺立在胯间的阳.物时,心中闪现的却仅是畏惧。

李全自认这样貌绝不是那种能引起男子情.欲之人,所以多年来相安无事的。可是为何刚一入这征远军,便遇到有如此奇特兴致的将军?

颤着身,双手扶上将军的膝盖,鼻间缭绕的便是那腥膻味。是行军之间禁欲太久?为何解开亵裤的瞬间,这巨物便已昂首挺立,吞吐着蛇液?

咽了咽口水,眼微挑带着怯意,讨着饶哀求着,“将,将军,我……”

黑白分明的眼带着怯怯的望着他,鼻尖微抖,上齿紧咬着厚实的下唇。而吐在柱身上的热气,更使得樊落腹间一紧,这硬挺又是粗了几分。

“不逼你。”声音不复清亮,暗哑间如沙砾滚喉。樊落看了跪在他膝间的李全一眼,便就着这姿势抬头继续翻看着案上的公文。

可是不待李全回神,樊落又轻轻的丢了一句过来。瞬时,如坠冰窟。

他说,“你是兵,而我,是将。”

浑身僵直,双眼一瞬不瞬,李全紧紧的盯着将军如冰玉般的容颜,这血液都似是冻结。

没错,将管兵,而将,更掌握着兵的生杀大权。李全的脸青白交错之间,想起的便是自家那送他一抹红绸保平安的妹子……

紧咬着的下唇似是滴下血来,李全暗自拧了自个儿大腿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便闭起眼张口直直的含入了那狰狞的巨蛇。

乌蛟

入喉干涩,李全本就不知如何伺候,况且此刻被言语冻得浑身起了疙瘩,那口中虽然炽热却少了唾液润泽。不过即使如此,当樊落的那东西划过软舌直抵到微颤的咽喉时,还是被激得又涨大一圈,端口淌出一抹银液。

浓重的腥味以及压迫舌根的催吐感使得李全拧紧了眉,却不得不强自忍住。自己的生杀大权,全在将军的手中。

腮部被涨的鼓鼓,染着汗珠的鼻翼一张一合,炭肤上染上抹嫣红,却一脸哀苦。樊落低头时,看到的便是此景。

李全觉得自己张得这嘴似是裂开,可是却只勉强容下将军的一半。暗自苦着,这张天仙脸怎么就配上这东西?

过了会儿才缓缓适应,便又回忆平时在军中所见。喉间一动,呆板的顺着柱身缓缓的吞吐起来。渐渐的,消了紧张,口水便也多了起来,自以为掌握到了窍门的李全,便开始一心期盼着这将军已经点泻了精关,能放他回去。

只是,随着他的起伏,拧起眉的反倒是樊落。

与记忆中那些由福伯精挑细选的小侍们不同,眼前这小兵显然一点也不懂如何取悦。虽说口中如火,却鼓着腮帮子未吸紧,虚虚空空。而半截柱身露在外侧冷气之中,半热半冷的,双手更未加个任何抚慰动作,即使欲望挑起了,却无法到达顶端。

于是,樊落也不知当初为何会选他?也不知为何盯着那识字时的愉悦,便动了欲念。

现下,他也不想换什么人。自酿的苦果自尝,于樊落放下了笔,双手移至李全的耳侧,牢牢的定住。

顿时,李全只觉浑身一震,那掌心的粗糙轻抵着他的耳后,一股怪异由然而生。

还不待他细想,只觉将军尽托着他的脑袋自行的,前后移动。

“唔……”闷哼出声,滴着粘液的巨物划过敏感上颚,引得李全一阵颤栗,莫名非常。而那掌托着他的腮缓缓的压紧,尽使得李全觉着自个儿的整张嘴,都紧紧包住那青筋盘绕之身。

滑腻感及凹凸不平,划过两腮,竟使得李全无法抑制的顶动舌部,轻轻绞缠上柱身。

“呃……”这回,换樊落把持不住的轻吟一声,粗糙舌苔带着韧性似蛇般轻滑过顶端,然后绞动着紧压柱身。而随着自己双手轻晃动作,这小兵居然聪明的学会上下微摆首,轻揉暗捏的。一阵阵酥麻便顺着尾椎,慢慢溢开。

听到将军这声低吟,李全一愣,有些胆怯的抬首,再次望向自家将军。

可谁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便再也回不了神。只见将军星眸微敛,秋水微荡,赛雪肌肤透着薄红,双唇微启闪着盈润水泽吐着丝丝情潮。低眉顺目之间,早没了初见的时煞气,情动之时,如月下美人,幽幽绽放……

在这穷乡僻壤长大的李全,哪见过如此的美人?瞬时之间,便失了心魂,只觉得眼前的人似是天仙下凡,像朵花儿一般好看。

而也正是李全此刻的呆傻,使得樊落有些不满的加重了手中的力。捧着李全的脑袋,挺腰,居然直直的插入李全的喉中,似是要把他那巨柱整个的埋入李全那火烫湿润的口中。

可惜,李全可非那天赋禀异之人。

菇头顶入咽喉深处,探着那喉口,李全便只感到一阵窒息,喉间如火烧般,瞬间从虚境中回了神,一时没忍住便是一阵剧咳。

好在初时,李全兴许是怕不慎咬着将军惹他不快,便双唇内敛的包住齿牙,这才没有伤到这传宗接代的东西。

虚脱般急咳,李双手扶在将军的膝上,赶不及的吐出口中巨物。

从樊落这里看去,双颊通红,连耳根都如火烧般,眨巴着的眼中一片水光,似是又要哭了。

一怔,樊落从未见过那些小伺有这反应。呆愣之下倒是放了李全,从他的口中慢慢的抽出。

沉甸甸的柱身,“啪”的一下,打在了李全的手背上。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李全哭丧着脸,看看那巨蟒,在斜眼看了眼将军那情潮汹涌的艳色。吸吸鼻子,哑着声问,“将军,我用手,成不?一定也会让你舒坦的!”

樊落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却又是未听到,端坐在椅上,任李全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阳.物。

厚着脸皮,权把将军的静默当成了默认。怕是反悔,李全双手相合,上下捋动着。闲暇之间轻揉着后方早已绷紧的硬囊。犹疑之间,代替手指,伸舌轻舔那濡湿的顶端。

干这事,李全显然熟练许多。军中生活寂寞的,好歹得学这一手。再稍加改动,便帮将军做了。

果然不久,那浅浅的低吟便传入了李全的耳中,低磁暗哑,挠得人心都酥了。咽了咽口水,回想着将军那张天仙脸,李全也只觉得一簇火苗自腹间窜出,久久缭绕下身。

乖乖!不会吧!只感口干舌燥的,李全没想到怎么自个儿也起了欲念?觉着不对劲,连忙使出浑身解数,双手紧勒,一股白液,便硬生生的给逼了出来!

“将,将军,小,小的能不能走了?”连忙退后就着抹布胡乱抹一通,李全颤颤的假笑着问。

樊落脸上情潮未褪,低头看着自己只是稍有些软下的阳.物,再看看李全那脸上难掩的惊惧,拧眉。

许久,李全才从那天仙似的脸上看到些微上下轻点的弧度。

顿时,如获大赦,李全连忙端起一盆水,也顾不得这腰带还松垮着挂在腰上,猫着腰便直向帐外冲去。

可谁知,“等等。”一声冷音,便冻住了他。就当他以为将军这是反悔时,却见他只是轻点角落某一处,说“忘了东西。”

“啥?”李全一愣,看着手中的抹布及面盆,有些惊疑,却依旧一步一趋的顺着将军所指之处,挪了挪。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则吓得连胯.下的那点臊热都灭了。黄沙地上那与黑影溶成一块的,随意摆放的,正是将军手中那斩敌无数,皇帝御赐,嗜食人肉的“乌蛟”!

一个机灵之下,回想着将军刚才的话。李全不置信的指着自个儿,“将军,你让我保管‘乌蛟’?”换谁,都以为这是天大的殊荣。

可是,李全却多了层心思,脸色乍红乍白的。

而樊落却又低首,看着公文,不再答话。

犹豫片刻,最终李全还是弯腰,吃力抱起了“乌蛟”,留下一室旖旎,战兢着进来,便也战兢着出去了……

出了将军帐,已是明月高悬之时,四周除了三两个巡逻的兄弟,万籁寂静。

李全趁着黑夜猫着腰,一脸鬼崇的躲到了远离近卫营的马厩。蹲下身就着马槽洗去了嘴中的异味后,把那乌枪一竖直插黄土。

抚着手中的神兵利器,李全真是欲哭无泪!

为何?

好歹也在军中混了些年头,这顶头上司的马屁谁不想拍?若是获得上司的赏识,把兵器交予保管,以后更是俸禄月钱的水涨船高。

可是,李全在心里头有着自个儿的小九九。这红人是好当的吗?招人白眼不说,若没一些好根基,还会暗地里被下绊子。此刻的李全更是刚来这征远军不久,人生地不熟的,不是更容易被欺吗?

挠耳,李全又想到早些时候还帮自己说好话的赵兵头……我不是抢了他的差使?

“唉……”对着一排的马脸,李全嘀咕着,“俺只想给妹子赚点嫁妆钱啊……”

“小子,叹什么气啊!万一又被右将军见着了,又一顿板子!”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那新任的近卫营十夫长,赵兵头正牵着一头马,缓缓的走来。说句难听的,和王头相比,赵头长得是讨喜多了。浓眉大眼,皮肤白净,人也灵巧,能说会道的,穿上儒装摇着扇,就可以上街骗些小姑娘了。

不过这人最擅使的,却是需极大臂力方能舞动的精铁锤。

“没,没啥,就,就想乡下的妹子了……呵呵,头,你怎么来了?”李全小心的往后挪挪,让出道。

“哦……”摸着下巴,赵头裂嘴,痞笑问,“你冲着这长马脸想自家妹子?”

“……”

“好了好了,别把将军那‘乌蛟’藏着了,你真当他黑的能藏你影子里啊?”

说真的的,那枪上红缨正愣愣的盖在那傻小子的头顶上,像姑娘的饰花饰,挺有意思的。

听到赵头的话,李全一个机灵,连忙赔笑着上前,“头,还不是将军抬爱,看着我擦乌甲认真,便随性的也让我擦擦他的枪吗?不过您也知道小的粗手粗脚的,干不好这事!您看……”

李全暗忖着,这烫手货就快点扔出去吧!

可谁知,这赵头听了连忙往后一跳,躲得远远的,直指着那“乌蛟”。

“去去,离远点,谁喜欢干这事?”赵头啐了一声又道,“得选上好的麋皮湿上点清水,干了会刮下层铁油,湿了则滑不溜手拿不稳!还得照着三餐的轮着来一圈,一天都不得拉下!而且擦时还得顺顺着蛟纹不得逆龙鳞!这乌漆麻黑的东西,不是成心瞎折腾吗?”

李全在一旁听了,瞪大眼,结结巴巴的,“这,这么多规矩啊……”

“可不?这可以天外仙石打造而成!听说那些个工匠洋洋洒洒的写了万言书,全是保养之法!还被当今圣上御笔批了朱呢!”

顿时,李全满脸敬畏的望着身边的“乌蛟”——乖乖!这也太金贵了吧!

“所以,谁愿当这差啊!”赵头见缝插针道。

只是李全有丝不解,“可是,赵头,我还以为这差事是近卫军兵头才能管的……”

赵头也不笨,眼一转,一巴掌拍李全的脑门上,“好小子,看你长得一脸憨相,原来花花肠子这么多!全用在这歪道上!”

“告诉你!”看着李全抚着额头呵呵憨笑的样儿,挥着拳头正色道,“别把在守军的那套搬这来,征远侯座下,是凭着真本事说话的!”

心神一荡,李全连忙抬首挺胸,一声“是!”叫得脆亮,这才使赵兵头消了些气,告诉他原委,“原本这活本来就是将军的小侍做的。可是一次远征这小侍伤了手,结果被王头给看到了,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可心挺细……”

说到这,不光是赵兵头,连李全都有些黯然的垂下头。这才相处几天而已,李全便也知道那人的好。可就是这样的好人,被老天爷给收了去。

“咳咳……”似乎觉着气氛有些低沉,赵兵头缓了口气,看着盛水的马槽,表情怪异的起了另一话头。

“小子,知道将军的小侍伤了手后,咱们的将军是怎么养着这‘乌蛟’的?”

李全一愣,幻想着将军表情柔绵手持‘乌蛟’细心擦拭的样子,不尽在这寒夜里打了个冷颤。

“对了!将军啥都不做!”赵头呵呵真乐,“杀敌后一股血腥子味,直接把‘乌蛟’倒插入地,竖在那任风吹日晒的。后来杨左将看不过去了,提醒了一句,‘将军你好歹也用水洗下吧?’结果你猜咋的?”

出征

一惊一诧之间,李全的胃口全被吊起来,瞪着黑白分明的眼,追问,“咋了?”

“呵呵,结果咱们将军啊,看着这马槽的长度够了,直接把那染满煞气,凶兽缠身的‘乌蛟’随手一甩,直直的就扔这马槽里了!”

“这马可是有灵性的啊!一股子戾气直冲而来,除了将军那坐骑外,其余战马都惊得摇头摆尾,前蹄高扬,鼻中喷气的连连哀鸣。瞬间尘土飞扬,‘轰’的一声那临时搭的马厩应声而倒了。”

回想当时盛景,赵兵头又幸灾乐祸的直咂巴嘴。

李全傻傻的张大嘴,琢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将,将军他,还真是有……威仪……”总不能说那人似乎缺根筋吧……

了然的拍拍李全的肩,赵兵头感慨良多的又说了一句,“咱们将军是个好人,相处久了也就明白了……你,就好生的伺候着吧!”说完,绑了马便挥挥手,施施然的回了营帐。

只留下那呆立在原地,抱着“乌蛟”的傻小子。

李全总觉得他那话里有话,只是……将军是好人?回想刚才在帐中听到的话——

“你是兵,而我,是将。”

然后之后发生的事……李全腹内五味交杂的,将军,真是好人?

第二日清晨,点卯之时。李全呵欠连连,不过见着身边一个个站得笔挺的兄弟们,硬是忍下了睡意。

不消多时,近十万将士都聚集在将军帐前。

帐前早已清空,架起高台。澡盆子大的牛皮战鼓旁,红底黄纹的旌旗在高处迎风舒展,映称着西蛮特有的冼蓝天空。

征远侯樊将军与其左右副将及穿着儒装的军师,正立在高台之上。

虽说经过昨天一晚,李全对樊落有了些微词。但此刻,将军身着精铁乌甲,身后染血战袍当空翻袂。如玉面上一派肃容,双目微敛直视众将士。那英姿顶立在天地之间,犹如一尊神祗。

男儿血性,天生崇尚英武,于是李全咽了咽口水,神情呆愣的仰视着将军,再也发不出声。

出征点卯已是惯例,为的是鼓舞军心。李全在守军时也碰到过,那时江总兵总是手捧一册照着读——那是师爷连夜赶的,不外乎于提点几句忠君爱国,保家卫民。

于是此刻李全也打算一耳进一耳出的,一双圆眼直瞪着天仙似的将军——饱饱眼福也好。

可出乎李全意料,将军什么话也没说。烈日之下黄沙微扬,而他也只是神情淡漠的扫视台下,偌大的平地上仅闻呼吸声。

然后,樊落冲着左右副将额首示意,便转身,直直的立在那巨鼓前,手执木槌,“咚”的一声,击在了那黄皮鼓面上!

“咚”,厚沉而滞闷,似是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咚”,又一声,却逾加低沉,鼓声嗡嗡,似是黑云压顶。

“咚”、“咚”……

一声又一声,不疾不徐循着固有频律,缓缓敲击着。

李全凝视着将军的侧面,凤目飞挑入鬓,神情专注,宝相庄严。不觉间,倒抽口气,这心便被高高吊起,随着鼓击安生不得。

突然,只见韦右将猛的抽出腰间宝刀,刀背宽厚,刀锋森冷。他高举宝刀,虎目一瞪,那久经沙场磨砺出的罡气如脱栅猛虎,直扑而下。

他,只吼了一字,“杀!”

杀!杀夺我山河之人!

杀!杀害我同族之人!

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待李全回神之际,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也和着全军将士,这心,这眼,全在将军身上!心无旁鹜,冲着那苍茫天地,裂声怒吼着,“杀!杀!杀!”

血气翻腾,双目赤红,神情暴戾,焰气高涨!锐气冲天!

杀!杀!杀!遇佛杀佛,遇魔斩魔!挡我者,皆杀!

三言两语,便撩起每人心中都隐着杀虐之气。这,便是杀戮之军的将!

在一片震天怒吼之中,将军转身抽出佩剑,而此刻,杨左将正将昨日战俘押送上台。

“嘶”的一声,寒光掠过,便人头落地,血溅高台。

台下突然一片寂静,可是不消多时,便又是一阵欢腾,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叠着一声,“杀!杀!杀!”

瞬时,台上身着异服的数十名战俘倾刻间便身首异处。血痕飞浅染上旌旗,居然汇成血溪,顺着杆旗蜿蜒而下。而征远侯依旧面目清冷,剑气森寒,映着眉间一点腥红,如同修罗。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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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是一名杀将。

其父乃先帝所封,素有“战神”之称,驰骋沙场方多年定了大金的疆土。而后,迎娶先帝胞妹产下一子,世袭其父之位,成就了当今的征远侯。

樊落初上战场时,年仅十四。一干老将盯着这唇红齿白面如女娃的小侯爷,都犯了愁。

今晨一役,当小侯爷坐于枣红马上,立于阵前时,竟引来敌将一阵耻笑,“大金没人了吗?竟派一个俏生生的女娃儿来叫阵?”

虽说樊落并未因此而落败,却毕竟打击了阵前势气,此役未输,却也未胜。

就在老将们思量着让小侯爷戴上个鬼面时,樊落独自一人来到战俘营。

隔日再战,敌将还未出阵,却见他那口中的“女娃儿”突然挑枪,凌空扔来一物。待他接过细细打量后,不禁一个冷颤。

这是人头,且看此人束发样式,正是本族之人!

此人双眼暴睁凸出,口大张长舌吐出。这满面的惊恐可见死前受过何等折磨,至死也无法闭目。

“好个凶残之人!”敌将震怒,双目赤红举箭便射,却如同儿戏般被樊落挥枪轻松击落。驱马向前,像“女娃儿”一般的小侯爷指着自己的胯.下马身两侧。

顿时,敌将便噎了声,双眼暴睁,再也无法动弹。

肌如白玉,眉眼如画,俏生生的女娃身下,居然是层层叠叠,密布着数十颗人头?且个个神情惊恐,面目狰狞扭曲。

佛陀端坐白莲之上,而嗜杀修罗身下踩的,却是那阿鼻地狱……

此役,大胜!至此,普天之下,再无人敢轻视征远侯——樊落。

于是,朝中人赞称,虎父无犬子,“战神”征远侯在天之灵必当万分欣慰。

智勇双全,以杀止杀,是为杀将!

听到这儿,李全终于忍不住,歪头“呸呸呸”的啐了数声,直道那京里的爷们都被屎给糊了眼吗?

将军他,他只是……太过,随性了些……

好吧,说难听点,李全觉得将军这人或许天生就缺根筋!所以,才不惧那些堆积如山的人头。

此刻,李全刚给将军梳洗完,捧着木盆出了帐。便见刚操练完的赵头正没事围着篝火,向那些和李全一样新来的,说着将军的一些逸事。

可是当听到这时,李全便再也坐不住了。

这阵子,无论甘愿与否,李全还是乖乖的候着时辰到将军营中报道。除了帮其抹抹乌甲,擦擦‘乌蛟’,行军时便也紧贴着其马身,护其左右。

晨起,午膳,晚膳,有时连个‘宵夜’都得帮他顾上。想到这,李全不名有些脸红,最初那种令他撩心的‘发泄’随着时间的推移,竟也渐渐习惯。

望着上头微染薄红拧着细眉的将军,李全自个儿也脸泛红了。后来琢磨着或许将军还年轻,这精力是足了那么一点……有时去的早了,见杨左将居然正从将军帐中出来……这脸皮子一薄,又红了。

后来为了防着将军兴致来了,半夜去近卫营找他,李全平时不巡夜时,便也自觉的蹲在将军帐内,等着将军睡下了,方才离开。

结果就有那么一夜,睡眼惺忪的坐一角打着盹时,却见将军似乎凑着豆大的烛火,仔细辩认一小纸条上的苍蝇字。

探子送来的密函,许是前营动静,将军看得认真。

不过,李全没志气的想,小兵只要听将军话便成了,其他的不用管,便想翻身继续打盹。结果不小心又瞄到了将军的那张芙又脸,便眼如铜铃,嘴角还露出那傻傻的笑,有时还挂下几缕口水——说真的,哪个男人不好色?李全常想,如果能娶到像将军一样天仙似的人多好啊……

当然,前提是这性格要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不要这种冰块似的。

就这么傻愣着,直至听到细微的“咝咝”声,才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了……一个机灵挺尸般的跃起,李全大喊着,“将军!小心啊!”便飞扑而去,直直的把将军压在身下!

帐外的守卫听到呼声掀帐探了一眼,见这情势,便又连忙退了出去。

昏黄灯光之下,两人交叠,四肢缠绕。李全一直肖想着的将军脸正仰面直视着他,肤如白玉,眸如点漆。

杀将

不过现下,李全却全然不顾,仿若圣人坐怀不乱,只是捧着将军焦黄的发梢,一脸痛惜。

“将军,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原来,刚才樊落凑着烛火过近,低头垂下几缕乌丝,便落入烛火中,焦枯了。

李全心痛的直皱眉,摸着将军的长发。顺直乌亮,黑到极致便隐闪着紫光,即使连日曝晒,也不见丝毫枯败,入手更是如凉滑,如夏日打上的井水……

李全还记得在守军时,一次江总兵的老母过大寿,从京城特意订来一箱绮罗,自个儿便和兄弟去帮着去搬运。那时,小心翼翼的连手都不敢摸一下,细软绵滑的,就怕乡下人的粗手一小心把它给撕破了。

而现下,将军大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一边摸着头发,李全一边在心里悲恸啊!

倒是樊落,看了看李全那拧紧的眉,便也有丝疑惑的跟着拧了。推开压在自己那活儿上丝毫无知的愣小子,樊落便利落的抽出一旁长剑,抓起那头齐腰长发竟想生生的给斩断!?

“啊!!将军将军!您,你这是要干啥啊!?”李全一急,也顾不上许多,直握着将军的手不让他动分毫,“这,这头发,您,您是要全给斩了?”

樊落脸色依旧不为所动,过半晌看着自己握着剑柄,而李全握着他手的姿势,对方那双圆眼闪着光,直直的瞪着他,丝毫不退让。

诡异之下,樊落倒也老实的吐出一字,“烦。”

眨眨眼,再眨眨眼,李全明白了——敢情将军就是嫌着麻烦,想剪了这一头别的姑娘家求都求不来的头发啊!

“不成!死也不成!”一股子牛脾气给犟上来了,李全居然越上的夺过将军的长剑,“唰”的一下干净的剁下了那一截枯发。

按着将军坐上了案头,又从自己刚洗净的衣裳下摆削了一圈。行军的军服藏青色,挺结实。李全梳着将军的头发想到自家的妹子,小时候自己也常给小妹绑辫子。

不过,无论想着将军是梳着麻花辫,还是羊角辫,都是一阵恶寒。最后,李全只是松垮的给将军打了一个结,垂发绑成一束,滑落腰间,倒有些像说书老口中不拘小节的江湖豪侠。

“看,将军,这样不就成了?”邀功般,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成果,一边傻笑着,梨涡深深,黑白分明的眼闪着光。

直至一室静默,帐外的冷风“嗖嗖”的吹来,这时李全才回过神来,瑟抖了一下,知道自个儿逾越了!

盯着将军那如火烧似的眼,干笑着,“呵呵,将,将军,我,我去擦一下乌蛟……”说完,拔腿便往外跑。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条铁臂勾着李全的瘦腰,往后一拉便又开始了那持续多日的“活血”动作……

呜咽着,李全委屈的通红了脸,身不由己的像只小狗般哀哀的叫着。

没过多久,李全也明白了将军那嫌烦的小孩子脾性。

譬如,晨起时乌发缠绕,一套乌甲穿着烦了便拎起长剑挥了下去。

沐完浴后,将军嫌这长发干的慢,便又举剑挥去。

有时用膳,李全忘了给将军绑这长发,柔丝滑落入了汤碗,还是挥剑……

不知否因为贴身小侍离得久了,这样的事越发的频繁。每次,喜欢着美人发英雄救“美”的李全便又被人“吃”了。

一回二回的,李全也有些懵了。这离了小侍,便如此娇惯,随性而至,仿若任性幼童的,便是自家别人口中的一代“战神”?

可是自己这豆腐心肠每次盯着将军剑下的乌丝如见泣泪的小美人正对着他哀求。再一咬牙!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不就多吹几次萧吗?男子汉大丈夫的,怕啥!

想到这,李全便更豁达了,一梗脖子,便把将军的起居都照顾起来,活脱脱的真成了专候他的小侍!

赵兵头裂嘴痞笑着:“我说小子,好生侍候着,可别乱吃豆腐啊!”

杨左将也欣然:“这下,我也不用起个大早专给将军更衣了……小兄弟,辛苦了,好生侍候着!”

而韦右将眼神古怪的打量着他半天,哼了一声,鼻吼朝天的大摇大摆的又走了。

连那总是躲在凉帐里的方军师,都摇着羽扇,啧啧称奇:“兄台,莫非您身怀异术?”

总之,这厢,李全觉着自己那平实的给自家妹子赚嫁妆的宏愿,越离越远了……自个儿似乎在接了“乌蛟”后,又接下一烫手山竽,而且这个还是连抛都不敢抛的……

“喂,全子,怎么这会儿还呆在这?还不照顾将军去?”赵兵头看着举着水盆脸色青白交夹的李全,连忙出场哄人。

“啊?我这不刚出来吗?”李全委屈的搭拉着脑袋,小声嘀咕着。

挤眉弄眼的,赵兵头怎么听得进去?“快去快去,待会儿将军出来寻人,打扰咱们可不好了!大伙说是不?”

随即,一阵哄笑,李全这脸便红透了。收拾了下东西,卷着铺盖,又向将军帐赶去。

可这回,有人比他更快。只见杨左将那青甲一晃,翻身下马,掀帘疾步窜入帐中,和善的脸上一派凝重,冲至案前,风淡云清的脸上,竟现出一片焦容,沉声道,“将军,方军师所在后中军,三刻前遇袭!”

樊落笔下一顿,挑眉问,“伤亡如何?”

“伤亡近百人,所幸军师并无大碍,皮肉之伤,已请区军医为其诊治。”

“李全,”樊落静默片刻,拣起案上军牌,扔了出去,“去区军医处。”

李全估摸着一是让他去看看方军师的伤势,二呢,则是将军们商量军机,少生一张耳也是好的。

“是!”

远远的,似乎望见身穿红甲的韦右将也入了将军帐。李全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撒开腿,向着医营奔去。

为了照顾将军安全,这医营便立于中军之中。拿出军牌通报一声,便直接入了营。

哪知,隔着老远就听到那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医帐中,传来阵阵杀猪似的叫唤:“娘的!死大胡子!轻点!我可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儿子!损了你赔得起吗?”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那方无璧方军师。

李全见过几次这方军师,只是……摇头苦笑,这勇气可嘉,可却意志浅薄了些。

每次总见他骑一枣红马,直冲到将军乌驹前。有说有笑,一路只闻其声。

可随着日头渐升,烈日曝晒,不消一柱香,便见那个摇头晃脑的似是已支撑不住。于是将军只得命人把他拉下马,坐在轿上,继续行军。

轿上四周皆是京城跟来的小侍,摇扇递水捶腿的,仿佛进了那些花楼燕倌。

后来行军速度慢了,将军也终于发话,让他去后头行烟渐慢的炊营那里去监军。

总之,李全对这人的评价便是,勇气可嘉,但须量力而行。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老是瞎捣腾人。

不过,凭良心说,这一声哀号还真的让人觉着有些揪心。

“方军师,将军要我来看看你。”边说着,李全边掀帘入内。

可偏偏就在这时,那哀号猛的抖高,伴着一声暴喝,“咔”的一声,李全望着拽着军师胳膊的那满脸络塞胡的彪形大汉,竟有股军师被这人生生折了手的错觉!

“娘你个头!叫啥叫!不就一推骨!看你娘的!”络塞胡子的大汉跟着吼了一声,捧起一旁的大碗“咕咕”的就喝下了。

随即,冲鼻酒气直直的向着李全喷来,“将军派你来的?这小娘子胳膊脱臼,安生的待他帐里就成。”

说话的,正是军医——区狄。虎背熊腰,满面胡子看不清长相,不过说话豪爽,而且这医术不是盖的。

李全曾亲眼见个小兵浑身染血,出气多入气少的被担架给抬进去这帐内。结果没隔几天,居然见那小子拄着拐杖的去炊营里找吃的?

有本事的人都得敬着,这是李全家乡的老人说的。于是,李全其实除了几位将军,赵兵头外,最敬的便是区军医了。

回过神来,心中长舒一口气,李全暗想,原来是推骨啊?刚才自个儿还以为区军医在魔音穿耳之下,真把这家伙的手给折了呢!

于是忙打着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军师,区先生医术超群,估计过会儿就好了吧?

不过,现下铁青着脸的方无璧倒没这么好心情,“你才小娘子呢!”转头对着李全,哽了半会儿,才脸色稍霁的,“兄台,樊兄叫你来的?”

让兵部尚书的公子叫“兄台”二字,李全连忙摆手不敢接,“别啊,军师,小的可不敢当,您还是叫我一声李全吧?将军让我来看看您伤势,没大碍就好!”

“呵呵,那当然,天蚕丝坐阵,本军师可是刀枪不入!更何况还未帮着樊兄完成大业,又怎敢出事?”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堆李全听了但是没明白的话。

倒是一旁的区军医吭了声,“哼,就凭你?”满脸的不屑。

于是,那总是气得韦右将跳脚的方军师也被区军医气得跳脚,蹦起直指他,“大胡子,上次不就拿了你一坛酒吗?你记恨到现在?”

“那是老子酿了三年的!你拿来喝就算了,居然给老子泡脚?”“啪”的,区狄熊掌一拍,八尺高的身子猛的冲前拽着方无璧的衣领,似是把这人都提起来了。

一看这架势不对,李全连忙拦中间,劝着,“区军医,军师这手还伤着呢!”

“……哼!医者父母心!有你这儿子老子上辈子倒八辈子楣了!”说着,还真松了手。

倒是方无璧指着对方鼻子的手都抖了起来,“你,你……你当得起吗?你……哎哟!”刚喝到一半,突然帐外飞来一扇子,那扇骨正击方军师那引以为傲的俊颜。

凤儿

李全只觉眼前飘来一阵香风,回首一看,一蛾眉凤目,巧言娇笑,面如芙蓉的美人儿正施施然的飘了过来。

只见她着一身青色儒杉,衬着纤颈盈白如雪,纤腰更是不盈一握。微拧间便钻入李全身前,拎起方军师的耳朵硬是把把拖到一丈外,然后一对凤目散着盈盈水光,勾魂似的媚视着李全和区军医,“凤儿给二位军爷请安,公子年少不懂事,还请两位大人大量的,别计较。”

嗓音酥绵软滑的,听着的人连身都酥了,李全这厮更是魂不守舍的,只想着:自己这征远军都尽出美人啊?连这都藏了一个?

“咳咳,”倒是区军医还有些大家风范的清了清嗓子,“既然,既然凤公子这么说了……咳咳,医者父母心,我自不会和一小孩计较!”只是说话间,李全那眼看得清楚,军医的耳都红透了。

原来这人叫凤公子啊……李全恍惚间,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等!公子?她,她是男的??

倏的,李全瞪圆了眼,上下翻飞转着直打量着眼前的“凤公子”。眉如飞蛾淡薄轻悠,眼如火凤微挑勾魂的,红唇如樱般粉色,这脸颊白嫩之间透着薄红,如同女儿家的姻脂透着一丝媚态。

李全擦擦眼,直至看到那人喉间隐现的凸起时,才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流泪:妹子啊妹子,你说军中男子都长这样,你让你哥我日后还怎么挑媳妇啊?

眼前,凤儿的眼珠子溜的一转,似是了然于心,抿唇一笑。

又机灵的对着区军医说,“刚才兵部尚书捎信来,问公子过得还惯不?凤儿说公子贪杯,抢了军医您的酒,让大人给捎一坛京城太白楼的醉太白过来,用来赔您的酒,可好?”

李全不知什么京城太白楼,不过看着区军医那眼瞪得如铜铃,喉结动了动,唇边黑胡子上流下的哈啦子,顿时也知道了那坛酒一定大有来头。

“呵呵,有,有劳凤公子了!”

“凤儿,那千金难买的东西给这大胡子不是糟蹋了?”扇着羽扇,方无璧不满的在后嘀咕着。

瞬时,李全只觉眼前美人双眼一凛,敛了媚态多了股森冷,暗咬银牙眼如刀的直直向后面的方无璧劈去,“公子!您就给我安生点!你不知你前几次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还不是军医施恩救了您?”

“……”顿时,那桃花眼一暗,方无璧满腹委屈的蹲在一旁,一声不吭。

此刻,李全在心中暗暗鼓掌,好厉害的美人啊!连将军也奈何不了的方军师,居然就这么哑巴了。

“这位军爷?”恍神间,只闻那酥软的嗓音正冲着自己低唤着。

李全一机灵,忙回神,“美……呃,凤公子有事?”

掩唇一笑,“军爷客气了,唤一声凤儿便成。公子不懂事,麻烦军爷告诉樊将军一声,多谢他关怀。”

忙摆手,李全羞道,“凤公子,叫我李全便够了,我只是一介小兵。将军正在和左右将商量军事,过会儿我会转达。”

“啊?樊大哥在商讨军事?怎么不叫我啊?”听到这,方无璧连忙又蹦起,“我好歹也是军师啊?”

“公子!您就给我呆在这好好养伤!少给将军添乱!”美人又一怒斥。

方军师傻眼,区军医双肩抖了抖,可惜满面胡子遮了脸看不出是笑是哭。

而李全,则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将军不说,那脸也总是一派冷漠,可最近军事似乎真有些吃紧。这灯灭的是越来越晚,而探子传来的军报也逾发频繁。

一旁的凤儿打量着李全的表情,略一沉吟,又说,“李大哥,您能否向将军通报一声?敌军突袭时虽然喊打喊杀的……但我听到一句,‘留下活口’。”

“留下活口?”

“嗯,”凤美人拧着蛾眉,一脸担忧,“他们边杀着边向公子轿中冲来,我怕……我怕他们是冲着公子来的。”

李全与区军医一怔,互视一眼,然后才转向了那呆在一边用桃花眼乱瞟的方军师……

“看什么看?本公子我长相俊俏,惹人眼了!成不?”呼着扇子,一脸不耐。

这时,李全才仿佛想起了方军师另一身份,大金王朝前朝元老,当今兵部尚书的宝贝独子啊……

“凤公子,李全明白,不过这话还是您让军师自个儿和将军说吧?小的只是一介小小守兵,不敢逾权。”李全躬身一缉,回绝了。

“咦?”这回,换成另三人不解的互视,“您不是已经夜宿将军帐了吗?”

看那三人的眼神,李全暗想,难不成还指望着我吹枕边风吗?

随即,李全自个儿都一身恶寒的,“我,我只是睡外面,守着将军安危而已……”

可另三人依旧一脸的狐疑,“李全啊,当初樊兄可是舍了凤儿择了你呢,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有一腿了!”

“啊哈?”咋又是有听却没懂呢?“舍凤儿取我?”

方无璧难得一派认真的点点头,“我问他要不要从我那里选些小侍伺候,结果他就选了你。樊兄从不碰自己小侍或是小倌外的人,你可是第一个。”

李全的脸红了红,幸好肤黑看不大出,只是心里别扭着——这有啥好高兴的?

“那个,方军师您别取笑小的了,我和将军真的没什么!再说您怎么把凤儿公子和小倌比啊?”李全说这话,真的没其他心,他一直以为凤儿是方军师的书童。

可是,他的话一出口,方军师手中的扇摇得更疾了,而区军医又转身咳嗽起来。

只留下凤儿依旧一脸娇笑,只是这眼中转瞬即逝,闪过一丝黯然,“李大哥,说了别公子公子的,凤儿只是一介小倌而已。”

“……”

“名闻京城的艳倌小白凤,指的便是凤儿了。此次出征,蒙公子不弃,让我随侍在侧。”

不知为何,李全只觉这一瞬,那个叫凤儿的美人少了初见时的灵动,倒是眉眼间,多了丝淡淡的哀愁与自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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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不知自己是何时回到将军帐中的,模糊间只觉得自个儿的话似乎是伤到了那个像芙蓉仙子般美丽的人。带着心中愧疚,浑噩间也不知说了什么,似是转达将军交待要军师好好养伤的话,便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那个人,也是身不由己吧?想着那淡淡的哀愁,便魂不守舍的又端了盘水,进了将军帐。

“李全?”

此时韦右和杨左早已离开,而樊落也正准备吹了烛火,早些憩息。却见李全又端着盆水走了进来,又立在自己的那套乌甲前,一件件拆下,又一件件擦了起来。

樊落一直觉着这小兵挺有趣的,只是现下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乌甲一天要擦两次的吗?真麻烦……

于是,便出声唤了他。可谁知,李全居然连瞥都不往这瞥一眼,只是瞪着那对小狗眼,却眼中无神,一脸的恍然。

“李全?”走近,又唤了一声。

这会儿,那小兵倒是有了反应,转身茫然的望着樊大将军。

过了片刻,倏的,那双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瞬间便如云破日出,琉璃般的眼迸着异彩,直直的盯着樊落,连自个儿黑黑的脸都亮了起来。

“将军!您能不能赎了凤儿?”

“凤儿?”

“嗯!”头点如蒜搞,“方军师的小侍凤儿,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将军,您把他赎了当你的小侍吧?可好?”

李全觉得自己这主意真不错!说书的不是常这么唱吗?佳人落难入红尘,才子散金救佳人吗?再看看将军和凤儿,实在是郎才女……呃……郎貌的……

那方军师估计也不是真心吧?不然,早就把凤儿给赎出来了。可将军这人不同,只要伺候好了,啥事都成!

这么想着,李全便一骨脑的把这主意提了出来,接下来又说,“将军,您是不是没见过凤儿?如果您见过了,就不会让我当小侍了。告诉您,|Qī-shū-ωǎng|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那么样子的美人啊!简直就像天上的花仙下凡,连走路都飘着香呢!我这粗人厚皮肉糙的,连凤儿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

这李全越说越起劲,到后来眉飞色舞,指手划脚的,却没发现,他家将军那美人脸,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常沉。

到最后,燃着火盆的帐内泛着丝丝寒气时,李全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收了口。

“将,将军,小的,小的说错了什么吗?”缩着脖子,李全暗想着,虽说将军这脸平时是缺了些表情,美则美,却像尊石像。

即使是现在,也仅仅是白了些。可是那眉间的那一点腥红,却衬着扑闪的烛火似是飞袂,竟越染越红?透着一抹妖艳……

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全好歹也在守军待过多年,别的不多说,传令之时,那飞毛腿的速度绝不是假的!一觉此刻这气氛诡异,连忙扔了手中抹布,脚底抹油的直往外溜。

可是终究还是樊落技高一筹,足下轻点一跃而起,窜至李全身后长臂一伸便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拉。

“哎哟”一声轻呼,李全只觉自己撞在铜墙铁壁之上!顿时为人便晕头转向,不辨东西。

而此时樊落更是毫无拖滞的旋身,凌空一掌灭了烛火,另一手把怀中人一抛,直直的落入帷幕之后。

一阵“哐”的巨响,伴着哀号,李全只觉得自己这屁股似乎又分成了几瓣,这旧伤还未好的又添新伤,苦不堪言!

天不怜惜,待好不容易眼冒金星的回过神来,却只觉身上一座巨山压来。

抬眼,正见将军那天仙似的脸凑的极近,细长美眸却如狼般微微眯起,黑暗中冒着绿光的直直的盯着李全。

乖乖啊!这,这究竟是咋啦?!

知错

“将军将军将军,小的了!”当李全感到自己正躺在将军榻上,而自家的美人将军一招泰山压顶牢牢的困住他时,姑且不论其他,先连珠炮似的一窜唾沫星子,忙抱头弓身的,躲起来。

“……”樊落一愣,看成身下缩成一团灰不溜秋的家伙,倒是反而没了主意。

过了半晌,李全见没动静,才挪出一条缝,小心的瞅着将军。

只见那比凤美人更加细长的黑眸微眯,眉间隆起,满脸疑惑的盯着自个儿。只是这落至颊边的乌发,撩的李全心痒痒的,低声又说,“将军,知错了……”

“错在哪?”

“这……”眼转了转,才低声说,“我,我不该把英明神武的将军您,和,和一个小倌比……”其实,李全除了这理由,实在是猜不出将军为何生气。

可是,不说还好,这一说便似是往火里浇油,“嘶啦”一声,李全只觉一股劲风直窜着……他那下半身而来。不消片刻,那青色粗布长裤,便被那劲风撕成一条条的!

“啊!我的裤子……”李全哭丧着脸,心焦的想,不知这后备营里还有没有剩啊?总不能让他光着屁股打仗吧?

可接下来,还未待他继续哀思,却只感到一双大掌扶着自己的双臀,微一用力,便分开他双腿,一根火热的柱体,带着蛮横直直的擦着他腿间嫩肉!

瞬时,李全这脸都青了,扭着身不肯就范。推着身上的将军,急急的叫着,“明,明早还得行军啊!将军,我,我还是用嘴吧……”

可刚说到这,只闻“嗷呜”一声,像是小狗低鸣。只见樊落一声不吭的,张嘴便冲着李全那黑亮的脖子给啃了下去!

帐外,守营的小兵好奇的问着,“赵兵头,将军帐里什么声啊?”

“呵呵,没事没事,将军养的小狗在叫唤呢!”

“……”

帐内,李全这才明白何谓牙尖嘴利!厮咬啃磨之间,那湿濡柔滑的舌上下轻舔着,尖痛之间,还夹杂着一股麻痒。不消片刻,这李全自己的下半身,不争气的也热了……

情动之际,只能双眼迷蒙的,低声唤着,“将,将军……”

拧着眉,樊落只觉这身下的嫩肉搓着自己的下.体,委实不好受。可是,相较之下,这心中突然涌出的一股烦躁,更是他平生所未有的。

为何?如同一簇小火,在胸口燃着,闷热郁结,一股热流直冲脑际。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压着李全,束住他四肢,想先消消火再说。

只是,听着这家伙小狗汪汪的,急吼着“知错了”。樊落好奇,自己都不知为何如此烦闷,难道他知道?

果然,一问之下,无疑是火上浇油,樊落一怒之下,扒了长裤决定用他腿间的销魂之处。可这家伙却安生不得的,连推带扭,还低嚷着“裤子裤子”的,于是樊落一口,便咬了下去。

听着他的低声呜咽,这心情却意外的好起来。

喉间轻微颤抖,带着微咸的汗渍,口感紧绷而厚实——有点像猪颈肉,味道不错。

樊落暗想着,然后扒着李全双臀的手便又就着这弹性十足的面团儿,揉了起来。而夹在其腿间的肉柱,便也就着绷紧的嫩肉,摩擦起来。

“唔……啊……将,将军……”语不成语,调不成调的。李全哼哼着,脸上泛着的红潮浸染着赤铜色的肌肤。眼中含着水光,意识迷蒙的唤着身上的人。

美人将军那丝柔长发,扫过脸颊带着清幽。而腿间的火热擦着了自己的硬挺,喘息之间,臀部的大手更是轻揉细捏,一股酥麻直击腰际,顷刻人更软了。

攀着将军的宽肩,随之慢慢起伏,吐出的热气喷在将军那妖娆的眉间腥红之处,气息交融。

“将,将军……明日,还得行军……”红着脸,李全撑着硬是拉回了神智,推着身上之人。

樊落拧了拧眉,倏的便捧着李全的胯部,令其双腿并拢。而那巨柱就着这细嫩之处,快速的搓摩着。

湿滑热麻酥,多味夹杂,李全张大嘴,却发不出声。如在马背之上,上下颠伏,双腿虚软。若不是将军硬撑着,早已失守!

猛然!屏息之间,翻江倒海!一个机灵,李全只感到一股热流直喷入臀下,呆愣着半天回不了神……

而始作俑者,随意拿起李全长裤的碎布,擦拭一下,便大手一捞,揽过披风裹着自己与李全,便动也不动的,侧身躺着吐出一字,“睡。”

只余下傻眼的李全——话说,将军还是没说自个儿哪惹他生气了……

还有,看着侧躺着把自己揽身边的将军,露出一张美人睡颜的将军,李全双眼含泪的苦笑着——自个儿的下面,还硬着呢!这可怎么撑啊!

次日,军阵之中。

此次远征,途经西地,四周沙地丘陵突崛而起。其间走道狭小,征远侯这十万大军,便被拉的极长。

于是,前营探子便十二个时辰轮值,打探西狄军情。饶是如此,还是几处营地遭遇突袭。

樊落坐在马上,而李全与近卫营其他若干人等便紧护着将军身侧,不敢丝毫马虎。

只是,狐疑的打量四周,李全觉着这绝不是自个儿晒晕后的幻觉,“将军,今天这一营的兵马,似乎少了许多了啊!”

将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点头,“调去后营。”

后营?李全略一思索便明了,“是为军师调去的?”昨天遭袭,于是今个儿多加防备?毕竟是兵部尚书的独子,得好生待着。

虽然明白这理,只是李全在这烈日之下,突然的打了一个寒颤。看看四周一眼便能望穿的军士,不知为何,李全有股不祥之感。

呸呸呸!暗自啐着,看自己这乌鸦嘴的!若是被赵兵头知道了,指不定就撕了他!

想到这,李全晃晃脑,深吸口气,执着将军的乌蛟,耳听八方,眼观四方,恪尽职守的护在将军身侧。

此刻,他只知:他是兵,而樊落是将。

兵护将,天经地义。

只可惜,老人家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李全打了一个冷战,全身寒毛竖起,抬头望着日头,却遥见两侧的沙丘之上,竟密密麻麻的排着一排又一排的黑影。

待一细看时,披头散发,红巾扎头,轻甲裹身,腰插凶煞鬼头刀,正是西狄军装饰。

“将军!”李全低喝一声,而赵兵头反应更是神速的燃起一旁的冲天炮。

“咻”的一声,其声尖如枭鸣,一股红烟笔直冲天直射天际!烈日下焰红如血,方圆数百里皆可闻见!

李全一震,莫名的环视一旁早已抽出自家拿手武器的守营兄弟。毫无受袭之慌乱,个个如虎如豹双目炯炯,血气翻腾,杀气凛然。

赵兵头跨步向前,手持双锤立于阵前,如不动明王,暴喝着,“保护将军!”

李全连忙回身,抬首直视着自家将军。可谁知,一望之下意忘了动弹。

只见炎炎烈日之下,风卷沙尘,罡风呼啸之间,将军他竟然!笑了……

就计

将军他,竟然笑了……

不点而红的朱唇慢慢勾起,冰封似的玉颜上染上一层薄晕,眼眸深邃如墨,长眉舒扬之际额间的腥红更甚。

瞬时,这黄土沙场便染成腥红血狱!

崖上西狄蛮族抽刀齐喊,“杀!”密布如影夹裹着黄土,浩荡之间如猛虎下山,尘土翻滚间不消多时已与前阵兄弟相交!

嘶声阵阵,金戈铁马之间,将军翻身下马,夺过李全护在怀中的乌蛟,便直向前冲去。

“将军!”李全本想拦他,将军立于阵前,太过凶险。

可谁知,将军竟回眸对着李全一笑。顿时,骨头都酥的小兵一下子早忘了身在何方,呆呆的看着那眉眼间都噙着笑的将军一脸嗜杀的跨步走入杀阵之中。

“小子,看着,这就是咱们的将军!”赵兵头挥着双锤,那能骗骗小媳妇的俊脸上一派的痞笑,“咱们的将军绝不躲在阵后!他是我大金国的‘战神’!”

神?李全愣了愣,张嘴回想着那些庙里的泥菩萨,暗想着,难怪将军长着这一张天仙似的脸啊……

西狄军虽骁勇善战,却不擅于心计。

昨日杨左便出了一计,“将计就计。”

“何意?”

冷笑一声,“将军,军中有细作,不如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明日从我左营军中调一半人马去后营护着方军师。若是西狄得此消息,会如何?”

樊落略一思索,“攻子弱处。”

杨左胸有成竹,“的确,他们就会拣软柿子捏!介时燃起信号,右营前来援助,来个瓮中捉鳖!”

韦右在一旁听了,连忙摇头,“不成!你那左营逃跑还成。若是硬攻,等我赶到给你收尸不成?还是我们右营当饵!”

杨左知韦右是为他好,也不恼,就事论事,反问,“你知何时引他入瓮?以你的性子必打草惊蛇。”

“那也总比你强啊!”

“这……”

正在争论不休之时,突然将军一拍案,引起两人注意,然后伸指缓缓的指着自己。

杨左明了,连忙摇头,“将军您皇亲国戚,千金之躯的,使不得!”

韦右也想开口,可是樊落挥手堵住,吐了一句,“我是将,而你们,是兵。”

将从兵,天经地义。更甚者,将军指着自个儿又说,“大饵。”

这饵愈大,钓上的鱼也就愈多……

“……”瞬时,两人都噤了声。将军决定的事,别说十头了,成群的牛都拉不回来!

现下,望着溅血沙场,樊落只知再等一盏茶的功夫便可尘埃落定。

暗想着,突然战袍被西狄一垂死之人扯住,手中乌蛟顿了顿,左侧便猛然窜出一高大八尺之巨汉,手持鬼头刀冲着樊落就劈了下来!

正当樊落拧眉,有些不悦的打算扔下乌蛟,左手轻档,右手挥剑化解之时。突闻一破空之声,“咻”的,红翎箭便染着血渍,直直透入那西狄军的咽喉之处!

尾翎轻颤之间,口中溢出鲜红,那巨汉双眼瞪如铜铃,轰然倒下。

樊落回身,却见不远处有一高地,而那高地上正有一人持着天狼弓昂首而立。身如劲松,眉眼如刀,颈间系着一根红绸,黝黑的脸庞在烈日下一片凛然,犹如年画上刚正不阿的守门之神。

那人,正是李全。

一弓一箭,便化解了樊落的劫难。反手从背后又抽出二箭,搭于弓上,双臂绷直,肌肉劲鼓似是要撑爆黑甲。顿时,弓如满月,稍一凝神,射!

便只闻两声重物坠地之声,竟箭箭命中喉咙!

天狼弓,射天狼。弓身两端微扬似是狼首,由此得名。百年胡木制成,水火不侵,而弓弦则由巨蟒背筋盘绕,可承载八石力,射出之箭更可力透磬石。

樊落的禁卫营中曾有过此弓,只可惜使弓之人死后,便无人能再驭之。

“小子!不错啊!不妄江总兵如此力荐你!快把老子的风头都抢去了!”赵兵头双锤呼呼生风,在他手中似若玩物,[奇+书+网]倾刻间他身下便尽是脑颅碎裂之人。

李全听了赞,唇角一抿,似是又要回复那平时那嘻哈谄媚之人。只是,当他手触身后箭翎之时,又回复了那能执起天狼弓的征远候护卫营中一员!

而赵兵头更是挡在他的身前,阻去那些欲上前刺杀之人。

樊落分神望了他们一眼,眼神闪烁之间透着一抹古怪。樊落知道现下不是分神之际,只是胸口突然郁闷烦躁,一如昨夜。

于是,这下手,便有些重了,一枪封喉之际更是高挑起人头,溅染血污映着那如玉容颜一片肃杀!

就在这千余人以一敌十之,毫无胆怯,坚守之时,突然,又一声冲天炮直击天地。樊落和赵兵头眼中俱是一亮。

片刻之后,便闻杨左将那清亮之声由上传来,“将军,小心!”

“全营将士,快!举盾!”话音刚落,顿时全营之人就地一滚,拾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在地上的黑甲盾,举过头顶,直挡天际。远远望去竟像是一片片乌甲,包裹其中。

崖上的杨左看得真切,举手高喝一声,“射!”万箭齐发,将崖下未及准备的西狄将士,个个射如刺猬。

而李全,却也险些遭了难。位于高地举着长弓本便不易躲藏,况且刚入营不久对于征远军某些熟成定律更是不详。于是这下便差点要了这个小新兵的命。

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似是被流箭擦出道血口。李全缩着身暗自苦笑着,妹子,看来为兄吾命休矣!

可下一瞬,便见一道黑影扑来,拎着乌甲单臂一伸便把李全压至身下,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一片兵慌马乱之际,李全只闻外侧西狄军阵阵哀号。而自己却被搂在黑暗之中,耳边传来阵阵喘息,随之脸颊被一缕青丝搔弄的痒痒的,而鼻中则飘来一抹幽香,像是夏夜睡在那清冽的荷塘边吃着那飘香的莲子般……

李全心中一怔,黑脸泛着红,乖乖的躺在那怀里不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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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收拾残局,方大军师满腹委屈的冲着将军直嚷着,“樊兄,太不够意思了!好歹这计谋也得让小弟知晓啊!”直至战后方军师听到这消息,才从后营赶来。上下打量着将军,”樊兄,没受伤吧?我那有上好的金创药,要不要取些过来?”

“去去去!别像娘们一样的嚷东嚷西的!坐回你的凉轿去!”韦右将还是看不惯方军师。不过李全觉着这里面多少也夹杂着对一些京城纨绔子弟的偏见。

羽扇急扑,方军师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最终看了将军一脸的漠然,才终于忍下,“哼,不和你这蛮夫计较!”说完,离营而去。

杨左将看不过去,劝着,“真是的,他也没惹你啊。”

“老子就是看不惯,怎么着?”梗起脖子,“我估摸着那细作就在他的帐内一群小倌之中!也不想想行军布阵的他一清二楚,这会儿他不知道了,我们就打了一个胜仗!”

“韦右!”杨左将拧着眉,看了将军和李全一眼,“莫要动乱军心!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

“……哼!”不甘的冷哼一声,韦右将瞪了杨左将一眼,“完事了?完事了我去大胡子那找酒喝去!”说完,掀帐而去。

“将军……那属下也告退了。”杨左将无奈的苦笑一声,冲着将军行了一个礼,也走了。

帐内,只剩下高举着手,任凭李全卸下身上那染血乌甲的将军大人。

李全的动作也轻柔,寻着接缝处的绳索细细拉下,先褪下战袍然后绕至将军身后,撩起平日扰人的青丝,用布一扎,顺遂了,才转至身前,一件件小心的把乌甲卸下。

幸好赵兵头不在,李全暗想着,若是被他看见自个儿如此仔细谨慎,必会笑他像个娘们似的……顿时,那从刚才便一直烧红的脸颊,倒又褪不了色了。

“李全?”

“……呃啊,啥?”李全窝囊的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身体缩成一团,钻入土中。只是现下,真的不愿见将军那张脸。

“你的伤。”樊落指的便是受到早些时候受到的箭伤。

“啊!无妨!”不知为何,李全觉得自己也学着将军那精练的言语,一字一蹦的,还真有些别扭。

“无妨?”樊落又拧起细眉,他记得那窜入鼻尖的血腥味。

低垂脑袋,李全努力的把脖子又往下压了压,算是点头,“舔舔就成!”

樊落眨眨眼,盯着脑袋顶上的发旋,“舔舔?”

“嗯,小伤,舔舔就成!”李全刚说完,突然暗叫不好!

果然,他那将军一手托起李全下巴,用那双勾魂似的美人眼细细的打量了李全一番,另一手则抓起那受伤的右臂,抬至嘴边,然后就着血肉之处,伸出了舌头。

“啊!!!!将将将将,将军!!”只见那粉色的丁香小舌带着那荷香,轻触着自己的那一圈黑黑的臊肉。李全只觉得“轰”的一声,一股热流直冲丹田,锐不可挡!于是,吓得猛的推开将军。

“……去看军医!”被推开的樊落,脸色有些不快,沉声下着令。

“真的不用……血都止了的,将军,回营洒些金创药,包一下就成,不用麻烦军医了……”李全苦着脸,辩解着。其实就一小口子,哪用大惊小怪的。

可是越说,却见将军那白玉似的脸都染成了黑锅,踏前一步不待李全回神便拎着他的后衣领,直直的扔出了帐外!

“去看军医!”说完,竟拉下了帐门,看那架势似是不让李全进帐!

“……”

“噗”的一声,无良的赵兵头正从这走过,眼见着李全被扔出帐,于是很没口德的调侃着,“怎么,被将军给嫌弃了?我就说嘛,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

“……将军让我去看军医,其实这伤真不碍事……”在外打仗的,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看着李全委屈的憋红了脸,赵兵头才收敛了一下,拽起自个的小兵,“将军这是放你的假!来,跟着赵大哥走!领你找乐子去!”

“哈?”找乐子?

说完,便拉着头晕眼花的小兵,兴冲冲的直向着医营冲去!

酒宴(补全)

李全跟在赵兵头的身后,七拐八拐的,便见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医营前,掏出个令牌打了声招呼,便把李全给领了进去。

李全愣了愣,“赵兵头,你说带我来找乐子的……”嘟哝间,竟带着全然的委屈?

赵兵头一听,眼珠一溜便明白过来,笑骂着,“你个臭小子,美死你!将军这大美人都给你包了,还不知足?”说完,一脚就泄愤似的踹上了这傻小子的屁股蛋儿。

“哎哟”一声,虽不重,不过李全依旧哀号一声,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算是给赵兵头一点面子。

可谁知,这一扑没扑到别的,就扑到一虎背熊腰的大胡子身上——正是掀帘而出的区狄区军医。

这李全也不矮,只是摊上了这熊似的区军医,便硬是短了那么一截。像是拎着个小孩似的,区军医拽起李全的后领拉退了好几步,才吼着:“闹什么呢?自个儿身上还带着伤,都不知轻重的!”

说完,还提着李全那伤了的胳膊,借着光打量着那道血口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上等金创药,待会洗净了伤口涂上些就成了!下回小心些,脑袋可就一颗!”

李全一阵感动,话说人不可貌相啊!这熊似的军医才真像是那天上的菩萨!李全连连道谢,小心的接过药瓶。不过,赵兵头可是在一旁直杀他的风头。

“老区,别太疼这傻小子。说来还真笑话,这伤可是给自家兵器所划的,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削了我们近卫营的威风?”

“又不是自个儿想的……”李全嘀咕着。

这全军上千人,除了死伤在西狄刀下的兄弟,就只有自个儿的挂彩是因为没有及时得令,才被自家箭雨给划伤的。

更令李全憋屈的是,就连军中的战马在开战之际,都在将军那只有灵性的乌驹领头之下一跃上了高地,无一受到波及。

于是,按赵兵头所说,李全这厮真是呆的连头牲口都不如啊!

“好了好了,你就知道欺负新兵!也不想想你刚来时的傻样,多亏那时王虎照顾你……”区军医想帮李全,可说到这却忍不住的,轻了声。

赵兵头冷哼一声,“我是祸害,得遗臭万年的那种,当不得好人!”

“咳咳,”李全一见这气氛又重了,连忙干咳数声打断两人,鼻尖嗅了嗅,问着区狄,“军医,您这怎么飘着一股子酒香啊?”

顿时,两人一脸怪异的盯着李全。

“我说,小子,你属狗的吧?”赵兵头口上依旧无德。

“不错不错,鼻子灵着,下回说不定能帮我找些草药。”菩萨军医倒是连连称赞,退了一步这才让李全看到他身后一大黑坛子。

上面封泥已被拍开,用布包着。夜风一吹,鼻尖一缕清冽米香。可过半晌,却竟生出一阵麻痒。而酒香入喉则清化浊,透着一股子后劲,冲着喉口阵阵发辣,既而连胸口都阵阵泛热起来。

光是酒香便如此浓烈!难不成这就是上等的西北望?传说中精挑上等高梁,费时五载,只有十载以上酿酒经验的酒匠好生伺候着,方能酿成?

李全咂巴着嘴,一脸馋相,大嘴咧开笑得梨涡深深,“军,军医,能不能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军医与赵兵头互视一眼,爽朗一笑,“成啊!我们这不欢迎死鬼,就等着酒鬼来了!”

说完,两人一边一个,拽着李全又七拐八拐的,来到一片空地。

李全四处张望,离军营有些远,地势平坦空阔,抬头便是一轮明月低悬其上——这使得李全明了,原来喝酒也得讲究一下气氛,感受一下韵味的啊……

“怎么这么慢啊!这风吹得凉死了!”突然,李全只觉得眼前一抹红影一晃,居然是那身着红甲的韦右韦大将军正向他们奔来。

“韦右将,您的身子骨这么棒,也怕冷啊?”赵兵头连忙谄笑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凶相。

“去去去,谁说我冷了?是杨左他那身子骨不行!”话虽这么说,可韦右将却直直的冲着区军医的那坛子酒奔去,像是一个死色鬼似的捧着它狂嗅,“唉,真是想死老子了……”

“哼,蛮,蛮夫!一点风雅都不懂!冷,冷就点个火啊!”又是一个熟音,李全连忙探头。果然,只见青衫绾巾的方军师也在那儿。只是吹着夜风深身瑟抖的手中还晃着羽扇,着实有些怪异。

“公子,此处远离军营,点了火的万一招来了敌袭,怕是跑都跑不及吧?”酥软绵柔的,这回,李全瞪着随一抹香风翩然而至的凤儿公子,这眼都直了……

“如何?”赵兵头揽着李全的肩,比划着,“看,美人美酒美景的,多好的乐子!哥对你好不?”

“好……”好的没话说了!李全望着这么一大帮子人,随便挑一两个都能吵成一锅粥!可怎么就都凑一块儿了呢?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天生劳碌命的李全苦笑着,无语问天——将军,俺想你了,快领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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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李全多虑了。这平时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却有一共通点——嗜酒如命。

韦右将举起坛子便猛灌了一大口,急得区军医连忙夺过斥道,“这可是陈年西北望!后劲大着呢!”说完,不知从何处拿来几个土色的大茶碗,一人一碗的倒了起来。

不过韦右将却面露不屑,说道,“打听打听去,老子在京城可是千杯不醉的,就这酒能打发我?”

只可惜,区军医不听他的,翘着大胡子瞪了一眼,终究还是心软的递过去一碗。

而方军师更是摇头晃脑,一脸儒子不可教的嚷着,“蛮夫!蛮夫啊!”说完,便让凤儿美人上前用自个带来的九转玲珑玉壶盛了那么一些。

就着月光,摇着羽扇,扬手轻转碧玉酒盅,明暗之间,更显得这杯中之物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瞬时,李全连忙揉揉眼,在那方大军师四周,仿佛这漫天黄沙竟幻化出了青楼艳倌那抹旖旎之色。

韦右将冷哼一声,“二世祖,喝酒就喝酒,哪来这么多屁规矩!”便一屁股坐在了杨左将的身边,堵着闷气一碗酒便一口灌了下去,又冲着区军医递手,又满了一碗。

李全看那万夫莫敌的气势,配上韦右将那天生的高额宽面,浓眉大眼的,还真似神像上的守护四方的托塔天王。

等“店小二”李全把这酒碗递到杨左将面前时,穿着青色军袍头系纶巾的将军笑了笑,只是接过却不喝。反而从身后抽出一酒葫芦笑说,“我就喜闻这酒味,若真要喝的话,可是一杯就倒。于是自带了竹叶青,要不要也来一口?”

只是佳肴当前的,谁对这青菜豆腐感兴趣?连赵兵头和李全都毫不客气的连连摇头。

杨左将脾气甚好,也不恼的闻着酒香喝着自带水酒,自得其乐。

别说,这酒还真烈!李全小心的咪了一口,就一口,便似有一股热线窜入咽喉直入腹下,待还未回神又是一股热流自丹田与之交汇又直冲脑际!

一上一下,似是活蛇般来回三次。于是这酒尚未醉人的,人却早醉了。

轻叹一声,望着当空明月,这盘古天地,仿佛连身心都化为虚尘,浸淫这天地之间与之融为一体。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人开始显露醉态。

“呜呜呜,凤,凤儿!如,如果我能把你赎出来!我,就算那老头把我的腿打断了,我,我也一定把你娶进门!”那厢,小半壶下肚的方军师,早就瘫成一片的搂着身边的美人腰,断断续续的诉着衷肠。

凤儿似是也被灌了几杯下肚,清冷的月光下双颊染上了层薄红,咬着下唇眸如水的抚着军师的脑袋像是安抚一顽童般,轻叹道,“公子,您醉了。”

这使得小兵想到了自家的将军,若是那冷若冰霜的天仙脸上抹上了一层粉色霞光,巧言娇笑之间眉目如画……吸了口水忙敛起心神,有些八卦的竖起耳朵听着。

只见那方军师又别扭的拱着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又揽紧美人的细腰,“凤儿凤儿,我,我一定要赎你出来!哪怕,哪怕你是……”还未说完,便脑袋一歪的没了声。

而在李全眼中,那凤美人唇角微翘,双眼却略带苦涩的抚着军师额头,“公子,您有这心凤儿便知足了……”

抬首,却正对上李全那圆溜的眼,于是美人颊上的红晕更甚的半扶起军师,冲着众人躬了身,无需多言的便退下了。

“切,真没用,这才半个时辰就醉了!”韦右将看在眼里,等凤儿走远了便又是不屑的哼哼着,斜靠在地。

“是是是,哪些人能和你比?”杨左将在一旁吹捧着,转身望着另一头喝着闷酒的区军医与赵兵头,笑说,“怪无聊的,要不你们划酒令?听营里的人说你们两最擅这些,给我开开眼界?”

此话正合赵兵头心意,原本他就是极爱显摆之人,只是碍于两位将军在场不便放纵,于是这酒喝的也不舒心。

而区军医,显然也有些争强好胜的,看了赵兵头一眼二话不说就起袖子来。

两人行的是最常见的通令,各人手示一数,轮流报出相和之数,反应迟缓抑或是报错数之人,便是输家,罚酒一杯。

“一定恭喜,二相好,三星高照,四喜、五金魁,六六顺,七七巧,八仙过海”等等,两人各有输赢,到后就东倒西歪,手舞足蹈的,满面红光的这精神头却越发激昂。

李全倒不觉着什么,倒是另两位将军平时身处高位,少见下属们露出如此醉态,去了拘谨,便愈觉有趣。杨左将更是催着李全,连着几次上去把他们空下的碗给添满。

于是过不了半个时辰,区军医和赵兵头便也各自向后一摊,倒了。只剩下那仰天长啸:“老子千杯不醉!”与闻着酒香便足矣的两位将军。

以及,可怜的因当着“店小二”而没喝上几口的小兵李全。

试探(补全)

“来,咱们也干一碗!”此话是杨左将对着韦右将说的。拧开随身带着那酒葫芦,满了两碗,递给了自己多年的同僚。

酒至半酣的韦右也未细想,便豪气的大手一捞又是一口灌下!

可谁知,那号称千杯不醉,也确实撑了一个时辰也不倒的韦右将,居然在那一碗性温的竹叶青入喉后,便毫无预兆的,轰然倒地!

“嘭”的一声巨响,惊的尘土四扬,也惊得李全那小心肝蹦蹦的直跳,连忙窜起想向前打量,就怕他如引牛饮,真的喝出什么叉子来!

可一旁的杨左执着他那犹剩半碗的酒,宽慰着小兵,“无碍,他只是醉了。”

“醉,醉了?”李全眨眨眼,有丝不信,哪有醉的这般快的?

于是,杨左又道,“识他的人都知,韦右这人的确千杯不醉,可也是俗称的‘一混便倒’。”

脑袋转个圈,李全一脸恍然,原来这便是韦右将的弱处啊?有些人确实如此,喝不了混酒,这大麦高梁的,一混便醉!

只是,望着眼下这四肢大开仰面朝天,呼声大作的顶头上司,李全颤颤的问,“杨副将,咱们就把他这么放着?”好歹人家一句话,自个儿的屁股就能分两瓣啊!

杨左瞄了李全一眼,轻笑着,“不打紧,这人就是如此,半夜给他盖上层薄布都会热醒,就这么放着便成。”

“哦,这样啊……”松了口气,又望了一眼那醉的不省人世的韦右将,李全小心眼的暗想,既然连杨左将都这么说了,也就没自个儿啥事了吧?

正琢磨着,突觉眼前一暗,李全忙抬首却是心中一惊。只见那青甲纶巾的杨左将居然抬起酒坛弯腰冲着李全的碗,缓缓的注酒。

顿时,一个激灵,李全连双手端碗,接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直嚷着,“哎呀哎呀,杨将军,你这是干啥?小的,小的可受不起啊!”

可是杨左却似未听见,继续注着酒直至几乎漫出碗沿才收了手,“无需拘谨,你我皆从于将军帐下,不分贵贱。”

李全一愣,从军多年这话却是首次听到。盯着杨左将那唇边的盈盈笑意,李全心中一暖,抬手一口闷下那烧喉的烈酒,似是只有如此才能在这凄野之中留下心中那片暖意……

杨左见李全喝了,便又上前满了一碗,而自个儿却滴酒未沾。

李全望了望四周,醉的醉走的走,唯有自己和杨左将尚保持清醒。于是,沉吟片刻,李全不顾已然烧红的双颊,又是一口闷下,以谢杨左的美意。

瞬时,这半醉便成了烂醉。李全再也抱不起茶碗,双手伏撑于地上,狼狈不堪的倒于杨左脚边。

迷蒙之中连四周的景致都看不真切,只是依稀的,李全只觉平时总是面带一脸笑意,待人温和的杨左将,渐渐的敛起了他嘴边的笑容,自上而下,双眼冷冷的俯视着自个儿。

那无将军天仙美貌,亦无韦右将威武之姿,平淡无奇搁人堆里便没影的杨左将,此刻那双眼中却射出了逼人锐气,似是一把利箭直直的便把李全给穿个透。

他说,“李全,翼州古马村人士,自幼父母双亡,与胞妹相依为命……你说,日后若是有人以你妹子性命相胁,那你可会害了将军?”

瞬时,他脚下的小兵脸色煞白,似是不信的瞪大眼直直望着眼前的杨左。

在他心中平时连对下属都恭敬有礼,说话细声细语,比起武将来更似一名书生的杨将军在此刻,却如同阎罗殿中手持判官笔的冷面修罗,手执其生死。

李全打着冷颤,凉凉的夜风似是直直的涌入其衣内。一惊一诧之间,这身子却被酒意弄得浑身绵软,如裹上一层细纱,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李全咽了咽口水,方才蹦出一句,“杨副将,小的,小的不是奸细!小的的妹子好好的待在村里!俺也只是想给妹子多赚些嫁妆钱!您,您这是在审小的吗?”

杨左似是看出他的紧张,退了几步半蹲下身,方好奇的问,“你要银两?”

李全苦笑着,“杨将军,您是问从小除了铜板外连银两长啥样都不知的小的吗?”

似是觉得自己确实问得奇怪,杨左表情略为松动,看着眼前浑身打颤可是眼皮子也一搭一搭,强撑着的小兵,他又问,“李全,你知道为何打仗吗?”

酒意熏人,李全强撑着不敢睡去,浑身滚烫扰乱了思绪。挤眉弄眼的,最终实在是挤不出任何敷衍之话,才老实的回答:“听说,听说是西狄毁约,贸然攻占边境小城,圣上才命将军前来驱敌。”

望着杨左依旧一脸的莫测,李全急得快哭似的,叫着,“杨将军,小的只是听说入了远征军会多得些军饷便请江总兵帮小的推荐!我真不是奸细!”

可是,杨左却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又问,“那么,你觉得征远军又如何?”

“好!很好!”李全想强撑起身点头,可最终力不从心的又跌趴在地,像只虫子般的蠕了蠕身。过了许久,弄得满身尘土,才又脱力般的轻声说,“赵兵头,还有……将军,都待我极好……”

直至这时,杨左才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将军这人,确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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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迷蒙的眼忽的闪过清明,黑黑亮亮的在夜色下一闪一闪。李全在听到“将军”二字时,脱了困乏,双眼瞪的大如铜铃。

杨左见他如此,更是轻笑出声,“呵呵,其实在将军的眼中,无论人、物、事,皆只有二分。”

顿了顿,见眼前的小兵听得仔细,便又继续说道,“一为,有用;二为,无用。”

“……”

“将军这人眼中无论贵贱。韦右本是他家中下仆,连侧厅都入不得。结果受他提拔便成了当今的威武之将。而我……”杨左又瞄了李全一眼,轻笑着,“有了将军,方有了今日的杨左。我和韦右的名都是将军所赐,于是我们的命便也是将军的。”

“只是,李全啊李全,在下不明,将军他究竟看中了你哪一点?”杨左倨傲的扬头,可那盯着李全的眼中却是全然的轻蔑,“若指房中之术,你比不过方军师帐内的小倌;若指护卫之责,你又比不过赵兵头。”

谓叹着,杨左的面上又是全然的不解,“可将军他为何偏偏选了你?他可知他帐内的军机密文价值千金?更可抵你我项上人头!李全,你是真的不识字吗?”

此刻,李全趴卧在地,黝黑的脸面早已染成一片酱红。可是那眼却瞪的大大的,紧抿着唇,泛着红丝的眼中透着的是一股子牛犟劲直视着前方那人。

杨左却惊见这小兵近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方伸出一手在地上缓缓的爬行,终于至他脚边,一把便死死的拽住杨左的裤脚。

“杨副将……”因为使力,小兵的额上青筋暴起,喉结滚动的似是胸腔之中往外挤字。

他说,“杨副将,李全应你,此生绝不负将军!”

“……”

“若是有违此誓,受千刀万刀剐肉之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说完,便头一歪,终究还是承受不住这陈年烈酒,醉倒在地。

杨左呆愣一旁,张了张嘴,半晌才冲着醉倒的小兵,喃喃低语,“何必下如此重誓?仅是试探而已,倒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仅是试探,探其来路,探其身世,甚至于更探其人。只因李全这人来得太巧,太是时候,在这多事之秋不得不问。

只是,这人有用?亦或无用?这话或许也仅仅是将军能说的,他这外人作不得主。

深吸口气,抬首望着那低悬夜空的一轮明月,皎洁清丽银光铺洒,似是浣纱飞舞,轻慢之间便削了这西地的萧条之色。

而这弥天浣纱之中,不知何时已立了位白衣丽人。似是月宫中那清冷的嫦娥堕入凡尘,塞雪冰肌上缀着如莲美颜。

螓首微扬,如瀑乌丝便在风中飞旋,裹住其纤长身姿。朱唇紧抿,如漆水眸映着眉间的腥红格外妖娆。

那人似是乘风飘来般,踩着月色,轻轻的便立于杨左的身侧,垂首直视着那伏卧在地的小兵,神情莫测,半晌无语。

于是,杨左也学着李全的样,抓头挠耳的呵呵傻笑着,轻唤,“将军,您来了?”

似是听到了声音,那玉雕似的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向前一步蹲下身,握着李全那伸出的手腕轻轻使劲便将他整个人头朝下屁股冲天的,倒架于自己的肩上。

只是,许是顶着腹部,感到了不适。李全这小子即使在睡梦之中,也像泥鳅似的扭着身,嘴里更是呜咽着辨不出何意。

而一向嫌烦的将军却仅仅是板着张俏脸,双手不时的摆弄着李全不断扭动的身子,倒未显出不耐的将其扔至地上。

只有当李全实在是扭得太甚险些落下时,将军才单手紧扣其内膝之处,默不作声的用另一手“啪啪”的击拍着那撅得挺高也挺翘的屁股,姑且算是微惩。

只可惜,这招平时管用,现下却收效甚微。

杨左望着自家平时的冷面将军现下,却因为李全的别扭,双颊上浅浅的染上了层薄红,似是女儿家的胭脂般婀娜多姿,不禁心神荡漾的感慨着自个儿的好命——现下,唯有自个儿见着了如此的美景。

不知

“咳咳,”最终,似是不忍眼前的这两人瞎折腾,杨左还是开了口,“将军,您没伺候过人,这种抱法只能让这小子更难受。”

听自己的副将如此之说,樊落停下,转身疑惑的望着他。

触到那如水双眸,杨左轻叹着,无奈的上前扶着李全的身子,比划着手势。“将军,这手要托着他的肩,另一手,撑着他膝下……对,就这么双手用力才稳当,这人可不是物,更不是阿猫阿狗的,不能这么倒提着。”

杨左觉着自己像是摆弄个木偶似的,一招一示的比教武场的新兵都认真。而将军也听得仔细,顺从的让其摆弄着自己的双手以及手中那个睡得不甚踏实的小兵。

过了半晌,待杨左离开时,便见李全这头枕着将军的宽肩,双手搭在腹上,全身蜷起的缩在了将军的怀中。那黑圆的脸上渐渐的勾起甜笑,似是终于能安稳般,过不了片刻便发出轻鼾。

而樊落双手环抱着李全,好奇的打量着。手紧紧了,便见小兵的身体应和着缩了一圈,却依旧安安稳稳乖巧的躺在自己怀中。

于是,这脸色才稍霁的,抱着李全转身向着营帐走去。

“将军,”杨左轻唤一声,露出一抹浅笑,问,“将军,为何是他?”

为何是他?为何众人中,独独挑了这一个小兵?这是杨左不解的。

樊落的身形顿了顿,月色朦胧之间这神情便看不真切了。许久,就在杨左以为快冻成冰雕的将军不会回他时,樊落方淡淡的应了两字,“不知。”

简洁利落,是将军一贯的谈吐。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樊落从不打诳。

于是,杨左也默然,再未迫将军说什么。只是望着那平时从未如此伺候人的将军,如此战战兢兢的抱着一个小兵,步履稍有些不稳的向着军营走去。

又再望了望身旁那翻了个身,抱住身边的茶碗咕哝着要酒喝的韦右,杨左不禁苦笑。一边脱下身后长袍叠成小包垫在了韦右的脑后,一边叹着,“真是活宝啊……呵呵,若我有朝一日离开了,你们又待如何?”

是啊,杨左嘴角噙笑,摇首叹着:若自个儿真的离开了,性冷的将军和耿直的韦右,又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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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回到自己帐内,掀起后帐的帷幕,驾轻就熟的便把李全扔到了床榻之上。只是他忘这行军之处并非他的侯府,这床上也并没有铺上一层厚厚的棉絮。

樊落不在意这些,李全也不会知这些。这扔着扔着的,李全皮厚肉燥的早已习惯。

只是现下半梦半醒之间,“怦”的一声,毫无防备的便被摔得骨架散动,闷哼着,李全便醒了。

不过这陈年西北望并非虚名,眼是睁开了,可这脑袋却也糊了。迷蒙之间,惊见一天仙似的美人正端坐在自己的榻前。

于是,李全这小子尚以为在梦中,骨头便也轻了。只见他笑呵呵的直冲着那天仙乐着,学着方军师的样子撒娇般的直把头往美人的怀里拱。

“呵呵,美人啊美人,你叫啥名啊?”

“……”樊落正坐在床沿等着躺下,却见这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黑亮的脸上透着深色的红晕,一对平时挺好看的大眼此刻弯得像是月牙儿,下垂着。

而那嘴角两侧却高高的翘起,似是与那眼相对,犹如那些市井之人露出的一脸垂涎。

果不其然,李全甚至还吸吸口水,一双贼手更是揽抱着樊落的腰,脑袋像是小狗般蹭着其胸部,一脸的馋相。

饶是如此,这嘴还是不闲着的嚷嚷着,“美人啊,你这腰怎么有些粗……胸也平了点……不过不打紧,偶不嫌弃你……”

“……”衣服被自个儿拱得松了一截,露出了小半后背。李全这身子即使不显露的地方,也不见有多白嫩,粗粗燥燥的。只是在那烛火下,像是度上层油光,泛着亮彩,看上去十分之可口……

“呵呵,美人,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告诉俺名字,叫俺怎么娶你?”

“……娶我?”樊落少有的怔愣,望着这小小的近卫营兵。

“对,对啊!”李全眯着眼,呵呵的傻笑着,“美人,叫俺二狗子吧,这是只有对俺好的人,才知道的名字……嗯!俺要娶你!等俺赚够了军饷,就用八抬大轿,请村子里最好的媒婆,把你,把你,盖上最艳的红头巾,把你娶进门!”

这么说着的李全,虽然醉了,可是是那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将军的脸,似是看不够般,露出憨憨的傻笑。

樊落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才冲着那双黑眸郑重的点了点头,“好,你娶我,樊落。”

“樊落……呵呵,这名,这名真熟……不对,是真好听!”李全常听自家妹子说,这美人的名字一定得夸,夸多了别人才会喜欢自个儿。所以这话出口后,便连忙改了。

只是最终抵不过那睡意,李全不舍的伸手抚着那玉莲般的脸面,轻叹着,“真是美人啊……若是醒来便看不见了吧?呵呵,还是作梦好……”说完,便满脸堆笑挂着两点梨窝的窝进了将军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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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落抚着那人的后脑,有些扎手。李全的头发常年风吹日晒的,枯黄毛燥。外加平时行军也只是一把大剪胡乱修理,弄得参差不齐像狗啃过似的。

动作稍微一滞,樊落那头乌紫长发便轻轻滑落盖在彼此之间,像一滩云被,即便是在烛焰下亦显得分外的柔滑光亮。

樊落愣了会儿神,其实他从不喜这头长发,因为一个字——烦。

若不是在京城有专人伺候着,自己恐是早就一刀削了吧?

更何况,看着这头乌发,樊落的眼前便会浮现另一道身影。那人是先帝的胞妹,大金国的安阳公主,也是被自己称为的“娘亲”的女人。

有人称她为世间第一美人,大金国深藏之“瑰宝”。天人之姿,一靥一笑之间便足以令百花无颜,更可倾国倾城。

不过在樊落的眼中,不过是表相而已。对其而言,比起“娘亲”二字,她却更像是佛翕上的那尊冰冷的泥塑。

在他幼年,先帝舅舅送来的礼中曾有一只西狄进贡的,由高山之熔火烧制而成的琉璃兔,只有巴掌般大小,透明的兔身缀着那红榴石的眼,憨态可拘。

那时的樊落不知为何,独独挑了那件贺礼留在身边,其余的皆送入库房。

在修学习武之余,樊落便会把这小小琉璃兔高举过头。透过那层琉璃,这蓝天白云便变得异样的多彩,再将其微微翻转,便赤橙黄绿,五彩斑斓。

于是有时这么一看,便是小半个时辰。

后来教书先生一状告到了安阳公主,也是征远侯夫人那儿。一日,那名女子便身着锦罗华服,梳着高高的云髻,辍着那随着莲步轻移便会“叮当”摇摆的翡翠发饰,来到了樊落的小屋。

樊落抬首,看着这自始至终微扬着脖颈,只用眼梢的余光打量着自己的“娘亲”。她那头及地的如瀑乌发染着层光晕,直直的垂落在后,由数名婢女小心的接着。

那张与樊落极为肖似的玉颜像尊冰雕般,从未对其展露过丝毫的笑靥。

她问,“落儿,告诉为娘,这有何用?”话间,那凝白如脂的纤纤玉手,看似柔弱无骨却直指着樊落手中的那只琉璃兔。

樊落怔了怔,低头思索——这琉璃不似玉石冬暖夏凉,也不似金物可辟邪镇妖,它,只是一玩赏之物而已……

许久之后,樊落回娘亲二字,“不知。”

尔后,她那泥塑般的娘亲却笑了……

红唇微抿,笑得如雾如烟,虚无飘渺。随后云袖一挥,便硬生生的把樊落手中的琉璃挥落在地,反问,“无用之物,留他何用?”

“哐啷”一声,琉璃坠地如星落凡尘,四散星光晶莹剔透,缀满整片青砖。

樊落呆立原地,望着娘亲渐渐远去的身影,飘然之间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丽脱俗。

又过了良久,年仅五岁的樊落也堪堪的转身离开小屋,甚至再未视那满地碎片一眼。只是,口中低喃着,“无用之物……”

心悸

“唔……咳咳!”突然怀中的身影一动,打断了樊落的思绪。

低首,却见不知何时自己那原本抚着李全短发的手居然扣住其颈部脉动之处。稍早有些用力,使得李全因为不适咳了数声,黑亮的脸颊因为不适,又泛起了红晕。

樊落想,若是自己再加上一分力,这人便会……

猛的,心中一阵疾跳,连忙撒手向后退了退。

可谁知这小兵似是被糊上了般,双手紧抱着樊落的腰又自发的靠了上来。口中轻哼那脸依旧蹭着其胸膛来回数下,口中咕哝着,“美人美人”的。后似找着了舒服的位,又沉沉的睡去。

于是,樊落便动弹不得,不,是不敢动弹。那人身子暖暖的,又像泥鳅般上下掇动,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

樊落不是圣人,可他也非言而无信之人。他曾说过,行军之时,不碰便不碰。

现下,看着这小兵那一脸餍足的睡脸,终究还是搂着他翻身上了榻,盖上了层薄被吹熄了灯,暂且……先睡去吧?

只是,脑海中依旧徘徊——有用?亦或无用?自己,又为何收了他呢?

良久,才抚着怀中已然打鼾的小兵,低叹一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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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全醒了,瞪大眼流着口水贪婪的盯着眼前的如花睡颜。这金字招牌式的瓜子脸上圆下尖,美人肤如白玉,眉长眼细,红唇微启,额间红印撩人。身子微微起伏,这轻浅的呼吸之间便伴着一抹子青莲的幽香……

于是,李全又吸了吸口水。

前些日子梦中醒来,见着将军这张美人脸时,李全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今个儿的他,倒有了一回生二回熟的架势,甚至心中还打着老痞兵才有的小九九——这可是将军帐,没人敢催俺早起吧?便半眯着眼,继续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美人。

只是,李全心中还是有丝疑惑。自个儿昨夜明明在和赵兵头他们喝酒啊?后来,他们都醉了,就剩下他和杨左将两人。

呃……杨左将还不嫌自个儿身份低微的给自己斟酒来着。那……后来发生了啥?不记得了……难道昨夜是自个儿跑到将军的榻上?!

一惊之下,李全连忙掀开床被,发现两人虽衣着有些凌乱但还未到“不整”的地步,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李全这人也有一个毛病,一醉便把什么事都给忘了。

他的动静大了,便让一旁其实早已半醒的樊落也睁开了。

那如星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李全,顿时让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兵脸“噌”的又红了,连忙起身,嘴里嘀咕着,“将,将军,您也醒了?我,我给你打水去?”

说完,便提腿想要翻身跨过樊落的身子下去床榻。

可谁知,将军还有起床气似的大手一揽,脚也一提的翻身把这小兵实实的压在了自己与床榻之间。

将军那修长也结实的玉腿便紧紧的夹着李全的,这四肢交缠的那有哪里凹,哪里凸的,也就更一清二楚了。

李全便觉得自己这脸烧红了似的,又暗自庆幸脸黑看不出,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将军给笑话。可他哪知,黑脸上的红晕只有益发的明显。更是他如此半推半就的似是猫爪挠心,安生不得。

于是樊落压着他的身子又沉了沉,那胯间的硬物便烧得李全浑身打了个颤。

“将军……”李全红着脸扭过头,左看右看的,就是不对上那张美人脸。而那双手却已经自发的顺着将军的腰裤的缝隙,钻入了其中。

这回,换将军低颤了一下,紧贴的肌肤传至李全身上,仿佛连这心也跟着荡了起来。

说来惭愧,李全这厮一心只想着如何让妹子嫁个好人赚着军晌,即使最廉价的青楼妓馆的都未踏足。曾被营里的兄弟笑为“童子鸡”一枚。

不过李全也不恼,只是憨憨的挠着头,一笑而过。

所以,当触及将军紧实略鼓,触手微凉,稍比自个儿细嫩的肌肤之时,定力稍差的小兵这鼻血险些就喷了出来。

“将军……”

“嗯?”这回,樊落应了他。凤目微翘,双手撑于李全的头侧,一脸的泰然。

反而是李全,却像是一个被别人调戏了的主。深吸口气,一咬牙一手扶着将军的胯骨,另一手,便直捣黄龙的握住了将军那物的根部。

身上的人,便又是一机灵。而原本只是比四周肌肤热些的东西,开始渐渐的充实而热硬。

其实李全觉得,那物较之将军的腿侧,更加的细滑柔腻,而四周原先的皱褶更是因为渐渐的舒展,越发的沉甸。

李全想到将军的尺寸暗自咽了下口水,小心的抬首却见将军那如墨双眸似潭深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连忙闭目,似是惟有如此才能按下心中的悸动。

就着手中透出的薄汗,略微上下捋动着那根热物,瞬时那物便又涨了几分,四周略为开始凹凸不平。李全知道,将军是已经准备就绪了。

于是,手上的动作便又快了些。越往上,这手心中也渐渐多出了一此黏稠之物。李全也是过来人,闭着的眼中充满了将军那物如狰狞的蛇般微微颤起,吞吐着浊液。

深吸口气,猛的,李全另一只手也入战,轻捏着将军热柱后那鼓囊双球,相互搓揉碰撞。另一只则直直的抚上了将军的顶端。

只闻一阵抽气声,李全小心翼翼的描着那已经全然翻起,缀着蘑菇状的顶部一阵惊颤便泌出了更多的滑液,湿了李全的手。

顿了一下,突然这小兵唇角一勾,贼头贼脑的半开眼。只见将军那白玉般的脸染上了艳色,春季桃花绽放,粉色花片柔滑之间透着微香,高举过头,在日头下更似是半透,香嫩可人。

小兵便两眼发直的呆愣着,一不留神手中使了些劲,拇指揉着顶端凹陷处一个不慎,竟戳入小半指腹!

“嗷呜!!”

叫唤的并不是樊落,却是这始作俑者的李全。只见美人将军正露出一口尖牙利齿的死咬着李全的颈部,权当其为磨牙石!

热液滚入李全的手中,烫着了他,也烫着了将军的心。一恼之下,樊落以牙还牙的一口咬住那人脖子,狠狠碾着。

“将军将军!”李全哀号着,“您别咬了,万一留下个印,给赵兵头见着了又会笑话我的。我给您找其他的东西磨牙,可好?”

结果,李全又嘴多错话了。

稍息片刻,将军便一把掀落被头,一手定住李全,另一手直伸入其裤衩,按捏住其根部。不待其哀号出声便学着他刚才的样,依样画葫芦的捋动了起来。

于是,那声哀号便成了意味不明的呜咽。可怜的李全大眼泪汪汪扭动着身,无措的直视着被薄怒给熏红玉颜的将军。

不消片刻,李全也跟着泄了将军一手。而将军,也提起自己的硬物,就着李全的,又泄了一次。

两人相依轻喘着一躺一伏的,抱于床上。直至赵兵头的轻咳声在从帐外传来,“咳咳,将军,杨副将让我给您传个话……您这方便不?”

李全身子一颤,瞪着大眼有丝惊惶,像被捉奸在床般锁着将军,对着口型,“将军……咋办?”

而后者仅是眉头轻拧,上下打量着李全片刻,尔后指着自个儿,“樊落。”

“啊?”李全丈二和尚的,摸摸脑袋,“将军,小的知道您的名讳啊?可小的不敢直念,那可是大不敬的啊!”

“……你忘了?”将军这脸,开始黑了……

“啥?”李全依旧一脸蠢相的眨巴着眼。

“……”

顿时,李全只觉这身子突然就轻了!原来不知何时,将军居然已起身,以一臂之力轻巧的拎起他后领。

还未待他回过神来,这帐内景色一换,自个儿便被狠狠的掷出了内帐!

“咋了?你这楞小子终于被将军给嫌弃了?虽然你这条件差些,不过兄弟一场,哥我还是会帮你另找出路的!”外帐,赵兵头抚着下巴晃着脚,一脸幸灾乐祸。

李全却更一脸的无辜,他实在不知又是哪惹恼了将军?只是现下,抚着快分成两瓣的屁股,只敢把苦往肚里咽啊!

“将军,”赵兵头可不管他,看着将军黑着脸出来了,也不怕的上前,“杨副将要我给你带个口信。”

微一额首,算是应了。

于是赵兵头眉开眼笑的,“他说,要将军您多睡会儿。他昨个儿半夜的拽着韦副将去打‘野食’了。”

挑眉,将军转身定定的望着赵兵头。

后者依旧一脸痞笑,缓缓说道,“他说,明个儿行军之前,他必将那股子西狄散兵的顶帅人头,带至您的帐前!”

大捷(补全)

原来,昨个儿半夜杨左起夜时接到前营探子来报。白日一役,西狄主军受到重创,正在前方数里处暂时休憩。

不知是否仗着那处地势错综,抑或着实过于劳累,探子几方探查敌方均未察觉。

起先,杨左以为这是西狄的诱敌之计。可当第三波探子回报敌方的粮草所在之处时,杨左一桶冷水便泼向依旧摊在榻上酣睡的韦右。

拽着半梦半醒的同僚,夺了他的军牌,杨左带着营中近一半兵力借着月色,马蹄裹布口中衔草,连夜袭至西狄军前。

好在,一路上韦右颠着颠着的竟也恢复了清明。在杨左一声令下先烧了敌方粮草扰了军心后,这铮铮汉子暴吼一声操起手中偃月长刀猛踢马腹,带着右营的兄弟无丝毫停滞的如猛虎般杀入了敌营!

顿时,金灿的焰火映着赤目的血光,染得天际一轮银月分外的妖冶。

杨左善谋,而韦右善战。一文一武让原本便是皇亲国戚的征远侯如虎添翼,在朝中立于举足轻重之位。

只是,终究,杨左还是悔了约。

他未将西狄顶帅的人头带来,而是,生擒其人!

这是李全第一次见着西狄军的将领,平时打仗时也仅仅是远远望一眼,哪容他此刻如此细细打量?

其实西狄临近大金,其相貌倒与大金国人并无大异。李全小时候看过些来村的西狄商人,有时他们穿上金服,不开口,还真辨不出。

现下,这名西狄的大将被裹成了个棕子似的,双手反剪身后,两腿间绑了根木棍。而口中更是塞了条白布,用绳索紧紧捆住,恐是怕他自裁吧?

至于那人长得如何……李全眯起眼也无法从那被烟熏黑的炭脸上瞧出圆的扁的,身后的头发也是一片焦黄,看着怪凄惨的。

而那人身上穿的是西狄一种贴身丝甲,李全曾听老兵说过,那是只有高位的将军才能着的,看似轻软却能抵上水火不侵之天蚕丝甲。

只可惜,饶是如此,这东西依旧不是活物,无法佑主。

现下,看似地位不低的西狄将领即使跪于将军身前,可那头颅高昂,脖子似是被硬木梗着直挺挺的。而那双目更是暴睁,额间青筋突起,鼻翼微凸,恨恨的瞪着将军。

而李全眼中的将军却是一脸的漠然,看着手中的公文,间或探出的目光却是打量着一旁恭敬站着的杨左及韦右。

于是,李全心中“咯噔”一声,忙悄悄的顶了顶身旁的赵兵头,低声问,“将军不会冲着杨副将他们发火吧?”

“……哈?”

看着掏着耳朵一脸疑惑的赵兵头,李全解释着,“杨副将知情不报,没知会将军一声就领兵去打仗的……这会不会抢了将军的功?”

“……”赵兵头上下打量李全,露出个儒子不可教的表情,翻着白眼的直摇头。

于是,小兵郁闷了。

再于是,将军开了口金,解了他的惑。

“兵贵神速,赏。”简单五字,便消了满帐的紧张。不,是李全这小新兵的紧张。

杨左、韦右以及赵兵头则一脸坦然,许是太过了解这位将军的性子。

韦右上前一步,拿出匕首一把切下了绑着那西狄人口部的绳索,抽出布条,把他踢翻在地。

“呸!“那人说着的是大金语,只见他吐了口痰直冲着将军的衣袍飞去,“要杀要剐!随意!无需多言!”

杨左笑着上前一步,夸着,“倒是条汉子,将军,杀了太可惜了吧?”

韦右一脸惊诧,大吼着,“杀!当然要杀!也不想想咱们多少兄弟死在他手上!将军,我们明天把他杀了祭那些兄弟的在天之灵吧?”

李全在一旁暗自拍手,这一红一黑的,唱得还真好……

尔后,将军恰在此时放下公文,那双幽潭般的眸子波澜不惊,视着地上所跪之人,问,“谁是细作?”

瞬时,那西狄将领微微一怔,过半刻后方扯起嘴角,似是不屑,“你以为我会说?还是,你觉得自己有那能耐让我们西狄将士屈服?!”

西狄尚武,其勇士个个骁勇善战,且最瞧不起的便是贪生怕死之徒。于是,大金境内有一传闻,这西狄自古只有囚徒,却无降将。

杨左皱眉,似乎也觉着还不如带颗脑袋回来比较省事。

可就在众人晃神之时,却见那西狄将士突然后腿一蹬,借着冲力居然直朝着将军身上狠狠的撞去!

“将军!”几声疾呼,李全连忙冲至将军跟前护着,而韦右也反应极快的从后架住那疯狗似的人。可饶是如此,那人的口中竟已叼着一截扯下的白布。

“呸!什么征远侯?什么‘护国战神’?只不过是大金养的一条狗!”吐掉口中白布,西狄将领双眼怒瞪,张着巨口,厉声疾吼!

“大金国背信弃义,主动犯境自毁誓约!而你父樊英更是卖主求荣!背弃先祖!背弃西狄!”

那人咬碎银牙,目眶眦裂,似是有滔天大恨!

“你们父子皆是西狄的叛臣贼子!我们西狄子民有生之年,咒你们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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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的一声,李全只觉颊上一热,便见一抹红雾喷薄而出,瞬时整片帐内盈满一股子浓重,腥的锈味。

眼前那连名都不具的西狄将领,张口结舌,满脸不解。自他口中缓缓涌出之却血水渐渐凝结,失了鲜色。

那人呆愕的自下而上瞪视前方,瞪视着自个儿犹自被他人紧紧缚住,动弹不得的身子。

微一转目,那手执利剑,天人之姿却眉间猩红一脸冰霜,犹如转世修罗的,又是何人……

“将军!”韦右松开手中早已不见头颅的身躯,不满的抱怨,“您溅了我一身血!一股子臭味!”

“将军,这……”杨左欲言又止,最后只得轻轻一叹,“罢了,反正估摸着从那张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

而李全,却无法自抑的抖着身。

许是他离将军最近,也许是他还不识将军的秉性,可现下,他却清晰的觉着身后那人阵阵杀气中泛着阴冷,似是一头脱缰猛禽,阴骛嗜血,双目如剑,射穿了自个儿的身子。

将军,这是动气了吗?李全不敢转身,被那浑身透凉的杀戮之气给击和腿肚子都打着摆。他任凭溅在其脸上的黏腥渐渐的滑入眼中,不敢抹去。

平日有些呆滞的将军,阵前那杀敌如割草的将军,李全都见过。只是,现下,李全却不敢转身,他绝不敢正视正盛怒中的将军……

突然,身后的人轻轻越过这一脸冷汗的小兵。只见那抹白影执着手中三尺青锋,一剑,但挑起那枚人头至空中。又自下而上,从那颈部断缘之处,利落刺入。

尔后,他便把剑柄递给了韦右,“传令,大捷。”

“是!”韦右忙连过,高举着神色飞扬的冲出军帐,冲着外方等待多时的我军将士大吼着,“胜了!我们胜了!”

一片寂静后便传来阵阵高呼,一波胜似一波,似是要把这天都给震垮!

可李全却似并未听过般,他的眼中全然是那染了半身血腥立在无头尸前,神色淡漠的将军。而刚才那阵阵怒气,似是虚幻一般。

李全暗想,刚才那人,说了什么?

他说,是我们大金背信弃义,公然犯境,毁约在前?

然后,他又说,将军的父亲,先帝亲封的已故的护国战神,他是……

李全呆立一旁,丝毫无法动弹,直至赵兵头一脸嬉笑的勾起他的肩膀,“怎么?傻了?你没听将军说吗?咱们胜了!”

“胜了?”李全依旧一脸呆傻,连那双眼都失了灵动,愣愣的重复,“胜了?”

“当然!将军说的还会有错?”

“……那,咱们给王大哥报了仇?”

赵兵头的声音一滞,脸上的嬉笑也渐渐的隐去,最终苦笑一声,“是啊,报了……”

“……”

“喂喂喂!你这是哭啥啊?怎么输了你哭,胜了你也哭?”赵兵头看着眼前这抬起手猛擦脸颊,呜呜低咽的小兵,手足无措,猛拍他背,“你小子该不会是哭死鬼投胎的?快别哭了,将军见着了准会以为老子欺负你了!”

可是李全,却止不住那哗哗流下的泪,鼻子一抽一抽,继续酸酸的流。耳中尽是外方那震天的欢呼之声,可李全却觉得自个儿的嗓子眼被什么给堵住般,只有随着这泪才能慢慢的掏空。

“喂,算老子求你了,小祖宗,快别哭了……啊!将军!”赵兵头转身,却见那原本立在帐前的将军不知何时,竟立在自个儿的身后?连忙一机灵,拽着还双手抹脸,把自己弄成花猫似的李全,扔入了将军的怀中。

“呵呵,将军,没事,我,我就先退了啊?”说完,这溜得比狐还快。

“呜……将军,将军……”沾着了将军的身,李全这泪更止不住,连这肩都抽起,声音嘶哑,“我,我高兴,可,我,我也难受……”

高兴?因为胜了……

难受?因为……有什么堵在胸口,痛得难受……

樊落双手张开,露出宽厚的胸膛。

即使两人撞在一起,可是李全不是女子,自不会靠在将军胸前。而樊落也不懂如何宽慰一个正在哭泣的男子。

于是,过了半晌,这两人依旧相对而立,中间隔着根发丝的距离,一个哭,一个呆。

最终,还是樊落先回过神来,举起的手稍一迟疑,便抚上了李全的头顶。毛毛燥燥的,有些扎手,与自己的截然不同,却意外的觉着安心,似是散着烈日下方有的炙热。

于是,樊落按着李全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低语着,“胜了。”

“呜呜……”

也于是,这小兵,搂着自家的将军,哭得更甚,久久不能平复……

夜宴(补全)

大胜,将军令,全军驻地休憩三日。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可帅营前却篝火丛丛。军中好男儿们大笑着从炊营中抢来深藏美酒,一掌拍开封泥,就着坛子,仰颈豪饮。

没有京城那莺歌漫漫,也没有舞姬婀娜细腰。伴着朔风,在这苍茫天地,浩瀚夜空出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围坐一团,挽袖划拳,烧刀子混着牛羊入喉,吆喝震天,谁还分得清哪是兵,哪是将?

樊落原本坐在帐内安稳的审阅公文,可最终还是步出了营帐。只因在一堆震天的疯语中,那傻小子的声音最为宏亮,扰得自己的心如猫抓般,片刻不宁。

果然,出了营帐便见那傻小子正抱着酒坛,像只在等着主子的小狗般,在自家营帐前来来回回的晃悠。没了稍早些的哭哭泣泣,倒是笑得梨窝深陷,顺眼许多。

“呵呵,将军!将军!”黝黑的脸被烧刀子酒醺得通红,一见樊落出了门,小狗汪汪的便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拉着自家将军,醉语连连的叫着,“将军!将军!胜,胜了!嗝,咱,咱们也总算给王大哥报仇了……”

说到最后,那早些时候还肿着的眼,又开始泛了红。

樊落眉头一紧,看着这前脚踩后脚,连路都走不稳的傻小子,一弯腰便把他头朝下的扛肩上了,顺手,也接住那差点掉落在地的酒坛。

瞄了眼另一端,不知是真愣还是装愣,总之对他视而不见,对酒高歌的赵兵头他们,樊落转身便入了营帐。

“唔……将军,我还要喝……”被放在了榻上,傻小子半醉着,迷糊之间拱了拱身,轻轻的往樊落身上蹭着。已然烧红的黑脸上平时圆瞪的双眼此刻却半睁着,透着朦胧水光,似是星闪。

小兵望着自家将军那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玉颜,居然还呵呵的傻笑,“将军,您真好看!比,比咱们村口那卖豆腐的还好看!”

说完,仿佛要证明自家将军多么的“好看”似的,已经缩成虾子般的身子又向前挪了挪,靠得紧紧的。直至鼻尖蹭着樊落那坐在榻上的大腿根,这才合上半眯的眼,安心的发出了舒服的呼声。

樊落眨了眨眼,其实只有他自知,这淡漠的性子只要遇上这李全,便会分崩离析。

帐中燃着火盆,于是樊落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而这傻小子一身酒香,呼出的热气直直的喷在自己腿根。不意间,轻撩慢骚的,便觉着这腿间的巨物,缓缓的抬了头。

于是,樊落那如墨的眸便渐渐变得深邃,映着一跳一跳的盆火,缀着眉间妖红,透着股诡媚。

其实,将军他记得,记得自己曾对李全说过,“明日行军,我不碰你。”于是这前几次抒解之时,靠的,全是李全的手和那张怎么也学不会的嘴……

这么想着,樊落布满厚茧的手指,便不自觉的伸出,轻抚李全那肉感十足伴着酒渍,被烧红的唇瓣。轻轻磨娑,细嫩的触感便伴着那嗜骨的炽热,自下而下,直击髓骨。

“呃……将军……”睡的并不踏实,李全呢喃着,似是觉得唇上一阵麻痒,便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顺势,便舔上了樊落的指腹。过了半晌,似是觉着味道不错,便咂巴着嘴一口含入。如婴孩吸吮母乳着,使劲,却也规律的蠕动着。

“……”于是,樊落便眯起那显得更加妖媚的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傻小子。

肤不白,眼不媚,鼻不挑,这唇有些厚,樊落不知道怎么会看上这小子的。只是在行军时,会偶尔侧头打量他,那黑白分明的眼滴溜转着,闪着疑惑瞪的圆圆的,像只等着被传唤的小狗。

鼻不挑,但鼻尖上生着肉,憨憨的让人想捏一把。而至于那有些厚实的唇……这其中的滋味恐怕就只有将军自己最清楚。

还有那黝黑的脸看着不出彩,可被这西土日光一晒,便从里透着一股暗红。滴滴的热汗被渡上了层金光,细细缓缓的顺着嫣红的双颊没入那半敞的战服。

每到那刻,即使坐在马上,樊落也会觉得胯.下一紧,丹田升腾起一股热气,烧得心烦。于是,也就会拉着他去某块沙丘下用那厚实的嘴泄泄火。只是事后,望着他那闪着委屈,红红的眼,这火就又上了。

嗯……这情形,就像现下……

已经湿润的指尖,抽出时带着缕缕银丝。傻小子皱着眉呜咽一声,似乎被抢走了宝般的小狗,傻楞楞的嘟起嘴,在空中寻着。

于是樊落便把自己的另一手,伸了过去。只是这回,探出两指,深深的插入那微开的口,直抵咽喉,再缓缓的抽出。顺遂了,便开始由缓至疾,顶弄着咽喉之处。

顿时,“呜呜……”的轻咽,指尖全是那滑溜的触感,小兵那嫣红的脸似是在烧起来,紧皱着眉眼露出了那似哭未哭的表情。

然后,将军知道这傻小子又点起了自己的火。

换了另一手继续刺探,而原先刚被润过的指尖则顺着紧绷的没有丝毫赘肉的背脊,缀下丝丝银痕。轻挑着已经松开的布带,摸入那因为弓身而显得格外圆翘的臀部,顺着臀缝,轻探着紧闭的穴口。

许是用劲过大,一个机灵,李全便浑身打一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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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觉着自个儿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他不慎落入一个蛇窟。性淫喜暖的蛇群只有指尖般粗细,可是却缠着自己的身子,粘液遍布他全身,滑动着拼命找洞钻。

或许这梦境着实吓人,李全一惊一诧的,这酒就醒了一半。再睁眼,看着端坐在自己前方,紫墨乌发披散在肩,顶着如玉丽颜的自家将军时,这酒就又醒了一半。

刚想开口唤他,却仅能发出那“呜呜”的低咽。原来将军修长白皙的玉指,正在自己的口中进进出出,缠绕着自己的舌,无论怎么避,都避不开。

樊落见他醒了,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可下手却益加的快狠。掌心托着他下巴抬高,双指像是不满般加快了抽.插频率,轻刮着那咽喉口,碰触那嫩肉。

而另一手见无法一击入穴,便转移阵地,用带着厚茧的宽大手掌轻搓慢揉的直把那唯一粉嫩的臀部如面团似的越揉越劲道。

无法合拢的口中渐渐的溢出了不及吞咽的津液,缠缠绵绵,顺着嘴角滑落颊部,恰似那滑入半敞胸膛的汗滴……

胯.下一紧,抽出手指,俯下身如猫般轻舔唇边银液,耳边尽是那挠人的喘息。

“将,将军!”好不容易才以歇口气的李全,惊觉自己被扯开的衣裳,及臀部的麻痒。连忙颤着身,大叫着,“您,您要不要小人伺候你啊!”

沿着银液已经舔噬至颈部的樊大将军,继续撕扯着那碍人的衣裳,过了半晌,似乎不满这傻小子的扭动,低低的回了一句,“你正在伺候。”

身子顿了顿,可立马又扭的更厉害了!“将,将军,您不是说,不碰的吗?”声音中俨然已经在了哭腔。

微蹙眉,樊落可不记得如此说过。抬首停下了动作,直视着这满口谎言的傻小子。

可后者眨着红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斜上的眉眼更带着某种控诉。

樊将军深吸口气,才压了想把他拆腹入骨的欲念,耐心的又说了句,“二个时辰前我下令,全军休憩三日。”

小狗眼又眨了眨,红圈更甚,松开推拒的手,缩着头小心的比划着,“三天?”

“三天。”他家美丽的将军,干脆的回了他。

“……”此刻,李全从未想着自个儿居然也会有害怕休假的那一天……

“嘶”的一声,就在这傻小子怔愣间,那粗麻制的结实战服,便哗啦一声给自家将军轻松的从头至尾,撕成了两片破布。

李全傻眼了,又瑟抖着身,神情哀凄的直叫唤着,“将,将军……”

可是那已经满眼妖红的将军盯着那筋肉分明的前胸,顾上不其他。

“衣服赔你。”丢下一句,便扑上去,啃咬着这看上去便充满了嚼劲的前胸肉。

推拒将军那与玉颜完全不符的厚实身板,这酒虽醒了,可是手软脚软的,无疑是蜻蜓撼树。李全欲哭无泪的直在心里嘀咕着,这酒后误事啊!

春宵帐暖

樊落身下的小兵,早就被剥得赤条条的,像菜市口那待宰的白猪……不,黑猪……

而那持刀的屠夫,显然还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细密的啃咬,沿着颈项,啃上平滑紧实的胸肌。肋骨有些硌到他了,于是樊大将军边琢磨着如何养肥之,边继续啃咬着那起伏着的软腹。

轻舔着肚脐,用舌尖浅浅的刺入,转圈,又用齿搔刮着,等到听到那快哭出的呜咽,这才巡着原路,又一路的啃了回去,直至胸前已经染了水渍,被吮吸过一阵如樱桃般鲜红肿胀的茱瘐。

然后,樊大将军像是玩上瘾般,又一口含住那肉粒。用牙拉扯着,然后一松开,看着它蹦回原地,这身下的人便整个的一颤,泛着的光有些晃眼。话说,李全除了那臀部的两块肉还白一些,其他地都一抹黑的。不过好在,他的将军好这一口。

只是,李全咬着下唇,眼里巴巴的掉着金豆。胯间那个祖宗已经半抬头,可将军却玩性正浓,连捧着他臀的手也仅仅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伴着那肉击声,羞红了李全的脸。

而自个儿的手搭在将军的肩上,推也不是,抱也不是,进退维谷的第一次让李全犯难了……

披肩的青丝随着主人起伏的动作,滑过李全的前胸。即使经过这么多天的曝晒,依旧光亮鉴人,闪着紫光,一匹上等的绸布。

将军肩宽肉厚,坚如硬铁,虎背蜂腰全藏在那藏青的战袍之下。李全即使在这热气升腾之际也迷迷糊糊的琢磨着老天爷是不是把这脸和身子给按错了?这才弄得自己被死死压在下面动弹不得的窘境,不然怎么看都是自己在上面的……

李全又犯傻了,在一股股热流直冲丹田的时候,想着有的没的。直到他那身上人也觉着对方走神,便突然来了一个动作!

老子

“啊!将!将!将军!”只见跪坐在李全腿.间的樊大将军双臂有力的托起李全那已经被拍红的屁股,解了自己的亵裤,“啪”的一声,蹦出的巨大硬肉直直的拍在李全腿间,引起一阵颤缩。

还未等对方从怔愣中回神,樊大将军便提起那缠绕着青筋,前端湿润,已然成酱红色的利刃,直捣黄龙的便往李全的后方捅去!

“将军将军将军!”疾叫着,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保命要紧!

李全连忙双臂一紧,勒着樊落的脖子,直起身半敞着下身,坐在他膝上。凑近其耳边大叫着,“我,我用嘴帮您吧……”

“……”

可此时此刻,樊落哪会听?

额间划下一滴热汗,击在李全臂上。而樊落便就着这姿势,双手使力捏着两块软肉直直的往外扒,对着那还紧闭的□,用力的向上顶去。

“啊!哇!哎!呀!”

樊落每戳一下,李全便煞风景的发出一声怪叫,不算小的身子在将军的身上,左扭右扭的,差点跌落下来。

将军的眼也渐渐的蒙上了疑惑,因在他记忆中挺入那些侍童时明明很顺畅,没有丝毫的停滞。可怎么这小子就完全不行呢?

樊落哪知,他的小童们在每次行房前,都会事先用些具器做过润滑。

现下,两人一上一下,浑身汗津,喘着粗气,却入不得其门。顿时,连那旖旎的氛围都减色不少。

李全看着自家将军那一脸迷惑却依旧透着执着的神情,那玉雕的面上泛着薄晕,可眉间却轻拧,额际青筋更是暴起……

似乎,并不好受……

迟疑半晌,最终,李全小小的嘀咕了一句,“将军,难道您这难道没有什么黏稠之物,可以润滑一下?”

说完,他便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哪有自个儿找罪受的?

樊落想了下,伸手从榻下取了一木盒,打开,是区军医特意给配的金创药,稠状,乳白色,“这个?”

“……”于是脸显得更黑的李全,瘪着嘴,可怜兮兮的挖了一大砣,胡乱的便往自己的□抹去!

可毕竟李全这也是大姑娘上花嫁——头一回。

以往虽听营里好此道的兄弟们说过,可怎么拾缀,却是雾里看花,不解其意。可知道这关怎么也逃不了,李全也便不躲。一咬牙冲着自家的将军低吼着,“来吧!”一脸大义。

于是大餐当前的,樊落也没有再客气,一手扶着李全的身,另一手紧了紧那盘至其腰上的双腿,便握着自己那热物,摸索着抵在李全的穴口。缓缓的,顺着那一点点白色膏药,重振旗鼓的把自己慢慢的推了进去。

“嘶”的一声裂帛,李全倒抽口气,疼得两眼一抹黑。想找个物咬上一口缓解疼痛,可眼前的,却只有将军那白花花的肩膀。于是,李全略一迟疑,最终还是扭头,咬在自己那黑黑的厚肉上!

“疼?”樊落卡在一半,后.穴的猛然收紧使得他无法动弹分毫。伸手轻触那连接之处,倒是因为涂满药膏,这血却没流出多少。

哭丧着脸,李全瞪大眼,叼着自己的手腕巴巴的点着头,指望着自家将军能就这么放过他。

可谁知,樊大将军长眉一扬,猛然抓起一旁的酒坛,仰天灌了一口。然后扯开李全的手,趁着其呆愣之际,把那一大口的酒水直直的哺入李全的口中。

“呜!”入喉便燃的烧刀子,北方驱寒用的烈酒,而且是在这情境之下。李全只觉轰的一声,火燎般的烧炙直冲脑际,翻搅入喉的还有那馥郁的几乎噬人的情潮,顺着咽喉直窜入下腹。

翻搅的舌,啃咬的唇,仿若天地间相契的山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离不弃。

似是觉得不够,樊落复又抬首,灌了口酒,再次的哺入。一口,又一口,直至那半满的坛子,几乎空了。一半入了李全的喉,一半,下了樊落的肚,唾液纠缠之间,酒不醉人,人自醉。

烈酒烧红了身,李全只觉全身瘫软成一堆面团,微张口喘着气,被自家将军随意揉长搓圆的。

此刻,樊落略为一动,再次浅浅刺入的,探手一摸,那穴.口附近的皱褶竟渐渐撑平,犹如婴儿小口,松懈着开始吞入那炽热巨物。

樊落白玉般的肌肤上漫布汗津,凤眼媚红,可臂上肌肉却紧实纠结,微微鼓起,待终于那细腻肠道包至完全包容其柱身时,深吸口气。

紧搂着那在怀中意识迷蒙,轻颤之身躯,久久不能平复这体内那如洪荒猛兽般,横冲直撞,激昂澎湃之情潮。

突然,樊落又不待李全适应又猛然提起其臀部,让巨物抽出,仅仅让其柔嫩之处包住顶端,吐息之间,再深深顶入直至没根!

“!!啊呜……”颤着身,李全觉得自己全身酥软,酒意催情,久久的,方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

丝般触感罩上了层层软毛,柔绵细密,紧紧包住了自己的□。看着那在身下无力扭动的身影,阵阵战栗窜上脊柱。眼神微暗,大掌扣着那坚韧腰线,开始缓缓律动。

低低呻吟,初时的疼痛已经淡去,意识朦胧之际,那契入身子的巨物沉而实,自下而上有力撞击发出淫,靡水声,灵肉相击,直入心房。

而当抽出时,动作却极缓。绵绵之间,波涛汹涌化为了汪洋中那片轻舟。

好歹李全也当兵数载,可此时却连都抖颤的酸涩难耐,可腿却紧紧的扣住将军的腰,手足无措之间,只求那股汹涌情潮,来得更猛,也更深入。

“嗯……”仰头,李全舔着唇,双手不知觉亦攀上了自个儿胯间那已经滴液的巨柱,借着将军的动作,缓缓的上下捋动。

无需之时便渐渐硬挺,而捋动的节奏亦逾疾。轻轻低吟,正待发泄之时,突觉一双大手居然覆上了根部,紧紧的勒住。

“将,将军……”小兵眨巴着红眼,一脸憋屈的瞅着将军那俊颜。

薄唇轻启,顶动间,樊落微喘着吐出二字,“不许。”

顿时,李全连撞豆腐的心都有了。不耐的身子又不老实的开始扭动,意图脱离钳制。

于是,“啪”的一声,将军击在那圆翘的臀上,猛然加快律动速度,如疾驰的骏马。直至李全又软了身,满腹委屈化成了低咽,酥痒的让人挠了心。

而是樊大将军更是推着李全仰卧于榻上,架着其双腿,俯下身轻咬那咽喉,似是要把李全拆腹入骨。

不知过了多久,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只觉这意识渐渐淡去,却又在下一刻被深深泪水迷了眼,抽泣着,李全巴巴的搂着将军的肩,摇着头,“饶了我,将军,饶了我……”

可回应他的,却是更恶劣的深深顶入,滴水不漏,紧扣腰的掌不再让他逃出分毫。而□之间更是扯出一抹白沫,顺着李全的腿间缓缓流下。

“不放。”耳边热气,引得李全又一阵轻颤,无法宣泄的欲望,似是折磨,可那低语,却似一股清泉,入了心。

不放,不是“不饶”……

“啊!”一阵抽搐,炙液灌入肉壁,扣住根部的手也是一松,李全嘶呜着,终于泄出了热流。瞬时堕入了黑甜的梦境。

“呜,将军,不要了……”

将军帐内,低低呜咽,升腾热气转为一片春暖。

这行军半月的,第一次如此畅快,樊落岂有放过的道理。侧卧,从后紧紧的搂住李全,或许是已泄过一次便也不再急躁,颈项相交,缓缓厮磨。

可李全却已经乏极了,双眼红肿,胡乱的撑起身,逃离身后那个近乎淫.魔!

只是刚移动一步,后侧大手一伸,紧紧的揽入怀中,那巨物又探入几分。未清理的浊液顺着黝黑的肌肤,划过那修长的双腿。

李全无语问天,垂死挣扎。

“将军,饶了小的吧,小的用嘴伺候,还不成吗?”这外面都快鸡鸣了,李全后害着,这将军所说的“三天”莫不指的是自己得在这床上“呆”上三天?

这抵死都不能从啊!李全还不想年纪轻轻的便精尽人亡。

突然,樊将军倾身,轻咬着那肉肉的耳垂。李全身子一颤,立马软了。周身最为敏感之处,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小兵。

咬唇紧压着那连绵不绝的快意,却忽闻一声低叹,低沉厮哑,圈着舌,酥了身。

“二狗子……”将军低唤着,李全的小名。那亲人至友,才会唤的小名……

这每人心中都有那么一根弦,有人把它袒在面上,有人却藏得极深。只是共通之处,一旦此弦被拨动了,那有时便是万劫不复……

李全当下便愣住了,那三字袅绕耳际多时之后,瞬间这眼就又红了。什么东西,就在胸口炸开,便再也收不回。

依旧是低咽着,已经直不起的腰却动了动,一高一低,一起一伏的,后.穴吸食着将军的巨物,亲自,送入了将军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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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李全便被吵醒。

只闻那厚厚的帷帐后,传来那一道熊气万千的暴吼,“奶奶的!将军!这可是人啊!你当他那屁股蛋是地上挖的坑,可以随着高兴乱捅的?”

一听这话,可怜的小兵差点叉了气。不用说,如此回肠荡气夹杂着稍许关怀的吼声,必是那面恶心善的区军医。

稍过片刻,便传来了将军那清冽之中,带着不耐的嗓音,“我是他将军。”

于是,性耿的区狄又扯着嗓子大吼,“我是他老子!”

顿时,“怦”的一声巨响,可怜的小兵咕噜的滚下床榻,恰巧屁股着地。

尔后,惊天哀号便响彻整片中军营帐!

再战

“怎么着?怎么着?”闻声,区军医连忙进入内帐,扶起李全。满脸络腮的脸上瞪着对牛眼,带着斥责,“快躺下!不对,趴着!发着烧还乱蹦达,你这小子也太不让省心了!”

李全苦着脸,“军医,小的可不想折寿啊……”

虽说营里的兄弟都知道,区军医那有名的“医者父母心”。可若真摊上了个如此之“爹”,李全只觉得无福消受。

不过,这一开口,李全才发现自个儿嗓子嘶哑的厉害,像是刚吞了满口的沙砾,喉间直窜着火苗,炙烧般的痛。

“看吧!叫你别动!”区军医看他那苦样,连连摇头,思索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个李全十分之眼熟的木盒,递给一旁的将军。

“将军,早晚洗净后把这金创药涂在伤口上,我再给他配些药去。”

说完,又连连摇头,叹道,“幸好休憩三日,将军,你说你昨夜做了几次?这人得量力而行!”

樊落接过药盒,望了一眼已经把整个身子都埋在被窝里的小兵,缓缓点头,算是回应。

“那……等这小子伤愈之前,将军,您能不能忍着?”区军医又小心问着,“顶多几日,以我区狄的医术包还你个生龙火虎的小兵,随便你咋折腾,成不?”

这回,将军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唇角微勾,似是满意的轻轻额首。

有了将军的首肯,区军医才放心的离开。结果这帐中,留下一脸莫测的将军,以及早已躲入被窝,竖起耳朵,暗自饮泪的小兵。

李全一向自认皮厚肉臊,连刀扎下去都不怕。而军中男风也盛,知道自己终究有这一日,便也不会死钻牛角尖。

可饶是如此,他却还是整个人缩头乌龟似的躲被窝里不说,这脸上更是烧开了水。

因为……憋着气,李全暗想着,因为,现在的自个儿是万万不想见着将军那张脸!

真是糗大了!李全知道自个儿一喝酒就忘事,可是却偏偏记得昨个夜里半醉半醒之间,自己在听到那声轻唤时,不由自主居然应和着将军,自个儿顺着情动,扭了起来……

想到这,李全却从被窝里探出那对圆溜湿润的眼,四处瞅瞅。

却见他那美人将军居然微侧着头,立在榻前,似是已经打量他多时。

于是,李全的脸又更深了一层,这黑黑红红的,都快辨不出个人样了。

“将军……”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只鸭子。幸好李全这人吃得起苦,便硬挺着。

只是樊落听了,眉间轻拧,“嗯?”

“那个,您,您咋知道,俺的小名?”李全顿了顿,有丝困惑,“这个,小的似乎没告诉过您……”

“……”顿时,樊落那白玉的脸黑了一层,只是这帐内昏暗,再加之李全的确有些烧得头晕眼花,便也看不真切。

沉吟片刻,樊落猛的翻身上榻,抱着那一脸惊惶的小兵,不悦的低吼,“睡!”

“啊!将军将军,您答应区军医的……”李全大呼一声,忙捏紧被子,不顾身体不适推拒着万分惊恐的瞪着他那双大眼。

樊落看着在他怀中打着颤的小兵以及其眼下的两团青黑,心中也明白,昨夜或许是过了点——他没料到,李全这常年行军的身子居然抵不过那些白嫩娇弱的小侍们……

可惜,樊落也没再细想个中原因。手一伸的便连人带被的,又把这小兵揽在自己的胸前,重复那字,“睡。”

“……”这回,李全似是明了,又似是不明,不过身子虽然僵着,却也不抖了。那熟悉的清莲之香飘入鼻中,竟隐约带着股安心。

迷蒙之间,李全又问,“将军……我们真的胜了?”

“……”

“呵呵,还是觉着是个梦似的,要不将军你捏我一下?看看是不是梦……唉哟,将军,您真捏啊!”小兵又泪眼汪汪的瞅着樊落,鼓着的腮帮子上,将军两指相交,正夹着颊边的臊肉不放。

眨眨眼,樊落一脸无辜的松开手。

“卟噗”一声,望着这如孩童般的脸,李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乐极生悲的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号,“哎呀,俺的屁股!”

“……”

“将军……”靠着樊落的李全,等折腾完了,终于有些睡意,半是困顿的问,“将军,那么咱们总算能回家了?”

“呵呵,这次的军饷,够当妹子的嫁妆了吧?”

将军抚着这小兵的脑袋,沉默不语。半晌后,待李全近乎要睡着时,他方慢慢的蹦出一句,“不……”

“啊?”

漆黑帐内,唯将军一双黑眸定定的视着帐顶,嗓音波澜不惊低语着,“三日后,起兵幽州。”

李全猛的起身,后方传来的裂痛使其频频抽气,身子轻颤。可他却依旧瞪大眼自上而下,满眼疑惑的望着将军。

将军的双眸如一潭幽泉,深不见底,莫测高深。间或,闪过一道冷光便激得李全打起冷颤。

红唇微启,将军神色淡漠,一字一顿,“西狄犯境,再战幽州。”

李全一愣,他尚且记得月余前,自己还只是个西丘边境守军中的小小弓箭兵。

某一日晨练后,顶头上司江总兵敲响金锣的登高一呼:“西狄那帮王八羔子的!居然撕毁盟约,公然犯境!前夜居然洗劫翼州山下村百余口户!孰可忍,孰不可忍!”

唾沫星子四溅,江兵头那羊角胡都气的翘起来了,“圣上下令,命‘护国战神’征远侯领兵击退敌军!小子们!这自个儿心中都有数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几个祖籍山下村的小兵“嗖”的就把手举得高高的,双眼赤红,一脸愤慨。

李全却犹豫着,征远军与这乡下的小守军截然不同,可不能随意蒙混,稍一不慎便是要掉脑袋的!

江兵头缓缓扫视一眼,见着举手的人并不多,于是那山羊胡又翘了翘。只是环顾着底下那群散兵身着的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的军服时,无奈叹息。

在这穷沟沟里,那八杆子打不着边的国仇家恨,有时兴许还抵不上明早一顿早膳。

于是,江兵头暗自咬牙,也为着西丘守军的脸面,颤着手如同割肉般,比划出三指,“随了征远军后,哪怕连自个儿的老脸都不要,我也必求得征远侯承诺——凡是入营的小兵,军饷涨三成!”

“嗖”的,如他所射的箭般,李全身子快过脑子的,把自己的手高高的举起……

其实,李全倒不算贪生怕死之徒。只是他有一个牵挂,一个比他的命都大的牵挂——那在家乡等他归家的,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子。

所以,李全最初,是看那金灿灿的铜板的份上,才赌命入了征远军。

也是他这小子命好,他在边境守军时便有百步穿杨的美誉。再经江兵头美言几句,居然顺顺当当的入了正好缺名弓手的近卫营中。

接着,他遇着了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王虎,也遇着了总是一脸痞笑喜欢捉弄他的赵兵头。看起来三大五粗,却菩萨心肠的区军医。当然,还有喜欢故作风雅的方军师以及那总是帮他善后为人八面玲珑的凤美人。

以及现在,与自己在同一榻上的将军——小孩性子了些,直了些。总之,脱了战袍就不像将军的将军。

李全知道,他们都是好人。至少从未笑过来自穷乡下的自己,也从未笑过自己的那小小宏愿。而村子里的老一辈人常教他——二狗子,作人要知恩图报。就是谁对你好,得永远记在心里头,日后也要对他们好。

李全眨眨眼,定定的看着身旁的将军。

其实李全早些时候便看透了——将军平日闲散之时,那眼角总是喜欢漫不经心的轻扬,于是那双狭长的凤目如林间一抹静谧水泽,日光透过枝头,零星洒落。

而当将军有着心事,或是沉思之际,其前额便有些僵硬,那对水眸便成了潭深井,透不过光,黑黑一片,亦显得有些寒凉。

李全喜欢平日闲散时的将军,因为那时他也好过。只是,这由不得他。

现下,将军那额头便轻轻绷着,眉梢平直,失了些神采。

小兵回忆起那西狄将士临终所说——他说,是我们大金背信弃义,公然犯境,毁约在前……

李全不傻,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要对着大金将领说着这挑拨之语?

幽州紧临翼州,行军不过月余倒可至。而那,亦是与西狄接壤之处,也离西狄的皇都及一些重要城池,十分之近……

只是,这小兵也不呆,他知何为可说,何为不可说。

李全眨眨眼,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冲着自家将军伸出三指,说着,“将军,您再加我三成的军饷。那,无论是翼州还是幽州,无论是大金还是西狄,我李全必当陪你左右,护你周全,成不?”

这回,换樊落眨了眨那双美目。他似乎忘了自己是将,而李全只是兵。将令小兵莫敢不从,哪有如此像是市集菜场讨价还价的?

此刻,将军只是暗自思量着,以自己一品大将每年的俸禄,养个小兵的军晌,应该不成问题吧?

于是,樊落反问着,“你陪我?”

李全嘴角一裂,梨窝深深的,俨然一副菜市口卖着狗肉小贩嘴脸,“嗯,将军,小的说陪你,便陪你,无论您去哪都陪着。不过记着,小的的军饷可要多加三成!这可是最低的低价了!”

说完,也不待回复,一头又栽进了被窝里,不肯露出他那烧红的脸。

而樊落有丝怔愣,过了半晌才有丝明白,可又有丝不解。而唯一能知的,便是胸口因那人的话语,而缓缓溢出的暖意。

陪我至最后吗?樊落瞪大那双凤目,呆呆的望着帐顶。似乎在其有生之年,从未有人对他如此的说过。

于是,这叫李全的小兵,便又成了第一人……

三日后,正当征远军起营搬师之际,樊落接到一份由兵部尚书——也是方军师他亲爹所草拟,盖着大金朝玉玺的圣旨。

“西狄犯境幽州,令征远侯率军抗敌!”

数字,便使得樊落唇角微勾。抬首望着身前的十万将士,战袍一挥,展臂直指西狄。

“再战!”

“得令!”笙旗飘飘,十万将士吼声震天,直冲云宵!

贱籍(中秋之二更)

区军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用他独制的金创药这早中晚三次的熬敷,仅三日,李全便已能下榻行走。

用赵兵头的话来说,“咱们守卫营的个个都命贱好养,随便扔哪儿都能自个儿拾掇回来!”顺便,把自个儿也兜进去了。

李全听了,很想叫屈,自个儿可是瘦了一圈外加这脸也有些发黄。不过知情者皆知,李全这副虚相,却是被将军给“补”出来的!

话说首日,将军居然自个儿提着个水盆进帐,二话不说的扯了李全身上薄被露出那圆溜溜的屁股蛋儿,用布巾醮了些水便直直的向那裂口处拭去。

“哎哟!”小兵惊觉,连忙推拒,“将军将军!这,这可使不得啊!小的自己来!”

结果却被樊落一脸不耐的用一招泰山压顶,差点压折了腰骨,这才把他给牢牢的制住。

好在,将军擦拭的动作尚且轻柔。只是当他那涂满金创药的长指探入李全的后方,细细揉弄,慢慢抽动之际,小兵身子倏的紧绷,伴着呜咽,前方便控制不住的湿了一半的被褥。

涨红的脸尴尬的对着将军,而后者则是一脸不解,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好事?而在小兵身后的那手指,亦未有丝毫的停顿,说着,“伤势为重。”

于是,李全觉着自个儿现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后来,将军又端着区军医亲自煎熬的苦药走了进来。首日,因李全坐不得只能趴着,便任将军一匙一匙的喂。结果喂进李全口中的没多少,倒是这被褥的另一半,也湿了。

不过对李全而言,这尚属幸事。因为当隔日自个儿能起身喝下整碗药时,这问题就来了……

某个不能言明之处似被蚁群细细啃啮,麻痒不断,且逾演逾烈,似是顺着内里一路而上直直的窜入四肢百骸!

“将军,痒……”李全撑起半身,便连扭带拖的,蹭着新换的被褥,憋红了脸,险点跌下榻来。

樊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拿起李全用来系他乌发的布条,利落的把他的双手绑至身前。顺便,又不知打哪儿,找了一个软木塞子,便把那发痒的后.穴,给牢牢的顶住了。

“将军将军!”李全苦着脸大嚷着,挣脱不得的扭着身,“您这是干啥啊?”

搂着小兵自个儿也上榻躺去,睡前丢来一句,“军医嘱托。”便不再有任何声响,只余下怀中一低声暗吟的小兵。

虽说,李全也知道自个儿的伤如此之快便能痊愈,全靠这区军医的家传秘方。哪破了哪裂了,就哪痒,痒后便开始生肌。可如此一来二回的,铁打的也受不住。

于是第三日,当李全终于出了将军帐,步入近卫营之时,颇有些“守得云开见天日”的感叹。

“怎么?舍不得美人?”赵兵头嘴没闲着,一边拔营一边碎念着,“幽州啊,听说那好山好水的。野味一定也不少。小子,若是进了山里的记得给自己猎头野猪回来。”

“赵兵头,您想吃猪肉?炊营有啊。”小兵傻傻的回着。

于是又一记白眼,赵兵头一脸淫.意,“傻小子,当然是给你备着的!多吃点猪腰子,对你有好处!”

瞬时,李全这黑脸,便又红了。

此次行军,稍显嚣张。征远军并未退回大金境内,而是沿着西狄边境,横渡西丘沙岭,直取幽州群坞县。

一路上似是比来时更颠簸,李全起先不甚在意,身着轻甲挽着天狼弓走至将军身后。

间或,坐于马上的将军会回首打量着这看上有些体虚的小兵。而后者连忙挺直腰板的露出呵呵傻笑,于是樊落便也未再多说什么回了身。

只是李全清楚,自个儿在大太阳底下冒的尽是虚汗。今早区军医也说,这伤口未好全,再加之刚刚烧退,切忌不可勉强。

李全一耳听进了,一耳就又扔了出去。在军中受些小伤常有之事,哪需如此谨慎?又不是大姑娘。

况且,李全这人有些掩耳盗铃的暗想着,自个儿与将军的关系……怕是除几人外没多少人知道吗?若是把这事摊在所有中军兄弟的面前,自个儿的面子和里子就都不剩了!

于是,吃着暗苦,李全却也只能强忍着。

直至头晕眼花,这四周的景都开始倒旋时,突然,李全只觉有人从身后轻拍其肩膀。刚想转身这腿肚一软险些翻倒在地。

幸好身后之人这探出的手虽白巧细嫩,可筋骨却结实有力,毫不含糊的把李全给撑了起来。

松口气,李全连忙转身想道谢,却只觉一缕香风扑面而来,身后之人正扬着那对微挑的丹凤眼,歪着头,冲着李全柔柔一笑笑,“李大哥,多加小心啊。”

此人,正是军师帐内的小侍,凤公子。而李全这见着美人便脸红的性子又冒了起来。

只是现下,他看那凤美人单手提着自个儿的右臂,便轻松的把自己半瘫的身子给牢牢的撑起。

望着这比自己矮了半头,一副纤瘦迎风就倒的美人,李全这回的脸是羞红的。

凤儿见李全低下头,沉默不语,也未多在意。只是待其身子不再晃动时,方松手笑说,“我们公子请您去他轿内一叙。”

“啊?”李全奇怪,“军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美人掩唇一笑,那对美目含嗔的扫了他一眼,“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

无奈,可怜的小兵干瞪眼,乖乖的随着美人走至中军尾处,到了军师那足以纳七八人由五匹骏马承载,似是一小型军帐的轿前。

掀帘而入,却见里面空无一人,那方军师更是半个人影也见不着?

正待李全疑惑之际,身后那人突然轻推,便让原本就脚软的李全一个倒葱的,跌入帐内。

“凤,凤公子?”傻小兵一脸呆相的盯着随之而入,并把这轿门给关上的凤美人,又是满腹疑惑。

而凤美人见他那呆傻样,“卟噗”一声笑了,“对不住啊,李大哥,动了些粗,您……您那处没事吧?”

起先,李全不明他说的是“哪处”。待看清那对凤目带笑,颇具深意的瞄着“那处”时,顿时,李全这脸都烧了起来,“这,这……”

凤美人也不见羞涩,了然的点点头,“李大哥,今个儿您就躺在这里好好休憩一下,我会和将军知会一声,说您正护着我家公子。”说完,便点燃了一旁助眠的檀香。

“啊?这,这怎么成?”李全光嚷着,不过这身子躺在了软势上便再也没动过。愣了半晌,又问,“方军师呢?”

又是掩唇一笑,“公子他啊刚才又骑着马巡营去了,其他小侍也被我支了出去。您就安心的憩着吧!”

“军师去巡营了?”

或许是李全这表情太过惊愕,凤公子扫了一眼,无奈的叹息,“别看公子他那样,其实他是真的有心想做好这个军师之职的。不然,又怎么甘愿不在京城享着锦罗玉食的来这里受苦?”

“……”对于这一点,李全也无法反驳。只是,有些事不是光想做便能做好的。

“其实公子这人,比起京城的那些纨绔子弟实在是强多了。至少,他明白自个儿这人究竟有多少斤两。”凤公子继续用他那酥绵之声缓缓说着,“他常说,那些跟着他身侧的,全是些趋炎附势之人,若是自个儿不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恐怕连街边乞食的狗都不如。”

眼神闪动,眼前的小美人唇角微勾,托着香腮望着李全,“而且他也会对着我说,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我,截然相反……”

“……”这一刻,李全躺在软棉铺成的轿上,倒觉得方军师这人,或许还真不错。

“呵呵,或许这人啊,心中都藏着一根软骨,他这话一说,我的心都酥了……凤儿只是一介万人骑的小倌,哪有他说得这么好?”幽幽一笑,美人双目低垂,看不清情绪。

“那么,为何他不赎你?”兴许是这魂香使得李全浑身绵软,少了戒心,小兵半躺着满目担忧,“凤公子,那军师他为何不赎你出风尘呢?”

“因为他,无法赎我。”

“为何?”

“因为……”美人抬首,却是一脸释然似是无谓的话着家常,“李大哥,您知道吗?在京城有种贱籍,是盖了官印的。”

望着满脸疑惑的小兵,美人耐心解释,“盖了官印的,皆是犯逆天之罪。若是圣上说了那人必须为乞,于是无论那人,亦或其子孙后世,凡是大金王朝昌盛一日,便不得为农,不得行商,不得参军,更不得入仕,永生不得。而唯能做的,便是以一套为病历沿街行乞。”

“若是圣上说了那人为娼,那其子孙后人便世世为娼,千人枕万人骑的,不得挑客,不得拒客,更不得赎身,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美人顿了顿,转着那香炉,“所以,若不是公子一时性起,带我随军离了艳馆……总之,凤儿感激公子,永生不忘。”

美人说时,那笑意绵绵,声音酥软勾魂噬魄。可李全听着,却不寒而栗,这种刑罚也太过阴毒!“究,究竟,凤公子,你究竟犯了啥罪啊!你才多大?”

略一沉吟,凤美人又拾起轻笑,“李大哥,您知道十年之前,一场波及文武百官数百人之‘逆侯案’吗?”

“‘逆侯’?”

“嗯,‘逆侯’。”顿了顿,眼神一晃,“吏部尚书联名百官参了某人一本,洋洋洒洒万言血书,直指那人霍乱朝纲,愚弄百姓,更是狼子野心……”说到这,凤公子又停了。

“然后呢?”李全好奇,“那人是谁?”

“然后?”美人轻吹檀香,又是娇笑,“然后,吏部尚书以诬蔑朝中重臣之罪,处以凌迟。而其九族之内凡十岁以上者无论男女,皆人头落地。而十岁以下,则入了贱籍。杀鸡儆猴之后,余下百官却仅仅扣下一年俸禄,罚银三千。”

“啊?”李全张大嘴,满脸不信,“这,他参的是谁?居然这么狠?”

凤美人那黑亮的眸子微微转动,直视着眼前的小兵。只是那唇边的媚笑,失了神采。

他说,“西狄降将,大金的护国战神,征远侯樊英……”

“……”

倏的,李全一个鱼跃,支起上身一膝着地,半跪于轿中。单手撑地似是随时腾起,另手却紧握脚裸之处所藏匕首。他双目如炬,一脸戒备,直直瞪视着眼前的艳倌白凤!

卧虎

“呵呵,李大哥,看您!凤儿说了什么让您如此紧张?”眼前的少年,身姿单薄,一袭青衣,执着香炉的手却纹丝未动,只是用一派娇憨之相,微侧着头好奇的打量李全。

可李全却丝毫不敢怠慢,身子绷紧如待射之弓,双眼微眯打量着白凤,“你是奸细?”

少年眨眼,突然“噗”的一声便笑了。这笑的如春风拂面,百花竞放。李全刚一愣,却见白凤那纤手一晃,燃着的香炉竟夹着劲风,“嗖”的一声就飞了过来。

李全一个懒驴打滚,堪堪的躲过。却不料现下自个儿这身子绝非常态,某处一阵裂痛,竟使得这小兵身子一僵,呆愣原地!

恰在此时,一抹香风迎面扑来,看似柔若无骨的身躯却重若千金的实实的压在李全身上。一手横拦,一手微撑,双腿更是毫不含糊的锁住了李全腰下的所有动静。

顿时,李全脸色刹白,满是不信的瞪着上方那娇笑的少年。暗香扑鼻,如盛放牡丹,姿意妖娆。

“呵呵,李大哥,您这人可真逗!”白凤素来八面玲珑,这么一笑,便把这斗室的罡气给消了一半。“若是将军知您如此关心他,不知会作何表情?”

李全默然不语,使着暗劲扭着手腕意图挣脱,却屡屡受挫。最终无奈的反问,“你习过武?”

白凤点头,“家父在世时常说,习文修心,习武修身,缺一不可。于是我自小倒拜了些名师,只可惜这微薄的武功却无用武之地。”轻叹着,“这天下,还是金家的……”

李全依旧未答话,只是一双圆眼,恨恨的瞪着少年。

可白凤却浑然未觉般,抚着李全的脸颊,好笑的问,“李大哥,您别板着一张脸啊?其实你家将军早在公子带我入营之时,便知我底细。您还担心什么?”

李全一震,不信的反问,“将军知道?”

“当然,”斩钉截铁,“若是有谁想进将军身侧,那位杨副将岂有轻易放过之理?”

“……”

“正因为我有些许武功,而公子又有恩于我,凤儿自当护他周全。李大哥,您知将军听公子求情,留我下来时,说了什么?”似是觉着有趣,白凤的凤目一挑,唇角微勾,“将军指着我,又指了指公子,就说了二字。他说,有用。”

“……哈?”

白凤耐性细说,“将军的意思,便是凤儿对公子有用,而公子对将军有用。于是,凤儿便留下了……”

“……”

现下,李全不知自个儿是啥表情,只是觉得这脸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嘴角更是抽搐不断!

可怜的小兵在心中哀号——将军啊将军!您,您这也太过草率了吧?!别这么随意的乱给咱们近卫营增加担子啊!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回过神来,李全依旧一脸狐疑。

白凤打着他半刻,神情怪异。终于,松了钳制直起身理了理稍嫌凌乱的衣裳,“因为李大哥,我觉得和您特别的投缘啊。”

“……”李全暗吼,这是啥狗屁不通的理?!

“您不是有一个妹子吗?她在您老家等着你归来?”

“……”

“而我,也有一个弟弟,快十四了。呵呵,他也在等我回去呢……”话间,白凤已然捡起摔落在地的香炉,清了清后的又燃了一炉。

“李大哥,凤儿真是一片好心的想让您多休息些。只是您却问到了凤儿的痛处……”美人卷起袖子,轻抹了泪,“若是李大哥您如此看轻凤儿,那凤儿也无法了。只是望您为了自个儿也为了将军,多担待些。”

“对,对不住……”这回儿,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倒是李全有些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这人若是奸细的又怎会自个儿主动找上门?自个儿也太傻了!

凤美人见着李全这窘样,雨过天晴的展颜一笑,“不,是凤儿不好,让李大哥受惊了。该是凤儿陪不是。”说完,便真的微一福身。

还未等李全回过神来,却见那凤美人又开了轿门,笑说,“凤儿还是先去看看公子如何了,他那性子凤儿有些担心。这软轿就麻烦李大哥为我们守着了,成不?”

如此美差,当然成!李全连连点头毫不含糊。于是又逗得美人一笑,“李大哥,其实这侍候人是有诀窍的,改哪天凤儿登门再好好给李大哥您说过。”

话音刚落,便见这凤美人跳落行驶中的车马,与那一身娇弱不符,干净利落。

这时,李全那藏在额间的冷汗才滴了下来,将军帐中卧虎藏龙的,着实吓着了这小兵。

渐渐的,马轿缓行的些微有些震动,李全起先还有些警觉,后来实在是架不住身子的酸软,双目的渐渐合上了。

所以,当日落时分,凤儿打开软轿见着的四肢大开,打着鼾,嘴角流了一滩哈喇子的小兵时,“噗”的一声又笑了。

不过,身后那人传来的阵阵冷风,却使得凤儿不敢造次的连忙侧身。

而在他身后,正是一脸风尘,还未洗漱过的征远侯——樊落。

“将军,”凤儿笑说,“这人可不是铁打的,以后还是小心为上,若是李大哥有了闪失,为难的可是您啊。”

樊落却不知有没有入耳,只是跃入轿中,一弯腰的把这小兵揽入怀中。

李全迷糊之中际见着将军的美人脸,呵呵傻笑一声,便寻着一个舒服的位挪了挪,接着睡去。而樊落见他如此,这轻拧的眉心,便渐渐舒缓,眼角轻扬。

凤儿在一旁,看着将军平时鲜有的姿态,勾起一抹浅笑,神色幽晃,带着莫测。

“白凤。”

突然,走下马轿的将军开口唤了声。

凤儿一惊,连忙跪下,“将军有何吩咐?”

“回京后,消你贱籍。”

“……”短短七字,却使得这平日八面玲珑,说话从不打个愣的凤公子硬是呆呆的,挤不出一字。

他抬首望了将军一眼,又似是怕亵渎般低低垂下。身子轻颤,过了半晌,方干干的挤出三字,“谢将军……”

而樊落却无丝毫停滞,抱着自己的小兵,毫无遮掩的越过满是将士的中军营,往他帐内走去。

于是,这李全便注定的,里子面子的,注定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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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月,征远军终于入了幽州境内。虽两州相邻,可风貌却截然不同。

现下正值秋分,鸟雀飞空,青山渐淡,不过这绿水依旧常流。

而李全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着实好好的谢了方军师及凤美人一番。

方军师摇摇扇,洒脱的一挥手,“这可是樊兄的嘱托,谢我作何?”而凤美人接下了李全的尴尬,给了台阶,“若是李大哥想谢凤儿,那就帮凤儿打一些野味吧?最近嘴馋得紧。”

李全连忙应下,厚着脸皮打探了一下军情,得知这西狄军连个影子都未见着时,便小心的向着将军告了一天假。

只是现下,正是山中猛兽捕猎储粮过冬之时,想了半宿,李全还是请了赵兵头,陪其一起上山。

“打猎?”提着水桶,赵兵头叼着草根,上下打量小兵,“你真会打猎?”

“嗯,”李全颇有些天生劳碌命的接过水桶,老实的回答,“小时候过了农忙,闲着没事就常随着邻村的猎手去附近山里打野味,我这箭术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说话之间,俨然自豪。

“怪不得,”摸着下巴,赵兵头那副俊脸满是不正经,“我就说看你平时懒惰也不见多练习,怎么临场一箭一准的,难不成你把那靶子当成了只只熟透的肥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