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靡音》》 · 堂客菜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靡音》

作者:堂客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盛容篇

妖与孽

哐啷啷。

一只玉色茶杯跌落在地,碎裂了。

里面泡的是新近摘下的贡茶,昨日才快马送入宫中。

碧绿纤细的叶子,混着水,洒了一地,在地板上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他修长的丹凤眼,透出不可测的意味,牢牢地锁住她。

“这茶,连朕还没尝过,你就先饮了,这可是大不敬……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瞪着他,眼中焚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恨他,比恨杨池舟更甚,如果现在有把刀,她会剖开他的胸膛,用嘴把那些内脏拉出来,一口一口地,撕碎。

他一把将她推抵在桌上。

丝绸桌布上绣着牡丹,雍容华贵,到了极致。

她躺在上面,一张白净的脸泛上红潮,因为挣扎,因为恨意。

她的脸是纯洁的,干净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的脸。

可是她的眼睛,却像一只猫,圆圆的,眼角却又上翘,带着女人的妩媚,天生的,不自知的,与日俱增的。

她周游在女孩与女人之间,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幻想。

现在,她躺在丝绸桌布上,仿佛入了画。

妖艳的牡丹,衬托着她如玉一般的脸颊,没有喧宾夺主,只有锦上添花。

花与人交相辉映,融合成殷红的绮靡。

画中的她,不是仙。

是一只妖,是一种孽。

他叹息着,去抚摸她的嘴,小小的娇嫩的嘴。

“我走了眼,”他说:“你和青兮一样的美。”

青兮。

她有片刻的失神,她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她突然向他吐了口唾沫。

他不配提姐姐的名字。

他举起袖子,黑色的华美布料上绣着金龙,若隐若现。他轻轻擦去她给予的浊物,脸上非常地平静,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她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摔在了书架上。

一阵钝钝的麻木之后,剧痛像潮水向她涌来,浑身骨骼像散了架,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有一种缓慢的冰冷:“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是的,她的身份。

她曾经贵如牡丹,现在却贱若野草的身份。

她咬着唇,努力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在他面前倒下。

她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仇恨的光。

“不服是吗?没关系,”他嘴角的弧度露出一种冷冽:“我总能让你求饶的。”

说完,他一把将她抱起,越过那扇雅致华丽的屏风,来到了温泉池边。

池面氤氲着热气。

空气中有淡淡的龙涎香气味。

他将她投入了池中。

她始料不及,在水中挣扎着,温热的水急切地灌进口鼻,她呛咳着,在水中翻腾着。

水珠与雾气中,她看见了池边的他。

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一种深深的屈辱感让她镇定下来。

她将脚触在池底,稳稳地站住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

而他,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褪去自己的衣服。

华美的绫罗绸缎,精致的腰带,价值连城的玉佩。

一件一件,落在池边。

他,渐渐地,赤裸了。

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渗出危险的气息。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有着邪恶的冷冰。

眼睛的每一次眨动都露出让人心悸的微光。

她明白他想干什么。

即使浸在温水中,但凉意仍旧像蛇一般,从她脚底钻入。

她浑身发抖。

不可抑制。

“哗”的一声,他跳入温泉池中。

她转身,不断地往前游,手脚因为害怕而有些失灵。

她僵硬而惊惶地往前游着。

直到手触到了水池边缘。

她觉出了异样。

没有声音,除了她的喘息声,这里一片寂静。

池面只有一片白雾。

他不见了踪迹。

她的心紧缩着,瞬间无法呼吸。

他在玩游戏,就像一只猫,微眯着眼睛,闲适地看着爪下的老鼠,惊慌地挣扎,戏耍够了,才会一口吃掉。

她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逃。

脑海中只涌出这一个字。

她抓住水池边缘,奋力地撑了上去。

此时,一只手从水面伸出,抓住她白净的脚踝,迅速地往下一拖。

那股力量太大,即使她牢牢扣住池边,也无济于事。

她沉入了水中。

他在等待着她。

水下的世界,是缓慢的。

她的长发,在水中婆娑着,一丝一缕,相互交缠,如黑色的丝绸。

她的衣衫,在水中飞扬着,一招一式,舞出最为飘逸的姿态。

她的脸颊,在水中浸润着,衬着微波,有种莹润的光芒。

丝丝血迹从她白藕般的手臂上渗出--刚才落水时,她的手滑过池边的硬角,划出了伤口--水中的血,流出魅惑的弧度。

这样的她,更加让人疯狂。

他捧住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

她歇斯底里地挣扎着,不停地摆动着她的头,四肢不断挥打着,蹬踢着。

终于,她摆脱了他,浮出了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衣物湿透,紧紧贴着皮肤,像是一层皮,只要褪去,就是最妖异的新生。

一双大手从后紧紧抱住她,从她的领口伸入,罩住她胸前的丰盈。

那娇柔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低下头,在她小小的耳廊边,邪魅地说道:“看来,池舟已经要了你很多次了。”

他的手,是冰凉的,像一条蛇,静静在皮肤上滑过,她一阵作呕,忙伸手去推。

但他的手臂,像铁条一样焊住,将她牢牢焊住。

他揉捻着她的殷红,满意地感受着它们在自己的肆虐下娇泣着挺立。

她尖叫着,咒骂着,哭泣着。

他无动于衷,将手慢慢向下移,滑过小腹,来到那最隐蔽的所在,来回抚弄。

那种莫大的刺激,那股深重的屈辱,让她窒息。

她忽然抽下头上的金丝菊花簪,不顾一切地向后一刺。

他闪躲开来,她也趁机摆脱钳制,拼命地爬上池边。

衣服吸收了水分,变得沉重。

她费力地将身子撑上池边,正要站起,脚上却一麻。

他封住了她小腿上的穴道。

她无法支持,顿时摔倒在地。

双脚无法动弹,但还有手。

她努力地向前爬动着。

他轻松地上了岸,只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他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却是沾满了鲜血。

她亲族的鲜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她。

她在缓慢而奋力地爬动着,纤细的身体,在地上蠕动,像一条正在蜕皮的蛇,透着妖魅。

他蹲下身子,猛地伸手撕扯起包裹着她的衣物。

华美精致的布料转眼间破碎成一条条,漂浮在水面上,无力地颤抖着。

她也颤抖着。

她笔直细长的腿,她光滑白嫩的背,她整个的身体,都是赤裸的--蜕皮后的新生。

丝帛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她耳中无限地放大,放大。

她的世界彻底破碎了。

她尖叫,凄厉而绝望。

他吻上她麻木的脚,他的唇,没有怜惜--柔嫩的肌肤,立即显出殷红的痕迹,那是皮肤内蕴着的一汪血。

毒血。

他的唇渐渐上移,顺着她圆滑的曲线,来到背部--那一大片嫩白。

他肆意地撒着毒:“求饶吗?”他问。

“求饶你就会住手吗?”她冷哼一声。

“不会。”他说:“但至少你不会太痛苦。”

她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异样,声音是抖动的,沉重的,因为蕴着极浓极浓的恨:“只要你活着,我永远都是痛苦的。”

“真是可惜,你只能永远痛苦下去。”他的嘴唇是薄的,总是抿着,如刀锋,锐利,致命。

他分开她的腿,毫无预警地进入了她。

那种痛,在身体的最深处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浑身紧缩,想缩到最小,缩成一粒微尘。

就像从未存在过。

可是他紧紧覆在她身上,灼热在她体内冲刺着,没有温柔,没有怜惜,甚至……没有感情。

她被迫跟随他的律动,忍受着他冰冷的疯狂。

她的手腕被牢牢固定住,十指在空中绝望地抓取着。

抓取着。

她握住了水池边的纱幕。

她死死地拽着,不放松--这是她唯一可以掌握的东西。

终于,洁白的纱幕不堪重负,被扯了下来,慢慢飘落,覆盖住他们。

最纯洁的白色下,进行着世间最龌龊的事情。

透过纱幕上微小的孔,她看见了平静的泉水。

它永远保持着永恒的温暖。

和过去一样。

她忽然想起了过去……

池面上,飘洒着花瓣,粉嫩无暇,散发出阵阵香气。

阳光被竹帘切割成细碎的一条条,在水面上映出粼粼波光。

靡音卧躺在温泉池边,月白色的肚兜外单只罩着件水红长衫,衣角落在水中,浸湿了,颜色也深了一层,有种艳丽。

但它的主人,仍旧是小孩子模样。

小小的脸,小小的身体,小小的声音:“姐姐的头发,很美。”

说完,靡音继续抚摸着自己手上一缕发,漆黑顺长,柔软冰凉。

另一些,则漂浮在水面上,积聚成一匹华贵的黑丝绸,流光暗转。

所有的发,积聚在一个人头上。

青兮

她的唇,柔腻莹亮,散出静谧的光,。

她的鼻,直直挺立,划出清冷的弧度。

她的眼,氤氲着一层雾,灵峰之巅的雾,轻柔飘逸,却遥不可及。

她的皮肤,蒙着一层雪,天山上的冰雪,洁白纯净,却带着冷。

这个人,有着夺人心魄的美丽。

如温泉池中一朵孤傲高洁的圣莲,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在她身后,靡音抚摸着她的发,动作中带着虔诚,眼中带着向往,口中带着叹息:“姐姐的头发,好美。”

青兮闭上薄薄的眼睑:“靡音的头发,也是和我一样的。”

“不一样,”靡音摇摇头,固执地说道:“我要姐姐的头发。”

青兮慢慢地转过身,水面上的黑绸顺着她的动作流动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

靡音还很小。

她的身体甚至尚未发育完全,瘦弱的肩膀,娇小的蓓蕾,纤细的四肢。

像个孩子。

但她的美,却是一直存在的。

靠近她,你便能闻见一种清香,崭新的,带着希望。

她像一朵含苞的花,美丽已经初见雏形,让人情不自禁想到她的盛期。

青兮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我的就是靡音的,什么都是靡音的。”

靡音静静地笑了,她问:“那柳易风呢?”

青兮摇摇头:“他是不同的。”

“为什么?”靡音的笑容变淡。

“他不是我的。”青兮用脸摩挲着靡音的头发:“应该说,我是他的。”

靡音静默了,隔了许久,才问道:“那么,我呢?”

青兮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宫女在纱幕外垂头通报:“启禀公主,柳公子到了。”

“还真巧,正谈到他呢。”靡音一骨碌爬起来:“我有话要问他。”

说完,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赤裸的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些微凉。雪白的嫩足留下一个个水淋淋的印记,通往书房。

柳易风正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心事重重,忽见闯入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一怔。

有些凌乱的长发,水红衫子湿了一角,一双眼睛透着晶亮:“柳易风,你要娶我姐姐吗?”

柳易风楞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起身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看你,还像个孩子,等会冻病了,又要你姐姐守着。”

靡音不理会,固执地命令道:“我要你也娶我。”

“嗯?”

靡音拉着他的衣袖,那蟹壳青的颜色映着她娇嫩的柔荑,异常融合。

她重复道:“我要你也娶我。”

柳易风来不及作何反应--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婉约中略带清冷:“靡音,易风只能娶一个。”

顺着话音,青兮走了进来。

一身霜色。

清冷绝艳。

“为什么,男人不是可以三妻四妾?”靡音不服。

“因为我们的身份。”青兮握住靡音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深深地看着她:“因为我们的身份。”

她的声音,有种凛然。

靡音怔住了。

“姐姐,你生气了?”靡音声音中带着失措。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青兮抚摸着靡音的发。

靡音的脸,映在她眼中,稍稍捂热了那一片冷雾。

“好了。”她说:“快去把衣服换上,别冻着了。”

说完,青兮让人将靡音送回房间。

靡音慢慢地离开书房。

一路上,极目所见,皆是秾丽春色。

绿枝婆娑袅娜,繁花灿若流霞,熏风吹过,暗香满殿。

芳华正好。

但在靡音眼中,连明媚的日光,也是惶惶的。

“昨晚,殷独贤从高将军府上搜出他与耶罗勾结的‘证物’,竟当场将其正法。”柳易风的声音,平静下带着波涛暗涌。

“高将军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曾在朝会上当面痛斥殷独贤的种种恶迹,这次被除去,也是意料之中,只是……”青兮喃喃道:“只是没想到他下手竟这么快。”

“现在朝廷上下,再也无人敢反抗殷独贤,他一人独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柳易风眉间藏着隐隐的担忧:“下一步,他该是要逼宫了。”

青兮慢慢踱到花瓶前,用手背轻触着花瓣:“那父皇呢?”她问。

“皇上今日龙体抱恙,没上早朝。”柳易风来到青兮身后,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青兮,我们走吧。”

青兮睫毛抖动了一下,她挣脱出他的手,继续抚摸着花瓣:“我们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可是……我害怕。”柳易风将脸埋在她的颈脖之中,那细嫩的柔滑,让他忧心忡忡:“每当殷独贤看你时,我都会害怕。他要你,我明白……他要你。”

青兮转头,用脸去摩挲着他的发,柔声道:“可我只会是你的。”

“但如果他成功了,如果他夺得了天下,”柳易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将青兮抱得更紧:“那时候,世间的所有都是他的,那么你……”

“不会的。”青兮的声音像一潭湖水,冷而静:“他永远命令不了我。”

柳易风深深地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个骄傲的,清冷的,他最爱的女子。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

离开双灵宫,柳易风走上御花园的小道。

此时,已近黄昏,暮色昏沉,早先怒放的繁花收敛了锋利,刹那间变得恬淡幽静。

他静静地走着。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柳易风!”

他回头,看见了靡音。

她换了套衣裳,水红长衫,茶白裙子,头发已经盘起,没戴什么首饰,在如此的天色中,整个的她,增添了沉静。

“柳易风,我要你娶我。”这次,她的声音很软,不再是命令,而是哀求。

柳易风站在原地,蟹壳青的袖子随风鼓动,此情此境,让他更加飘逸。

“靡音,你想嫁给我,是因为你姐姐的缘故吧。”他问。

靡音点点头:“我想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

柳易风喉结滚动一下,他走到靡音面前,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轻声说道:“靡音,你要长大,你必须要长大了。”

“为什么?”靡音抓住他的衣衫,十指发白:“难道你们不要我了?”

宴会

柳易风微微叹口气,气息如拂柳春风:“如果可以,我和青兮希望能永远保护你,只是……”

“是因为殷独贤吗?”靡音忽然问道。

柳易风微诧。

原来这孩子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懵懂,很多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靡音脸上的稚气渐渐消失:“我听宫女悄悄议论过,说殷独贤权势滔天,意欲造反,如果他当了皇帝,我们是不是都会被杀死?”

柳易风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公主刚才所言,实在让臣惶恐。”

声音很好听,有着金石的质感——却是冬日雪地中的金石,有着透骨的冷。

靡音感觉到柳易风浑身瞬间僵硬,迅速挡在她面前。

靡音只能看见他的背,她听见柳易风问道:“没想到殷将军会在此时入宫,不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听闻皇上龙体违和,特来问安。途径此地,不曾想听见公主对臣的误解之词。”

柳易风道:“靡音年纪尚小,不懂事,希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靡音公主,今年也已经十四了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那种声音说出,靡音忽然禁不住发颤。

“如果将军是去请安,那可得抓紧点,再晚一个时辰,皇上便要用膳了。”柳易风扯开话题。

“多谢大人提醒,那么我先告辞了。”

靡音一直躲在柳易风身后,直到现在,才敢悄悄从他袖子缝隙中看出去。

正在远去的,是两个人影。

一个强壮,一个挺拔。

皆是戎装披身。

此时,那个强壮的身影忽然回头,对着她一笑。

靡音轻呼一声,赶紧缩了回去。

“你笑什么?”殷独贤问道。

“没,那个靡音,还挺有趣的。”杨池舟回想起刚才那张惊惶的脸颊,那双圆圆的,像猫一样的眼睛,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她?胆子倒挺小,长得也和她姐姐不一样。”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杨池舟道。

“你喜欢吗?那么,在事情成功后,她就是你的。”殷独贤环视了番御花园:“到时候,这些都是我们的。”

声音清如金石,冷如冰霜。

铜镜中的靡音,如云发鬓上珠翠满戴,袅娜身体上绫罗缠绕,如玉脸颊上遍施粉黛。

她紧紧皱着眉:“姐姐,我不去。”

“前些年每逢宴会你就装病,这些日子,父皇身子不好,正是想借这次宴会散散心,你就别扫他兴了。”青兮慢慢哄道:“就几个时辰,听说,这次宴会有波斯来的舞姬,你一定喜欢。”

哄了许多时,靡音才应允。

两人相携来到殿上。

这次的宴会,场面异常宏大,无数的花灯彩锻,满天的绚烂烟火,充耳的钟鼓妙音,盈目的波斯丽姬。

极盛的繁华,到了极致,竟然有丝疲倦。

每个人脸上的笑,都太过鲜明,太过故意。

靡音的眼睛渐渐模糊,她靠在青兮肩上。

像是一场繁华梦,她想沉醉不醒。

没有变数,没有不安,只想歌舞永远延续下去。

就在宴会进入高潮时,忽然音乐戛然而止。

靡音清醒过来,揉揉眼睛,看见从殿外进来一个高挺的男子。

他身着戎装,身段修长秀俊。

不可否认,他是漂亮的。

他的脸,文雅干净,不像个武将,反而像个书生。

但他首先给人的感觉,是冷。

冷漠的神色,倨傲的神气。

一双狭长清秀的丹凤眼,眼波流动间,盛满高深莫测,无人能揣度出他的意思。

他是微笑着进来的。

“启禀皇上,”他说:“高长法逃窜的独子高远修已经被本将抓获,请皇上处置。”

他的声音如金石一般。

是殷独贤。

整个宴会沉寂下来。

突然的沉寂,让人有种不适应的窒闷。

靡音看见,高高在上的父皇,已经憔悴了许多。

“高远修……高远修。”容帝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长叹口气:“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他记得明明在高家抄家之时便派人悄悄把这孩子偷运出国,怎么会落在殷独贤手上?

“他来刺杀我。”殷独贤继续维持着笑容:“他想为他‘冤死’的父亲报仇。”

说完,他伸出手,如白玉一般的手,做了一个姿势。

两个武将拖着一名苍白瘦弱的少年走上殿来。

靡音看见,那少年同自己差不多年纪,此刻却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鲜血不断从他口角溢出。

可是,他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焚烧着最强烈的恨意,像一只小小的兽。

他死死地盯着殷独贤。

殷独贤依旧在笑,他的唇,抿成一条细线,凌迟着每个人的神经:“皇上,请下旨吧。”

“下旨?”容帝缓缓重复着他的话。

“高长法勾结耶罗,里通外敌,罪该诛灭九族。”殷独贤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打在每个人心上,重重打碎了这个繁华的夜。

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容帝。

突然,一个略带尖利的吼叫声传来,小兽的吼叫:“我父亲是被你这个奸臣陷害的!殷独贤,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那个少年虽然遍体鳞伤,却丝毫不允许他人侮辱自己的父亲,他奋力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

“大胆!”少年身后的武将抽出剑,向少年劈去。

就在刀即将要落在少年头上时,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

我回来了……暂时每天两更。今晚8点左右有一更。

手帕

声音很柔,很清,蕴含着一种高贵,让人不得不遵从的高贵。

青兮制住了那把剑。

她缓缓说道:“高家祖上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因此得到先帝赠与的免死金牌。如今自然能保高远修一命,否则,岂不是对遗命的蔑视,对先帝的不敬?”

她的声音,在这沉寂的殿堂上回旋。

在这静谧的深夜中,有种凛然。

殷独贤唇边漾起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公主明理,那么,就留下这孩子的性命……让他进宫侍奉公主,为他父亲赎罪吧。”

青兮黛眉微微颤动一下。

“皇上认为如何?”殷独贤问。

容帝静默着。

烟花消尽,那些灰烬慢慢散落下来,将他的眼睛衬托得更加灰蒙。

良久,他终于举起手,划出个苍白的姿势。

“准了。”

殷独贤回头,轻轻瞄了少年一眼:“来人,把他拉出去净身。”

少年的嘴唇映着鲜血,显得更加苍白。

他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但他却显得很平静。

他昂首挺胸地跟着那两个武将走出大殿。

这时,青兮回过神来,却发现,身边的靡音不见了。

在漆黑的夜空下,高远修脚步坚定地走在石子路上。

一粒粒的小石子,硌着他的脚,硬而凉。

他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男人的身份,即将成为受人不齿的宦官。

但他没有畏惧。

夜风吹在耳边,寒嗖嗖的呼呼声幻为父亲临终前含血的嘱咐,幻为母亲被刺中腹部时惨烈的尖叫,幻为满天的火光,幻为满眼的鲜血。

他们高家的血。

容帝派人将他送出国,但他还是偷偷回来了。

他不甘心,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刺杀殷独贤那个奸贼。

但却失败了。

可是,他至少还留着一条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焚烧着。

正当他们走到石子路的尽头处时,一个小而柔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高远修回头,发现一个纤细小巧的身影飞快地跑到自己面前,将他的手一拉:“跟我走!”

“五公主,不可!”武将连忙将两人拦住。

靡音微笑:“是殷将军说的,他是来侍奉我和姐姐的,我现在就要他侍奉我。”

“可是……”武将踌躇:“可是他尚未净身。”

靡音浅浅一笑,忽地拉住高远修,两人同时向下一蹲,从武将手臂下窜了出去。

武将一惊,赶紧去追。

但哪里比得上靡音熟识宫中的小路,再加上两人身手敏捷,很快便将武将甩在身后。

靡音带着高远修来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后躲着,看着那两名武将跑远,才吁出口气。

“你是谁?”高远修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盛装的打扮,清丽的面容。

像月下仙子。

她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我是救你的人。”

“为什么……要救我?”高远修喃喃问道。

“因为你是忠臣之后。”靡音用衣袖轻轻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迹。

随着衣袖的摆动,高远修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他眼睛有些红:“你……相信我父亲。”

“不止是我,每个人都相信。”靡音拿出手绢在他手臂上打个结,止住血,一边殷殷嘱咐道:“等会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你一定不能死,为了你父亲,为了所有人,你要好好地活着。”

高远修看着她,重重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那恐怕得等下辈子了。”

靡音一震,倏地回头,看见一个强壮的男人。

高大身材,眉目英挺,面容黝黑。

他的眼中总有种桀骜不驯,而音调中则带着几分嘲弄:“你们两个,谈完了吗?”

靡音连忙站起,拉着高远修转身往后跑,但--

后面则站着一队武将。

靡音的脸瞬间变白,她命令道:“你们给我让开!”

但武将却像没听见她的话。

“公主叫你们让开。”那人开口,口气依旧带着嘲弄的笑意:“你们就把人拿走,让开不就结了。”

“是,将军。”为首的武将把高远修一把拖了去。

一行人正要离开,却被那人拦住:“等等。”

说着,他走到高远修面前,猛地将他手臂上的手帕扯了下来。

高远修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因为这突然的外力又撕裂了。

那人一挥手,手下便迅速带着高远修离开。

靡音正要去追,却被那人伸手拉住。

靡音防备地挣开他。

那人将手帕拿到她面前,眼中带着笑:“以后,不准把东西送给别的男人。”

“你是谁?”靡音皱眉。

“杨池舟。”他低头把手帕放入怀中,再抬起眼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这个名字。”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在这样的深夜中,非常地触目。

“你快让他们回来!”靡音看着远去的高远修,有些着急。

“你是救不回他的……你姐姐,你父亲都救不回他。”杨池舟伸手,捏起靡音垂在肩上的一缕黑丝,纤细的一缕,就像她的身体,稚幼,却有种细弱的迷人。

靡音隐隐约约觉得,杨池舟的眼神中,有一丝危险,她慢慢地移动脚步,想趁其不备逃走。

但杨池舟却将手撑住石头,挡住了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漠陌亲,你还在啊,实在是感动。

因为这文停了太久了,我就重新更的,不过每天两章,很快就到了。

嗯,其实有更改,和谐了一些的。

年华

“没想到,”他说,眼中依旧带着笑:“这么些天了,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

闻言,靡音忽然记起了那个黄昏,那些疲倦的繁花,那个对着她一笑的强壮的人。

是他。

“想起来了?”杨池舟慢慢靠近她,俯下脸,亲吻她的发顶。

她稚嫩柔顺的发,一根根,触在他唇上。

靡音平视着他的胸,他身着的铠甲,金色的,坚硬的,上面有着奇异的花纹,像一个个漩涡,将她生生拉扯着。

靡音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愤怒的热--她猛力将他推开,埋头就跑。

但没走出几步,她腰上一紧--他将她拉了回来,抱在怀中。

靡音又惊又怒,大叫道:“放开我,你太大胆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杨池舟凑近她耳边,嗅着她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轻声说道:“你早晚都是我的。”

或者是因为这轻薄的话,或者是因为他温热的鼻息,或者,是因为这话中那份强烈的自信,靡音突然浑身一震。

“靡音?”这时,小道上传来青兮的呼唤。

杨池舟的手放松了,靡音赶紧头也不回地向青兮跑去。

她跑得很快,很慌,就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长长的裙角被踩住,她摔在石子路上,柔嫩的手立即擦出了血,但她没有迟疑,迅速爬起,踉跄着向前跑去。

她很清楚杨池舟并没有追她,但她抑制不住心中那股无来由的惊恐。

终于,她见到了青兮,没有迟疑,她紧紧抱住了她。

“怎么了?”青兮擦拭着她的额头,柔声问道:“你去哪了?”

靡音摇着头,只是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湖边的石块后,一双黑暗中的眼睛,闪着光,含着笑。

直到一个月后,高远修才重新来到她面前。

靡音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个苍白的,漂亮的,纤细的少年。

青兮说:“你们俩,很像。”

靡音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笑。

高远修安静地看着靡音,比较起那个月夜,那个躲在大石后的月夜,他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之后的一年,过得很快,如指间的流水。

宫中的每个人,都尽情地欢愉着。

华丽的丝绸,随意撕裂,名贵的陶瓷,任意摔破,美酒与佳肴,尽悉倒入护城河,珍珠与宝石,成为宠物的玩物。

那种姿态,带着肆意,带着张狂,带着……绝望,仿佛那时就已经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盛极必衰。

已经,盛到了极致。

然后,便是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在靡音的记忆中,永远是黯黄的。

那一天,开始时是很平静的。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靡音蹲在院子里,正在给牡丹浇水,柔嫩的花,翠绿的叶,纤细的人。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庞大的人声。

靡音站起来,疑心自己听错了。

但那声音如潮水一般,渐渐向她涌来。

仿佛整个大地也在颤动。

世界颠覆的声音。

靡音手一松,木勺落在地上,破碎的水溅湿了她的裙裾,划出惊惶的印迹。

青兮站在门廊下,望着远方。

高远修快步走了进来,沉声道:“公主,殷独贤反了。”

青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隔了许久,她才说道:“原来,就是今天。”

“叛军已经包围住皇宫,柳大人正带领手下在宫门前奋力迎敌,只是,”高远修抬起眼睛:“大人是撑不了多久的。”

青兮缓慢地点点头。

“公主,现在该怎么办?”高远修问。

“没有办法,”青兮轻叹口气,风吹动她腮边的发,在空中划出寂静的弧度:“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闭上眼睛,许久许久之后,猛然睁开,看着高远修:“你愿意帮助靡音吗……即使是牺牲性命?”

“愿意。”高远修的语气很平静,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那种神色,却比千言万语更能让人信服。

“好,你马上和靡音交换衣服。”

青兮马上动手,把靡音拉到室内,迅速让两人衣服对换。

“姐姐,我们可以逃走吗?”靡音的泪不停地往下坠落,落在青兮的手上,滑下。

青兮并没有回答。

她帮靡音梳好头发,然后来到书柜前,转动一个花瓶。只听一声轻响,右边的一堵墙转开了。

青兮把靡音推了进去,交给她一个包袱,嘱咐道:“靡音,听着,乖乖待在里面,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出声。三天之后,你才能出来。那时候,叛军应该在庆祝胜利,你可以趁乱逃出宫的,听明白了吗?”

靡音先是怔住,之后激烈地摇着头:“不,我不懂,姐姐,你呢,你为什么不陪着我?”

“因为靡音,你比我坚强。”青兮眼中的神情,谁也看不明白。

“姐,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我要和你们一起!”靡音挣扎着,拼命想走出来。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这个世界即将崩塌,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直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感动啊,原来还有牧荑【花开如水】亲也在。

漠陌.原来是你在帮我投票,\(≧▽≦)/

为了你们,我要坚持下去。

嘿嘿,我每天都会来看留言。

ps今晚有事,所以晚上那章要晚些发。见谅。

宫变

她清醒了。

青兮打了她。

重重地打了她。

“姐姐?”靡音呆呆地望着青兮。

青兮冷冷地看着她:“靡音,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就照我的话做。”

靡音下意识地点头:“我做,姐,我会乖,我会听你的。”她的声音是沙哑的,哽咽的,迷茫的。

青兮眼中的冰化解了,她搂住靡音,像过去无数次搂住她一样,柔声道:“靡音,以后,你要靠自己了。”

靡音不停地点着头。

在青兮放开她之后,高远修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挂在她身上。

他说:“记得我,靡音,记住世界上曾经有个我。”

靡音依旧点着头,无意识地。

在那瞬间,她明白,自己是多么地渺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然后,他们走了。

留下靡音,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

双灵宫外,是一片混乱。

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地奔跑着。

翡翠珠宝,古董珍玩,在宫女的尖叫声中随意散落着。

一片混沌。

宁静的只有御花园中的牡丹,在艳阳之下,我自妖魅。

青兮和高远修站在湖上的小亭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像是戏台下的观众,看着一场早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远修,你知道等会该怎么做吗?”青兮看着湖中的锦鳞,一群群,簇拥着,红红黄黄,煞是好看。

“明白,”高远修轻声说道:“我会扮成靡音,然后,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你不会后悔?”青兮将目光移向他,一道光,从她眼里氤氲的雾气中射出:“你还没替你父亲报仇呢。”

高远修低下头。

风从湖面上吹来,那些惊惶的声音仿佛隔得很远,他说:“可是,她是靡音啊。”

“我替靡音谢谢你。”青兮轻轻吸口气,环顾下四周,这熟悉的一切,自小融入她生命的一切,很快就要消失了。

“公主,你呢?”高远修看着她。

在阳光下,她整个人,似乎融化了一点,不再那么冷,美得更加惊人,她浅浅一笑:“我自然有我该去的地方。”

然后,她离开了亭子。

风吹起她的衣诀,飘飘欲仙。

一朵绝世圣莲。

宫门被攻破了。

几千士兵冲了进来,冲进这个对他们而言如天庭般神秘的地方。

他们从小仰慕的遵从的主人,容帝,高高在上的容帝,已经结束了。

是他们亲手结束了容帝的统治,那种快感,鲜明,淋漓,带着不可置信的颤粟。

他们用兴奋到极致的神经撞开了宫门--皇宫的金碧辉煌是他们贫瘠的想象无法抵达的。

那种奢侈淫靡的气氛让他们红了眼。

他们疯狂地抢夺着财物,像兽一般凌辱着女人[奇+书+网],像魔鬼一样杀着男人。

依旧是午后,阳光依旧秾丽,只是沾满了血。

杨池舟一早便下令,寻找靡音,于是,在一个时辰后,手下带着他来到了湖边。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站在亭子上。

他眼中含笑,慢慢地走了过去。

终于,等到了,他的东西,他的女人。

但是,就在他要靠近亭子时,那抹身影突然一跃,跳入湖中。

水面破碎了一下,荷花动荡了一下,锦鳞惊惶了一下。

之后,一切恢复平静。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抹身影,再没有出现过。

密室很静,静得让人发疯。

靡音背靠着墙,坚硬冰冷的墙,紧紧抱住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她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也不愿意做。

她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她会醒来的。

睁开眼,会看见姐姐的笑颜,然后她会告诉姐姐,这个噩梦有多可怕。

可是醒不来。

很久很久都醒不来。

睁开眼,只是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是孤独的,姐姐,易风,远修全都不在了。

靡音再也忍受不了,突然拉下旁边的机关,冲了出去。

外面……非常地宁静。

没有一点声响。

月光流曳进屋子,在每一个角落上残留下痕迹。

那种白,泛着异常,泛着冰冷。

像一个死寂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像死去一般。

那种安静,逼得靡音发疯。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像是被囚禁在一个无休止的噩梦中,永远醒不过来。

“谁?”突然,一个声音穿过魔障,让她一瞬间回到现实中。

是杨池舟的声音。

“谁在里面?”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靡音惊惶地躲进床底,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手臂间。

她拼命咬住手,以免自己因为害怕而尖叫出声。

她听见,杨池舟走了进来。

靴子踏在地板上,声音沉稳。

靡音浑身的肌肤都是紧绷的。

“原来是听错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靡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像是过了千百年,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靡音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她这才觉察到,每一寸皮肤上都溢出了层薄汗。

靡音吁出口气,准备出去,但一转头,却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张大嘴,却叫不出声,因为惊骇。

“你果然在这里。”杨池舟伸手,抓住了靡音的小腿,将她拉了出来。

靡音毫无反抗的能力,就这么被他抓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好意思,今天时间有些晚了。

噩梦

“打扮成小太监的样子,是想趁乱逃出宫去?”杨池舟取下她的帽子,那一头青丝慢慢倾泻下来,在月光下,无数根青丝如流水一般,一种温顺的姿态。

“是你姐姐出的主意吧。”杨池舟的五指被青丝缠绕,他缓缓说道:“让高远修扮成你,故意在人面前自尽,这样,靡音公主就在世界上消失了,再没有谁会留意一个小太监。”

远修……自尽。

靡音双手颤抖着抚上前胸,那里,很冷,分不清是玉佩的温度,还是她的手。

“你姐姐很聪明,并且,狠得下心牺牲别人,只是,”杨池舟抬起她小小的苍白的脸:“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我是很熟悉你的。高远修即使和你再像,也瞒不过我的眼睛。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出现。”

靡音嘴唇翕动着:“我姐姐呢?”

杨池舟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颊,那种柔嫩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以后,你的保护人是我,明白吗?”

靡音像是没有听见,她的眼中一片雾蒙蒙,依旧喃喃问道:“姐姐呢?”

“她不会再来照顾你了,今后,你只能依靠我。”杨池舟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当两唇相触时,靡音忽然像疯了一样,使劲地拍打,踢咬,极尽歇斯底里。

她使尽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

最终,她晕了过去。

当靡音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些陌生的人。

“小姐,你醒了?”旁边的两名丫鬟赶紧迎上来,为她披上衣服。

“这是哪里?”说出这句话后,靡音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

“是王府。”丫鬟回答。

“我要走!”

靡音撑起身子,但下了地才发现,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猝不及防,竟向地上摔去。

在即将重重跌倒时,一双大掌将她稳稳扶住。

靡音抬头,看见了杨池舟。

他在笑。

他的皮肤黑黑的,笑时咧开了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靡音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王府,杨池舟已经封王。

那么殷独贤也已经称帝。

而父皇……亡国之君,一定,一定已经不在世界上了。

靡音紧紧抓住杨池舟的衣袖,直到手指关节发白:“我姐姐呢?求求你告诉我姐姐在那里!求求你!”

“我不知道。”杨池舟坦白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靡音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语无伦次:“我要去找她……她叫我逃出去,姐姐是在宫外的……我要去找她!”

她放开杨池舟,说着就要往外冲。

杨池舟一把将靡音拉回来,散落的青丝随着她的身体旋转着,转成一个柔靡的圈。

“你们先下去。”杨池舟一声令下,两名侍女垂头走了出去,并关上房间门。

“你凭什么抓我?!”靡音瞪着他:“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杨池舟你放开我!”

杨池舟静静地看着靡音,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领,一个动作,她雪白的肩膀,藕色的肚兜便露了出来。

肚兜细细的两根带子,系在靡音纤细的颈脖上,藕色与雪白,安静地融合着。

靡音怔住,竟忘记了叫喊。

“我随时随地都能要了你。”杨池舟捧起靡音的脸,逼迫她看着自己:“靡音,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的父亲,你的王朝已经消失,你的权利,你的地位,也不在了。”

靡音安静地听着,眼中渐渐起了一层雾,雾浓了,化为泪,一滴滴的泪,无声地在脸颊上滑过。

“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保住你这个亡国公主的性命,保证你拥有以前的待遇。”杨池舟用舌头轻舔去她的泪水,微咸的泪水:“你是杨池舟的女人,这是你唯一的身份。如果你还要继续闹下去,我只能惩罚你,像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女人一样……记住了吗?”

靡音感觉到冷,一种彻彻底底的冷,从心里,散发到四肢百骸的冷。

她怔怔地点了下头。

杨池舟满意地笑了,他坐在床边,将失魂落魄的靡音拉来坐在自己大腿上,宠溺地抱着,像抱着一只小猫:“我会对你好的,如果你乖乖听话,明白吗?”

靡音无意识地点着头,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点着头。

那个晚上,靡音彻夜未眠。

窗户半开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天上的那轮寒月。

明月依旧,物是人非。

所有的,都变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已经不是那个她撒撒娇,就能得到一切的年代。

她想活下去,必须顺从。

顺从杨池舟的每一句话。

然后,趁机逃出去。

依照姐姐的嘱咐,逃出宫去。

在清冷的月光下,靡音握紧了手。

杨池舟很宠着她。

每天除了忙公事,便尽量抽空在府中陪伴她。

这天中午,他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将靡音抱在大腿上,看了她许久,终于说道:“你知道吗?你的眼睛,不如以前明亮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谢谢漠陌亲啊,……o(>_<)o……我会努力更新的。……

今晚8时左右再更。

故人

靡音没有说话,眼睛依旧钝钝的,但看仔细了,里面有道暗暗的光。

“靡音,你究竟想要什么?”杨池舟抬起她的下巴:“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一阵风吹过,将靡音的头发吹起,稚弱的发,在她脸颊上扫过。

她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下。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一辈子,也给不了。

杨池舟低下头,想吻她。

但靡音下意识一躲,将脸埋在他怀中,紧紧地。

“靡音,”杨池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再考验我的耐心,我忍不了多久的。”

风渐渐大了,靡音轻轻打个寒噤。

逃。

这是靡音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可是,完全没有门路。

不论靡音到哪,身后总有两名侍女跟随,寸步不离。

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杨池舟的监视之中。

靡音越来越着急,她明白,要不了多久,杨池舟就会要了她。

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可是,又无能为力。

她终日愁眉不展,总是端坐在屋子里。

侍女小桃担心她闷病了,便建议她去后花园逛逛。

靡音也就随着她们去了。

王府的后花园很大,假山嶙峋,亭台轩榭,一草一木,都透着精细。

但靡音毫无心情去观赏,只是看着一簇牡丹发呆。

牡丹。

双灵宫中的那株牡丹,早已败了吧。

仔细算来,距离事情发生,已将近一个月了。

可是,靡音依旧觉得,一切都像是昨天的事情。

怔忪之中,靡音似乎听见小桃在和谁讲话。

“咦,你是谁?怎么从没见过你?”

“回姐姐话,我是负责送菜的,前两天刚来。”

“送菜的,怎么会到后花园来,别以为你是小孩子就可以乱闯,被管家发现了,不揭了你的皮。”

“姐姐教训的是,其实,是厨房的大师傅想知道靡音小姐晚膳想吃什么,本来要另一位姐姐来问的,可那位姐姐身子不舒服,我就自告奋勇来了,也不懂规矩,请姐姐别怪罪。”

“好了,嘴还挺甜的,这次就饶了你吧。”小桃转头恭敬问道:“小姐,晚膳你想吃什么?”

靡音说不出话。

她惊喜地看着那个人。

粗布衣服,皮肤苍白,身体纤细。

远修。

竟然是远修!

她激动异常,正想唤出声,却被高远修一个眼神制止。

靡音努力平静下心情。

但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着:“一时也想不到,还是……还是我亲自去厨房看看吧。”

说着,她起身,在小桃的带领下,向厨房走去。

她明白,远修就在身后,可是她同时也明白,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否则,他会有危险。

尽管表面平静,但靡音心中,早已翻腾不已。

一行人当下来到厨房。

大师傅知道靡音的身份,自然诚惶诚恐,生怕怠慢了她,惹得王爷不高兴,忙招呼道;“小姐,您怎么来了?是不是今天的菜做得不合口味?”

“不是,”靡音努力地笑笑:“昨晚的那道东坡肉弄得不错,王爷赞不绝口,我想请你教我。”

“那,小姐是现在就学?”大师傅试探地问。

靡音点点头:“就现在吧,你先示范一遍……小桃,厨房太热了,你去给我沏碗茶来。”

小桃本来不敢离开,但一方面担心惹靡音不高兴,另一方面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嘱咐旁人照看好靡音后,她便快步回屋沏茶。

大师傅在灶台上开始忙碌起来,刀在菜板上笃笃笃地敲着,灶下的火也熊熊地燃烧着。

其余人在一旁垂头而立。

没有谁注意到她,靡音慢慢退后两步,站定。

她没有回头,却感觉得到,远修就在身后。

激动在全身流淌,皮肤因此而紧绷,手脚因此而抖动。

远修。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他来救自己了。

“靡音,”身后传来一个低不可闻的声音,靡音集中全副精神聆听着:“明日辰时,你再到这里来,尽量引起混乱,到时我会带你出去的,明白吗?”

靡音重重地点头。

她心中有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喉头,却哽住了。

过去的一切,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些繁华,那些柔靡,那些温情。

她念念不忘的一切。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瘦削肩膀,高远修轻声说道:“放心,靡音,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这时,侍女小桃端着茶走了进来。

再待下去,只能惹人怀疑,高远修狠下心,转身离去。

他隐约听见了小桃的惊呼。

“小姐,你怎么哭了?”

这一整天,靡音都像身在梦中,恍恍惚惚的。

是真的吗?她怀疑,那真的是远修?

是否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可是,远修的呼吸,轻轻吹拂着她的脖子,她感受到的那种温暖,是真的,熟悉的。

靡音双手握住脖子上的玉佩,像握住一个希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牧荑【花开如水】亲,谢谢你和漠陌的推荐。

出逃

当杨池舟进入房间时,看见的,就是靡音这副惘惘的样子。

她穿着一套水红色的薄纱小褂,上襟半掩,露出里面的白底牡丹肚兜,双手抱住腿,将头枕在膝盖上。

纤细的玉臂,玲珑的身躯,在薄纱下隐隐约约地展现着。

整个的她,散发着一种稚气,少女的稚气。

杨池舟走过去,坐在她身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听说,|奇*.*书^网|你今天为了我去厨房学做东坡肉?”

靡音清醒过来,猛地一怔。

杨池舟吻着她的背脊,隔着薄纱,更多了一种诱惑:“是真的吗?”

感受着他的吻,靡音背脊僵硬起来,她强迫自己微笑:“你不是说你喜欢吃那道菜吗?”

杨池舟转过她的脸,一双黑瞳中盛满爱怜:“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呢?”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靡音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掩住娇蛮,增添了柔顺:“我知道你对我好。”

杨池舟满意地笑了,他将靡音转过身子,放倒在自己怀中,垂头看着她:“靡音,你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靡音将眼睛移开,怕他看出了什么。

杨池舟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如玉般的皮肤,滑腻似脂,让他爱不释手。

他抚摸着,轻轻地,缓缓地,手指带着宠溺,带着爱怜。

他的手,从她小巧的下巴,来到她圆润的颈脖,然后,是那水红色的薄纱。

靡音抓住他的手,强笑道:“我累了,我想先休息。”

但这一次,杨池舟没有住手,他的一只大掌轻而易举地将靡音阻止自己的柔荑握住,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浓浓的情欲:“靡音,别怕,把你交给我。”

他动作熟练地把那如云般的薄纱褪去。

怀中的靡音褪去了仙女的羽衣,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女人,他渴望已久的女人。

靡音挣扎着,不断地挣扎着。

但毫无用处,只增加了他潜在的欲望,兽欲。

她的肚兜,已经在撕扯中变得松垮,无法完全遮住胸前的春光。

那小小的,稚嫩的乳,就这么显现出来。

雪白的,柔嫩的,少女的。

和那艳丽的牡丹,交相辉映,有种情欲上的刺激。

杨池舟的眼底燃起了欲望的火花,他的大掌罩上她胸前的柔软,不停地揉捻着。

那种陌生的刺激,让靡音浑身发抖,她尖叫起来。

可并没有让他停下。

杨池舟将靡音平放在床上,把她制在自己身下。

她的娇小,他的强壮,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亲吻着她的皮肤,那滑腻的皮肤,仿佛一块丝绸,人世间最华美的丝绸,柔滑中带着一点凉。

他会捂热她的。

她会属于他的。

他的唇来到她的胸前,隔着肚兜,隔着那妖娆高贵的牡丹,他轻轻咬着她的蓓蕾,直到它们渐渐变得硬挺。

小小的突起,却有种强烈的诱惑。

杨池舟将手移到她光滑的后背,顺着少女的曲线,上移到颈部,他抓住那细细的带子。

只要一个动作,靡音的身体,就会彻底展露在空气中。

但这时,他却停下了。

他感觉到靡音不再反抗,他看见她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姐姐,”靡音哭泣着:“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好不好,你告诉我,姐姐究竟在哪里?”

杨池舟的眼神温柔了下来,他双手抱住她,让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拍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那个晚上,他没有要她。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的缝隙洒在地上时,靡音醒了。

她发现,杨池舟已经穿戴妥当,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靡音逃避般地翻转个身,将脸对着墙。

身后传来杨池舟带着笑音的声音:“还装呢?”

他扳过她的身子,低下头,两人的脸隔得很近,很近。

“靡音,昨晚,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明白吗?”杨池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你逃不了的。”

靡音感觉手脚开始发凉。

说完之后,杨池舟用手梳理着她散落在床上的发,一边闲闲问道:“今天打算在家干什么?还要去学做菜吗?”

“嗯。”靡音轻微地点下头,特意问道:“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我早点回来?”杨池舟轻笑。

靡音垂下眼,掩盖住里面的焦急:“也不用,还是……公事要紧。”

“今天事情可能有点多,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杨池舟抓起一缕靡音的头发,放在唇边吻了吻,道:“不如,你给我做了当宵夜怎么样?”

“好。”靡音心头大石放下,一边催促道:“上朝要迟了吧。”

“你今天,好像特别想我走。”杨池舟忽然定定地看着她。

靡音心中一紧,背脊慢慢渗出了冷汗。

“因为,”靡音要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线,才不至于显得怪异:“因为……昨晚的事情。”

杨池舟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漆黑的眼中盛满了不解:“有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对你如此着迷呢?靡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靡音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说完这句话后,杨池舟便离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黯黄而扭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手机]大大……(羞)

这样留言会让人家不好意思的……呵呵……

O(∩_∩)O哈哈~,我调戏成功鸟……

夜晚

按照约定时间,靡音来到厨房中,远修已经在那里等候。

两人眼神交汇,默契生成。

高远修早就在厨房各处撒上硫磺,而靡音在做菜时,故意将明火弄在地上,顿时,厨房迅速燃烧起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所有人都慌成一团。

靡音和高远修趁乱坐上送菜的车,混出了王府。

中途他们下了车,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马不停蹄地赶出了皇城。

刚出城没多久,他们便听见城内一阵喧嚣,接着,城门便关上了。

杨池舟,已经发现了她的失踪。

靡音抱着高远修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

虽然,他是瘦弱的,可是,靡音却觉得,他的背比什么都宽大,比什么都安全。

远修,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接触的故人,是她过去生活的缩影。

她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他们终于来到了古月镇。

古月镇是个边陲小镇,临近耶罗。

高远修的计划是,去耶罗生活。

他父亲的挚友第真机,便是耶罗人。

二十年前,耶罗和盛容曾经出现两国交好的局面。那时,高长发便结识了第真机,两人性情相投,成为好友。后来局势变化,两人断了联系。这件事也成为当初殷独贤诬陷高长发叛国的证据。

高长发临终前让儿子去找第真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这个朋友。

来到古月镇时,两人已经疲劳不堪,便找了一个客栈歇息。

因为怕暴露身份,靡音做的是男儿打扮,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弟。

担心靡音会害怕,高远修只要了一间上房。

将靡音扶到床上躺下后,他便坐在桌边,准备打个盹。

可靡音不许,她将身子往里挪了挪,把被子一掀,道:“远修,你也到床上来睡。”

远修苍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红晕:“那怎么行?”

“为什么?”靡音问。

“你是女儿家。”高远修转过头。

靡音微笑:“我都不怕,你还怕呢。”

闻言,高远修的身子僵硬了下,顿时沉默了。

靡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时也不敢做声。

隔了许久,高远修才缓缓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放心我?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是男人了,对吗?”

靡音静默了。

“你看我在说什么呢?”高远修讪笑一声:“靡音,早点睡,明天……”

他没有说完,因为靡音从后环住了自己的腰。

她紧紧地抱着他,将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背上。

“我放心你,是因为,你是除了姐姐之外,我唯一相信的人。”靡音轻轻地说道:“远修,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

高远修感觉得到,后背上有一枚硬硬的东西,那是他的玉佩,他给她的玉佩。

她一直戴在身上。

这就够了,他满足了。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互相慰藉着,用对方残留的回忆,慰藉着。

古月镇虽是个小镇,但因为位置特殊,成为耶罗和盛容的商品交换地,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常常会见到身着异族服装,高鼻深目的耶罗人牵着马匹来换取丝绸。

所以在这里,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高远修和靡音正是这样想的,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上街,来到一间名叫永隆茶楼的地方。

根据高长发的嘱咐,只要将信物交给茶楼掌柜,他便会负责通知第真机。

两人紧握着手,走进永隆茶楼。只见柜台处,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正在算着账目。

“两位小哥,喝茶里面请。”那掌柜并没有抬头,不咸不淡地招呼着,一边将手中的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高远修将东西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枚箭头,旧的,上面有斑斑锈迹。

算盘声立即停止,掌柜抬头仔细打量了他们好一会,低声道:“你们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便进来四五名捕快,大声吆喝道:“老李,快拿壶茶来,真是的,这么大热天来找人,真他妈的晦气。”

老李忙走到他们面前,点头哈腰:“几位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小二,快上好茶!”

“唉,刚接到上头的命令,说要找两个小孩。”为首的捕快把手中的纸打开:“诶,你看见过这两个没有,朝廷钦犯,抓到可有重赏。”

靡音和高远修心里同时一紧--上面画的竟是他们两个。

两人同时转过身,想往外面走,但却被另一个捕快叫住:“你们两个,转过身来我看看。”

靡音心跳得发狂,整个身子僵硬住,动也不敢动。

“叫你们呢!”那个捕快不耐烦了:“是不是还要老子亲自走过来看呢?”

高远修将怀中的匕首握紧。

他宁死,也不会把靡音交出去。

空气紧张得能用刀划开。

但就在这样的情形下,老李突然轻松地笑道:“说起赏金,我突然想起,最近生意不错,该提前孝敬各位爷。”

然后,他拿出银子,给他们每人奉上一锭。

“我早说过,这周围的商铺,就老李最懂事。”为首的捕快收好银子,拍拍老李的肩膀,哈哈一笑:“放心,以后有谁敢来找你的麻烦,尽管告诉我,一定帮你摆平。”

这样一打岔,那些捕快也就将靡音他们忘记。

两人赶紧跑了出来,但刚出门,便被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叫住:“两位,我家主人想见你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明早继续更新……

命运

“你家主人是谁?”高远修疑惑地看着他。

小二恭敬地答道:“我家主人正是公子要找的人。”

两人欣喜若狂,赶紧跟在小二身后。

那小二异常机警,带着他们避开人群,七拐八拐地来到茶楼后院的阁楼上。

走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前,小二停下,轻轻敲了敲门:“主人,公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威武雄浑。

小二将门打开,把两人迎了进去,然后行个礼,退下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高远修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隔了好一会,他才看见,一张八仙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藏青色的服装,深眉高目,黑色的胡须将半张脸掩埋,一双眼睛大而锐利。

“你就是高长发的儿子?”那人开口,声音雄浑,屋子中的摆设似乎都随着声音颤抖着。

“是,”高远修跪了下来:“晚辈高远修。”

“家里只剩下你一个是吗?”

高远修握紧拳头,重重地点了下头。

“想报仇吗?”第真机抬起眼睛。

高远修腮边线条绷得紧紧的,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正是为了报仇而活下来。”

第真机拿起桌上的旧箭头,话锋忽然一转:“知道这枚箭头的来历吗?”

高远修不明他的意思,只是摇摇头。

“二十三年前,我遭政敌暗算,胸口中了一箭,倒在河边,你父亲经过,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就把这枚箭头送给你父亲,并许下诺言--将为他做任何事情。”第真机的眼睛忽然爆射出精光:“你父亲是真英雄,他不该是懦弱愚昧的盛容人,他该是耶罗的真汉子!”

他的声音有奇特的震撼力,能够让人心颤抖,靡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第真机锐利的眼睛锁住她,沉声问道:“你就是容帝的女儿?”

靡音被他带着无端敌意的目光震住,一时做不得声。

“回答我!”第真机低吼。

靡音不知所措。

高远修将她的手握住,那股温暖,顺着手臂传到靡音的心底。

“叔叔,靡音救过我。”高远修说。

第真机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可她的父亲杀害了你全家。”

“不,杀害我家人的是殷独贤。”高远修急急解释。

“但她的父亲是帮凶。”第真机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的瞳孔,是一种奇特的灰色,澄明,锐利,像大漠中的一只鹰,看透了所有:“因为容帝的软弱,纵容,才会成全殷独贤的今天。一个君主,倘若连自己的忠臣都无法保护,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坐在皇位上……所以,他被五马分尸,完全是罪有应得。”

五马……分尸。

靡音怔怔的,眼睛也钝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无知无觉。

父皇。

她曾经的天。

已经……支离破碎。

靡音的身体渐渐发凉。

“叔叔,不管容帝做过什么,靡音是无辜的,请你带她一起走。”高远修恳求。

“不可能。”第真机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推,用下巴指指街上的情景:“看,现在你们两人的画像已经到处都是,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

“叔叔。”高远修跪下,膝盖和地面急速碰触,发出坚定的响声:“我不能把靡音留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带这丫头走,你也就不走了?”第真机转过头来,牢牢地盯着他。

高远修回答得没有任何停顿:“是!”

第真机一步步地走到他身前,站定。

高远修低着头。

忽然,第真机一把抓住高远修的衣领,将他拖了起来,倏地一拳,狠狠将其打倒在地。

“混账!难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就宁愿不报杀父之仇?”第真机的怒吼在高远修头顶响起,像潮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高远修将脸埋在阴影中,依旧不做声。

第真机猛地冲上去,想继续教训他。

但一个纤细的身影扑在高远修身上,紧紧将他护住。

“别打他,我求你!”靡音的声音带着哭泣。

“我不想打女人,你给我让开!”第真机命令。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聚集在靡音小巧的下巴上,一滴滴地坠落,痒痒的,凉凉的。

靡音从未擦拭过眼泪,每次哭泣,都是青兮将她搂在怀中,用散发着冷香的锦帕替自己拭去泪水,轻柔地,爱怜地。

现在,她必须学会自己擦拭眼泪。

靡音仰起脸,看着第真机,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宁静,觉悟后的宁静:“我留下,你别打他了。”

高远修立即握住靡音的双臂,嘶声道:“不,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靡音看着远修,这个纤细的,苍白的少年,他的脸庞,是干净的,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蕴满了星辰,他的睫毛,瑰丽浓密。

但他的嘴角,已经青紫,染着血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8时还有一更。

to漠因为我的马甲还米有养好,分数不够,发不了言。嘿嘿。

身份

靡音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替他拭去那些鲜红的血,她的声音也是轻轻的:“远修,你一定要走。”

“不行,靡音!”高远修的手深深陷入她的肉中,眼神坚决:“我这辈子都不会抛下你的。”

“你不是抛下我,你是帮我。”靡音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远修,我要你变得强大,强到能够杀死殷独贤,明白吗?我要你杀死殷独贤。”

“不,你是在想办法逼我走。”高远修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牢牢握住她的手臂:“就算我死,也不会抛下你。”

可是,话音刚落,高远修便感觉到后颈一阵疼痛,他眼前一黑,慢慢晕了过去。

但在昏迷前,他清楚地听见靡音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萦绕:“远修,等你强大了,回来帮我。”

第真机收回手,看着跪在地上的靡音,很久很久之后,才说了句话:“丫头,别怪我,这是你自己的命。”

命。

靡音在心中喃喃地念着。

她的命。

这是她的命。

第真机将昏迷的高远修扛起,大跨步走到门口,然后停下。

当时的阳光很刺眼,靡音看不清他的身影。

第真机没有回头,只是静静说道:“这里恐怕已经待不了多久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说完,他带着高远修走了。

现在,真真正正只剩下她一个人。

古月镇的空气中有许多沙尘,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切都是那么鲜明。

无数的微尘,在空中起起伏伏,用缓慢的姿势。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

一切都恍如隔世。

就如第真机预料的那样,傍晚时分,官兵就已经来了。

他们破门而入,抓住了靡音,将她关入了大牢。

靡音蜷缩起身子,坐在冰冷的地面,安静地看着老鼠在自己面前跑过。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被一只老鼠吓哭过。

当时的她,生活中最大的恐惧,就是看见蛇虫鼠蚁。

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进入大牢,成为阶下囚。

寒风从墙上的缝隙中吹入,冰冷刺骨,将她浑身肌肤都冻痛,她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

在黑暗中,靡音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不知名的所在。

隔壁的女囚看了她许久,终于问道:“喂,你就是那个前朝的公主吗?”

靡音没有回答。

“喂,问你话呢?”那女囚不耐烦。

靡音依旧不做声,只是低垂着头,额前碎碎的发,一根根,像刺进眼睛里。

“就算是公主又怎么样?现在不是一样被关在这里?”那女囚冷哼一声,抓起块小石子向靡音掷去。

石子异常尖锐,砸在靡音额头。

她感觉到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靡音伸手去摸,粘腻,温热。

原来,她的血,还是热的。

女囚见靡音受了伤,更加兴奋,鼓动身边的人道:“快快快,快打落水狗,这小娘们以前还是公主呢,大家一起来打她!”

其余女囚全站起来,到处捡起石子,开始砸向靡音。

靡音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避。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石子一粒粒砸在自己身上,任由疼痛在身体上蔓延。

打落水狗。

她已经是落水狗。

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羞辱她。

靡音想起青兮说过的一句话:因为我们的身份。

青兮时常教导她,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但,就因为她们曾经高贵的身份,现在才会坠落得更深,被侮辱得更彻底。

靡音的心被沉沉压住。

姐姐该怎么度过。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身份被人践踏。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吼道:“住手!”

低沉,含着隐隐怒火,并且……熟悉。

靡音抬头,看见了一双黑如墨玉般的眼。

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现在已经燃烧着怒火。

杨池舟。

是杨池舟。

杨池舟身边的县令见王爷盛怒,忙诚惶诚恐地问道:“王爷,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还需要问我吗?”杨池舟冷冷地看他一眼。

县令赶紧下令:“全部给我拖出去!”

顿时,牢房中响起铺天盖地的哭喊声,求饶声,像潮水一般,席卷了一切。

没多久,那声音便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大牢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喧哗后的寂静,便是死寂。

杨池舟一步步向靡音走来。

靡音垂着眼,只看见他的靴子,慢慢向自己靠近,慢慢胀满她整个眼帘。

然后,他蹲下,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

靡音额角上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着血。

甜腥的血,弥漫在冷冷的空气中,有种阴森。

杨池舟缓缓说道:“你现在明白了--没有我的保护,你什么都不是,就连最卑贱的女囚也可以任意伤害你。”

靡音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殷红的血,白皙的肌肤,温润的月光,全在靡音的脸上混合,形成一种难言的艳丽。

杨池舟腮边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这个女人,是他的魔障。

杨池舟一把将靡音横抱起来,健步如飞地走出大牢,回到县令为他精心布置的宅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明早继续更新,⊙﹏⊙b好冷

鲜血

靡音躺在床上,在侍女的伺候下,她沐浴,换了身新衣,梳理了黑发,包扎了伤口。

她的眼睛直直的,只是仰面看着。

杨池舟推门走了进来。

侍女识趣地退下。

屋子中,只有他们两人。

香炉中,焚着龙涎香。

杨池舟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靡音的脸颊。

如玉般的皮肤,带着滑腻,带着凉意。

他爱不释手。

他对她,爱不释手。

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杨池舟也弄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要得到她,今晚,就要得到她。

靡音安静地接受着他的爱抚,没有反抗。

杨池舟俯下身子,开始亲吻她。

他亲吻着她的唇,重重地吻着,吮吸着她口腔中的蜜汁,吮吸着她的甜美,吮吸着她的灵魂。

他的舌,紧紧地纠缠住她的,就像是他们真实关系的写照。

她永远在逃,他永远在追。

但是,他总会得到她。

总会。

杨池舟沉醉了,因为她而沉醉。

他闭上眼。

而与此同时,靡音眼中那片平静的湖,起了涟漪。

她的手,她藏在身下的手,她握着一根簪子的手,忽然抬起,猛地向他的颈脖刺去。

她要他死。

她要他死!

杨池舟感觉到风声,下意识躲过这致命的一袭。

靡音并没有放弃,她继续向杨池舟刺去,疯狂地,毫无章法地。

杨池舟轻轻一躲,靡音向前扑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她惨叫一声,瞬间没了声息。

“靡音!”杨池舟一震,赶紧上前去扶她。

可是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会对他下毒手。

靡音拿着簪子,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动作迅速,毫不犹豫。

毫不犹豫。

尽管杨池舟身手敏捷,尽快躲避,但右眼角还是被划伤。

血慢慢地流了下来。

粘住他的发,

红的血,黑的发。

杨池舟抓住她的手,牢牢地,用力地,仿佛想将那只纤细柔弱却不顺从的手折断。

剧痛迫使靡音放开了簪子。

簪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尖锐的一端,沾染着血迹。

杨池舟眼中燃起了冷冷的怒火,为她的举动,为自己的愚蠢。

“靡音,”他说:“我想,已经没有必要再怜惜你了。”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将她甩在床上。

靡音忍住痛,挣扎着想下床,但她刚起身,杨池舟便重新将她推回床上。

她不服输,明知这场角力的结果,可是她不服输。

她一次次地站起,他一次次地将她推倒。

不知这样重复了多少次,她的额角出现了汗珠,濡湿的发贴在颈上。

漆黑的发,蜿蜒成妖娆。

靡音咬着牙,站了起来。

和刚才一样,杨池舟又将她推倒。

不同的是,他再没有让她站起。

杨池舟覆盖住她,用自己的身子。

他又开始吻她。

靡音用双手去推他的胸膛,拉扯他的发,抓伤他的皮肤。

杨池舟毫不在意,他用一只手握住她的双手腕,将它们禁锢在她的头顶。

他的舌头伸入她的口腔中,摩挲着她的所有,所有的内在。

靡音合住牙齿,重重地咬住入侵者。

一个动作,他与她同时感到一股血腥的涌出。

甜腥,蔓延在两人唇舌间。

杨池舟离开她,伸手抚摸下自己的唇,染血的唇。

他淡淡一笑。

靡音的胸膛急剧起伏着。

他不会放过她的。

她明白。

就像靡音预料的那样,杨池舟猛地将她的单衣扯下,捆缚住她的手臂。

她拼命地挣扎,可无济于事。

力量太过悬殊。

她被牢牢地囚禁着。

杨池舟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白玉腰带,显示着他身份的尊贵。

现在的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能够得到她的。

杨池舟的上衣已经全部褪去,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有一两道伤疤,陈旧的,代表着荣誉,显示着他体内的野性。

古铜色的,强壮的身体,凌驾在她之上。

靡音开始颤抖。

她的手腕,因为奋力的挣脱,而被磨破,渗出了血。

丝丝点点的血迹,染在洁白的单衣上,慢慢地渗透,顺着丝线织成的方向。

杨池舟的手,伸到她的颈后,一个动作,带子解开,藕色的肚兜,滑落。

他的手,并没有满足,来到了腰际,他褪下了她的裘裤。

现在,靡音,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她身体的每一根线条,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纤细的,少女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在发育,带着新鲜,带着诱惑。

那具胴体,似乎在散发着萤光,温润的光。

杨池舟的唇,开始在她身体上游走。

他含住她胸前的柔软,吮吸着,轻轻地撕咬着。

那是他的,这个少女的一切,都是他的。

稚嫩的蓓蕾在他灵活的舌下颤粟,变得硬挺。

他的大掌,来到她的大腿处,慢慢地向上滑动,慢慢地来到她的幽秘之处。

越来越强烈的刺激,越来越深刻的羞辱。

靡音开始扭动身体。

但那只能更加让杨池舟兴奋。

他的手指,来到她身体最私密的所在,轻轻地摩挲着。

酥麻,混合着更大的屈辱,一股股向靡音袭来。

像潮水,将她的身体打击得支离破碎。

“你放开我!”靡音开始尖叫,声音嘶哑得连自己也认不出来。

杨池舟的声音也是嘶哑的,饱含着情欲:“永远也不可能,永远。”

他的手指,开始探入。

她的花蕊,未经人事的花蕊。

那小径,紧窒,温热,紧紧地吸附着他的手指。

那种感觉,让他疯狂。

疼痛,异物的进入,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让靡音咬住了下唇。

她明白,她就要被占有了。

被一个灭亡了自己国家的男人占有了。

那种痛苦,是极致的。

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承受着。

杨池舟的手指开始缓慢地在她体内进出。

每一次的摩擦,都让靡音感到痛不欲生,有一种凌迟的感觉。

更让她痛苦的,是她自己。

她的私处,开始湿润,流出了背叛的汁液。

就像她身上的男人所期望的那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o音昵嘿嘿,原来还有一名亲啊。已经在更了……

to漠陌亲不管多冷,我也要坚持下去啊,另外,亲看我笔名,应该可以猜出是哪个地方的。(*^__^*)嘻嘻……

失去

靡音再次感到了一股甜腥的味道。

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很深的伤口。

异常浓烈的恨意。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看不清自己的命运。

杨池舟将手指从她体内取出。

那上面,沾满了晶亮的液体。

靡音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承受自己的准备。

杨池舟的眼底,开始燃烧起情欲的火花。

他将自己身体最后的束缚解开。

他的灼热,自由地昂扬着。

他身体下的靡音,已经预感到噩梦的到来,开始最后的挣扎,不甘地,狂乱地。

杨池舟看着身下这个女人。

她的身体,是新鲜的,未经人事。

细弱得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将她折断。

但越是脆弱,越让他有兽的欲望。

杨池舟抓住靡音白嫩的双腿,大大分开。

一个侮辱性的姿势。

靡音感觉到下体一阵冰凉。

那股冰凉,一直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到她的心底。

杨池舟将早已准备好的欲望抵住靡音身体最脆弱,最柔软,最诱人之处。

靡音感觉到了。

异物,灼热,硬挺。

一只贪婪凶残的兽,它要释放,它要攻城掠地,它要毁灭自己。

“靡音。”兽的主人说:“别再挣扎了,我注定会得到你。”

说完,他一个挺身,进入了她。

湿润的内壁,让他得以顺利进入。

他的坚挺,猛地冲破那层薄膜,冲破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障碍。

剧痛在靡音体内爆炸开来。

她的身体,像瞬间被撕裂成两半。

每一寸肌肤,都因剧痛而紧缩。

那种痛楚,鲜血淋漓。

她的每根神经,都因此而颤粟。

靡音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什么都已经失去了。

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什么都没有了。

靡音狭窄紧窒的小径,艰难地承受着他的巨大。

杨池舟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隐忍的汗珠。

他必须用力控制住自己,才不至于疯狂。

但那是非常困难的。

靡音的身体,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好。

他想粗暴地在她体内驰骋。

他想将她揉进自己身体中。

但,他不想伤了她。

这是她的第一次,她的柔弱承受不了自己的强壮。

杨池舟忽地意识到,他对这个少女,有种不一样的感情。

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投掷过的感情。

他没有再往深处想。

而现在的状况也容不得他往深处想。

杨池舟开始缓缓地抽动着。

那种摩擦,尽管缓慢,但对靡音而言,一样是痛楚。

她的泪水,开始淌下,在柔嫩的面颊上弯成各种楚楚可怜的曲线。

她的唇,是红艳的,不是胭脂,是鲜血。

染满了鲜血。

妩媚和天真,混杂在了一起。

男人无法抵挡的女人。

杨池舟渐渐失去了控制。

他加快了速度。

他迫切地渴望着这个少女。

有多久了。

他一直在等待着她落入自己手中。

这个高贵的,纤细的皇家少女。

有时他甚至会觉得,山河颠覆,江山易主,全是为了她。

为了能够得到她。

而现在,她终于在自己身下了。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应该放纵自己的。

杨池舟的动作越来越大,他霸道地进出于靡音的身体中。

她细弱的身体,无可奈何地随之摆动。

在那瞬间,靡音忽然想起了许多不相干的画面。

以前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和青兮在庭院中赏月。

月华如水,暗香浮动。

那时的一切,都是静谧的,美好的。

靡音一直定定地望着窗外,望着那轮皓月。

身体的痛楚已经麻木。

心中的痛,却更加鲜明。

她身上的杨池舟最后猛地冲刺,|Qī-shū-ωǎng|一股热流注入她体内。

完结了。

靡音想,完结了。

杨池舟在她身边躺下,胸膛急剧起伏着。

她终于是自己的了。

等到那股快感过去,杨池舟转过头来,看向靡音。

她的脸上,空空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白嫩的肌肤上,全是自己留下的印记。

一片片,宣告着他的占有。

杨池舟拿起被单,为她罩住身体。

靡音没有反抗。

她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看着回忆。

杨池舟将她拥入自己怀中,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胸膛上。

“别怪我。”他说:“靡音,别怪我。”

那声音传入靡音脑海中时,是模糊的,空旷的。

别怪他。

应该怪自己的命。

应该怪自己?

多么可笑,又多么深刻的道理。

靡音的嘴角忽然扬起。

一直扬起。

渐渐地,一种笑声从她胸腔中发出。

非常怪异的笑声。

尖利,沉闷,鬼魅。

让人寒毛直竖。

“靡音。”杨池舟将她拉离自己,仔细地看着她。

靡音继续笑着,看着他,继续笑着。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靡音在狂笑。

姿态癫狂。

苍白的月色下,整个王府都蔓延着她的笑声。

可怖的笑声。

忽然,她停住。

她狠狠地咬住杨池舟的胸膛。

像只发狠的猫。

她不松口。

非常快地,那块肉被她咬了下来。

那声音,肌肉神经碎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放大。

血涌了进来。

杨池舟的血。

刚刚凌辱过自己的男人的血,让她亢奋,一种报复的快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o漠我是说文很冷,嘿嘿,不是指气温,最近我们这要到30度了,热啊……

明天早上继续更新,嘿嘿……

活着

靡音将嘴中的肉吐了出来,狠狠地,彻底地。

她想她是疯了。

真的疯了。

在这样鬼魅一般的夜晚中。

疯了。

她只记得一切都很混乱。

她尖叫着,双手在空中撕扯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抓住什么能够与自己一同毁灭的东西。

眼前的所有都是惶惶的,烛光,薄纱,月光,那面大铜镜。

一切的一切,都在旋转,都不是真实的。

她甚至怀疑,她自己也不是真实的。

其实所有都只是一场梦。

她不是靡音。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随时都能离开靡音的身体。

这些事情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在旋转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颈脖上一阵剧痛。

然后,她陷入了黑暗。

黑暗,永远的黑暗。

她蜷缩在黑暗中。

她不想醒来。

在这里,才有安全感。

她想在这里忘记一切,永远不再醒来。

永远。

意志控制了身体。

她真的一直没有醒来。

靡音记得,她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时不时颤粟着。

偶尔微微睁眼,她在恍惚间会看见许多人围在自己身边。

太嘈杂了。

她不喜欢。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

沉睡,或者,死去。

很可惜,她没有如愿。

一个月后,靡音醒了过来。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那面大铜镜。

黯黄的镜子中,她的面容,瘦了很多。

她隔了许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么瘦。

怎么会这么扭曲。

怎么会这么……肮脏。

忽然,铜镜中多了个人影。

高大,挺拔,黝黑。

杨池舟。

他用手梳理着她散落的发。

虽然是大病初愈,但那些头发,却更加浓密,亮丽。

随意地散落在床上。

“你病了很久。”杨池舟说:“太医很不容易,才救回你的性命。”

靡音微微张嘴,声音非常飘渺:“何必呢……我总会死的。”

杨池舟的手停顿了下。

那些发,带着坚韧,固执的坚韧。

他垂下眼:“难道,你不想再见到你姐姐了?”

靡音浑身一震。

姐姐。

“你知道她的消息?”靡音问。

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透露出不可避免的激动。

“她在宫中,”杨池舟缓缓说道:“青兮一直在宫中。”

靡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手,握在胸前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忽然,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喃喃说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到她!”

杨池舟将她按住。

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她此刻的身体,异常虚弱。

“你觉得,你能够入宫吗?”杨池舟问。

靡音怔怔的,隔了片刻,她忽然抓住杨池舟的衣袖,紧紧地抓住:“带我入宫,求你带我去见她。”

是的,她在哀求杨池舟。

哀求这个深深伤害过自己的男人。

她抛弃了自尊。

可是,只要能让她见到姐姐。

她宁愿抛弃自己的所有。

“我当然愿意带你入宫,”杨池舟深深地看着她:“只要你乖,乖乖地吃东西,乖乖地陪我,乖乖地……活着,明白吗?”

靡音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点头,一直点着头:“我会乖,我会,只要你带我去见她。”

杨池舟伸手将靡音搂入怀中。

她的身体,是柔软的。

她的头发,是柔软的。

她的姿态,同时是柔软的。

在听见青兮下落的那一刹那,靡音决定放弃骄傲。

但没关系,她还有一条命。

她一定会救出姐姐。

于是,她顺从了。

她对杨池舟顺从。

她安心地做起了他的女人。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他要她,她不再反抗。

她要让这个男人高兴。

这样,她才有机会见到青兮。

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朝代中,一个亡国的公主,身份比一位普通的平民还要低贱。

要么高贵地死去,要么低贱地活着。

她不想死。

在没见到青兮之前,她不能死。

房间中,照例弥漫着龙涎香的气味。

微风吹拂,纱幕飘散,在空气中,轻舞着。

整个房间,充满了柔靡的气息。

那张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靡音趴在上面,沉沉睡着。

她的背脊,是赤裸的。

玉色的被单,只遮住她腰部以下。

她的发,浓而密,在白皙光滑的脊背上,组成一副瑰丽的图案,带着魅惑。

她的脸,是侧放着的。

鼻梁小巧而挺翘,嘴唇红艳艳的,睫毛浓密,像柔软的刷子。

杨池舟仔细地看着这张脸。

一张孩子般的脸。

但在自己爱抚她时,那张脸,偶尔会显露出妖魅的神色。

不经意地。

连靡音自己也从未发觉的。

天真和妩媚的混合。

女孩与女人的融合。

让他疯狂。

杨池舟俯下身子,开始亲吻她的背脊。

他吮吸着,辗转着,顺着那优美的线条前进。

他爱这具身体。

他爱恋着身下的这个女人。

他爱着她。

背脊上的痒,让睡梦中的靡音微微皱眉。

睫毛抖动几下后,她清醒过来。

是杨池舟。

他回来了。

靡音将手握紧,指甲陷入肉中,呈现出一片苍白。

她看不见。

她只是在忍耐着。

拼命地忍耐着。

她清清模糊的嗓子,缓缓说道:“让我去见一次姐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o牧荑【花开如水】亲我说的马甲是指注册的用户名,要100分才能评论。

to漠亲嘿嘿不是客家呼呼

女妖

沉默。

她身后的杨池舟沉默了。

甚至于,他没有再吻她。

靡音的右手慢慢抓起被单。

玉色的被单,丝绸制成,光滑的表面被她的柔荑抓起,呈现出多个褶皱,在她手中聚集成一朵花。

玉色的花。

美丽的隐忍中带着痛苦。

她张开眼睛,从这样的光线看去,她褐色的眼珠,像湖面,深秋的湖面。

表面的清澈,内里的深沉。

“为什么不回答我?”靡音问。

杨池舟将她的头发轻轻捋起,把她全部的背脊露了出来。

他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靡音忽地坐起身来,看着杨池舟:“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你就会带我入宫,见姐姐。”

“她现在,是皇上的人,明白吗?”杨池舟慢慢给她解释:“不是你想见,就能随便见到。”

靡音心中一惊:“殷独贤对姐姐做过什么?!”

“靡音。”杨池舟的眼睛变得冷了起来:“今后,你绝对不可再直呼皇上的名讳。”

皇上。

靡音在心中冷笑。

没错,那个殷独贤,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双手沾满了她族人的鲜血。

他成为盛容新一任的君主。

可是没有关系。

龙座是不变的,它一直待在那里。

可是坐在上面的人,却永远在改变。

永远都在。

总有一天,殷独贤的江山,也会易主。

总有那么一天。

“那么,你是在骗我?”靡音深深地看着杨池舟:“你一直都在骗我。”

杨池舟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微笑。

他微笑时,总会露出牙齿。

洁白的,衬托着他皮肤的黝黑。

“我并没说不带你去,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们姐妹见面的。”

靡音没有追问还要等待多久,因为她直觉地感到,杨池舟不会给予自己答案。

她轻吁口气:“姐姐现在,是殷独贤的妃子吗?”

杨池舟眼光游移了下,隔了会,才轻轻应了声。

“可是,为什么没有听见她的消息?”靡音仔细地看着杨池舟,眼中带着怀疑。

“皇上不可能娶前朝公主。”杨池舟的声音低了低:“就像是……我不可能娶你。”

“是吗?”靡音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像是笑容的前奏:“那多可惜。”

她的声音有淡淡的嘲讽。

只有嘲讽。

“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杨池舟浓黑的剑眉微微向上,扬了扬。

靡音没有回答。

“我随时都可以娶亲,随时都能有别的女人。”杨池舟将手伸入被单下,罩住她的柔软。

靡音依旧没有反应。

“果然,你一点都不在乎。”杨池舟从后环着靡音,让她窝在自己怀中,而他的唇,凑近她的耳边,柔声唤着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

可是--

房间内柔靡的气息被靡音的话吹散。

“姐姐过得好吗?”她问。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身后的杨池舟浑身肌肉一僵。

“除了青兮,你和我之间就没有话题了吗?”他冷冷地问。

“你要我干什么?”靡音的眼睛空空茫茫的:“你还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只要你让我和姐姐见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杨池舟握住靡音的肩膀,倏地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如果,我要你……爱我呢?”

靡音伸出双手,慢慢地抚上杨池舟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触他。

她的手,是冰凉的,柔滑,像冬日的纱。

静静地罩在他脸上。

“只要你让我见到姐姐,”她轻声说道:“我会爱你的。”

靡音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她的脸,异常妖艳。

手放开,被单滑下,她的上身,赤裸了。

她的胴体,是不洁的,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因此,能轻易让人升起欲望。

她的表情,在诱惑。

像神话中的女妖,诱惑凡人的表情。

她在诱惑杨池舟。

杨池舟安静地看着她。

隔了许久,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

力气很大。

靡音感觉到了疼痛。

也感觉到了杨池舟隐隐的怒火。

“你在用自己的身体交易?”杨池舟感觉到被愚弄,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嘲讽,恢复了桀骜不驯。

“你知道吗?”他说:“现在的你,像妓女。”

靡音直直地看着他:“我们之间,除了交易,只有仇恨。”

“你恨我?”杨池舟倏地抓起她的手,纤细的手腕内侧,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是蜿蜒的蓝色的血管。他微笑,咬着牙微笑:“我所做的一切,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对吗?”

“你做的一切?”靡音笑了起来,笑得眼睛模糊了:“你做的一切,协助殷独贤,杀我父皇,囚禁我姐姐,夺走我的身份,夺走我的身体……所有的这些,我需要感动吗?”

“你恨我,一辈子,也不会爱我。”杨池舟穿上外衣,站起身,一双眼睛,是生冷的。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房间中的纱幕被突然涌入的风牵扯起来,在空中翻滚着,像是藏入了一群无形的鸽子。

即使无形,也是被囚禁的。

永远没有逃离的一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等会还有一章,(*^__^*)嘻嘻……每天三章,争取早点更到新的。

孽缘

靡音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

一直躺着。

赤裸地躺着。

她后悔了。

自己不该如此冲动的。

她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是能够沉住气的。

可是她没有。

她没有青兮的气魄,没有青兮的冷静。

她只是靡音,懦弱的,冲动的靡音。

将杨池舟惹恼,她没有任何好处。

并且很可能会因此失去见青兮的机会。

她缓缓地闭上眼。

她错了。

床边的纱幔,轻柔,像云,像水,朦胧而不真实。

而里面的靡音,也是朦胧而不真实的。

她微微地蜷缩着,闭着眼。

她睡熟了。

可秀眉却紧皱着。

是种任性,让人疼惜的一种任性。

而她白皙的身体,是一种柔细。

此时,已是深夜。

杨池舟带着满身脂粉香回来了。

他去了妓院,选了最美丽,最柔顺的名妓。

他要了她。

可是没有用。

他要的不是她。

他心里想的,是靡音。

于是,他回来了。

他看见靡音就这么赤裸地躺着,就和自己离开时一个姿势。

他明白,自己应该惩罚她的。

可是,他更明白,这样的惩罚,受罪的是自己。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在他们的关系中,他永远只能主动。

是孽缘。

他和她,是孽缘。

杨池舟掀开纱幔,轻轻地覆在靡音身上,用自己的身子暖着她。

孽,只是他一人。

在他的怀抱中,靡音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下。

而杨池舟,苦笑了下。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依旧没有青兮的消息。

靡音知道,直接询问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她等待着,虽心急如焚,却一直等待着。

终于在这天,她等到了。

殷独贤出宫围猎,杨池舟陪驾,一行人兴奋地捕杀着猎物。

这一日,是鲜血淋漓的。

他们是最完美的猎人,不论猎物是豺狼虎豹,或者是人。

只要成为他们的目标,便无法逃脱。

箭,一只只射出。

兽,一只只倒下。

血,一股股喷薄而出。

整个狩猎场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染在每个人身体上,经久不散。

终于,这场游戏因为人的疲倦而结束。

在回宫途中,殷独贤提出去杨池舟府上参观一番。

于是,一行人来到王府。

靡音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这个消息。

当时,她正在饮茶,在听见的那刹那,手一松,茶水倾倒在罗裙上。

茜色的裙,染上了黄绿的茶水,形成斑驳的印记。

让人厌恶的肮脏和混乱。

侍女们赶紧服侍她换了套新衣。

靡音任由她们摆弄,心里却如潮水般翻滚起来。

她要去见他。

她要去见殷独贤。

她要询问姐姐的消息。

她是冲动的。

于是,她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便向书房奔去。

她知道他们在那。

她提起裙裾,奔跑着,风呼呼地吹着,腮边的发时不时会刺入她的眼睛,靡音全然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得到姐姐的消息。

她的脚步,是轻盈的,像只猫,悄无声息,却迅速。

书房外,站着两排带刀侍卫,大声制止她。

靡音没有畏惧,更是加快了脚步,想冲过他们,走进那扇门。

所有人的刀刷地拔起,整齐的金属声,有种凌厉的恐怖。

但没有人敢真的砍下。

他们一直是殷独贤和杨池舟的亲信。

他们明白这个少女的身份是特殊的。

于是,靡音就凭着自己的执着,跑到了书房前,将门重重一推。

她看见了,那个高挺的男子。

那个有着一双狭长丹凤眼的男子。

那个声音如金石般动听,如冰雪般寒冷的男子。

殷独贤。

他穿着皇袍。

华丽而高贵的黄色。

但在靡音眼中,却染满了血。

她族人的鲜血。

她看着他,胸膛急剧起伏着,眼睛亮亮的。

是仇恨的光,没有遮挡,诚实的。

“我姐姐呢?”她问。

房间中的光线有些昏暗,殷独贤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靡音!”杨池舟将她拦住,沉声道:“快出去。”

靡音没有看他,她看着殷独贤,继续问道:“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里?”

“你是靡音?”殷独贤的嘴角弯了弯,靡音以为他会笑,可是他没有。

“你把姐姐关在哪里?”靡音想上前去,但一双手却被杨池舟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殷独贤斜斜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轻轻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她在哪里?你确定?”

他的话,无故地让靡音身体一凉。

她看不明白他的表情。

她猜不明白他的话。

“去问柳易风吧,他全知道。”杨池舟这次是真的微笑了,笑得别有意味:“记得吗?那个你们姐妹俩都喜欢的柳易风。”

靡音身子一怔。

柳易风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在哪里?”靡音赶紧问道。

殷独贤缓缓说道:“他在哪里,池舟最清楚不过了。”

靡音还想问什么,但杨池舟制止了她,他唤来人,把靡音强行带了出去。

“靡音变了不少。”等她走后,殷独贤用黄色的丝绢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宝剑:“怎么,你没告诉她青兮的下落?”

改变

杨池舟摇摇头。

黄色的丝绢缓缓移动,来到剑尖,它们的主人轻声问道:“池舟,为什么?”

杨池舟不做声。

“真是想不到。”锃亮的剑身上,显出殷独贤那双狭长中带着阴柔的眼:“你就这么喜欢她?”

杨池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叹口气:“我也想不到。”

“不过你也得清楚,我和你,是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人。”殷独贤将剑放回剑鞘,动作缓慢,那声音绵长而尖锐。

“我明白。”杨池舟将手指在椅子上敲打着,一下一下:“可是,她终究不过是个女人。即使是恨,也是有限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敢把青兮的事告诉她?”殷独贤的声音中,带着缓缓的逼问。

问题的答案,两人再清楚不过。

殷独贤帮他答道:“你怕她会做傻事。”

杨池舟默认了。

“池舟,”殷独贤脸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女人,是不能宠的。”

靡音坐在紫檀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杯茶,热气上升,氤氲了她的脸。

她的脸,是焦急的,不安的。

刚才殷独贤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际。

那话,是有深意的,她感觉得出来。

究竟,杨池舟在瞒着她什么?

青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尽管捧着热茶,可靡音的手还是凉的,从心底渗出的凉。

捂不热的。

晚饭之后,等殷独贤回宫,杨池舟立即来到靡音房间。

靡音依旧捧着那杯茶。

已经冷却的茶。

“怎么呆坐着,用过晚膳了吗?”

杨池舟将手放在靡音肩上。

只是个轻微的动作。

靡音却猛地站了起来。

她抓住杨池舟的衣服,急促地问道:“柳易风在哪里?”

杨池舟在靡音刚才的座位上坐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轻声道:“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靡音先是怔怔的,然后忽然大力挣脱开他的怀抱,退到墙边站定。

“你骗我,杨池舟你一直都在骗我。”她的眼睛是静静的。

“靡音,我全是为你好。”杨池舟慢慢向她靠近。

靡音忽然将花架上的花瓶推在地上,哐啷一声,碎裂成一片片。

那些表面光滑的瓷片,在重击之后,变得尖锐而危险。

靡音迅速捡起一片,抵在自己颈上。

“告诉我,告诉我姐姐在哪里!”此刻,靡音的声音和手上的碎片一样尖锐。

杨池舟停下脚步,尽量稳住她的情绪:“靡音,别做傻事,难道你不想见你姐姐了?”

“我现在就要见她!”靡音手上用力,瞬间,碎片轻而易举地陷入她柔软的肉中。

血顺着洁白的瓷片滑下,异常醒目。

杨池舟颊边肌肉收紧:“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靡音看着他,手依旧没有放下。

她眼中的神情,不是信任。

杨池舟缓缓说道:“青兮现在正在宫中,你知道她的个性,是不肯屈就的,因此皇上便将她囚禁着。现在我马上让人备车,我们一起进宫……”

杨池舟并没有说完,他迅速冲了上去,夺下了靡音手中的碎片。

他的手,沾上了她的血。

靡音的挣扎毫无用处。

杨池舟将她推抵在墙上。

她的双手,被他紧紧抓住,固定在自己头顶。

杨池舟低下头,轻轻舔舐着她颈脖上的血。

甜腥,浓稠。

他的唇,也沾上了她的血。

“靡音,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柳易风没有死,但是,”他的舌一点点地摩挲着她的伤口,新鲜的伤口,因外来的摩擦而更加疼痛:“如果你再敢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有一千种方法能让柳易风生不如死。”

靡音浑身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冷。

不,这种方法是不行的。

和杨池舟硬碰硬是不行的。

他手上有筹码,他能威胁她。

靡音闭上眼,长而浓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筹码。

没错,她也有筹码。

那就是,她自己。

靡音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将脸贴在杨池舟胸膛上。

一种柔顺的姿势。

杨池舟最愿意看见的姿势。

他缓缓地放开了她。

“为什么你要骗我?”靡音的声音闷闷的,哀哀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埋怨,仿佛是撒娇似的埋怨:“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我现在要的,是见姐姐,是见柳易风。”

杨池舟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

他最喜爱的,是她的发。

他没有回答。

可是他的手指,他碰触着她的手指,却带着宠溺。

“求你。”靡音抬起头,那双猫一般的眼里带着恳求,清纯的哀艳,让人无法拒绝。

杨池舟点点头:“好,我带你去见柳易风。”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靡音主动环住杨池舟的腰。

她侧着头,脸刚好转向铜镜。

她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那个她,眼睛里,生平第一次多了些东西。

看不分明的东西。

当天晚上,杨池舟便带着她来到地牢中。

王府的地牢。

靡音从未察觉过,就在自己脚下,竟会有这么一个人间炼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o漠陌写这种文还挺容易释放的,

另外,马甲不容易养肥,我每次都忘记,汗。

易风

这个地方,阴冷而潮湿,就连微弱的火把的光,也是冷的,潮湿的。

那些犯人,穿着破布似的,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囚衣,蜷缩在泥地上。

他们的皮肤,全都在溃烂,满身血污。

他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任何光亮,全在等待着死亡。

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味道,腐臭而绝望。

靡音紧紧环着杨池舟,她感到害怕。

地牢中到处都是低沉的诡异的声音,像是冤魂的哭泣,偶尔还夹杂着喉咙的响声,咕隆咕隆,令人毛骨悚然。

杨池舟搂着她,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来到地牢最深处。

牢门打开后,走下一段长长的阶梯,靡音看见了--一个肮脏的水池中,竖着一根木架,上面,正绑着一个男人。

杨池舟停下了。

靡音看着那个男人,轻轻地摇起了头。

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是柳易风。

柳易风是整洁的,他爱穿着蟹壳青的衣衫,身上总是有一股清淡的香气。

而面前这个人,浑身污秽,散发出阵阵恶臭。

柳易风是俊逸的,他有张好看的脸,修眉朗目,面如冠玉。

而面前这个人,双颊和眼窝深深陷了下去,面色灰白。

柳易风是温和的,他总是在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而面前这个人,是深沉萎靡的,他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仿佛死去一般。

他不是柳易风。

他不可能是!

但就在这时,那人听见了响动,缓缓抬起了沉重的眼睑。

靡音怔住了。

她忽然全身冰凉,嘴唇的血色都褪尽。

那双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

她不会忘记的。

是他,那个常从宫外带来新鲜玩意逗自己开心的柳易风,那个替自己捉小鸟的柳易风,那个教自己射箭的柳易风。

是他!

可是,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铁链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他的脸上,全是血污与青紫。

他的气息,是那么微弱。

靡音心里难受得像要炸开,她不停地哭泣着,哭得指尖,都在抽搐。

她忽然冲到水池中,她要去救他。

她要救柳易风!

池子很深,水瞬间淹到她的胸口。

水池中的水,肮脏得不堪入目,冰冷透骨,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滑腻,还有一股窒闷的恶臭。

可是靡音完全没有反应,她费力地向柳易风靠近。

他一定很痛,那么多的伤口,浸泡在脏水中,已经灌脓,有些地方,肉已经完全腐烂,甚至透出了森森白骨。

她要救他!

但杨池舟一把将她拉了上来,他的力气那么大,靡音的反抗是徒劳的。

靡音拼命捶打着杨池舟的胸膛,眼泪满脸:“你放了他,你快放了他,我要你放了他!”

“你就这么关心他?”杨池舟的声音冷冷硬硬的。

“我求求你,求你放了他,我没有办法看见他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靡音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杨池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看来,你果然是喜欢他的。”

那声音,森寒逼人,在这冰凉的地牢中回荡。

靡音瞬间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

她的一举一动,很可能便会要了柳易风的性命。

靡音低下头,一瞬间,那双猫一般的眼睛隐藏了些什么,又刻意放出了些什么。

她抬起头,脸上是一副哀哀的恳求的神色,甚至带着点能让男人满足的崇拜。

她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柳易风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一直都把他当成我的大哥,是真的。”

杨池舟仔细地看着靡音的脸,许久之后,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靡音暗暗放下心来,但那双柔荑,依旧抓住杨池舟的大掌。

她要让这个男人觉出自己对他的需要。

她要让这个男人放松对自己的警戒。

“那么,就站在这里,看看他吧。”杨池舟轻声道。

“可是他的伤……”靡音哽住了。

“靡音,他是前朝叛将,”杨池舟摇摇头:“我无能为力。”

靡音转头,看着柳易风。

他也在看着她。

眼神是悲怜的。

终于,他和青兮还是没能保护她。

终于,靡音还是落入了他们手中。

靡音的眼睛,少了清纯,多了复杂。

她一定经历了许多事情。

靡音站在水池边,轻声唤道:“柳易风,柳易风……柳易风。”

没有理由的,她只是想唤他,就像以前一样。

柳易风张嘴,但却没有声音。

在傍晚时分,他被杨池舟灌下了哑药。

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靡音看着他,流着泪,看着他。

隔了许久,她终于有勇气询问:“我姐姐呢?”

柳易风说不出话。

可是他的眼神,却透露了一切。

那是一种绝望,天人永隔的绝望,如灰如死的绝望,万念俱灰的绝望。

靡音瞬间明白了一切。

脑海中顿时一片空茫,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

她感觉到全身血液都由脚底流走,一股股地,汇入那水池中。

水池的水,更加粘稠了。

姐姐,已经不在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等会还有一章。(~o~)~zZ

沐浴

杨池舟并没有看清两人之间眼神的交流。

他挡在靡音面前,轻声道:“走吧。”

然后,他环住靡音的身子,强行将她带了出去。

回去的路,依旧是那幽长深沉的甬道,四周依旧是鬼哭狼嚎。

可是靡音已经没有任何恐惧。

她的身体。

已经空了。

从地牢回来后,靡音的脸上便是空空洞洞的,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曾经宝光璀璨,晶莹透彻的猫眼,已经成了死灰。

杨池舟亲自将靡音抱到温泉池中,褪尽她的衣物。

亮丽堂皇的锻,薄如蝉翼的纱,轻薄飘逸的绢……

一切的布料,所有的遮蔽,都是不必要的。

她的身体,应该是赤裸的。

杨池舟轻轻地帮靡音清洗身子。

他的大掌,滑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带着温柔,带着眷念。

她的皮肤,是细腻冰凉的,如一块玉。

她是他心口的一块玉。

他想将她捂热,他要让她归依。

杨池舟靠在池边,让靡音依偎在自己怀中,他抬起她的纤腰,让她的一只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

这样,靡音的身体,距离水面很近。

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温泉水,清澈,洁净,柔柔地罩在她身体上。

靡音的肉体,在水波的映衬下,带着一种糜迷。

杨池舟仔细地帮她清洗着,黝黑的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滑过,鲜明的对比,更加重了刺激性。

他的掌心,保存着对她身体的记忆,那些诱人的曲线,每一根线条,对他而言,都是熟悉的。

他每天都感受着她身体的变化。

靡音在长大。

她在成熟。

她渐渐向女人靠近。

杨池舟的牡丹,开始盛开。

靡音的脸,依旧是呆滞的,茫然的。

杨池舟伸手,将她的发簪取下。

一个动作,她满头的乌丝,倾泻下来,缓慢舒展在水面上。

漆黑的发,渐渐被水沾湿,闪过一道暗暗的流光。

迷惑了他的眼。

那些发,随着水波,飘向他,瞬间缠在他身上。

像是黑色的诱惑的触角,紧紧地缠绕着。

精壮的男人的肌肉。

柔细的女人的黑发。

温润的氤氲的热气。

潋滟的盈盈的水波。

飘荡的水红的花瓣。

翩飞的飘逸的纱帘。

这是个柔糜的世界。

温柔乡。

杨池舟想,他是逃不开了。

他低下头,吻上她光洁的额头,一点点地向下,来到她挺翘的鼻,然后是樱花瓣般的嘴。

他在那里停留了。

他的舌,带着霸道与温柔,撬开她的唇,轻车熟路地进入。

他慢慢地品尝着她。

她润滑的口腔内壁。

她甜美的津液。

她的丁香小舌。

他的舌,追逐着她的,逗弄着,吮吸着。

她逃不脱的。

他迫不及待。

他攻城掠地。

他要她。

两张唇,终于分开,连接着两人间的一根银丝,闪过一道光,折断。

杨池舟继续向下,来到她的胸前。

他的舌,不停地撩拨着她的蓓蕾,极尽诱惑。

他的牙齿,轻轻地噬咬着她的柔软。

他的嘴,含住她的丰盈。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全部。

靡音慢慢清醒过来,她的眼睛,缓缓向下低了低。

他又在要她的身体。

仿佛永远不知餍足。

可是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死了。

因为姐姐死了,

所以……她也死了。

靡音……已经是个死人。

可是……她的身体,还必须留着。

她要用这具身体来复仇。

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了殷独贤的眼神,殷独贤的话语。

是殷独贤这只兽,害死了姐姐。

是他。

他应该受到惩罚。

他应该痛苦地死去。

她要让他,痛苦地死去。

靡音闭上了眼睛。

她全身开始发抖。

一半是真实,一半是伪装。

杨池舟注意到了,马上停下动作,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

靡音双手搂住杨池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古铜色的胸膛前。

她喜欢这个姿势。

这样,她能听见他心脏真实的跳动。

而他,却听不见自己的。

“我冷。”她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好冷。”

杨池舟将她抱紧,用自己的身体暖着她:“被刚才的场面吓住了吗?……我说过,你不该看的。”

“那些,全是前朝的人吗?”靡音的声音闷闷的。

杨池舟点头:“是的。”

靡音将他抱得更紧:“那姐姐呢?他们会那样对待姐姐吗?”

杨池舟的身子有轻微的僵硬,很轻微。

可是靡音感觉到了。

没错,杨池舟一直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姐姐已经去世。

他一直在瞒着自己。

“不会的。”他在骗她。

“那我呢?你们会这么对我吗?”靡音抬起头来,眼中是一片孱弱,让人情不自禁想保护的孱弱。

“不会。”杨池舟亲吻着她的眼睛,她浓密的睫毛撩拨着他的唇,像昆虫的翅膀。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显著的坚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害怕。”靡音将头搁在杨池舟宽厚的肩膀上,在他耳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可是……如果殷独贤要杀我呢?”

杨池舟轻笑:“不会的,他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

今天的两章更新完毕。

毒药

“可是,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会杀的,不是吗?”靡音固执地问着:“如果有一天,他要杀我……你会怎么办?”

杨池舟抬起她的臀,那小巧的臀,倏地将自己的坚挺送入她的体内。

他坚定的话音也在此时进入她的耳中:“我会保护你……我绝不会让你死去。”

靡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那种姿势,是一种缠绕。

她紧紧地缠绕着他。

“你会保护我的。”靡音喃喃道:“是你说的……你会保护我的。”

热气氤氲的温泉水中,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着,律动着,久久没有分开。

明月当空,清澄如水,片片落英,极尽清幽。

王府庭院中,杨池舟正抱着靡音在赏月。

月色是柔白的,怀中的人也是柔白的。

让人爱不释手。

“你最近好像瘦了。”杨池舟在靡音耳边缓缓吹着气,一股股温热的气息,一股股的痒。

“我没觉得。”靡音没有再躲闪,她任由杨池舟亲近着自己。

“你瞒不过我的手。”杨池舟轻轻一笑,那双大掌隔着衣衫开始在她身体上游走。

靡音将脸埋在他肩膀,轻声道:“我想求王爷一件事。”

“你想要什么?”杨池舟的唇继续在她颈脖上游移。

她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带着朦胧的冰凉。

“今天,是柳易风的生辰。”靡音缓缓说道:“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是醉虾……”

“你想让我给他送去?”杨池舟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求你了。”靡音微微抬头,看着他。

她的脸,白皙而朦胧。

她的眼,蕴着星辰。

她的唇,娇艳鲜妍。

杨池舟轻叹口气:“好。”

靡音重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微眯上眼,像一只猫。

杨池舟下令:“吩咐厨房准备一顿好菜,另外,把田成叫上来。”

听见那个名字,靡音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多久,一名长相英伟,眉目凛然的武将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个礼:“属下田成参见王爷。”

杨池舟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慢悠悠地应了声:“起来吧。”

田成起身,立在一旁。

他感觉到一股冷冷的目光,从杨池舟怀中向自己射来。

那是一双像猫一般的眼睛,映着冰冷的月光,里面,有着冰冷的仇恨。

是靡音。

“田成。”靡音轻笑,笑声中带着嘲讽:“我记得,你以前是柳易风的得力手下,怎么几天不见,又开始效忠王爷了?”

田成低着头,不作答。

杨池舟轻轻捏了捏靡音的小腿,用眼角瞟了瞟他:“田成,怎么不回答呢?”

田成清清嗓子:“择事明主,理所应当。”

“或者说,狗总是会跟着有骨头的人走,是这样吗?”靡音语带讽刺。

田成沉默。

“当初姐姐就看出你心怀鬼胎,几次三番提出,可柳易风却不信,没想到,你果然做了叛徒。”靡音忽地从杨池舟怀中挣脱出

来。

“怎么生气了?”杨池舟问。

“看见他,我恶心。”靡音拉了拉杨池舟的衣袖:“我们回屋吧。”

杨池舟轻声哄道:“你先去,我说两句话就来。”

让侍女陪着靡音回房后,杨池舟转头,看着一直立在旁边的田成。

“知道今天来是要你做什么吗?”杨池舟淡淡说道。

“属下愚钝,请王爷明示。”

“我听说今日是柳易风的生辰,特意准备了一顿酒菜,让你给柳易风送去。”杨池舟抬起眼睑:“毕竟,你们也共事多年了。”

“属下遵命。”

田成说着便要去地牢,但刚转身,却被杨池舟叫住。

“你知道,为何你归顺后,却总是闲职在家吗?”杨池舟拿起酒杯,慢慢地饮着。

温热的酒,缓缓流入体内。

“属下……不知。”

“你应该知道的。”杨池舟亲自拿起酒壶,为自己斟酒。那澄清的液体,细细的一股,注入玉质酒杯中,转出一个漩涡:“有

柳易风在的一天,你便不会被人相信。”

田成走在地牢的甬道上。

他手中的暗红色雕花漆盘,在火把的映衬下,闪出阴森的光。

杨池舟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有柳易风在的一天,你便不会被人相信。

有柳易风在的一天……他便不会被重用。

终于,田成停下脚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黄纸,轻轻地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他将那些粉末,均匀地洒在菜上,洒在酒中。

没多久,白色的粉末便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这些酒菜,也能让人不存在。

他继续向前,来到柳易风所在的牢房。

那段阶梯,狭长而陡峭。

他慢慢地走下,来到柳易风面前。

“大人,”他低低的声音在牢房中回响:“田成来了。”

柳易风疲倦地抬起眼睑,深刻地看了看他,又将眼闭上。

“今日是大人生辰,王爷准备了点小菜,特意让我送来。”

田成挥手,让人将柳易风放下。

满身的伤痕,让柳易风每移动一寸,都是痛苦万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漠,结局开始就想好了。

晚上还有两章。

芳华

“大人受苦了。”田成亲自为柳易风将酒满上。

细小的一股,缓缓注入酒杯,清澈,散发着温温的热,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将酒递到柳易风嘴边:“就让属下侍奉大人用餐吧。”

柳易风没有张嘴,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是一片了然。

“大人,喝下了这杯酒,你可以不再受罪,而我也可以重新得到重用,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你又何乐而不为呢?”在昏暗的灯光照映下,田成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柳易风身子微微晃动着,很轻微的动作,仿佛是火光闪烁造成的错觉。

但他发出了声音,沙哑的,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在大笑。

“大人,别浪费时间了,就让属下送你上路吧。”田成扳开他的嘴,作势便要将毒酒灌入他的口中。

但他的动作被一个声音呵止:“住手。”

田成抬头,看见了高高在上的杨池舟。

“皇上暂时还不想要柳易风的命。”杨池舟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不定,但他嘴角那丝微微的笑意却是明显的:“田成,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杨池舟回到房间时,看见靡音在刺绣。

白绢上,是一幅完成了一半的牡丹图。

两朵牡丹,一朵略大,雍容高贵,一朵略小,含苞娇艳。

湘妃色与茜色,交相辉映,栩栩如生,美不胜收。

“没想到,你这么能干。”杨池舟将靡音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两人的身材悬殊,靡音柔软娇小的身体,仿佛是一只猫,蜷缩在他怀中。

“是姐姐教的。”靡音轻声道,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

杨池舟楞了一下,继而转移话题:“明天我没事,一整天都陪着你,可好?”

靡音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喃喃道:“你知道吗?姐姐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我很笨,什么都学不会。”

“你不需要学,”杨池舟亲吻着她的后颈,那块滑腻的皮肤,柔声道:“你已经很好。”

“姐姐什么都会。”靡音水红的唇微微扬起:“她什么都会……从小,我就跟在她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袖子,你知道吗?她小时候每件衣衫都被我捏得皱皱的……我记得,在母后去世那晚,我躲在床底,任宫女怎么哄,都不出来,哭得脸都肿了。后来,是姐姐将我轻轻拉了出来,将我抱在怀中,她说,以后,她会保护我,她会教导我,她会代替母后照料我……她说,她永远也不会离开我。所有人都说,姐姐是盛容最美丽最聪慧的公主,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所有人都说,靡音只是青兮的跟班,只会躲在青兮的身后……听见这些话,我没有嫉妒,也没有生气,因为,我喜欢这种状态,我喜欢一辈子跟在她身后,一辈子做她的跟班,一辈子。”

杨池舟将她的手按住,将她的手盖在那两朵牡丹上:“现在,由我接替青兮照顾你,保护你,教导你……靡音,依靠我,好吗?我要你从今以后,只依靠我一个人。”

靡音的手掌,感受着白绢上微微的突起,那丝丝缕缕,感觉异常清晰。

“我一直都在依靠你。”靡音轻声道:“以后,我只能依靠你。”

杨池舟满意地笑了,他将靡音放在床上,道:“我先去沐浴,你在这等着我。”

靡音笑着点点头,目送着他在侍女的服侍下走入旁边的温泉池中。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慢慢地消逝。

靡音低下头,继续完成那副刺绣。

一针针,各种颜色的丝线,从她纤细的指尖穿过,紧紧绑缚在白绢上。

牡丹渐渐成型,速度加快,力量加重,终于,她刺中了自己的手指。

血,缓缓地在白绢上蔓延着。

染红了牡丹。

牡丹刺绣,一幅幅地继续着。

而窗外的光景,也在不断变换着。

秋花秋草,白露清霜,血红的枫叶,在凉风吹拂下,袅袅散落。

寒风呼啸,寒意侵肌,庭前梅花盛开,徒自傲然。

春云叆叇,花香四溢,院中的树木,笼罩着一层绿意。

然后,便到了盛夏。

天色明丽,灿烂如锦。

阳光,又整日整日地照耀着。

一年了。

距离事情发生,竟才过了一年。

靡音看着铜镜,身后的侍女恭敬地为自己梳着发。

而她,则静静地呆立着。

一切,都仿佛是寂静的,在这盛夏的清晨。

可只有靡音听得见,那巨大的翻腾声。

来自她心底深处。

那是仇恨,也是她的血液,是她身体的养分,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原因。

白天,她在杨池舟面前,永远是柔顺的。

她再不会想着逃跑,甚至有几次大好的机会在她面前,她也视而不见。

她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杨池舟,讨他的欢心。

他对她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像水一般柔软。

他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杨池舟。

他爱着她,全心全意地爱着。

他甚至没再碰过其他女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晚还会有一章。

回归

有时候,靠在他那温热精壮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均匀诚实的心跳,靡音会有瞬间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真的是他的妻子。

她以为,他们是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

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

可是每当深夜来临,她看着那冷冷的,终年不变的月时,她的心,会慢慢浸满仇恨的毒汁。

是自己身边的男人,他协助殷独贤,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她恨他。

她甚至把青兮的死也归罪于杨池舟。

于是,白天的温柔被尖锐的剑砍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日子一天天过去,靡音渐渐长大。

她的脸,不再有稚气的圆润,更增添了女人的娇媚,举手投足间,她会不经意流露出风情,一种清纯与妩媚混合的风情。

她的身体,也在逐渐成长,在杨池舟的爱抚下,她的曲线,更加婀娜。

她的美丽,与日俱增。

她周围的一切也在改变着,屋里的摆设,古董的放置,纱幔的更换,院里花草的交替。

王府中的人事,也有了变化,厨房的大师傅换了两次,小桃已经调走,而田成,已经成为了杨池舟的亲信。

正神游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道鸟雀的声音,略带尖锐。

靡音回过神来,轻声吩咐侍女:“你们下去吧。”

侍女依言照做。

门轻而缓地关上。

靡音看着镜子,按了按发鬓,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从窗口跃了进来,在她身后跪下,行了个礼:“公主。”

“别叫我公主,别给我下跪。”靡音转过身来,缓缓说道:“我说过,我和你的身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了替最爱的人复仇而活着。”

黑衣人不说话。

靡音微叹口气:“起来吧。”

黑衣人随着她的命令起身,立在一旁。

“杨池舟,有怀疑你吗?”靡音问。

黑衣人摇头:“他已经开始将机密事情交给我处理。”

靡音垂下眼,沉思片刻,又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恭敬地递上,道:“服下后一个时辰便能起效,且从脉象上看不出异样。”

靡音接过,紧紧地捂在手心。

这是自己复仇的利剑。

当天晚上,杨池舟回房时,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靡音帮他脱下外衣,轻轻按抚着他的肩膀,他宽厚的肩膀。

杨池舟闭上眼:“耶罗近日大举进犯我边境,我不日便将出征。”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靡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别走,你别去。”靡音的声音柔糯糯的:“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杨池舟偏过头,吻着她的青丝,上面,染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我必须去,靡音,放心,王府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杨池舟放柔声音,竭力安慰着。

靡音将他抱得更紧。

没有谁看见,她隐藏的眼睛里,有种真实的光芒。

当天夜里,王府的人彻夜未眠。

靡音得了急病,脸色苍白,身子发冷,一直昏迷着。

请来的几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这种症状持续了几天也没有好转。

杨池舟心急如焚,眼看皇命下达,马上即将赶赴边境,可又不放心在此刻撇下靡音。

他轻抚着她如纸般苍白的脸颊,不禁眉头紧皱。

靡音费力地睁开眼,轻轻握住他的手:“别走,你答应过,会代替姐姐保护我的。”

杨池舟低头,吻了下她光洁冰凉的额头:“你在这里,也同样会受到我的保护。”

靡音缓缓闭上眼:“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想回双灵宫。”

杨池舟放柔声线,安慰道:“我很快就回来,靡音,乖乖待在王府里。”

“不!”靡音抚摸上他的脸,眼中有着薄薄的水光:“求求你,如果你不在,至少姐姐在那里陪着我……求求你,求求你。”

靡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一偏头,再次晕厥。

太医来查看,依旧无能为力。

杨池舟发火:“一群废物,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查不出病因?!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

太医吓得腿打颤:“启禀王爷,小姐这病脉象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恐怕,恐怕是心病。”

“心病?”

“小姐应该是因为王爷不日即将出战,担心焦急之下,情绪紧张,导致病发。”

杨池舟想起靡音的话,眼睛沉默下来。

在杨池舟离开那天,他将靡音送到了双灵宫中。

就像靡音说的那样,即使自己不在,她姐姐也会在那里陪着她。

当靡音醒来时,看见的,是无比熟悉的景象。

一切,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高大的檀木床,光滑的表面流过一阵暗红的光。四周,是水红的流苏,帷幔,随风飘扬。窗前,是一张梨花木书桌,上面摆着的书,依旧翻在一年前青兮读着的那页。

只是,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在那瞬间,靡音有些晃神。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而黯黄。

————————————————————————————————————————-————今晚的两章完成。

警告

靡音从床上跃起,忽然的剧烈运动,让她晕眩。

为了不跌倒,她扶住了书架。

手上,传来一股暖热。

这是双灵宫的书架,这是姐姐的书架。

靡音伸手,开始抚摸着屋子中的每一件东西。

她要让自己的手掌留下它们的记忆。

她在缅怀着过去。

她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耳边,似乎传来了过去的声音。

“靡音,来,拿着针,慢慢穿过这块布,没错,就是这样,靡音真聪敏。”

“靡音,我把弓箭带来了,你昨天不是说想学吗?”

“靡音,别爬这么高,让易风帮你去拿。”

“靡音,我给你找了匹小马,学会了,骑给青兮看。”

“靡音……”

靡音……

姐姐的声音,柳易风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清晰。

清晰得让人心痛。

靡音的眼,渐渐有些刺痛。

是泪水。

“不是说,病得很重吗?怎么转眼间,便能下地了?”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很恍惚,很熟悉。

就像是一阵寒风,将那些温馨的记忆瞬间刮走。

冬日中的金石。

是……殷独贤。

靡音的手,下意识紧紧握住。

来了。

他果然来了。

靡音慢慢地转过身,垂着眼,蹲下,行礼。

她浑身的骨骼,都因为这个动作而碎裂。

她听得见体内令人悚然的叫声。

这个屈辱的动作。

她的腿,为了这个杀害自己亲人的禽兽而屈下。

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复仇。

她必须这么做。

“参见……皇上。”靡音用尽全力,压抑住内心的恨。

殷独贤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起身。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默。

靡音全身紧绷着,她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对她而言,殷独贤是阴森的,她永远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他是她的敌人。

一个强大的敌人。

她无法不畏惧,即使体内有着浓烈的仇恨的激荡,她依旧是畏惧的。

只是,她不会退缩。

永远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殷独贤慢慢向她走来。

靡音垂着眼,看着一双澄明金丝黄靴出现在自己眼前。

接着,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冷,在接触到自己皮肤的那一刹那,靡音微微颤抖了。

她被迫看着他。

他的脸,是文雅的,干净的。

他的五官,细致中带着俊秀。

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薄薄的眼睑,包裹住了无限的深沉,就像是深潭,没人能看得清。

他的嘴,薄而水润,轻轻地勾起让人心悸的弧度。

“靡音。”他唤着她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这么唤着。

他的眼神,很淡,与他对视时,你根本无从知道他在注视哪一部分。

可是,你却知道,他在专注地看着你。

这是最让人恐惧的。

靡音的心紧紧地提起,她屏住了呼吸。

“起来吧。”殷独贤忽然命令道。

自始至终,靡音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一丝变化。

殷独贤在书桌前坐下,淡淡问道:“听说你病了。”

“是。”靡音起身,侍立在一旁。

殷独贤拿起本书,随意地一翻:“是你提出想回双灵宫的?”

“是。”靡音看着他的手,瞳孔开始紧缩。

她感到恶心。

殷独贤,居然在碰触姐姐的东西。

她的牙关,开始咬紧。

“看来,效果不错,回宫后,你的病就好了。”殷独贤微笑,可就连笑容,也是冷的,有着距离。

靡音轻轻吸口气:“这个,应该是故人的保佑吧。”

那只手,将书放下。

那双深沉的丹凤眼,牢牢地锁住她。

“你的故人,似乎大多都死在我手上,是这样吗?”

靡音轻轻闭了下眼:“不知道……我不会想太多……我只想好好活着。”

“活着,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殷独贤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情:“要活着,首先要学会臣服……你会吗?”

靡音的脸,忽然扭曲了下。

屈辱,无穷无尽的屈辱,是她活着的代价。

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殷独贤起身,走到她跟前,站定。

靡音的鼻端,嗅到他身上传来的香气,可就连那香气,仿佛也带着凉意。

“记住我说的话,臣服,只有对我臣服,才能活着。”殷独贤轻声警告道:“收起你的仇恨,将它们掩埋,如果你作出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那么,就连池舟,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靡音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发,一根根,像是刺进眼中,连带她的眼神,也变得凛冽。

但是殷独贤看不见的。

他看见的,是靡音,点了下头,轻轻地,顺从地。

殷独贤静静地看着她,隔了会,便迈步走出了双灵宫。

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靡音才缓缓地放松了身体。

她在床上坐下。

很累,身体,已经累得像不属于自己。

可是,这具身体她早就已经放弃了,不是吗?

殷独贤果然是怀疑她的。

但是同时,他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中。

因为她只是个女人。

因为她手无缚鸡之力。

因为她是靡音。

他总会大意的,而她,则有了机会。

靡音这么坚信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谢谢牧荑【花开如水】亲的推荐,我会加油的。

另外,漠陌.还是改变了下下的,嘿嘿,灵感来自哪里?我也不晓得诶。

诱惑

铜镜。

鎏金瑞兽镜,铸造精良,纹饰细腻。

靡音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每一次顾影,都会增加一次陌生。

她已经认不清自己。

以前的那个靡音,已经消失了。

铜镜中的她,是扭曲的,也是美丽的。

她细细地描着眉,细细地想着。

双灵宫中的一切,还是完好的,保持着原样,一尘不染,显然有人日日来此打扫。

是殷独贤下的命令,靡音知道,是殷独贤保存着双灵宫。

因为他在怀念着姐姐。

当然不可能是爱,殷独贤是不会有爱的。

是占有,男人期望的占有。

殷独贤没有能占有姐姐,这是他的遗憾,所以,他才会怀念。

靡音翻开屋子角落的紫檀木箱,里面,全是青兮的衣衫。

靡音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拿起一件纱衣,紧紧地贴在胸前,仿佛衣服中,有着青兮的精魂。

良久,她睁开眼,褪下自己的衣衫,开始换上青兮的羽衣。

一件件地褪下,一件件地穿上。

她要变得像青兮。

薄薄敷上粉,淡淡染上胭脂。

她的妆,是淡雅的,清新若莲。

她的衣,是洁白的,是青兮的颜色,就像是天山上的雪,永远是圣洁的。

她的发,柔柔垂在白衣上,黑亮的发,如涓涓的溪流,让人的心,不由得柔软。

靡音坐在院前的石桌上,一双素手,抚弄着琴弦。

而她的面前,龙涎香静谧地燃烧着。

刺激情欲的香。

她弹奏的曲子,是青兮最喜欢的,最常弹的。

此刻,晓月明朗,遍照各处,院中的萧疏淡竹,被晚风拨弄,沙沙作响。

靡音垂着头,专心地弹奏着,一根根的弦,一次次地抚弄,一个个音节,流溢而出,如珠落玉盘,如呢喃细语。

她不急,她不慌。

她静静地等待着。

她懂得男人的心--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

殷独贤没有得到青兮,他永远不会罢休。

他会来的。

幽月渐渐隐在云后,夜雾渐起,院中的景物,变得朦胧清幽。

靡音依旧在弹奏着,不慌不乱。

他会来的。

她这么坚信着。

风,渐渐凉了,钻入她的衣衫中,触及她的皮肤。

渗骨的凉意。

不止是风。

是殷独贤。

靡音知道,殷独贤,就在身后。

她不动声色,依旧弹奏着。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勾勒着每个线条,在寻找着自己与青兮的相似处。

她知道。

她全知道。

终于,他开口了:“你似乎弹了很久。”

朦胧夏月夜,那双柔荑放下,琴声停止。

靡音垂下眼,起身,静静侍立在旁。

臣服,这便是她的臣服。

她察觉不到殷独贤在看着自己,但她知道,他确实在看着,仔细地看着。

“刚才,我以为你是青兮。”殷独贤道。

靡音依旧垂着眼,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即使抬头,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看不懂他。

云渐渐散去,皎月重现,一切都变得明朗。

殷独贤忽然拉住靡音的手臂,一把将她拖入怀中,没有任何疼惜。

他箍住她的纤腰,紧紧地,不留一点空隙。

这个动作,让靡音只能将身子贴紧他。

而她的脸,也自然地仰起,面对着他。

殷独贤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晦暗不明。

靡音定定地看着,依旧看不透,穿不透那层雾,只是感觉到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知道吗?现在的你,和你姐姐很像。”殷独贤喃喃说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并不是说给靡音听,而更像是一种自语。

他的手,开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有薄薄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肌肤。

一种痛,一种凉。

靡音忽然伸手,将他推开。

但殷独贤似乎早有防备,他的手,像铁链一般,紧紧将她焊住,并且,警告性地收缩着。

靡音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轻声道:“放开我!”

“我说过,你想活着,就必须臣服。”殷独贤冷冷说道:“要对我臣服。”

“我是杨池舟的女人。”靡音推抵着他的胸膛,她的掌心,触及着他的衣料,就连这,也是冷的。

“你是在威胁我?”殷独贤忽然笑了。

靡音咬着下唇,唇上的胭脂,有着淡淡的味道,甜与涩的交融。

“我是杨池舟的女人。”靡音重复着。

“可就连池舟,也是臣服于我的。”殷独贤轻轻扳开她的唇。

“我是杨池舟的女人。”靡音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殷独贤看着她,许久之后,终于放开手。

靡音重新获得自由,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向房间里跑去。

洁白的衣衫,在风中飘扬着,浓密的青丝,在风中飞扬着。

还有那细弱的却渐渐露出女人气息的身体,印在了殷独贤晦暗不明的眼中。

靡音一直跑着,没有停止脚步,一直跑到房间中,将门重重关上,然后,她背靠着门,身子渐渐滑下,瘫倒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忍耐。

她要忍住自己不杀他。

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叫嚣着要将殷独贤碎尸万段。

可是她要忍耐,机会只有一次,她要毫无差错地将他杀死。

—————————————————————————————————————————————

to牧荑【花开如水】是滴,马上就要到新的章节鸟……

等会还有一章。

糕点

在靠近殷独贤身边时,靡音便会有种冲动,想用刀,剖开他的胸膛,把那颗心亲手挖出。

可是她没有刀。

她没有任何锋利的武器。

殷独贤早就有所防备,让宫女拿走所有危险的物器。

但,即使她有刀,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给他致命的创伤。

所以,靡音暗暗地告诫着自己,要忍耐,要用最好的方式,要有十分的把握让他彻底死去。

一定,要让殷独贤痛苦地死去。

殷独贤一直在关注着她。

靡音知道。

这些天,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他并没有出现,可是靡音感觉得到那种冷,一直弥漫在双灵宫中。

她从不张望,从不惊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穿着青兮的衣衫,做着青兮做过的事情。

刺绣,写字,画画。

安静地做着,耐心地等待着。

靡音每天都会做几盘糕点。

精致,小巧,美味。

就这么放置在桌上,慢慢地品尝着。

红豆莲子酥,红白交杂,嫩滑酥软。

金丝糕,橙黄明亮,入口即化。

翠玉卷,绿意诱人,口感清香。

她每天不厌其烦地制作着,等待着。

盛夏的午后,宫中一片安宁,所有的阴谋鲜血,都隐藏在空气中,人们只能依靠敏感的嗅觉,去寻找。

就是在这个时刻,殷独贤来了。

当时,靡音刚刚将点心端上桌,细细品尝着。

那小而薄的舌,在红润的唇上滑过,那是一种诱惑。

“不是刚才用过膳?是宫中的食物不合胃口?”殷独贤问。

靡音赶紧起身,想退在一旁,却因为太匆忙,踩上了自己的裙裾。

顿时,她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向地上倒去。

殷独贤抓住她的手臂,一拉,靡音整个人扑入他的怀中。

他的胸膛,是坚硬的。

他的心,也是坚硬的。

靡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垂下眼。

殷独贤并没有放开她,他的手,依旧抓住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袖,他感觉到她的纤细。

一种能激发男人兽性的纤细。

殷独贤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靡音轻轻说道:“这是姐姐喜欢吃的糕点。”

“是吗?”殷独贤缓缓问道:“你是在代替她品尝?”

靡音微微点头。

她开始推开他。

可是,除非他甘愿放手,否则,她只能是徒劳。

“你恨我是吗?”殷独贤问。

靡音的眼睛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可是,殷独贤并没有看见,他只是听见她柔软的声音:“王爷何时才能回来呢?”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强迫着将她的脸抬起。

殷独贤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打算每次,都用池舟来抵挡吗?”

“我是他的女人。”靡音重复着这个事实。

“你爱他?”殷独贤问。

“不。”靡音摇摇头:“可是,我会跟随他……一辈子。”

“可是,池舟走了这么久,我可没见你关心过他是否平安。”殷独贤依旧没有放手,他高高地抬起靡音的下巴,让自己清楚地看清这张脸。

变化得很快。

只是一年的时间,这个少女,就已经变了。

当初,她只是一颗青涩的果子,一个任性娇憨的公主。

但现在,她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清纯中带着娇媚。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仿佛是溪流,可是在那眼底,却有只裸体的妖。

女妖。

诱惑男人的女妖。

她的身体,是细弱的,是一种引诱,引诱男人在她身体上释放自己的欲望。

她和青兮是不一样的。

青兮是圣洁的,高高在上,无暇可指,是最高贵的珍宝。

而靡音,则在纯白中有着污点,任何男人都敢想象自己在她身上的驰骋,她让人产生罪恶的欲念。

“皇上笑什么?”靡音问。

殷独贤放开了她,并没有对自己的笑作出解释,只是回答了她上个问题:“池舟应该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你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回王府呢?”

靡音没有回答,只是退到了一边。

殷独贤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在桌边坐下,看了眼盘中的点心,淡淡问道:“是你亲手做的?”

靡音点头,她双手紧握着,不让人发现它们在颤抖。

“好像很不错。”殷独贤说完,立即有太监拿来银针,刺入点心中。

靡音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毒。

靡音低垂着眼睛,她浓密的睫毛,在颤抖着。

是激动的颤抖。

一切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

殷独贤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红豆莲子酥。

靡音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殷独贤的手指,触摸了糕点。

靡音屏住了呼吸,她浑身发冷,在微微颤抖,她极力抑制着。

就要成功了。

那骨节分明的手,将红豆莲子酥递到了唇边。

薄薄的唇,微微张开,只要一个动作,便能吃下。

只要一个动作,他就会痛苦地死去。

靡音似乎看见他七孔流血的惨状。

她看见他倒在地上,她看见他在地毯上蠕动,她看见他在痛苦地嚎叫。

—————————————————————————————————————————————

今晚的分更完了,明天继续……

无辜

可是,殷独贤停下了。

红豆莲子酥,没有碰触到他的唇。

靡音的心,顿时缩紧。

他的唇,开始微微上扬。

他在冷笑。

殷独贤在冷笑。

他将糕点拿给旁边的一个宫女,轻声命令道:“吃下去。”

宫女双手恭敬地接过,正要吃下,却被靡音尖锐的声音阻止:“不要!”

同时,靡音扑上去,想把那块红豆莲子酥夺下,可是,殷独贤将她拦住。

他紧紧抓住她的身子,她纤细的身子,轻声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靡音拼命地摇着头,那对点翠掐丝耳环发出叮叮的响声,那确实是害怕的声响。

“你下了毒。”殷独贤安静地陈述着:“不是在糕点中,而是在自己衣袖上。”

靡音紧紧咬住下唇。

没错,她确实这么做了,下毒,引诱,谋杀,她确实这么做了。

她知道殷独贤多疑,在吃东西前必定会用银针测试,因此,在食物中下毒是没有用的。所以她便在自己衣袖上洒下毒粉,故意跌倒,诱他来扶起自己,这么一来,他的手上便沾了毒,从而染到糕点上,最终进入他的身体内。

可是,靡音没想到,一切,都被殷独贤察觉了。

他这个深不可测的恶魔,刚才他做的所有,都是在戏弄她。

而现在,他开始惩罚她,用无辜的旁人的鲜血惩罚她。

靡音不能让他得逞。

可是……她无能为力。

殷独贤的声音依旧很轻:“吃下去。”

那名宫女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她听见了他们的话,她知道这糕点上有剧毒。

她那双年轻的眼睛,惶惑地看着靡音。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命运。

她安分守己地做完了全部的工作,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死。

她看着靡音,仿佛在向靡音要一个答案。

靡音无法给予她答案。

靡音无法承受那样的眼神。

靡音开始挣扎:“放开我!放开她!”

殷独贤没有放开她,相反地,他一手箍住她的身子,一手强制性抬起她的下巴。

他要让她看着这桩死亡的发生。

他要让她看清楚,这个宫女是怎样因为她而死去。

那名宫女的手,已经拿不稳任何东西。

红豆莲子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可是她的抽泣,却是有声音的,她在抽泣,恐惧地抽泣。

殷独贤没有说话,他只是使了个眼神,旁边的侍卫便上前来,抓住宫女,扳开她的嘴,将糕点强行塞入她的口中。

那是剧毒。

见效很快。

宫女发出一声嚎叫。

尖锐,不甘,疑惑,愤恨,惶惧,众多的感情都混杂在她的声音中。

那声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的日子,靡音常常在梦中被这声音惊醒。

靡音看见宫女匍匐在地上,痛苦地掐住自己的颈脖,她清秀的面孔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她的眼睛,嘴角,鼻孔,全都在往外流血。

黑色的血,一条条,像小小的诡异的蛇,从她身体中爬出。

痛苦逐渐加剧,宫女的十指,重重地在地面上划动着。

“喀,喀,喀,喀,喀。”她的指甲,全部折断。

地面,有十条弯曲的指甲印痕,清晰而狰狞。

她猛地抬头,对上靡音的眼睛。

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她的眼白,全是红色,血的颜色,像是囚禁了只红色的蜘蛛。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直到死去。

“我想现在,你应该理解臣服的含义了。”殷独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靡音怔怔的,脸上一片空茫。

殷独贤放开了她。

靡音浑身已经没有力气,她倏地滑倒在地上。

她的面前,就是那名宫女的尸体。

宫女的眼睛,依旧张开,里面,只有血,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靡音慢慢地记起,前几天,她看见这名小宫女在院子中踢毽子。

当时,阳光和熙,天空蔚蓝,她和同伴玩得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却死去了。

是自己害死了她。

靡音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她。

殷独贤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其余的人,也都跟着离去。

靡音默默地坐在尸体旁边,看着这个宫女。

靡音伸出手,柔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只有那头青丝,仿佛还遗留着生气。

靡音将自己的身子,覆盖在宫女身体上。

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

她要用自己的身子,暖着她。

她的鼻端,是冰冷的死亡的气息。

今后,她会闻到更多的。

她无法回头,除非世界能回到一年前,回到那个只有青兮,只有柳易风的世界,否则,她无法回头。

已经回不去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鲜血之后,她已经回不去了。

靡音闭上眼,双手紧紧地搂住尸体。

窗外的阳光,依旧是昏黄的,射入屋内,为所有物器镀上晦暗。

从这个角度,靡音可以看见院子里的那株牡丹。

一年前,她亲手种植的牡丹。

经过这么多的混乱,她没有枯萎,颓败,而是开得更艳。

只是红色的花瓣中,流淌的,仿佛是血。

深红的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晚上还有两章,马上就到新的了。

回忆

这些天的双灵宫,是沉默的。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可靡音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冷,还有……茫然。

她见识到了殷独贤的高深莫测,她不知道该怎么复仇。

对于殷独贤,她根本就是他空闲时的玩物,她的计谋,他了若指掌。

除此之外,靡音还感到不安。

对于要刺杀自己的人,殷独贤手段残忍冷酷,可是那天投毒事件之后,靡音没有再见到他。

靡音不会这么天真地认为殷独贤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一定。

桌上,放着昨日新进的贡茶,香气浓厚,汤色清朗,叶如兰花舒展。

靡音怔怔地看着碧绿鲜嫩的茶叶在沸水中翻腾,挣扎。

就像是看着自己。

忽然,她听见一个脚步声,沉稳低哑,慢慢地走进屋子,来到自己身后。

是殷独贤。

靡音没有动静,她依旧坐着。

“怎么,才这么几天,就连规矩也不懂了?看见我来,连礼也不行一个?”殷独贤问道,声音不温不火不徐不疾。

靡音扬起嘴角,冷笑一声:“看见你,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你。”

“很可惜,”殷独贤轻笑:“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靡音垂着眼,瞳孔慢慢收缩。

“今晨,捷报传来,池舟击退耶罗军队,已经在回朝的路上,几日之内,便能到达。”殷独贤轻轻掠过靡音的背影:“到时候,你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王府呢?”

靡音沉默了会,忽然讽刺地问道:“原来,我还有选择的权利?”

“不,你没有。”殷独贤走到她身后,伸手,抓起她的一缕发,柔滑黑亮的发,全在他的掌握中。

黑发的主人,也在他的掌握中。

“不知池舟有没有对你说过,”殷独贤缓缓说道:“以前,我和他常常分享同一个女人。”

靡音身子僵硬住,隔了会,她忽然起身,向前跑去。

她明白了。

她明白殷独贤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殷独贤快速抓住她的手臂,紧紧地抓住。

他的手,冷得像冰。

靡音浑身掠过一阵颤粟。

殷独贤将她翻转过身子,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靡音开始挣扎。

茶杯跌落在地,碎裂了,茶叶是最好的,水是最清澈的,地面被衬得像面镜子,映着世间的所有,所有的繁华,所有的丑恶。

她被推抵在桌上。

她被摔在书架上。

她被投入温泉中。

她被他吻住,被他撕去衣衫,被他凌辱。

柔白的纱幕飘扬而下,罩在他们身上。

透过那微小的孔,靡音看着平静的泉水,思绪回到了现实中。

她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可是,殷独贤依旧覆盖在她身上,他的身体,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他压住她,在她体内驰骋,没有一点怜惜,只是占有。

殷独贤在宣布着自己对她的占有。

他渐渐到达了欲望的顶峰,他的速度加快,可是他的身体,依旧是冰冷的。

他没有失控,他的理智依旧清醒。

最终,他到了极限,他将自己的坚硬抽出,将欲望的剩余,洒在她的体外。

她不能怀上他的子嗣。

酷刑终于结束。

靡音感觉到冷。

很冷。

身体内像是有无数个洞,在透着风。

她在颤抖。

她要离开。

靡音慢慢地爬动起来。

她的衣物,已经全部成为破碎的布料。

她是赤裸的。

她赤裸地在地上爬动着。

她的肉体,是嫩白的,洁净的,在这个混合着龙涎香和爱液气息的靡乱的环境中,有一种深刻的刺激。

她像是只初生的女妖,浑身上下糅合着清纯与妩媚。

她爬动得很吃力,她很痛,很疲倦,可是她要离开。

殷独贤冷眼看着她的努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邪美的笑。

他抓住她的一把发,缠在手上,然后,一拉。

靡音被迫着扬起头。

殷独贤将唇凑近她的耳边,他的舌,轻轻地描绘着她的耳廓,产生一种凉凉的痒,就像是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爬上她的背脊。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靡音咬着唇,她愤恨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火。

“你的身体,果然是特别的,难怪池舟会这么着迷。”殷独贤的手,从她的脖子伸下,罩住她胸前的柔白,抚弄着,让它们在自己掌中变换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殷独贤!你不得好死!”他的动作,他的屈辱,狠狠击中靡音,她大喊着,声音里有着刻骨的恨意。

殷独贤脸上没有一点动怒的痕迹,他在微笑,他看着靡音微笑。

然后,他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到床边。

床很大,檀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精细繁复的花纹,表面流淌过华丽的暗光。

殷独贤将她放在床上,而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两人,都是赤裸的。

殷独贤的头发,散了下来,黑发,流淌在背脊上,一种华丽,一种神秘。

他也是美丽的。

只是,带着毒。

靡音起身,想逃。

但殷独贤不会让她如愿。

他紧紧地压制住她的双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还有一章……

持续

靡音无法动弹。

她瞬间明白,殷独贤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这就是他的报复,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惩罚,最深刻最残酷的惩罚。

殷独贤的身子紧紧压在她身上,靡音快要窒息。

那是一种压迫,一种恐惧,一种作呕。

他的皮肤,是光滑的,冰冷的,接触时,她会颤粟,发自内心的颤粟。

他俯下身子,开始吻她。

不是她的唇,殷独贤知道自己身下的女人尚未被驯服,还留有野性,她的牙齿,会伤到自己。

于是,他的唇,来到她的胸前,她柔软的胸前。

他用舌头撩拨着她的蓓蕾,一圈一圈,不断地逗弄着。

粉红的蓓蕾不顾主人的意愿,屈服了,开始遵从殷独贤的意思,挺立。

殷独贤的动作,依旧没有怜惜。

他重重地在她胸前肆虐,那白皙柔嫩的肌肤瞬间布满了红色的印记,怵目惊心。

他继续在靡音身上肆虐着,她的颈脖,她的锁骨,她的全身,都留下了深红的印记,每个印记,都是由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红点组成,看久了,有种疼痛,有种心悸。

殷独贤抚弄遍靡音的全身,面无表情地欣赏着她屈辱的神色,她泛红的脸庞,她令人产生欲望的身体。

然后,他将她翻转过身子,迫使她背对着自己跪在床上,然后,他进入了她。

疼痛,深刻的耻辱,这是靡音仅仅能够感受到的。

他的手,在自己胸前抚弄,他的唇,在自己背脊滑过,他的灼热,在自己体内进出。

他的身体,在撞击着她。

一下一下。

殷独贤牢牢环住她的腰,双手像铁箍一般,深深陷入,让她无法呼吸。

靡音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他的硕大,在不断地摩擦着她的柔软,那种疼痛,那种陌生,那种恶心,在她体内爆炸开来,伸延到每根神经中。

她摇着头,无意识地摇着头,她的黑发,变得散乱,一丝一缕,粘在她的脊背上,像是一种纹身,诡异妖艳。

他继续驰骋着。

这个女人,带着纯洁,带着柔弱,带着妖艳,带着野性。

她是有着吸引力的。

殷独贤的手,细长,白皙,却有着巨大的力量,他紧紧握住她的柔软。

他要用他的力量,让她屈服。

靡音的身体,只能选择屈服,她只能随着他的撞击而律动。

点翠蝴蝶耳坠,不停地晃动着,发出的声响,在靡音耳边不断放大,放大。

殷独贤的唇,在她赤裸的背脊上游走,冰冷的唇,滑过一道道冷冰的弧度。

靡音闭上眼,紧紧咬住下唇。

那娇嫩的唇,渐渐发白,最后渗出了血。

一滴滴,落在床上,绽放出一朵朵过于艳丽的花。

龙涎香的香气,缠绵在屋子中,萦绕在床上纠缠的两人身上,久久不散。

击退了耶罗,杨池舟大胜回朝。

他第一时间来到双灵宫,准备接回靡音。

兴奋让他忽略了侍女脸上的不安,杨池舟径直来到靡音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帷幕低垂,只看得清靡音模糊的影子。

她半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杨池舟这时才感觉到一丝不对。

他快步走上去,掀开帷幕,彻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靡音脸色苍白,神色茫然,她身上只披着纱衣,隐隐显出那些印记。

其他男人留下的印记。

占有后的证明。

“靡音,发生了什么事?!”杨池舟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骤然尖锐。

连问了几遍,靡音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逐渐清明。

然后,她忽然扑进杨池舟怀中,紧紧地抱住他,身子开始颤抖。

“是谁?!”杨池舟问:“是谁做的?”

靡音将脸埋在他胸膛上,他的铠甲,硬而凉。

“是……皇上,是殷独贤。”

话音刚落,靡音便感觉到杨池舟的身子僵硬起来,她继续幽幽地说道:“他强要了我,他的力气很大,我很痛……我没有办法。”

靡音听见,杨池舟的拳头握紧了,发出沉沉的响声。

他在愤怒。

“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女人……可是他还是没有停止,没有……”靡音的鼻端,嗅着他的铠甲,那上面,有金属特有的气息,还有血腥的味道。

阴谋,诡计,报复,鲜血。

当杨池舟冲进寝宫的时候,殷独贤正在批阅奏折。

杨池舟的声音很大,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闲闲问道:“回来了?”

杨池舟沉声问道:“为什么要碰她?”

殷独贤抬起眼睛,那双俊美丹凤眼中的神情,很淡,他的声音,也是淡的:“她?”

杨池舟深深吸口气:“我是说靡音,为什么要碰她?”

殷独贤放下笔,轻声道:“因为她是女人。”

杨池舟走近一步,咬牙说道:“她是我的女人!”

殷独贤微笑,但笑容也是淡淡的,仿佛没有痕迹:“我们曾经,不是经常享用同一个女人吗?我也早就告诉过你,后宫的女人,你看上谁,都可以拿去。”

杨池舟将手握得咯咯作响:“可是靡音是不一样的。”

—————————————————————————————————————————————

今天的完结,明天继续……

好冷好冷好冷……

承诺

殷独贤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那金丝绣龙厚底靴踏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息。

“就像你说的,她终究不过是个女人。”殷独贤的声音很轻,杨池舟却觉查出了浓浓的警告:“靡音,只是一个女人。”

“可是她是我最在乎的女人。”杨池舟直视着他:“你答应过,将她给我的。”

殷独贤的嘴角慢慢扬起:“我并没有要夺走她……只是,你真的管得住她吗?”

杨池舟露出询问的眼神。

“靡音已经知道她姐姐的事情,”殷独贤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装病入宫,便是想接近我,然后,刺杀我……所以,我才对她小施惩戒。”

杨池舟沉默了。

殷独贤的语速是缓慢的:“她可以这么对我,总有一天,也会对你下手的。”

杨池舟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铠甲,金亮的铠甲。

刚刚,靡音在上面躺过。

她柔软的发,仿佛融化了那坚硬。

“她不会的。”杨池舟抬起眼睛,看着同伴:“靡音不会这么做。”

听着他的话,殷独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上。

杨池舟很快便带着靡音出了宫,回到王府。

靡音的情绪还没有从恐慌中挣脱出来,她还在害怕。

杨池舟将她搂在怀中,可是她会逃避。

每次他的手刚碰上靡音的身子,她便颤抖着后退。

杨池舟只得柔声安抚她,让她在床上睡下。

透过薄纱衣,他看见她身上的瘀伤。

整片的青紫,覆盖在白皙的肌肤上,煞是吓人。

杨池舟叹口气。

此刻,靡音熟睡了,可她的黛眉,还是紧皱着,仿佛在梦中,也还处于忧患之中。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靡音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心中的靡音,是那个在黄昏的御花园中,躲在柳易风身后,胆怯娇羞,无忧无虑,有着一双猫眼的小女孩。

她应该是让人疼惜爱护的。

可是她已经改变了。

在自己和殷独贤带着血的尖刀下,她改变了。

他伤害了她。

可是,如果不是如此,他根本无法得到她。

盛容高贵娇俏的公主。

杨池舟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宇。

可是刚刚碰触到她的皮肤,靡音便睁开眼,那里面,盛满了惶恐。

她忽然坐起身子,抓住被单,蜷缩在床角,拼命地摆手:“不要碰我,殷独贤你不准碰我!”

杨池舟忙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大声道:“靡音,你清醒下,是我!你看清楚!”

靡音抬眼,怔怔地看着杨池舟,然后,她猛地扑入他怀中。

她纤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透过薄薄的衣衫,全部传到他手中。

杨池舟紧紧抱住她,柔声安慰道:“没事了,靡音,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不,”靡音抬起脸,她的眼里,雾气朦胧:“殷独贤……他不会放过我的,他还会再害我!”

“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他不会的。”杨池舟抚摸着她的身体,一下一下。

靡音将下巴搁在杨池舟宽厚的肩膀上,她轻声道:“他一定会的。”

时间如水,带去了丽肌上的累累伤痕。

杨池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靡音也变得沉默了。

太多浸满鲜血的仇恨,哽住了她的喉头,逼得她沉默。

这天,杨池舟入宫办事,靡音百无聊懒,便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她要到街市上去走走。

发生了殷独贤那件事后,杨池舟为了让靡音开心,不再关住她,准许她偶尔上街散散心--当然,是在保证她无法逃走的情况下。

其实,她又能逃去哪里呢?

家和国,她还剩下什么?

马车从王府后门出发,慢悠悠地走上街市。

车厢中是安静的,经过窗口竹帘的阻挡,阳光变得柔和无力,偶尔飘入一两缕,带着凡间的味道。

马儿缓慢地前进着,车轮在石子路上滚过,引起轻微的震动。

靡音将额角靠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她安静地看着那些外面的世界。

盛容,还是和以前一样。

天空一样蔚蓝,空气中依旧是尘土与青草的气息,而那些子民,还是照常生活。

宫中的变故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鲜血没有染上他们的衣衫。

政权,只是贵族与野心家的游戏,他们不感兴趣。

谁当主人,他们毫不在乎,他们需要的,只是臣服,然后,再平静地生活下去。

在阳光下,城中的百姓怀着知足的心,安分地生活着。

靡音的眼睛,在光线的投射下,变成了琥珀,状似透明,但是,依旧看不见底。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辆马车。

车色暗沉,看似普通,可是那三匹拉车的马,四腿修长,神骏非凡,并且毛色一致,异常难得。

马车的主人将窗户帘子微微掀起,只是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他的全貌,

但仅仅只是看见那双眼睛,靡音的身子,便僵硬了。

那是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向着鬓角的方向扫去,滑过冷冷的诱惑的弧度。

那双眼里,全是冰。

靡音永远都会记得,这双眼睛,曾经牢牢地锁住过她。

是殷独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漠,好像没有几章了,呼呼……

决裂

她慌乱地将帘子放下。

他在看着自己,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瞥,可是靡音知道,殷独贤一直在看着自己。

靡音将手放在她藕色罗裙上,紧紧地交握着。

一切,都很安静。

马车继续前进着,发出辘辘的声响。

竹帘有节奏地拍打着窗户,轻轻地。

她发鬓上的翡翠蝴蝶步摇,也在微微摆动着。

忽然,马车停止了。

靡音的呼吸,也停止了。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皮肉中。

如临大敌。

在恐惧中,时间变得异常缓慢,靡音的神经,被紧张拉扯到极限。

所以,当帘子忽然被掀开时,靡音有种尖叫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够,她不能够示弱。

不能够,向殷独贤示弱。

阳光趁机涌入马车中,那个掀开布帘的人,背着光,靡音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很确定,这就是殷独贤。

因为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感觉到了重重的压迫。

这些,都是属于殷独贤的感觉。

此刻的殷独贤,身着暗青色衣袍,依旧俊挺,依旧冷如万载玄冰。

他今日微服出宫,来与一位重要人士商谈,不想却在路上看见了王府的车。

而车上的那抹藕色丽影,攫住了他的目光。

是靡音。

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人事,脸上,有种不自觉的悲哀,那种姿态,是她特有的柔弱。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她的脸庞,是柔弱的,可是她的心,却是不屈服的,吸引着人去征服。

她对他而言,是新鲜的。

此刻,殷独贤掀开帘子,阳光照在靡音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带着玉的莹润。

她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着倔强,可是抖动的睫毛,却泄露出内心的惶恐。

“没想到又见面了。”殷独贤微笑。

靡音没有说话,可看得出,她的身子,是僵硬的。

“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吧。”殷独贤的眼睛从靡音的脸上移下,滑过她纤细的颈脖,继续向下,仿佛能够透过那湘妃色的上衣,看清她的胴体:“毕竟,我是你第二个男人。”

靡音沉默着,一直沉默着,忽然,她向着他扑了过去,抓住他,撕咬他。

殷独贤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臂,然后一推,靡音摔在车厢里。

殷独贤重新将帘子放下。

经过对比,车厢中黯淡了下来。

在靡音眼中,殷独贤的脸,带上了阴影。

可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嘴角,上扬了。

“继续往前。”他吩咐。

鞭子甩下,枣色高头大马吃痛,开始前进。

外面的世界在流动着。

而车厢中的空气,却是静止的。

靡音感觉到呼吸困难--殷独贤慢慢向她靠近。

靡音双手撑着身子,不停地后退着。

马车不大,她已经退到了尽头。

可是殷独贤还在前进,他慢慢向她靠近。

他的衣裾,覆盖在她的罗裙上。

暗青的布料,仿佛有千万斤重,压得她无法承受。

靡音在等待着,等待着他的进攻。

她知道殷独贤不会放过她的。

她一直都知道。

靡音在等待着,她全身的骨骼都已经绷紧,她似乎听见体内传来的“咯咯”声响。

殷独贤停止了前进。

他伸出手,那双白玉般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在阳光下,依旧泛着冷冷的光,如同它的主人。

殷独贤的手,慢慢触摸到靡音的腿上。

从她的霜色绣花鞋,逐渐向上,滑过她的小腿,那种姿势,带着诱惑,带着挑拨,带着自得。

就像是认定,她永远也逃不过他。

靡音猛地抬起脚,踢向他的胸膛,狠狠地,用尽全部力气。

殷独贤照旧制住了她无谓的进攻,他抓住她的腿,顺势将靡音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靡音轻唤一声,瞬间被拉到他的身下。

殷独贤又抓住了她,并且用自己的身子将她的腿压住。

靡音慌了神,她伸出手,开始推,打,捶。

殷独贤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他开始褪去她的衣衫,他的力气很大,只听地“刷刷”的声响,靡音的轻薄纱衣,便撕裂了。

殷独贤并没有让靡音赤裸,他用刻意的,缓慢的动作,解开她肚兜的带子。

靡音的胸膛急剧起伏着。

他依旧在戏弄她,待她如玩物一般。

肚兜带子解开,殷独贤并不急于扯下,他并不急于让她赤裸。

殷独贤慢慢地,慢慢地扯动那不再固定的肚兜,让它一寸寸在靡音胸前滑动。

丝绸是凉滑的,她的皮肤,也是凉滑的。

两者相互摩擦着。

靡音的皮肤,因着这种刺激,布满了小小的凸起。

她冷。

肚兜一寸寸移动,胸前的春光一寸寸暴露,男人得到的快感一寸寸增加。

终于,她的前胸,展露无遗。

殷独贤拿起肚兜,将带子缠绕在自己手指间,拿近鼻端,轻轻一嗅。

那上面,有着她的气息。

殷独贤看着自己身下的靡音,轻纱薄衣凌乱地挂在她身上,她的发,因为挣扎,也是凌乱的,被薄汗粘在腮边,勾出妖魅的曲线。她的柔软,全部显现,等待着自己去品尝。

他俯下身子,将唇放在她的胸前。

她的柔软,是娇小的,漂亮的,让人怜惜,让人冲动的。

滑腻,白皙,是吸引人的。

他含住了她的娇羞,用舌头撩拨着,用牙齿轻咬着。

少女的胴体,激发男人体内最猛烈的欲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等会还有一章……

流言

殷独贤的动作逐渐加大,他喜欢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印记,那是他征服过这具身体的标记。

他是不败的,无论是皇位,还是女人,他要的,都能得到。

殷独贤抚弄着靡音女性的娇柔,毫不留情。

靡音尖锐地叫骂着,诅咒着。

殷独贤伸手捂住她的嘴,他要让她安静。

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伸入靡音的裙底,沿着她的腿,逐渐向上,扯下她的裘裤。

顿时,靡音感觉到下体一阵冰凉。

她下意识闭紧双腿。

殷独贤的手,在她赤裸的腿上游走。她的腿,是纤长的,是男人渴望它盘在自己腰间的。

他逼迫她将一条腿曲起,然后,他的身子挤入其中。

这个姿势,让靡音完全受到他的控制。

没有任何预告,殷独贤将自己的分身挺入她的体内。

突然的刺激,使得靡音将头往后仰。

昏黄的阳光,滑过她的眼角。

靡音感觉到昏眩,那些光圈,都不是真实的。

殷独贤在她身上驰骋着。

他的衣衫,完好地穿在身上,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他的姿态,毫不慌乱,是优雅的。

只有她,显得如此狼狈,如此肮脏,如此屈辱。

这些,都是殷独贤带给自己的,她永远记得。

殷独贤在她体内进出着,她的小径,紧紧吸附着他的坚挺,那是种无上的快感。她的身体,柔若无骨,可是却闻得到坚韧的气息,让人安心去征服。

他的手,在她全身游走,他的唇,在她皮肤上徜徉,他的欲望,在她姣好的曲线上得到释放。

靡音将手,伸到窗口处,紧紧地握着。

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在阳光下,闪出隐忍的光芒。

车厢中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殷独贤低低的喘息声,还有两具身体的碰撞声。

马车忽地停止。

殷独贤觉察到了,他回身,正要询问,一束阳光却猛得射在他脸上。

马车的帘子被人打开了。

杨池舟。

站在车门前的人,就是杨池舟。

车厢中的一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靡乱。

两具紧紧连接的身体,充满爱欲的气息,靡音脸上的痛苦与迷乱,殷独贤抚摸着她的手,散落在地的衣料。

一切都是不堪的。

杨池舟忽然冲过去,狠狠地向殷独贤的脸上揍了一拳。

殷独贤重重地撞到车壁上。

靡音坐在角落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殷独贤抬起脸来,他的嘴角,有着血迹。

“池舟,”殷独贤的声音异常缓慢,像飞扬的尘土一般,安静地坠落,覆盖在车厢中每个人的心上:“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女人而丧命。”

接着,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下衣衫,走出了马车。

靡音依旧是静静地坐在车厢角落里,她喜欢这个姿势,因为这让她觉得安全。

她将脚曲起,挡住自己赤裸的前胸。

她的眼睛,是沉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过,他不会放过我的。”靡音这么说道。

杨池舟没有说话。

从宫中回来,他看见自己府中的马车正在路上行驶着,而紧紧扒住车窗的那只柔荑,戴着他送的白玉手镯。

那是靡音的。

那只手的姿势,是痛苦的。

五个骨节,呈现苍白的颜色,仿佛要戳破皮肤。

她正受到殷独贤的凌辱。

他奔了过去。

可是还是晚了。

杨池舟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靡音身上。

可是没有温度,靡音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靡音开始不说话,甚至不再步出房间一步,她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

床边的帷幔,被风吹动,像一股股流水,而坐在里面的靡音,身形越来越模糊,仿佛很快即将消失。

无论杨池舟怎么逗她,靡音依旧不说不笑。

她的眼里,是灰色的,落满了尘埃。

杨池舟将帷幔掀开,在她身边躺下。

靡音曲起腿,将脸枕在膝盖上。

她后背的线条,很美。

杨池舟的手,轻轻在上面滑过。

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他微微叹口气:“靡音,你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对吗?”

靡音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杨池舟用手,拍抚着她的背脊,轻轻地,带着安慰。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他说:“对不起。”

靡音的脸依旧枕在膝盖上,久了,脸颊有微微的麻。

她麻木地问道:“以后,都会这样,对吗?以后,我都会受到他的凌辱,对吗?……以后,我会成为你们俩共同的玩物……”

杨池舟倏地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唇,吻上她的黑发:“我不会让他再碰你一下。”

靡音笑了,那个笑,很轻很轻,轻得无法挂在脸上:“可是他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女人?”

杨池舟没有说话,但揽住靡音腰际的手,却加重了力度。

此刻,田成在门外恭敬地说道:“启禀王爷,皇上请您入宫,说有要事商议。”

杨池舟犹疑了下,最终放开了靡音:“我很快就回来。”

那天之后,杨池舟便没有再和殷独贤见面,今天,殷独贤主动来邀请自己,他必须得去,他不能在满朝文武面前,让他们的圣上不快。

—————————————————————————————————————————————

今天的更新完毕……

变乱

靡音没有动静。

杨池舟抚摸下她的头发,柔声道:“等会回来我就带你去逛夜市,你还没去过对吧。”

靡音还是刚才那个动作。

杨池舟无法,只能出发。

但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靡音叫住了他。

杨池舟转过头,他看见靡音在对自己微笑。

笑容是轻忽的。

“你早点回来。”她这么说道。

杨池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时间容不得他往深处想,他应了一声,登上下人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一路上,他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他回忆着,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场景。

他又看见了靡音嘴角的那抹笑。

他看不清的笑。

忽然,他掀开帘子,大声道:“快回府!”

马车飞快地转个头,如一阵风般,往刚才来的方向驶去。

王府中的人诧异地看着王爷阴沉着脸冲回王府,看着他快速穿过回廊,看着他撞翻几个端着茶盘的奴婢,看着他冲入靡音

的房间。

杨池舟看见了。

深紫色的帷幔里,靡音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

她的手,放在床边,手腕上,有道深深的伤口。

血,顺着床单,流淌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殷红的湖泊。

杨池舟马上奔过去,撕下自己的衣衫,包裹住她的伤口,一面高声唤下人请大夫。

听见那些纷扰,靡音缓缓睁开眼睛,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杨池舟将靡音拉起,让她靠倒在自己怀中。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靡音的声音,是虚弱的:“我不想再受殷独贤摆布,我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碰我的身子。”

杨池舟紧紧按住伤口,可是血还是不断涌出,染满了他的手心。

或者,他的手心,早就有她的血,她的泪。

是他,对她不起。

“为什么当初,不是你当了皇上呢?”靡音轻声问道:“如果是这样,你就能保护我……不会让殷独贤伤害我……”

说完,靡音晕了过去。

那天,杨池舟没有入宫,一直在府中,亲自看着大夫救治她。

杨池舟以下犯上的事情,开始在朝中流传。

为了一个女人,杨池舟打了圣上,并且违抗圣命。

并且,有人听见,那个女人唆使杨池舟叛乱。

可所有人都只敢窃窃私语,毕竟杨池舟和殷独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异姓兄弟,关系不一般,没人敢公开说什么。

可是流言,还是像小石子,坠落在容易起涟漪的湖面。

风过,叶子开始不安地摇动。

朝野,又开始蠢蠢欲动。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淌过去。

可很多东西,是洗刷不走的。

靡音,还是消沉着。

手腕上的疤痕,形成一条凸起的鲜红色肉条,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越发狰狞。

那件事,永远记刻在当事人心中。

杨池舟没有再离开靡音半步,他担心她会害怕,会因恐惧而再度做出傻事。

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杨池舟拥抱着靡音,她的身体是软的,热的,可是她的心……

他摸不准她的心--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靡音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景致。

花草繁盛芳茂,紫红的木槿染着露珠,淡雅却耀目,清风吹来,花香袭人。

但在靡音看来,这一切却带着一种籁寂。

她只披着一件水红纱衣,迎着风,裙裾翩翩,勾勒出她的纤柔。

杨池舟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将唇在靡音颈后流连,那是最娇嫩的皮肤,能带给她最深的刺激。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真正快乐?靡音,告诉我。”

风挟带着花香,吹拂在她脸上,靡音的眼睛,没有泪水,干枯得有些疼痛。

“我想回到以前,如果回到以前,我会很快乐的。”

杨池舟将脸埋在她颈脖处,嗅着她特有的香气,淡淡的,却像是无数条小蛇,轻易钻入人的心中,进行侵噬。

“靡音,现在的你,还是恨我的吗?”他问。

靡音沉默着,腮边的两缕发飘散起来,抚过她的睫毛。

睫毛,抖动了,微微地。

“没有。”她说:“我没有恨你。”

“如果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你会喜欢我吗?”杨池舟问:“如果我们只是在宫中遇见,我是副将,而你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

风继续吹拂着,吹不去靡音眼中的迷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杨池舟已经许久没有入宫,甚至没有上朝。

不仅仅是宫中,就连自己的部队,杨池舟也已经许久没去巡视。

他将大小事情都交给了亲信田成。

这个人,稳重,寡言,办事得力,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