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回到1987》》 · 玉玲珑 · 2026-07-25
“你在想什么?”首先开口的是方景煦。
“我在想以后绝不能忘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久以前,我就有组建基金的想法。”
“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走进公司的大门,就看到许多提着公文包的人匆匆地来往于我们身边,前台接待的电话响个不停,相比几个星期前冷清的模样,这才是公司应有的气象。
公司忙成这样,我和方景煦也不急,因为我们知道上面有路栾坐镇。身为茶饮料销售的最高负责人,她的手腕和能力这几个星期来只见提高。
“人才就是需要磨炼的啊!”我摇头晃脑地故作感叹,谁能想到路栾是学音乐出身的呢?不过果然还有遗传的因素在吧?
方景煦没好气地瞥我一眼,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会吧,你们公司连MBA是什么都不知道?!”
MBA?!我和方景煦惊讶地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向前台走过去。
“这位小姐,非常抱歉,但我们公司的招聘要在两天后举行,请您两天后过来好吗?”前台接待小姐紧张地解释。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高挑的美女,穿着米白色的套装,脸蛋绝美,隐隐显现出主人的果断和睿智,浑身上下充满知性美,一望即生好感。
她现在正不悦地把一绺长发挽到耳后:“我说啊,难道我这个MBA不能得到一点照顾吗?”
“当然可以。”肯定地回答她的声音却不是来自于接待人员。
女子讶异地望着不知何时悄悄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
好相貌!当看清这两个孩子的长相时,她不禁在心底赞叹了一声。小的一身纯白,有着精致得分辨不出性别的水晶面容,可爱地望着她微笑;大的则沉稳许多,白衬衫和咖啡色长裤极衬他俊秀的脸蛋,微卷的黑发使其多了几分飞扬的味道,他淡淡地向她颌首。
这绝不是普通的孩子,一瞬间,她心里便下了判断。
“我带这个人上去。”方景煦对接待小姐如此说道。
刚进公司不久的女孩子连忙点头,路经理早吩咐过她,这两个孩子在公司里的权利是极大的,同事间私下里便有老板儿子的猜测。
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叫叶琳,是来凤凰公司应聘的,没想到她们居然不知道MBA!”电梯里,叶琳气呼呼地向我们说道。
“你是MBA?”虽然刚才听到,方景煦和我还是吃了一惊。
“当然!”叶琳道,“算了,你们两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们又不知道什么是MBA。”
“MBA,工商管理硕士,国际专业学位,目的是培养高层次实用型管理人才。”我突然开口道,“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叶琳吃惊地望着我。
“哈佛MBA。”我倒抽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叶琳是国内大学毕业,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恐怖”的来头。后来的MBA泛滥不假,但现在绝对是凤毛麟角,哈佛出身的更是……
“你来应聘凤凰公司?”方景煦怀疑地看着叶琳,“为什么?”现在的凤凰公司绝对不值得一个MBA巴巴地上门求职,方景煦很清楚这一点。
“我很佩服这家公司老板的眼光,这样回答你们满意吗?”叶琳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好可爱啊~~”叶琳突然一把搂住我,满意地蹭蹭我的脸蛋。
“放开我啦!”吃惊之余,我拼命挣扎,郁闷地直想吐血,怎么我周围的女性个个这副德行?
“然后呢?”方景煦示意叶琳继续说下去,对“落入魔手”的我视而不见。
“呐,你是凤凰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吧?”叶琳无视怀里我突然僵硬的身体和方景煦铁青的脸,自顾自地说着,“原本我是这么想的……现在看来,还得再加上一个……”
叶琳低下头,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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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在看炎之蜃气楼的小说,40卷结束,高耶居然死了!!!!
桑原大的文字功底实在厉害,描写高耶死的那一段让我看得感觉从心的最深处都会发出悲鸣来。
所以我才讨厌悲剧!!!!!!!!!!
每看一次,我就痛一次。
\"我爱你\"
仿佛被这句话引导出来一般,高耶的眼里也溢出了泪水。
\"……对不起……直江……留下你一个人……\"
……
虹色的光芒,笼罩了直江和高耶。
二十二年的生涯落幕。
高耶的脸,在安详的微笑着……
第一次高耶说“我爱你”,居然是垂死之际。
呜呜呜呜呜呜呜……
到手人才
“没办法了,说出你的来意吧。”沉默了一会儿,方景煦开口道,声音沉着而清晰。
叶琳以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孩子:初见面时为他的容貌赞叹,但现在终于了解他小小的身体里蕴涵的魄力和骄傲正与他的容貌不相上下。
真是个无法让人忽视的人啊!
“我的来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难道以我的学历还无法在贵公司内谋得一个小小的职位吗?”叶琳轻松地将球重新踢回了方景煦那边。
方景煦不语,视线平静地落到叶琳怀中的我身上。
仿佛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似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路姐,这是叶琳,哈佛MBA,从今天开始是凤凰公司的总经理。”通过内线电话把路栾叫到了办公室,方景煦淡淡地说道。
两个美貌与聪慧并存的女子面对面地审视着对方。平心而论,叶琳更加耀眼——完美地将能干与高贵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路栾在这方面比不过她。
“你好,我是路栾。”片刻后,路栾伸出手。
“你好。”叶琳露出一种奇妙的表情,握住对方的手。
寒暄过后,路栾瞥见了叶琳怀里的我:“吉吉,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从FUN-FUN带来了抹茶蛋糕,要不要下去一起吃?”
“要!”一听到甜食,我什么都忘了,兴高采烈地冲到路栾身边,一个劲地把她向门外拉,“走啦,走啦。”
“阿煦,接下来就拜托你咯!”
“诶,张清文在下面?”我眨眨眼睛。
“是啊,我去FUN-FUN的时候,他也正好在那里,结果就跟过来了。”路栾无奈地摊手,“我想也只有你能摆平这位少爷了。”
“呵呵,他来得正好,我求之不得呢。”我双手抱胸低声道。
“你说什么?”路栾没听清我说的话。
“……没什么。”
“如你所见,公司刚处于起步阶段,我们恐怕无法支付你国际标准的薪金。”方景煦双指交叉,直奔主题。
“……我可以先实习三个月吗?”考虑了一会儿,叶琳谨慎地开口,“三个月后,如果双方都满意,我愿意留下来,钱少点也没关系。”
“可以。”
“那么,请说明我的具体职责范围,方总。”叶琳特意在“方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叫我阿煦就可以了。”方景煦瞥了叶琳一眼,“你要做的工作是……”
“让叶琳顶替路栾负责茶饮料的全省推广?”FUN-FUN咖啡店里,我和方景煦坐在老位置上悄声谈话。
“不是全省。”方景煦啜了一口柠檬茶,“已经是全国了。公司这几天接到了十几个外省电话,都是洽谈红茶销售的。”
“真的?!”我睁大了眼睛,转而化成满腔欣喜,“不错嘛!”
“目前的业绩销售的确惊人,但不要忘了,台湾的统一等还没有进入内地市场,所以才便宜了我们,实际上市场份额的争夺战还没有开始。”
“我知道。”我嘴角噙着愉悦的笑,“还有两年时间,足够了。”
“很少看到你如此自信嘛!”方景煦搅搅杯中的水,“不过凤凰餐饮已经全权移交到你手上了,怎么搞都是你的事了。”
“哇,不要这么无情嘛,阿煦!”我故作生气地揉乱方景煦的头发,直到对方成了正宗的“鸡窝头”才窃笑着停了手。
“你……”方景煦一面急忙抢救自己的头发,一面气呼呼地瞪着我。
“嘿嘿嘿……”我得意洋洋地做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小人模样。
“你要点什么,爱曦?”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反射性地转过头去,结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在做什么?”方景煦怀疑地看着我。
“嘘!!!——”我躲在柜台下的阴影里,急忙打手势。
“……听说这里的蛋糕也很不错,再点两份蓝莓起士蛋糕吧?”
“好啊!”
两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女子说笑着离开柜台朝店内的空位走过去。
“呼——”我抚摸着胸口,暗道好险。
“是你认识的人吗?”方景煦指了指她们。
“……”我翻了个白眼,“是我妈。”
“你的母亲?”方景煦也吃了一惊,又回头望了一眼。说起来,方景煦搬过来是我爸妈离婚后的事了,的确两人是从未见过面。
“长头发,大波浪的那个。”我小心翼翼地露出脑袋,“旁边那个是我妈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都很漂亮。”方景煦由衷地赞道。
“对吧!”我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说道。从以前开始,有个美丽又时尚的母亲一直都是我最大的骄傲呢!
“不过话说回来,赚钱赚到妈妈头上去了,真是不应该啊!”我吐了吐舌头。
“要不我让人随便找个理由送张VIP卡过去?”方景煦给了个建议。
“麻烦你了——我敢打包票,我老妈以后肯定会常常光顾的,有张VIP卡至少能帮她省点钱。”我对老妈的性格了解得太清楚了,以前就听说她有一阵子几乎天天去咖啡店报到。
方景煦笑笑,随手招来一个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对于“老板儿子”的要求,服务员连忙点头答应。
“好了,事情办妥了,我们走吧,在这呆下去你也没办法出来。”
“不行啊,你看我妈坐的位置,是靠门的耶!我们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方景煦蹙眉,“要不先到后面的小房间去?”
“……我有办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从小房间里施施然走出来。
“……这些你是从哪儿找到的?”方景煦看着我半晌后蹦出这一句。
“上次忘在这儿,没想到这次派大用场了。”我理理及腰的长发,拂了拂身上的白色洋装,“嗯,完美。”
“……”
“本来想戴眼镜的,可是现在这个年头,小孩子戴眼镜反而引人注目。”我对着手上的小镜子碎碎念。
“……走吧。”方景煦过来扯我。
“阿煦!”一个饱含惊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俩同时望去——王叔满脸喜色地朝我们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我和阿煦都认识,上次在王叔家看到的,王叔的女儿王莹。
“阿煦,这次真不知道怎么谢你……”言语的颤抖泄漏了王叔心情的激动。不过也难怪,早从路栾那儿听说,王爷爷的手术很成功,这里面费用的迅速到位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不必客气。”方景煦微抬起手,阻止了王叔接下来的话语。
王叔也是个聪明人,明白整件事方景煦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知趣地点点头,定了定心神,这才发现方景煦背后的我,“这个小姑娘是……”
我揪着方景煦的衣裳,整张脸都埋在他背后,瓮声瓮气地说道:“阿煦,我们走吧。”虽然成功地男扮女装,但我可没有自信让一个熟悉我的人近处看到我的脸而不发现。
方景煦点点头,牵起我的手:“王叔,我们先走了,明天去公司报到的事别忘了。”
“咦,这么快就走了?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们还有事。”方景煦礼貌地拒绝。
走出FUN-FUN的大门,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本以为就此无事……
“阿煦,阿煦!”两个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我暗自抚额呻吟,怎么就在这个关头,认识的人今天全凑到一块去了?
“嘿,阿煦,好久不见了!”邵左俊神气地招呼道。
“无恙否?”邵右俊拽了句古文。
方景煦还没来得及回答,邵左俊又紧接着开口了。
“其实今天我们正想去找你呢。”
“没错,有好事。”邵右俊神秘地晃晃手指。
“什么好事?”
两个人争先开口。
“你送了张VIP卡给我们……”
“……怎么说也要请你去看一次。”
“听说有刚‘过来’的港片。”
“所以咱哥俩今天带你去录像厅见识见识。”
“怎样?”双胞胎眼巴巴地望着方景煦。
看到这两个人几近谄媚的表情,我首先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双胞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
“啊,你是……”邵左俊指着我惊讶地喊道。
糟了!我连忙低下头,让刘海遮住两人射来的视线。
“……难不成是方景煦的女朋友?!”两张放大的脸同时伸到我眼前,吓得我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方景煦咳嗽不已。
“这两个人眼神太差了吧?”看着前面双胞胎的背影,我小声嘀咕。
“……陈吉儿,干嘛不让我解释?”方景煦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一,如果戳穿了我的身份,从头开始解释很麻烦,不如将错就错;”我竖起第二根指头,“二,外表为女儿身的现在,你不觉得帅哥陪你逛街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呀~~”说到后来,我已经双手捧颊语无伦次。
“……”方景煦发现再纠缠下去的自己十足是个傻瓜。
双胞胎带我们去的录像厅位于小巷隐秘的深处,门口有些剥落的小黑板写着:今日放映枪战片《英雄本色》、喜剧《开心鬼撞鬼》,新片《僵尸至尊》。
“好怀念啊……”方景煦在我的身边喃喃自语。
我微微一笑——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真正使放荡不羁的青春获得解放的,不是好莱坞的大片,不是欧洲的艺术片,而是曾经的香港电影;从80年代的华语称霸到90年代的没落,那个梦想和辉煌因电影而生,也因电影而死的时代,分外让人惋惜。
犹记得当年中国大陆遍地开花的录像厅里,弥散的烟雾中坐着神情认真,却几乎无一例外地以逃课为代价的半大孩子们,从一部部“海岸贡献”来的港片中抽取欢笑、忧愁、愤怒与昂扬,发育着他们的英雄梦。尽管VCD的出现无比避免地使录像带随着港片一同衰落,但有关那个时代的记忆早已镌刻在脑海深处,偶尔拿出来咀嚼一番,也能够会心一笑,寻回过去的天真与叛逆吧!
本来看的是新片《僵尸至尊》,但方景煦坚持要看《英雄本色》——这部香港十大经典电影的NO.1。
我还依稀记得这部开创了“英雄片”题材的电影以及“小马哥”这一超级经典的银幕形象。片中的发哥嘴叼牙签,戴墨镜,穿黑风衣,直接导致当年香港大街上随处可见“小马哥”的cosplay。
是在缅怀过去的荣光吗?我看着方景煦认真的侧脸如此猜测。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个失落的时代。所谓“时代的节拍”中,如今再也寻不回香港电影的摇摆。
“喂,什么事?”片子快要进行到末尾时,双胞胎书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是眼看邵左俊的脸色越来越严峻。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白大哥出事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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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一直登不上JJ,总算今天不抽我了~~
拜访李爷
军训进行中……
不想多说什么,21天,想必大家能够理解盛夏小玉的痛苦,其实第二天偶就晕倒了,强度太大了,全天训练。
本来想军训期间照常更新,但发现根本不行,时间很少,又很热很累,只能抽空更新了。
请大家理解小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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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自然是看不下去了,我们几个立刻冲出弄堂口,招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直奔白大哥的住处。
“该死,打不通!”邵左俊不断地给白大哥打电话,传出来的都是忙音。
“雷胖子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邵右俊担心地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救出天飞大哥。”方景煦坚定地握紧拳头。
“那是当然的!”双胞胎默契十足地接口。
“但是,我们过去有什么用?”我泼了一盆冷水下去,“报警的可能性还大些。”
“的确。”方景煦经我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以我们的力量来说,根本帮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那怎么办?”
方景煦没有答话,而是兀自苦苦思索起来。
“为什么到这里来?”邵左俊问出了我们心中的疑问。
车子在类似于郊区的地方停了下来,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大片稻田中间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洋房,我们下了车,在方景煦的带领下朝那座房子走去。
“找一个人。”方景煦的脸色严峻,“只有他可以救天飞大哥。”
双胞胎顿时欢呼起来,我却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是谁?”我低声问道。
方景煦瞄了一眼双胞胎,见他们并没有注意这边的谈话,才低声道:“天飞大哥曾提到过,当年帮他解决麻烦的是一个叫李清云的老人——T市所有的道上大佬见了他都得恭敬地叫声‘老爷子’。”
“既然他会出面,那我们还找他干吗?阿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不宜和黑道走得过近。”
“等他出面的话就太晚了。”方景煦抿紧薄唇,“我已经决定要让这件事提前发生。”
知道多说无用,我耸耸肩不再多言。
“你们找谁?”按响门铃后,一个中年男人前来应门,见是一帮子孩子,不由得一怔。
“我们找李老爷子。”方景煦开门见山。
男人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不足挂齿的小人物,来找老爷子帮忙的。”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这群人好几遍:“等一下。”说完进屋去了。
很快对方就出来了。
“进来吧。”男人打开了铁门。
表面看起来这是一户很普通的家庭,但因为心理因素,我始终觉得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窥伺着我们。
当看到大厅中央惟一坐着的银发老者时,我和方景煦齐齐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地互望了一眼——李清云是什么人?单凭方景煦的几句话,对方不但让我们进来,而且立刻见到了本人,无论如何,这件事本身显得十分的吊诡。
“呵呵,你们坐下吧。听说你们要找我帮忙?有什么事说吧。”李清云太和蔼了,和蔼得能让人忘记他呼风唤雨的身份,坐在这种大人物面前,我竟生不出一丝紧张。
“是这样的,李老爷子……”现在每过一分钟白天飞就多一分危险,方景煦也不客气,简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听完方景煦的话,李清云沉吟了一会儿,道:“小雷的事我也听说了,无论怎么说,这件事小雷也有责任。不过我这个老头子已经退下来了,年轻人的事我也不便过多插手。”
“我明白,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今天来求老爷子,您愿意帮我,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实在不行,我也绝不会怪您。毕竟这本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事儿,我贸然来访,老爷子肯见我,已经是相当地给我们这些小辈面子了。”方景煦诚恳地说道。
李清云沉稳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小家伙,好一招以退为进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出手吗?”
“我还是那句话,能见到老爷子,已经是小辈莫大的荣幸。”方景煦始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口气。
李清云收敛了笑容,重重地“哼”了一声,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分散在四周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们,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那份巨大的压力,邵左俊和邵右俊坐立不安,更别提开口说话了;但是方景煦和我依旧安然自若——凭李清云的力量,和一群无足轻重的孩子计较,那太可笑了!只要想通这一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清云紧紧地盯着方景煦的脸,意外地发现这个孩子在自己的威势下居然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不禁暗叹此子的勇气可嘉,心里居然起了一丝欣赏之情。
“好,很好。”李清云在心里不断点头,嘴里说道,“小家伙,看在你救人心切的份上,今天我就帮你一次,不过记住,下不为例!”
“多谢老爷子!”方景煦大喜。
“呵呵,老爷子这个称呼我可不喜欢,你和我孙女的年纪差不多,这样吧,你也叫我声爷爷吧。”李清云眯着眼睛笑道。
“爷爷。”方景煦这一声叫得心甘情愿。
“哈哈……”李清云爽朗地大笑着,满意地直点头。
虽然已经退隐,李清云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一刻钟后,所有相关人物都自动来到了李家院,包括有些狼狈的白天飞。
出乎我意料,白天飞除了脸上微微有些青肿外,根本没有电影上表现的被黑道人物寻仇断手断脚异常凄惨的景象,相反倒是几个类似于打手的人物伤势更严重些。
不过想想当初白天飞一个人能撂倒三个头目,他的跆拳道属于黑带级别是勿庸置疑的了,在内地,黑道虽然也存在,但绝不敢光天化日下拿着砍刀明目张胆地活动,与几个小喽啰交手,白天飞游刃有余得很。
不过以武力解决问题始终是下策,最好的方式是双方和解。方景煦大概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来找李清云出面的吧?
双胞胎口中的雷胖子是一个大肚腩,面相有些凶恶的中年人,此刻他正以杀人般的眼光狠狠地盯着白天飞,只不过碍于李清云在场,他绝不敢放肆罢了。
“……事情就是这样,小雷,能不能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放了这个小伙子啊?”李清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
雷胖子大吃一惊:“老爷子,这个混蛋伤了我三个重要的手下,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雷胖子的语气过于强硬,李清云的脸不禁微微一沉:“原来如此,看来我退下来太久了,人老了,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傻子都听得出这句话的份量,雷胖子在心中暗暗叫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老爷子,我雷胖子绝不敢不给您老人家的面子,只是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这一派被人欺负到这份上,若是就这样算了,传出去的话,会被道上的人笑话的。”
“嗯,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
见李清云态度放软,雷胖子连忙趁热打铁:“老爷子一向公正,大家也都信服您,他只是区区一个外人,不值得老爷子破坏自己的规矩,您说是不是?”
雷胖子三言两语下来,李清云似乎也有些摇摆不定,竟坐在那儿沉吟起来。
见状,方景煦不由得显露出担心,雷胖子却是一副得意的表情。
“这样啊,那么……”李清云终于开口了,“如果我说这个孩子是我的干孙子,而这个年轻人又恰好是我干孙子的大哥呢?”李清云的手指明明白白地指向方景煦。
“什么?!”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是悚然一惊。
我愕然地望向方景煦,对方也是一副惊呆到极点的表现。
“……既然这样,看在老爷子的份上,那么我和他从此两不相欠。”但凡做到老大的人,总是有常人不及的地方。雷胖子最先从呆滞中恢复,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说罢,看向白天飞,恨恨地一挥手:“我们走。”
等到雷胖子的人走干净后,方景煦正色开口道:“爷爷,你是认真的吗?”
“你不是叫我爷爷吗?”李清云狡猾地回答。
方景煦有种有力难施的感觉,本意是为救人,却没想到为自己赚来了个“便宜爷爷”,虽然对方很有权势,但作为正经商人,和黑道扯上关系绝对是件很忌讳的事,尤其在中国。
仿佛看出方景煦的矛盾,李清云不再开玩笑,说道:“小雷的话很有道理,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大动干戈。认你做干孙子是权宜之计,一方面有借口插手这件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确很欣赏你。”
“我曾经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对于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阿煦,”李清云突然唤起方景煦的小名,“你的身上有种‘势’,一种睥睨天下的‘势’。好好努力,长江后浪推前浪,将来的世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
“不过,那个男孩子也就算了……”李清云看着窗外离去的几个孩子和一个大人的背影,“旁边那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子也有这种‘势’,真的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啊!看来我是真的老喽……”
“庆祝大哥麻烦解决,干杯!”邵左俊高兴地嚷着,首先举起盛满果汁的杯子。
“干杯!”我们几个同声附和,几个杯子撞在一起。
我们坐在一家中餐馆的包厢内,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从李家院出来后,双胞胎说由他们请客,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基于不同的原因,我们的确有庆祝的理由。
“阿煦,这回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该怎么谢你呢?”白天飞认真地问道。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愿意进凤凰公司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方景煦笑着说道。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对你个人的答谢。”白天飞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天飞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半晌,方景煦苦笑着放下筷子,“天飞大哥,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凤凰公司的老板呢?”
双胞胎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老板?!”
白天飞的反应则出乎意料:“老板,不错不错。那么我更有非进不可的理由了。”
“大哥,他、他、他是那家凤凰公司的老板诶!”双胞胎指着方景煦同时结巴道。
“我知道,就是卖茶饮料的那家嘛!我挺喜欢你们公司的茶饮料的,真的。”白天飞笑笑,十分真诚地说道。
双胞胎彻底无语了。
根本就是和社会脱节,反应异于常人的怪家伙。果然,天才的另一方面就是白痴吗?我在心里暗忖。
“对了,这位是……”白天飞看向我的方向。
“他是……”方景煦正想开口,我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是阿煦的表妹,白大哥。”我甜甜地笑道。
“原来是阿煦的表妹啊,果然是兄妹俩,一样的可爱!”白天飞不疑有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切~~原来不是阿煦的女朋友啊~”双胞胎大失所望。
“哈哈,哈哈。”我干笑不已。
“Cosplay就要有Cosplay的精神,既然装了,就要装到底!”席间,我悄悄地对方景煦低语。
“……虚荣。”
游戏准备
军训终于结束,深刻诅咒这没人性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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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心晴’订了包厢?”跟在服务员身后,方景煦疑惑地看着我。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故意卖关子。
现在是用餐高峰段,‘心晴’总店的座位爆满,外面大排长龙,若不是事先预定了座位,我们两个老板就得老实地去排队,那真是太搞笑了。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西餐店收入渐丰,我当即立断地从上海高薪请来手艺上乘的西餐厨师,推出口味正宗的牛排(实际上是自己忍受不了土牛排的口味了),虽然收费比原来高了不少,但经过宣传后,重新推出的牛排大受欢迎,反而使得原本生意逐渐平稳的西餐店重新迎来一个高峰期,而且无意打开了中高层消费用户的市场,甚至有很多人将生意场上的事放到这里来谈。
同样,二楼的“PEONY-F”餐厅也一样大受欢迎,在西餐方面,比起“心晴”选择要多了许多,因为“心晴”盈利的大块是牛排,“PEONY-F”就不同了,至少多了一样现在和牛排一样风靡T市的披萨;中餐方面,我提出了将西式快餐标准引进中餐的理念,其实也不是我提的,而是后世的经验之谈,这使得许多时间紧张而又吃腻了快餐的人有了另一个选择。毕竟我是中国人,还是希望中餐发扬光大,至少不要让后来的肯德基麦当劳在中国赚得满载而归。
不管如何,从目前来看,“花卉餐厅系列”马上就要开分店了,取名“JASMINE-F(茉莉)”;FUN-FUN也在筹备分店事宜,而且不仅是T市,不久前,外地刚刚开了一家“心晴”西餐店,凤凰餐饮正式迈开进军全省的步伐……
我思考着这些经营的事,服务员已经把我们带到了包厢。这是“心晴”最大的包厢,可以容纳十个人,方景煦似乎明白了我这样做的原因。
“公司成立以来,我们内部高层好像还未正式聚过一次吧?趁着今天的机会,所有的人都要出席,没的商量!”我笑得奸诈。
“你在打什么主意?”
“嘿嘿……我从张清文那儿得到一个有趣的情报……”
不久,路栾、王卫民、蒋雪、白天飞、张清林一一如约来到,就差叶琳了。最近茶饮料推广的事将她一个人恨不得当成两个来用,迟到情有可原。
“抱歉,我来晚了。”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叶琳终于姗姗来迟。
“叶姐,请坐。”我说。
叶琳没动,或者说呆住了,露出同样表情的还有一个,张清林。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清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叶琳尴尬地笑着。
“张大哥,请把这一切和我们说明吧,你和叶姐的关系,还有最近失常的原因。”我打断了两人间诡异的平静。
“……”张清林还是一副未从震惊中回复的表情。
“还是我说吧。”叶琳明白我早已知晓内情,也就不再隐瞒。
“我是张清林的未婚妻。”
此言一出,除了三个人,满室大惊。
路栾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她望向张清林。
“那是父辈订下来的婚事,也就是所谓的娃娃亲。不过,我们又不是青梅竹马,哪来的感情?”叶琳的口气很是不屑。
“不过这桩婚事早就注定了它的现实意义,也就是所谓的利益结合,我和张本来也打算接受,最后还一起去了美国留学。说实话,我原本很看不起张,他的性格太过怯弱,是我最不喜的一类。”
“不过,这次依照爸爸的意思到T市来看张,我发现张变了不少。他变得自信多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要知道,他可是从不敢忤逆张伯父的。”
“所以你很好奇他改变的原因?”我插嘴道。
叶琳点点头:“没错。这家伙还是太单纯,三言两语就给我套出所有的事。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后,我开玩笑地说我绝不答应解决婚约。”
方景煦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张清林那段时期心神不定的原因了。
“而知道他的老板也就是你们的事后,我更惊奇了。虽然美国也有小孩子从商的事,但年纪没你们这么小,也没你们做得这么成功,我对你们很感兴趣,想亲眼看一看被誉为‘天才’的你们的不凡之处,于是趁着凤凰公司招聘的机会,以此为名近距离地观察你们,当然,还有张喜欢的人。”
“叶琳,你……”张清林哭笑不得。
“之前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啦!”叶琳认真地微微鞠躬,“不过现在我决定要留下来了,在凤凰公司的这几个星期,你们二位给了我许多惊喜,跟着这样的老板,我这个员工也是很有前途的吧?至少MBA不是白叫的了。”
对于叶琳的决定,我倒不是很意外,从她偶尔流露出的钦佩的目光,我知道凤凰公司两位年轻的决策人已经牢牢地“抓”住她的心了。
千里马有了伯乐才被称为千里马,这一点,我和方景煦绝对让她满意。
“我还有事情,先回去了。”包厢里静默了一会儿,路栾突然起身说道,不待我们回答,她已经打开门离开了。
“还楞什么吗,快去追啊!”叶琳努努嘴,“忘记告诉你,我同意和你解除婚约,老爸他们也答应了。”
张清林先是茫然,继而狂喜:“叶琳,谢谢你。”说罢,立刻追路栾而去。
等到包厢门再一次关上,我耸耸肩:“齐了?开饭吧,我饿了。”
张清林、路栾、叶琳这一段“三角关系”至此结束,总的来说各有好处。张路之恋继续发展,看起来比以前更恩爱一层;叶琳则说目前要做快乐的单身贵族。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是落到了我和方景煦头上,叶琳的能力在具体业务操作中越来越耀眼,不愧是“哈佛制造”,她的到来大大减轻了我和方景煦的工作量——让小孩子过度劳累是摧残祖国未来的花朵。
不过叶琳的加入也使我经常开玩笑地和方景煦说,凤凰公司规模虽小,在高层的人员构成中绝对让其他公司眼红,“海归派”占了将近一半,其中还有一个重量级的MBA。一个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人才!
凤凰冰红茶销售大好,叶琳手段高明,成功地将茶饮料由全省卖到了全国。在这种情况下,凤凰公司趁热打铁,继续推出冰绿茶系列,在原有红茶的基础上,销售额向上翻了几番。
流畅的广告创意,美观的设计包装,再加上清爽适宜的口味,市场对于茶饮料的接受是板上钉钉的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巩固消费者对于凤凰品牌的认同,以应付将来统一等老牌茶商的冲击。这点我倒不担心,现在我脑袋里最不缺的就是不同茶饮料的配方和销售创意,随便抖一下都能哗啦啦落下一串,量与质双管齐下,还怕打不赢将来的茶饮料之争吗?何况人总是怀旧的,凤凰在起跑线上就胜了一筹。
等到T市一个最小的杂货店里都能看到凤凰的茶饮料时,我和叶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凤凰公司的大本营如果不能走到这一步,就别提什么占领中国市场了。
私底下,我对公司总共赚了全国人民的多少钱没有概念,反正有方景煦这个强人在,不过估计“数钱数到手抽筋”就是指我们现在这种状况了。
凤凰餐饮忙得热火朝天的同时,方景煦那帮人也没闲着。之所以说“那帮人”,是指白天飞带来了几个人加入了刚刚成立的凤凰电子。这时我才知道白天飞虽然不是道上的人,却也在道上颇具名气,外号“飞哥”,手底下也是有几个比较信服的人在的。依照方景煦的要求,白天飞挑了几个在电脑或游戏方面各有特长的人进来,临时共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开发团队——没错,就是游戏。
经历了后来“游戏浪潮”时代的我们自然知道游戏这一块蛋糕有多么诱人,尤其是网络游戏,当初谁也没料到这一片市场可以挖掘到如此广阔的天地。不过限于中国国情,社会主流观点基本上是对游戏有些鄙视的,尤其是中国的家长们,惟恐那花花绿绿的画面害了自家孩子的未来而严令禁止。不过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游戏不但没被压制住,反而越做越大,到后来,中国甚至承认了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的存在,可见游戏做得好,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与此同时,日本方面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GB上的游戏《口袋妖怪》正式发售,最初以红、绿两个版本推出,初期出荷约30万本,这一切都与原来的历史相符。不同的是,当初田尻智认为初期出荷能卖完已经是上上大吉,而方景煦则坐等着狂收游戏的利润分成。
《口袋妖怪》发售时根本没有刻意宣传,自内山溥以下,没有人对这款游戏抱有什么信心,但后来的情景却让任天堂的一干人等大跌眼镜。
这款8Mb的小游戏面世时不声不响,没有造成什么轰动,但偏偏就是它的不显山露水,居然逐渐获得了玩家的认同。游戏杂志的极力赞扬和口耳相传的宣传,使得它的潜在价值进一步升温,到最后,竟然一路悄悄攀升至软件销售TOP1的位置上,一时间,整个日本都好像疯了似的,随处可见《口袋妖怪》的身影,随处能听到人们兴致勃勃地谈论任天堂的这款新作。人们知道,在继马里奥、大金刚、塞尔达等一系列光辉的经典形象后,任天堂从此又多了一块金字招牌,《口袋妖怪》注定要成为本年度最成功的电子游戏。在《口袋》疯狂销售的同时,任天堂的掌机GameBoy也随之一路狂飙,让内山溥的嘴巴张得据说能塞下一颗鸭蛋。毫不夸张地说,《口袋》的产生是一个奇迹,它让整个任天堂都沐浴在一片荣光下,一时间任天堂的风头之劲,恐怕只有巨无霸丰田公司可以与之相提了。
面对这种情况,任天堂一方面欣喜若狂,一方面却后悔至极。按照协定,25%的利润分成意味着几百万美元飞入了方景煦的口袋,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不断增加中。如果当初料到这个情况,说什么内山溥也不会答应这样的抽成方式,而宁愿多增加首付款了。当然,正是早料到《口袋》的巨大成功,方景煦才会钻空子,狠命地从任天堂口袋中掏钱了。
另一方面,“方景煦”这个名字也在日本变得家喻户晓。8岁的天才游戏制作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吸人眼球的大卖点。若不是因为方景煦的神秘,一干游戏杂志早就恨不得奔赴中国揪出这个“《口袋妖怪》之父”了,众多的游戏迷更是自发组成了方景煦的粉丝团。毫不夸张地说,凭着一款《口袋妖怪》,方景煦已经跻身于一流的游戏制作人之列。
眼看《口袋》越来越成功,任天堂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地联系了我,希望方景煦能够亲自去日本一趟。机票和食宿由对方提供,目的是讨论《口袋妖怪》的后续版本系列,当然也不排除借此再做进一步宣传的可能。
对此方景煦的回答是再议,反正游戏的专利权紧紧地攥在我们手上,任天堂就算赔着笑也得迁就我们。何况最近我和方景煦忙得根本分不开身,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大老远地飞去日本?游戏可以在适当的时间寄给他们,任天堂也无话可说。
凤凰电子手上正在开发的游戏日后在中国有个响亮的名字——《仙剑奇侠传》。
这座国产RPG历史上不可逾越的高峰只能用“永恒的经典”来形容,浓郁的中国传统文化在《仙剑》中首次做到和游戏世界的完美结合。在前世中它由台湾大宇资讯出品,一经推出便大受好评,大大带动了大宇和姚壮宪本人的威望。
不过可惜了,现在它注定要成为凤凰的所有物,出于“不能让台湾太有钱”的想法,方景煦“恶劣”地挑中了它作为凤凰电子的处女作。反正《仙剑》胜在剧情、画面和音乐,真正的技术要求倒是极低的,方景煦和白天飞两大高手坐镇,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在这里不能不提一下,凤凰电子仓促间找不到专业的游戏人才,白天飞等人是暂时代为帮忙。随着公司的逐渐调整,一个正经的开发团队的产生是势在必行,然而在目前的中国大环境下,游戏方面的人才有时还真不好找,无奈之下,方景煦只能亲自动手,顺便再抓上我,毕竟要论对《仙剑》的熟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二人敢夸下海口了。
在开发过程中,方景煦对电脑的操作以及我的美工设计让白天飞那帮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没恭敬地喊声“大哥”了。白天飞更是死缠住了方景煦硬要学习他的编程,这让方景煦哭笑不得,可以说他的知识原本就是从白天飞那儿得来,现在却要反过来传授给“老师”,“诡异”大概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了。
也许老天真是看不得人得意,就在凤凰公司准备大干一手时,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初显峥嵘
仿佛是一夜之间,T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牛排西餐馆,名字都是一家“缘好”。不知老板是什么来头,竟然高薪聘来了一个法国大厨,这法国人有没有真才实料不说,他光往那里那么一站,就像磁铁似的吸去了一大半客源。中国人无论如何,就是对这些金发碧眼的老外充满了好奇心,后来改革开放深入民心还好点,现在外国人走在街上,保管十个人中九个人回头看。
不能不说此举对“心晴”的打击相当大,客人少了许多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心晴”在本市的发展完全被限制住了。“缘好”这么一来,本来就已经将近饱和的市场完全转化为供大于求的场面,人们的消费能力又是十分有限,我就不明白,“缘好”的老板是想赚钱想疯了呢,还是有钱砸着玩?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对自家的生意也是一种资源浪费吗?说得严重点,这种无视市场规律的恶性竞争完全可以破坏这个新兴行业。
我自然是恼怒不已,立刻让路栾去查“缘好”老板的事,后来倒是张清林主动提供了消息。原来这个人严格说起来,还算是旧识,他叫孙志伟,原本是一家咖啡店的小老板,FUN-FUN险遭停业的事就是此人捣弄出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同行相嫉。虽然他心胸狭窄,来头倒不小,听说是省长大公子的妻弟,和张清林在几次宴会上也有过数面之缘。
张清林是市长之子这件事只有我、方景煦、叶琳知道,不过叶琳和张清林不知道我和方景煦知道,所以张清林委婉说出自己身份时"奇"书"网-Q'i's'u'u'.'C'o'm"我不吃惊,只是挥挥手表示我知道了,心底下倒是感激张清林的坦白,毕竟这种事说出来和不说出来区别还是蛮大的,至少证明某方面来说我们不算外人,估计接下来张清林也要告诉路栾实话了。
话说回来,这次的对手不好应付,在中国,有钱的永远怕有权的,凡事遇到“官”一字,都要三思而后行,而且据张清林讲,这次的事完全是因为我们做得太成功了,惹得别人眼红不已,孙志伟于是找到省长的二公子罗永明,想着怎么也要分一口羹,所以才会不顾后果地蛮干,倒不是特别针对我们。
“没办法,这块市场我们只能放弃了。”方景煦一面飞快地敲击键盘,一面干脆地说。
“可是我不甘心!”我忿恨地捶击桌子。
“不甘心也要甘心。”方景煦平静的声音从电脑屏幕后传出来,“没有人能够在商场永远成功的,哪怕是我们也不行。”
“……气死我了!”
“行了,就算得到一个教训,有失败才有进步。”方景煦安慰我说,“何况餐厅不是我们的主营方向,小小的失利不必看得过重。”
“……阿煦,我是不是很没用?”静默了片刻,我闷闷地说。
“有点。”方景煦直率地说,待看到我垮掉的脸不禁又微微一笑,“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全能的,总有你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我们都还年轻,重要的是不断学习,商场波澜诡异,来来往往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
“……”
“人生是很精彩的,过去的事不值得过多留恋,我们要学会向前看,吉吉。”方景煦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原本以为“心晴”的营业额会因为“缘好”的介入而大受损失,没想到几天后客流量又稳定下来,虽然比以前有所减少,但“心晴”良好的口碑让不少老顾客依旧选择来这里就餐,再加上王卫民高明的经营手段,仔细算下来,实际总收入并未下降多少,若真说有损失的话,那就是在T市开分店的事从此不再提起,变相地促使“心晴”向外地扩张。而其他几家店,从目前来说依然是我们独大,但吸取这次的教训,我立刻让路栾尽快落实分店开张的事宜以占领市场,当然不是无节制地撒钱,而是经过周密的计算在交通便捷、人流密度大的市口进行选择。这么做以后效果的确显著,每家店都能达到最大的日营业额而不会造成资源浪费,同时又造成了现阶段市场的暂时饱和,用后来比较时髦的话来说,就是“垄断”。
这中间,不能不说有一大部分是王卫民的功劳。这个原某小工厂的车间主任,在餐饮业经营上竟然有着无比高明的目光和手腕,我和方景煦是靠着后世的经验,而他是通过自己的分析,这不能不让人惊叹,同时也让我深深庆幸捡到了一个人才。在经过为期一个月的考察后,凤凰餐饮正式交给了王卫民打理,我安心地做起了“甩手掌柜”。
当然,凤凰公司的动作绝不会止于此。
这个星期六的上午,我和方景煦站在了东门街的一段路口上。
——这里是后来东门街最繁华的两条购物街之一,几年以后,东门街兴起,完全就是靠了这两条街,一条是各大商场的中心区,一条则是数以千计的小店铺的集中地,而后者又是靠了一家店才得以繁华起来。
这家店就是后来T市规模最大的喜多福超市。
提起超市这个词,大家都不会陌生。1994年马来西亚百盛将超市首先引进中国,自此这种购物方式逐渐被人们接受,乃至后来看到老先生老太太提着篮子在超市买菜都不会再有人惊讶。因为直接由厂家提供货源,所以超市里的东西以多、全、便宜著称,尤其在比一般店家价钱要便宜许多这一块上,很多人就无法相信超市能够获得利润,而且是很多很多的利润。其实道理也简单,君不见全球500强里就有不少零售企业?特别是著名的零售业巨头沃尔玛,市值高达2630亿美元,曾经连续4年被美国《财富》杂志评为全球500强之首。
我和方景煦的想法也简单,就是开超市。
现在是1992年,喜多福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东门街也依旧混乱破旧,哪有后来商业金融一条街的气派?若是不抢先占尽先机,简直就是白白放过生钱大计,对不起这多活十几年的经历!
将预先看中的地皮买下,顺便也买下周围所有空着的店铺,由未来的经验得知,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虽然同我和方景煦的野心相比,这只能算是小钱,但公司正是在这一笔笔看似毫无头绪的投资中得到逐步的壮大也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凤凰公司没有任何官方背景,惟有脚踏实地的发展才是正路。
在我的指示下,张清林、路栾、叶琳同时活动起来,或动用官面上的人脉关系,或依靠高明的交际手腕,或计算繁琐的建店事宜——依我的本意,是想让他们三人在一次次磨合中培养出无人可及的默契,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用,超市落成的事极其顺利地谈了下来,目前已进入施工阶段。
转眼时间进入1993年。
日本方面,《口袋妖怪》继续大卖,看形势没有丝毫降温的意思,反而是越卖越好,这也让任天堂高层继续痛不欲生……我理解,白花花的票子飞走了不少到方景煦的口袋里,任谁看了都不会好受。
在美国,同样也是方景煦开发出的Build引擎在竖立了良好的口碑后,开始了源源不断收取一笔笔授权费的过程……没办法,谁叫人家方景煦同时注册了中国专利权和国际专利权呢?(94年以前,中国未加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也就是说,中国申请的专利,国际不承认,国际申请的专利,中国不承认。这方面著名的例子,小时候我们几乎人手一台的小霸王游戏机,实际上就是盗了任天堂著名的红白机。)
但也造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凤凰公司私底下只有我和方景煦知道的这笔为数不少的美元储备,不是公司海外投资的结果而是方景煦个人的功劳——让我这个公司名义上的总裁惭愧到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新的一年总要新的开始,凤凰公司在其董事长方景煦和总裁陈吉儿的一声令下,由叶琳牵头,正式开始第一次整合——说是整合,实际上凤凰公司目前可供折腾的部门也有限,只不过合并了下属的几家工厂和餐厅,正式更名凤凰集团,从此踌躇满志地拉响进军全国的号角。
公司一大,各种事务也就纷踵而来,好在有了叶琳这个超级人才,倒还不至于出现一团混乱的局面,至少方景煦还有时间安心研究他手上的几个程序,我则忙于构思及完成几部记忆中大热的漫画作品。
凤凰集团现在最赚钱的还是下属的“风雅”餐饮公司,包括十几家饮料厂以及后来新收购的矿泉水厂和方便面厂,还有FUN-FUN、心晴、FLOWER……不得不提的是最新开业的高级餐厅“风雅”——“缘好”瞄准中下层顾客,我就开家专门面对上层收入群体的餐厅。
专营中国菜,因为我觉得既然有高级法国餐厅,日式高级料理亭等等,中华美食既然被誉为世界第一,为什么就没有几个叫得响的餐厅招牌呢?
服务一流,环境一流,自然价格也是一流。T市的大富大豪之家不少,几个星期下来,“风雅”的名号也被打了出来,让我好生赚得一大笔,不禁感叹果然是有钱人的钱最好赚,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块市场呢?
不过在“风雅”走上正轨后,我又失去了兴趣,挥挥手把它扔给了王卫民打理,反正有他在,我放心。以前一直没发现,原来我还挺有开拓精神的嘛!
“我看是三分钟热度吧?”方景煦冷笑。
“嘿嘿嘿……”我摸着鼻子干笑。
“欧美儿童国际音乐大赛?”我疑惑地放下手中的《Youth》——前不久心血来潮时办起的时尚杂志,“那是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仅限儿童参加的乐器比赛。”路栾拿起我刚刚放下的《Youth》,闲闲翻了一页,“历年参加的人都非常少,水准却是最高的。”
“哦?”
“外行人很少知道这个比赛,因为它可以说是音乐界下一代内部的切磋。能获得资格的多是一些音乐世家的孩子或是大师前辈们认可的弟子,范围虽小,却可以说是掌握音乐界未来的精英。”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吉吉,我希望你参加。”路栾的表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是仅限欧美地区吗?”
路栾摇头:“不,75年以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也包括亚洲和拉美地区在内。”
“75年……它办了有多久了?”
“算算也该有100年了吧!”
我啧舌。
“如何,吉吉?”看路栾的神情,似乎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我不符合资格。”我可不认为路栾会被人们称为“大师”。
“我没有,可我的老师有啊。”路栾狡诈地一笑,“而且老师已经同意了。”
“事情就是这样,路姐先斩后奏,不日我将飞往美国接受大师指导。”晚上,我向方景煦源源本本道出一切。
“科兹莫•乔治•巴克斯,我也听说过这个人。”方景煦抵颚沉思,“人们将他称为钢琴‘鬼才’,是个相当受尊敬的人物。”
“希望他不要太古怪才好。”举凡世所公认的天才,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怪癖。
方景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月后。”
“现在可能早了点……”方景煦低语。
“什么?”我没听清。
方景煦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吉吉,我决定开北美分公司。”
“地址选好了吗?”对于这个决定,我一点都不惊讶,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道。
方景煦的笑意加深:“恩,在西雅图。虽然是分公司,但它将来的地位并不逊于总部,所以我们中有个人势必要成为美国公民。”
“那个人是我。”我了然地接口,“这样的处理是最好的,阿煦,你放心,我明白。”
在海外开分公司的可能性我和方景煦早讨论过,一来公司高层有人拿外国籍,凤凰集团在中国可以享受种种优惠政策;二来也方便进行收购行动,毕竟这个时候的中国太敏感,很多跨国投资行为容易遭到外国抵制,像92年中国就因为“政治阻碍”没能接入国际Internet,直到94年才成功。
“现在还不需要你移民,先把公司的架子竖起来再说。”方景煦犹豫了一会儿,居然有些吞吞吐吐,“吉吉,我有件事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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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吉吉也要开始谈场感情了……
PS感谢诸位大大的支持,小玉一定会努力更新的!!>_<
蓄势待发
我看着身边的路栾叹气,其实我挺想老妈和我一起去美国的,只可惜母亲大人正快快乐乐地坐飞机全国旅游中(怨念,上辈子她就这么把我给抛下了~),父亲大人则忙于和女朋友“拍拖”中……
结果只有我和路栾两个人踏上了美利坚的国土。
上辈子还没来得及出国旅游一次就翘了,这次想着怎么着也得好好游览一回吧?可惜我实在太忙了,这不未来老师的面还没见着,就急匆匆地飞往马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城,在那里,有个人我必须要见。
我一直挺好奇方景煦的大哥方景灏是个什么样的人,光是能考入麻省理工学院这所号称全美最难考进的大学就很让人佩服了,更何况听方景煦的描述,简直就像个完人似的,方景煦和他一比,就只有自卑的份。
但事实证明,方景煦同学有夸大的嫌疑。
当我亲眼见到方景灏,真是失望得不得了,还以为是个帅得昏天暗地天怒人怨的哥哥呢,根本不及小方同学美貌的十分之一。
哦,我差点忘了,美少年的出炉是经过牛头马面的“修正”的……
“咳咳……请问是方景灏方大哥吗?”我咳嗽几声,努力摒除脑中的想入非非。
“我是,你是吉吉吧?”眼前这个温和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微笑,白皙的脸上架着副金框眼睛,更显文质彬彬。
我暗暗点头,不愧是阿煦的大哥,沉稳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
学院静谧的一角,我和方景灏轻声交谈。
“……凤凰集团真的是你和阿煦弄出来的?”虽然早从方景煦的越洋电话知晓了一切,方景灏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是。”我干脆地回答。
方景灏眨眨眼睛,微带感叹:“我知道,阿煦从小就不是个平凡的孩子。”话语中三分惊讶,七分喜悦。
我静静地看着他。方景灏的相貌虽然谈不上英俊,但他的嗓音十分柔和,而且不急不徐的口气,听起来很舒服。这种人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们通常能说服任何事。
我曾有个同学,交友的标准就在于对方的声音好不好听,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发现,与之谈话的确是一种享受。
“那么方大哥的回答是什么?”我笑问,脑海里回想起出国前和方景煦的一席谈话。
“阿煦有事拜托我?”我惊讶地望向方景煦,很少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一时居然难以接受。
“恩……我想你去找我大哥。”
“为什么?”我的心里隐约猜到答案。
“北美分公司缺少一个得力的人才,我大哥是最好的人选。”方景煦坦然地看着我。
“……这样好吗?”半晌我轻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方景煦的神色略显迷惘,“或许我也该学着忘掉一些事了……”
虽然已经重过一世,优秀的大哥留给自己的阴影还是难以消除吗?我在心底叹气,这个世界上果然是人心最难以捉摸啊……
我和方景煦,怎么说这辈子也算是富足了,这两年所做的事在外人看来“商业天才”、“神童”的帽子也是逃不掉的,然而我们依然在某些方面固执,依然有要追求的东西。方景煦的心中藏着秘密,我又何尝不是呢?
“给自己的弟弟打工吗?听起来也不错啊!”方景灏开心地笑起来,对于我这次来的目的似乎早已知晓,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虽然阿煦在电话里没明说,但我猜到你们会来找我,毕竟北美分公司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嘛!”方景灏的眼睛盈满笑意。
我点点头,笑着伸出手去:“方大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方景灏下午没课,于是我们加上路栾共三人一同飞往西雅图。
因为方景灏在计算机方面的卓越天份,他在接到大学通知书时便拿到了绿卡,拥有美国公民的身份使我们办事一切顺利。
说来惭愧,在西雅图注册手续后,我们在方景煦指定的地点买下了一栋看上去颇有年头的三层小洋房,然后在门口挂上一块牌子:“凤凰集团北美分公司。”就这样,公司成立了……
事后,我安慰自己,看事物不能从它的表面判断,本质最重要……
办好了这一切,方景灏回学校,我和路栾则飞去见路栾在美国的恩师巴克斯先生。
当抵达旧金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座城市在绵延的灯海中愈发迷人,散发出浓浓的夜之魅力,尤其是闻名遐尔的金门大桥,让我不禁发出“真壮观”的感慨。
我一直很喜欢从高处俯瞰繁华都市的夜景,白天的城市对我反而没有什么吸引力,这大概也和我喜欢安静的性格有关。夜晚适合我们思索、怀念、反思。
中国城一家普通旅馆内,我坐在窗台上,静静望着窗外的灯火辉煌。
本来路栾订的是五星级酒店,但我拒绝了。身在异国他乡,总要找点“家”的感觉才能安心。
其实这里的中国味早已变异,就好像在这里你吃不到纯正的中国菜一样。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黑头发黑眼睛,我深深觉得我们彼此间有层隔膜,虽然倍感亲切,却始终走不进他们的生活中。
一个人的夜晚,我突然觉得寂寞。
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我从未像此刻如此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望天,月光皎洁。
我突然生起个荒唐的念头: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他,是否也在此时、此刻同我一道仰望苍穹?
旧金山和巴黎,西八区与东一区,相差九小时。
两个孩子以同样虔诚的表情,久久地凝望天空。
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去拜访科兹莫•乔治•巴克斯。
这个老先生独自住在旧金山的郊区一栋三层别墅里,我“以前”也从电视上看过他,和那时候相比,他没什么改变,而且胡子似乎更浓密了些,艺术家的气息在他身上表露无疑。
巴克斯老师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路栾也高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看起来这两个人不像师徒,像朋友更多一些。
不过听路栾讲,巴克斯老师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硬拿出中国人“尊师重教”的那一套来,说不定老师还会生气呢!
按照之前说好的,我将在巴克斯老师家里住一个月,接受老师的单独辅导,然后春节前肯定要回中国。
巴克斯老师也理解春节在中国人的心里有着怎样特殊的意义,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嘱咐我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一个月后去维也纳参加比赛。
就这样,我一个月的特训开始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别看巴克斯老师为人和蔼,一旦遇到专业上的问题,便立刻化身“魔鬼”,那种不达到完美誓不罢休的劲儿,说实话,有时候真让人吃不消。幸好路栾始终陪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巴克斯老师我身体不好的事实,替我减轻了不少负担。不过,纵然如此,我依然无法适应,叫苦连天。
事到如今,我心底的那个后悔啊……
苦归苦,累归累,该练的还是要练。大概是受刺激了,我的潜能就像休眠许久一朝喷发的火山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咳,夸张了些,总之巴克斯老师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其热切让我的手臂上平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坚决地拒绝了正式成为巴克斯老师关门弟子的机会——开玩笑,光是中国凤凰集团总裁的位置就够我忙了,现在再加上个北美分公司,我完全可以预见将来有一天化身千手观音的情景……
而且即使是这个月内,也不代表我无事可做,至少方景灏和路栾按照我的指示不断撒出一张张美元,换来微软、戴尔、思科……的股票。尤其是微软,无论如何也要吃进它的股票,Windows95发布后,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啊!
至于思科,天知道我是多么的想收购它!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名字,这是因为思科公司并不向大众消费者提供产品,但是在业界,它的名声绝对不逊于微软公司。
Cisco Systems,Inc.——全球领先的互联网设备提供商,全美最成功的公司之一,1984年成立,自从1986年生产第一台路由器以来,思科公司在其进入的每一个领域都占有第一或第二的市场份额,成为市场的领导者。1990年上市以来,思科公司的年收益已从6900万美元上升到2001财年的222.9亿美元,2000年,思科以5320亿美元惊人的数字成为全世界市场价值最高的企业。
思科是硅谷的财富之神,互联网颠峰的化身,新经济的象征。思科代表了互联网10年的辉煌,代表了硅谷10年的荣耀。
方景煦曾经清楚地告诉我,未来的计算机将与网络密不可分,也就是所谓的后PC时代。凤凰电子一开始就要站在以此为基角的立场上,而不是走传统的老路。所以我们的计划与互联网的发展不可分离,我们要提供网络硬件产品、互联网操作系统软件以及网络维护、优化等方面的技术支持,而这一切恰恰就是思科的强项!
当然这并不是说方景煦没有能力开发出来,恰恰相反,此人的计算机水平据本人讲,已经达到了“非人”的恐怖程度。
——在这里,感谢牛头马面……
只不过如果能拥有思科,肯定比从头开始要好上千倍。思科巨大的人才宝库,完善的销售网络,良好的业界口碑,无一不充满着吸引力——虽然这块肉注定是吃不了的了。
国内,方景煦也没闲着,在经过漫长的准备后,凤凰电子终于插手电脑销售这一块了,因为成功代理了几个牌子(拿钱砸的……),形势一片大好。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谢天谢地,凤凰电子终于有名有实了。
无心插柳
93年从某方面来说,是收购各大电脑公司股票的好时段。
我知道Compaq本年股价正在上扬,94年超越IBM成为PC霸主;HP同样也在上升,今年终将达到每股73美元;DELL则比较不幸,甚至“历史”上的7月份会跌到每股16美元,被所有权威人士一致认定“末日来临”,却没想到它的黄金时期即将到来;IBM虽然没落了,每股现今只有40美元,但94年将进入上涨阶段;APPLE也是,即将迎来94年的股价上扬……
我回忆着以前曾读过的一本IT随笔,然后冷静地指示二人行动。路栾经过这么多事,早习惯于方景煦和我发出的看似毫无头绪的指令,而且深深信服;方景灏则比较麻烦,譬如他试图劝服我放弃购买DELL的股票,因为他认为DELL的股价会进一步下跌。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不是肯定后来DELL的暴涨,我也许会听他的,但现在我只能说声“Sorry”,然后继续大肆收购。
方景灏摇头兼叹气,不过好歹看在我也是公司创始人的份上,他决定信我一回——殊不知我在心底快乐地哼歌:MADAMADA,这之后有得赔呢~~
今天是留在美国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返回中国了。
我决定在这一天尽情浏览这座城市。
我的一位朋友曾说过,旧金山风景如画,是个美得令人心碎的地方。
然而,直到亲眼目睹才发现旧金山的魅力远不止是停留在表面上。那些千变万化的景色,那些时隐时现的水域、山峦、天空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种令人兴奋的节奏感,就像爵士乐。
这座城市随时随地都在展现它的魅力,表现它的个性,总是能用老的曲调演奏新的乐章。
特别是夜幕降临时,音乐响起了,你仿佛可以听到鸡尾酒杯里的冰块儿在叮当作响,前卫而自由,神秘又富有情调。
——我喜欢这座城市。
在中国城吃过丰盛的早茶后,我拉着路栾首先直奔市中心的联合广场。
这里是传统意义上旧金山的心脏,是熙熙攘攘的精品店、丁当作响的电缆车和五颜六色的花卉店汇聚的地方。第五大道、梅西百货、Tiffany、Chanel、Louis Vuitton、Levis等都云集于此,据说在热衷购物者心目中的地位,就如同圣诞节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联合广场公园是职员、无家可归者和疲惫不堪的购物者的休息场所。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许多人坐在台阶、草坪上懒洋洋地喝着咖啡晒太阳,鸽子也不怕生人,成群地聚在一起小憩,空气中漂浮着慵懒、无拘无束的气息。
不远处就是富豪山,这座山不仅在地理位置上,而且在社会地位上都是高高在上,上面集聚的是豪宅和富丽堂皇的大酒店。
漫步于酒店与剧院林立的街道,我觉得眼睛有不够使的感觉。虽然前世身为女人,但我并不怎么爱好逛街,然而此刻面对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橱窗,我亦忍不住兴致勃勃地一个个逛过来。
路栾更不用提了,此人是个天生的购物狂,才走了三个店,她的手上就已经是大包小包负荷满身了,惹得路人频频回望。
其实这其中一大半倒是买给我的衣服——我自然不会拒绝此等美意,也就配合着走马观花似的不停试衣服。平时路栾的“恶趣味”不会跑出来,所以买下的多是最适合我的中性服饰,还有几件相当帅气的是专门为阿煦买下,路栾的眼光我还是挺信任的。
当逛到少女巷时,我终于累得再也走不动了。于是精力充沛的路栾继续Shopping,而我就在外面的露天咖啡桌一边休息,一边等她出来。
与我同桌的还有一个埋头苦画的白人青年,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一堆画稿,因为距离甚远,所以我也没看清他画的是什么,只是猜测可能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完成他的作业。
一阵风吹来,几张没压好的画稿飞到了我这边。
“Sorry,Sorry!”白人青年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慌张地道歉。
“没关系。”我用英文笑着回答,顺手收拾面前的画稿准备还给他。
无意中往手中瞥了一眼,我不由得楞住了。这不是普通的画稿,而是一张张服装设计图。
“Designer?”我随口问道。
青年接过图纸,冲我笑笑:“可以算是吧,虽然只是九流的。”他自嘲地说,笑容微带苦涩。
我暗地里吐吐舌头,随即用可爱的微笑问道:“我的名字是艾伦,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保罗•路德维克。”
“哦,原来是保罗……什么!你是保罗•路德维克?!!!”我前一秒还在微笑的脸下一刻就变成了“狰狞”状,就差没恶狠狠地拍下桌子了。
“是、是、是的。”小青年手抖了三抖,明显被我吓得不轻。
上帝啊,我好像没欠这个东方小孩钱吧?他在心里嘀咕。
“你出生在英国?毕业于圣•马丁艺术设计学院?今年24岁?”随着眼前的保罗不断地点头,我也越来越惊诧。
——天啊,该不会真是那个保罗•路德维克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保罗好奇地望着我,因为我年纪的缘故,这种好奇还不至于变成警惕。
我没有注意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托我那个对世界服装品牌了如指掌的老妈的福,据我所知,符合上述条件的保罗•路德维克只有一位,那就是某顶级时装品牌的第五任女装创意总监!而且他还有一位同学兼好友帕特里克•贝鲁尼,此人更厉害,直接挽救了另一个服装品牌,仅用一年就恢复了其往日的声势,并且用他的古典系列征服了全世界。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在我的那个年代里,都是国际顶尖的时装设计师,华丽与优雅的代名词……人才,绝对是人才!
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保罗同学现在正好处于他辉煌人生中惟一的“低谷期”啊!
思及此,我的嘴边露出一抹奸笑,直接用打量一座金矿,不,两座金矿的眼神打量着保罗同学。
“找的就是你!”
“花了100万美元心情还这么好?”路栾戏谑地看着我,“那两个人真的这么值得?”
“他们是无价的。”我模棱两可地回答,摆出惯有的神秘莫测的微笑。
路栾耸耸肩,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从我的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索性不再开口。
然而我表面平静,其实心里激动不已。
上帝啊,这个世界上谁的钱最好赚?——女人的钱!而如今我居然得到了打开女人钱箱的钥匙,而且一下子就是两把!
在我的微笑加金钱攻势下,保罗同学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我的“小工”,顺便又帮我拉扯到了同样郁郁不得志的小裁缝帕特里克同学。我匆匆在凤凰北美分公司下挂名成立了一个“the House of Water Particle(水粒子工作室)”,另外留下资金100万,随他们怎么折腾,我这个老板绝不干涉。
这可把两个英国佬感动得不行,纷纷表示要以实际行动回报党……咳,我的伯乐之恩。
如果他们能未卜先知,知道再过一两年自己就该拿奖拿到手软,身价一路飙升至让人膜拜的程度,就该明白我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改变……
乘上地铁时我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件非干不可的事。
于是我望着路栾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
“嘿嘿嘿……”
据说这笑容之邪恶,把路栾给吓坏了……
提问:如果说我以“同人×”的身份来到旧金山,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回答:全世界最大的同性恋社区Castro。
“哗!女王受!呜!那个绝对是年下攻!OH MY GOD!我敢保证他们最适合玩SM!”一进入Castro的街道,我就不断两眼放光,嘴里冒出一个个“专业术语”,说出的话不忘打上大大的感叹号。
路栾跟在我身边压下满头黑线,虽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看到我这标准的“色眯眯”样,也足以了解我在感叹什么了,她羞愧地寻思着这一大好的社会主义儿童咋变成这样了呢……
其实不能怪我啦!
Castro是个多山区,有优美的维多利亚式房屋,但因为缺乏主要运输线,多少有些与外界隔绝,这就使它成了同性恋者的“天堂”。旧金山超过120,000的同性恋者将它视为首都,餐馆、小商店、健身房里到处都是打扮时尚的美男子,纵然我定力极好,也忍不住“色性大发”了!
正大饱眼福时,一对极其俊美的情侣亲密地挽着手从我身边经过。
“哦哦哦!强攻弱受!”
路栾终于华丽丽地摔倒,吐血前不忘检讨自己真不该把纯洁善良(?)的小孩子带来这里,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心脏原来还不够强硬。
半小时后
乐极生悲的结果就是,我和路栾走散了。
当发现这个事实后,我停顿三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游览Castro剧院。
直到把所有景点都看过一遍后,我决定打道回府。不知道路栾是不是还在心急火燎地找我,但是想在这么大的社区里找人,还不如分头回巴克斯老师家比较合理。
冷静分析着的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本人乃珍稀“路痴”一名……
一刻钟后,我承认我迷路在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了。
“看来超强记忆力也不是事事灵验的啊!”我无奈地看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想问个路都不行。
“……碰碰运气吧。”我认命地随便挑了个方向。
在电影里,幽深曲折的小巷子总是发生惊心动魄故事的地方。
我的眼睛证明,这种事也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前方十米处,三个五大三粗、一脸猥琐的中年大叔围着一个人,嘻嘻哈哈地调笑着。
那个人被他们挡住,看不清面容,但个头矮上许多,应该是个孩子。
糟!该不会遇上恋童癖了吧?
这么想着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处在危险当中,我可不会忘记刚才在大街上许多向我投来的惊羡的目光,神秘的东方孩子再加上超级可爱……
“唉,这下麻烦了。”我听到自己喃喃自语,因为我看到那三个人已经转过头,眼睛里带着熟悉的危险的光芒。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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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中新出场人物为虚构,可能会带有稍微影射。
相遇是缘
很多年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走进那条小巷子,如果没有遇到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一连串的事了?
阿煦说,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他的身上带着阳光般干净温暖的味道,他的眼睛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怜悯和悲伤。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长大。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真正让我失神的是他的脸,非常漂亮的脸。
皮肤白皙,体型修长,五官精致而秀丽,但却丝毫没有像女孩子的纤细柔弱感。
一点也不像染过的白色碎发,蓬松得有让人忍不住一摸的冲动。耳朵上的红色宝石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居然是紫色的,清澈到令人感觉到可怕的地步,就好像猫瞳一样的有种透明的水晶感,因美貌而显得冷酷。虽然明知道那是隐形眼镜,在那样的眸色下,也会有悚然一惊的感受。
穿着一件米兰风格的白色高级皮领大衣,看上去就是很有气质的富家少爷。他的表情冷漠,根本找不到惊惶失措的痕迹,相反染上了淡淡的嘲讽之色。
一瞬间,我想起了以前玩过的一个耽美CG游戏《圣书外典》,眼前的这个少年就好像普拉提纳的短发缩小版。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那三个人看到我时不禁眼睛一亮——但也只是“一亮”而已,他们似乎对太幼齿的没多大兴趣,又转过去继续对少年动手动脚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白衣少年渐渐被逼至墙角,无路可退,他微皱着眉看着围上来的三个人。
对方似乎更加大胆,言语间放肆下流了许多。
我想帮那个少年,却想不出方法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少年一直很小心地躲避着飞来的“肥掌”,那三个人其实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该不会是深藏不露吧?我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眼看不良三人组就要得手,一阵铃声突然从少年大衣的口袋传出,所有人均是一愣。
少年反应迅速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尔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一笑不打紧,只是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证实了我的揣测。
少年没有急着接电话,而是面不改色地旋身、踢腿,极其漂亮的一击,正中左边卷发男人的下巴。
“轰”地一声,是身体落地的巨响,卷发男人捂着下巴凄厉地叫起来。
另外两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也已经遭到了同样的下场。
我在心底偷偷抹汗,一定很痛,光是看就已经冷汗涔涔了。
解决掉三个麻烦,直到这时,少年才从容不迫地按下接听键:“喂?”
“……”
“我知道了。”在静静聆听了大约半分钟后,少年简洁地回答了一句,收线,然后看向我。
我瞪着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笑着。
“喂,你。”他的声音冷冷的,清亮似流水,平板得不带任何情绪。
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而后迟疑地指指自己。
“如果不想被抓去做‘宠物’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么你呢?这里也不像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好奇之心,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好玩。”
“啥?”我敢肯定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呈“呆”字形。
“原本以为他们多少有点本事……”说到这儿,少年轻蔑地望了一眼仍在地上呻吟的三人,“……太弱了,真无聊。”
我彻底无语,老大,你真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能打啊?
“无论如何,你的想法太危险了,中国有句老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他们中有人比你更能打怎么办?”我摇摇头,国外的小孩都是这么寻求刺激的吗?
“无所谓。”
“哈?”
“如果真的比我强,被他们上也无所谓。”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我的小脸不禁微微一红。
说完这句话,少年不再搭理我,径直向巷口走去。
我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目前的困境,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
“谢天谢地,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路栾使劲抱紧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对不起。”我老老实实地道歉。
“以后不许这样了。”路栾眼睛红通通地瞪着我,凶巴巴地说。
我连忙使劲点头,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路姐,你怎么会在地铁口等我的?”原本还以为路栾会先回巴克斯老师家等我的。
“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吉吉你肯定会乘这班地铁回去的,而且一定是从这个楼梯下去。”
“为什么?”我倒有些好奇了,路栾这么笃定我不会选其他的交通方式?
“因为我们来的时候是就是乘它来的呀!”路栾用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所以?”我耐心地等着答案。
“吉吉你没注意到吗?你很念旧,不大尝试新事物,喜欢沿着固有的思路或方法做。”路栾居然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我的性格,“譬如你早上只吃菜包,从不吃其他馅儿的;你去学校只走一条路线,没想过尝试其他的;你爱喝可乐,就不买雪碧芬达。说得好听点,这叫从一而终,说得不好听,就是认死理。”路栾戳戳我的额头。
“你这种人呀,最容易沉湎于过去出不来了!”
“是吗?”我满不在乎地笑着,没把路栾的话放到心里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听好,绝对不允许再和我走散了!”
“是是,你好罗嗦。”我推着路栾朝前走,走了三步后突然向后望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拍拍路栾的手臂,“走吧。”
日本•东京
这里是亚洲最繁华的城市,匆匆而行的路人永远是一条不变的风景线。
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伫立在街头,静与动形成鲜明的对照。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一定要把时间掰成两半才够用。”路栾看着潮水般汹涌的人群喃喃道。
“这也是工作,工作。”我耸耸肩,动作十足像极了路栾。
算算看,这是我第二次到日本,不同的是上次是中国→京都,旅游性质;这次是美国→东京,公干性质。
“一声不吭跑到日本来,吓了我一跳。”路栾从包包里拿出化妆盒,急急修饰脸上的黑眼圈,“周姨和阿煦知道吗?”
“不知道。”看到路栾一瞬间停顿的动作,我坏笑,然后加上一句,“不过回酒店我会打电话的。”
“还好,还好。”路栾拍拍胸脯,她可不想回去后面对二人的怒气,尤其是方景煦,那种凌厉的眼神可是杀伤力十足的!
我笑笑,虽然路栾已经习惯用平等的成人态度和我说话,但某些方面我还是个令人担心的孩子,尤其在我父母离婚、身体不好和遭遇过绑架事件的情况下,大家都自觉不自觉地宠爱着我,名副其实的全家之宝。
长大以后,这种小孩子专属的宠爱再也找不回了,所以我还是非常享受被人关爱的感觉的。
“什么!没钱了!!!”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用几乎是吼的方式把酒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哈哈……”我连忙做天真可爱幼童状,直往路栾的身上钻。幸好刚才用的是中文,不然真是丢脸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气呼呼地低声问道。
路栾抱起我,往电梯走去:“简单地说,如果我们想收购那家濒临破产的出版社,还差了大概人民币一百万元——当然,我必须得事先扣掉在东京的消费和回国机票费。”
“阿煦那边也没有钱了吗?”在美国大肆收购股票的后果就是我和方景煦的瑞士帐户存款数为“0”,同时凤凰集团还额外支援了一部分人民币,但我不相信偌大一个公司,居然连区区百万元也拿不出来了?!
路栾苦笑不已:“不知道总公司这一个月在干什么,赚钱的同时也是花钱如流水。真是的,不是有一个MBA在吗?”说这话的时候,路栾的话语里微微泛着酸意,“其实这次的收购我们这边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言下之意,总公司那边勉强收支平衡,同时也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帮助我心血来潮提出的收购。
我不说话了,而是叹了口气——做了太久有钱人,挥霍得太起劲,已经不习惯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了。
难道真的要我放弃吗?不,我不甘心。我轻咬嘴唇:机会稍纵即逝,无论如何我也要实现我的计划。
可是到哪儿一下子去弄这么一大笔钱呢?我绞尽脑汁地想着。
赌博?赛马?……无论是哪一个,靠的都是运气,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不是小吉吗?”一个熟悉的磁性声音在我身边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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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在外教课上做个Speech,这几天一直在准备,抱歉更新晚了^_^
PS关于吉儿的配对问题,1.我讨厌NP;2.表面上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但也可能是;3.事先透露一点好了,首配吉儿的人还未出场,不过快了……
模特难做
“日安,大岛先生。”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想到了那棵夏威夷花草,所以一边祭出无可挑剔的微笑转过身,一边柔柔地问好。
路栾在我旁边微微抖动着嘴角,估计不能适应我人前人后的迅速转变。
在我的面前,这个穿着鲜艳,充满异国风味的高大男人是自由职业者大岛江明先生,但是设计师的感觉可能更多一些。
“啊,这位是……”大岛先生身边还站着一个帅气的穿着蓝西装的年轻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会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年轻人居然夸张地做出西子捧心状,把“社会精英”的形象一下子破坏殆尽。
“你是渡野赤人!”看到这副大大咧咧的态度,我的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
“怎么两个人态度差那么多?”渡野赤人无奈地看着我,努力忽视掉身旁好友的嗤笑声。这时他注意到我身边站着的路栾,眼睛陡地一亮,“啊,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您的芳名是?”
想人家路栾是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伸出手嫣然一笑:“路栾。”
“好名字……”渡野赤人刚想称赞一通,却被我毫不留情地打断。
“大岛先生,好久不见,上次在京都的事真是托您的照顾了。”我客气地寒暄,同时按照日本人的礼节鞠了一个躬。
“哪里。”大岛先生笑笑。
渡野赤人心里的那个堵啊……
“还有渡野先生,非常感谢您送的和服。”我突然改变方向和态度,亦认真鞠了一躬。
“啊?啊,不,哪里……”渡野赤人明显被我的“变脸”吓了一跳,说话居然有些结巴。
“对了,不知道西园寺君最近怎么样了?”看着渡野赤人,我突然想起那个坚定地和我说“会以西园寺家元的方向努力”的小男孩,不禁有些怀念。
“你说小晶啊,他非常刻苦,爷爷都难得地夸奖了他好几次。”渡野赤人提到弟弟,神情柔和许多,“他一直好好地收藏着那个GameBoy,因为那是某人送他的嘛!”
“那是当然的。”我笑眯眯地接口,“因为是西园寺君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嘛!”我特意在“女孩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哈哈……”我俩对视半晌,同时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大岛江明和路栾满头雾水地望着我们。
“诶,走秀?”我停下筷子的动作,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在东京能够遇到相熟的人,还是颇让人欣喜的。于是我们四个一起来到酒店的餐厅用餐,却没想到席间大岛提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建议。
“是的。”大岛江明肯定地点点头,“你也知道秋重大师很欣赏你,他一直希望后续的走秀活动也由你上场,但无奈那时你已经回国也只好作罢,但是没想到居然这次来东京能够遇到你,也算是巧合至极了。我想,你一定会答应吧?”
“这……”我面露为难之色,虽然有点怦然心动,但最近琐事很多,亦觉得有点烦……
“我事先说明一下,这次的走秀因为由‘AKIS’主办,所以邀请了许多时装界名流,无论是服装、舞台还是人员,都是一流的,报酬自然也不菲。”说完,大岛江明冲我露出一个极具魅力的笑容。
“嗯……”我暗地里咬牙,这男人,果然很不简单!
“……我答应……”犹豫了半晌,某鱼还是在金钱的诱饵前乖乖地上钩了。
“很好,那么我来说明相关事宜……”
“1,2,3,4……”四面都是镜子的大训练室里,我正在做怎么看都像是芭蕾舞基础训练的练习。
大岛先生说,这样可以帮助我短时间内培养出走秀所需要的体态和气质,虽然我觉得对屁大的孩子讲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但以秋重大师的严厉是不会理会这些解释的。
偌大的训练室除了我,还有森谷留纱,正是我参加“GROW-UP”时的partner。
自诩为美少年的我,和像高级洋娃娃一样可爱的森谷站在一起,从相貌上打分绝对是满分。
但森谷不爱说话,差点让我以为她有语言障碍,不过看上去不像是羞怯的原因。另一方面她又很喜欢粘着我,我走到哪里她就默默地跟到哪里,像甩不掉的小尾巴。
同样,我也不喜欢在陌生的场合多说话,在休息的时候和森谷安静地坐在一起,这种氛围让我很满足。
“留纱,这是给我的吗?”我看着手上突然被塞入的一块三明治,轻声问道。
森谷留纱眨眨眼,然后点头。
“谢谢。”我将卖相极其诱人的三明治送入口中,“呜,好好吃!”
森谷开心地笑了。
“小姐,我先回去了,下午我会准时来接您。”旁边一位恭谨的中年妇女收拾好手中的食盒,深深地鞠了一躬。
森谷看看她,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我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突然想起大岛先生曾经告诉过我,森谷的父亲是AKIS的投资人、经营着一个庞大财团的事,并且森谷留纱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幺女,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被允许。
像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对我流露出亲切喜爱之意?更何况初见面时我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也难怪,午饭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捧着盒饭解决,惟独我俩面对着一个几乎和我们等高的奢华的大食盒,想不引人注目也难。
估计在他们心中,我就和一蹭饭的差不多了,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就是了……
“吉吉,今天训练怎么样?”晚上一回到酒店,路栾就兴致勃勃地问我。
“还行吧。”我含糊地回答。
事实上,今天秋重大师检验了我三天训练的成果后,既不赞扬,也不批评,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着实让我忐忑不已。
原本摩拳擦掌的劲头一下子被浇灭不少,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模特这条道路,但心中又隐隐有些不服气。
“加油吧!”不明真相的路栾替我鼓劲。
我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她,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是忍住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第二天的彩排,我明显心不在焉,又或者是第一次上台过于紧张,居然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搞砸了整场走秀。
秋重大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睛明显地泄露了对我的不满。
“对不起。”我只能呐呐道歉。
“所有人重来!”
第二次的彩排,我战战兢兢,屏气凝神,虽然没再犯错误,但平庸的表现连我自己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相比而言,我周围人的表现简直就是魅力四射,特别是秋重享,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牢牢吸引着众人的视线,从而得到关于这场秀主题最完美的诠释。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我飞也似的逃下台,躲到帷幕的阴影中,不想见任何人。
心中前所未有的挫败,这是陈吉儿的第一次——拥有成年人的心理和智力,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凤凰集团的创始人兼总裁,陈吉儿从来都是意气风发、不识失败是何滋味的人。
也许是迄今为止的人生之路过于一帆风顺,今天在众目睽睽下首次尝到了跌跟头的滋味,尴尬、难堪我不是没经历过,但因为是过于遥远的记忆,所以才觉得格外的难受。
一直对自己能力笃信不疑,所以才信心满满地选择了答应,但打击永远是最现实的,一下子就把我弄懵了。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我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人要么疏远我,要么有些看不起我,这种人情上的冷漠让我觉得自己被孤立起来。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第一时间会找妈妈倾诉,有时候甚至会大哭一场,但现在我的身边根本没有可供倾诉的对象——路栾自从抵达京都后,每天都在大岛先生的陪伴下游览京都,很少来这里看我,她大概也是对我的能力深信不疑吧?
脑子里晕晕的,许多画面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一会儿是镜头下表现自如的自己,一会儿变成了T型台上动作僵硬的自己;一会儿是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一会儿换成了秋重享略带轻蔑的眼神……
我的心情恶劣得一塌糊涂。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头上。
我的脸虽然埋在膝盖间,但嗅到自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孩童特有的奶香,我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对不起,留纱,请让我静静地呆一会儿。”我尽力收束心情的不快,不让话语中显露半分,我不想让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为我担心。
来人的手缩了回去,然后径自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抬头,本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是你!”
穿着T恤衫,头戴鸭舌帽的西园寺晶对着我无声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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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和理解,继续说明,偶的这篇文绝对不走BG路线的,请大大放心好了。
(但是,我觉得,一个男孩子,放着绝好的皮相不去吸引几个异性,未免可惜了些……嘿嘿,恶劣的某人留。)
结交新友
占地广阔的日式住宅,据说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真难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高级地段区会存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一望无际的大房子。
我看着车窗外房子四周围高耸的竹壁,从刚才开始就已经驶过一段距离了,但还是没有看到正门的迹象。
“不用这么吃惊,这就是古老家族的象征了。后面那座山也是西园寺家的私人产业。”渡野赤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松地笑道。
我觉得自己好像土包子一样,又或者是进入了漫画世界?
可恨的有钱人……
不过貌似把自己也骂上了?-_-‖‖……
直到下了车,我还在努力思考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西园寺晶的邀请,不过看到那孩子担心的眼神,说不感动是假的。
出生名门望族,没有成为纨绔子弟已是大幸,难得心地单纯,肯来关心我这个异国人——我素来喜欢知礼懂节的孩子,此刻更是发誓一生要将他当作弟弟看待。
“小吉,今天你一定要住在这儿哦!”西园寺晶两眼弯弯,显然高兴至极。
“嗯!”我也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西园寺晶脸突然一红,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带你去看房间。”说罢居然落荒而逃。
好纯情的孩子!我望着他的背影噗哧一笑,不过也升起一丝对这孩子的羞愧,不管怎么说,误会一定要尽快解开了。
“小晶很高兴,这座房子除了亲戚朋友的孩子外,还没有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进来过,更别提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渡野赤人走上来和我并排站在一起,语气略带感慨,
然后,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坏笑一声:
“不如……你嫁进来吧?”
……又来了,我猛翻白眼,刚刚还是疼爱表弟的兄长形象,一眨眼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了。
懒得理会这个无聊的人,我举步追随西园寺晶而去。
“诶……我是回去呢,还是留在这儿呢?不行不行,老头子今晚会回来。”戏也看够了,渡野赤人决定回自己的公寓去,他可不想和恐怖的老头子见面。
“赤人少爷。”一位身着和服、举止优雅的老妇人带着一丝无奈唤住他,“请您务必今晚留下来,因为……”
“遥琴!!!”
看着笑嘻嘻躺在一块石头上摆手同他打招呼的人影,西园寺晶差点失态地蹦起来。
“哟,小晶,好久不见了!”
眼前穿着白色毛皮大衣、白色迷你裙和同色的长筒靴,甚至还在前发处戴了个白色发箍,像极了一只雪白小兔的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子也不起身,径自懒洋洋地说道。
“三天前我们在一起吃饭,昨晚我们还通了电话,这也叫好久不见?”看来两人十分熟悉,西园寺晶的话语中居然带了点没好气的味道。
“人家突然很想吃京都的蜜饯,所以就从美国坐飞机过来了。”被叫做“遥琴”的小美女表情无比认真地回答。
“……”
“哎呀,这是谁?难不成……是小晶你的女朋友?!!”遥琴一眼看到了站在西园寺晶身后的我,连忙跳起来冲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惊呼不断:“好可爱啊~~”
她的脸几乎贴上了我的脸。
灰色的眼眸——我微微一怔。很少见的眸色,但这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嵌在眼前纤细美丽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更添其光彩。细细看下来,她虽然是东方人的脸蛋,但轮廓隐隐有几分西方人的味道,一方面使她年纪小小,却拥有让人着迷的资本,另一方面也昭示了她是个混血儿的事实。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就在我尚未回神之际,遥琴已经撒娇似的凑到我身边,然后响亮地“啵”了一声。
我捂着被亲的地方有点懵,西园寺晶已经彻底石化了。
“哇!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的皮肤又白又嫩,比我的好多了,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洁面乳?多久做一次美容?”
“还有还有,你的身上香香的,我从来都没闻过这种味道的香水诶!是chanel的吗?我用的是chanel no.5,就是那款号称世界上最好闻的香水。”
“哇,你这件衣服设计很独特诶!Water Particle?没听过,是欧美的吗?我喜欢,不如我们换衣服穿吧?”
遥琴在我身边兴奋地跳来跳去,她那张小巧的嘴唇里几乎是不停顿地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从我用的洗发水到脚上穿的鞋子到平时的饮食,无所不包。让我晕头转向之余,对于此小女子的肺活量是甘拜下风,也深深体会到她对于美丽的追求已经到达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遥琴,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一个噙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渡野赤人闲闲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虽然明知道此人必定是躲在暗处笑够了本才大咧咧地登场,我还是松了口气,对于他打断遥琴的“魔音贯耳”感激不已。
“赤人!你也回来了?”遥琴停止聒噪,笑着拥抱了下来人,看起来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成熟。
渡野赤人微微扫视了一下遥琴的装扮,没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把目光转向呆呆站在庭园中的西园寺晶,摇头兼叹气:“真可怜!遥琴,能不能下次不要刺激你可怜小表弟的脆弱神经了?”
“你还不是一样!”遥琴对着渡野赤人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咯咯笑着跳开,就好像一只调皮的白色小猫。
原来遥琴是西园寺晶的表姐啊,我在心中暗忖,不知渡野赤人又和她是什么关系,朋友吗?可是年龄好像相差大了些。
“咳,小吉,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吧。我是遥琴的表哥。”渡野赤人咳嗽了一声,指向一边可爱到爆的遥琴郑重其事道,然后两秒后他露出一个微笑,怎么看都暗含着“不怀好意”四个大字。
“顺便再介绍一下,遥琴是小晶的表哥。”
……
……
呱呱呱,一只乌鸦从我头顶飞过。
男的!这么可爱这么自然的小美女居然是男的!我自认浸淫三千动漫早已练就一身识男辨女百貌不错的天下第一毒辣眼光,今天居然马失前蹄,错把须眉当巾帼!
丹尼斯•遥琴•菲曼德尔,有四分之一的美国血统,父亲是庞大财团的继承人,母亲是西园寺家元的幺女,遗传了父母的美貌基因,此人自然是生得花容月貌无比,沉鱼落雁数只。本该是标准美少年幼苗一棵,怎奈落下女装癖后,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这套衣服是在洛杉矶一家专卖女性服饰的店里买的,那些店员还夸我比电影明星更适合这副打扮呢!”茶室里,从刚才开始就只听见遥琴一个人兴奋的说话声,“那家店很有名的,衣服也不是很贵,不如我们下次一起去吧,小吉?”
嘎?被点到名的我愣愣地抬头。
“呐,你的皮肤好好哦,又像女孩子一样可爱,穿男生的衣服太可惜了!”遥琴扑到我身上,一副“姐妹好”的样子亲密地搂住我。
“小吉本来就是女孩子。”西园寺晶认真地“纠正”遥琴。
遥琴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表弟:“是男是女我还分不清吗?这种东西只要看臀部的曲线就知道啦!”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我闻言一阵咳嗽。
“才不是呢……”西园寺晶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却被满脸笑容的渡野赤人抢先一步。
“小吉的可爱的确不逊于女孩子呢!”
我在心中叹气,举起茶杯作势要喝,不想去看西园寺晶此刻的表情。
“……你们骗人。”
“骗你干嘛?难不成你真的看上人家了?”心直口快的遥琴敲敲表弟的头,下一秒却被那张小脸上蕴满泪水的眼睛吓了一跳。
“喂,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一说西园寺晶的泪珠开始成串地掉落下来。
“哇!”遥琴手忙脚乱地去抽面纸。
“给你们添麻烦了。”等渡野赤人把西园寺晶带进内室安慰后,我这才满怀歉意地开口。
“你不用道歉啦,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有赤人在,安心啦!”遥琴不在意地挥挥手。
我莞尔,好一个爽利的人!
遥琴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把我拉起来,比划了下我俩的个头,半晌泄气地问道:“你多大?”
“六岁。”
“什么!你居然和我一样高,可是我已经九岁了诶!小晶都比我高了,怎么会这样?可恶,我明明每天有喝牛奶的啊!”遥琴一脸挫败。
“男孩子一般到15岁会长高的啦。”我安慰他。
“真的吗?”遥琴像松鼠般圆滚滚的眼睛顿时充满希冀地望着我,“赤人老说我不会再长高了,我才不相信呢!”
“其实矮个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就希望自己长矮一点。”我想了想道。
“咦咦,为什么?”
“嗯……”总不能说上辈子就因为以女生标准来看过高的个头,导致总是有种无法融入周围同学的格格不入感吧?思索了片刻,我给出一个答案,“因为太高就不能依靠别人了,反而要被别人依赖吧?我不喜欢那样。”
听了我的回答,遥琴侧头想了一会儿,这个动作使他可爱得无与伦比:“嗯,我也不喜欢,但是也好想长高啊……”说到后来,遥琴烦恼地咬起手指。
“这种事情烦恼也没用的,顺其自然吧。”我拍拍遥琴明显纤细过分的肩膀。
“可是你好像在做模特吧?模特不是要个子高吗?”
听到“模特”这个词,不愉快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遥琴关心地看着我。
直率的遥琴拥有让人忍不住亲近的魔力,我不假思索地一股脑将全部的事告诉了他,这以我的性格来看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明天还要继续排练,我好担心自己拖大家的后腿哦。”
倾听了我的烦恼,遥琴竟然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我生气地嘟起嘴巴,这人怎么能这样?
“你太放不开了啦!做模特是自己的事,干嘛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遥琴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的症状所在,“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呢,老是想着这种事的话,活着岂不是很累?”
能够毫不在意地穿上女装从美国到日本的遥琴,的确不是会在意他人想法的人。
和我的性格截然相反,却是让人羡慕的生活方式。
“我不行的啦!”半晌后我困惑地摇摇头,个性实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
“简单啊,把其他人当作狗屎一样踩过去不就好了。”
我惊讶地看向遥琴,难以相信这种粗鄙的话语会从这么可爱的人的口中说出来。
“还不行吗?OK!”误会了我眼神的意思,遥琴打了个响指,“不如今晚来个Training,我教你。”
“你——?”我瞪大眼睛。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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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遥琴这个人物,他将会是吉吉从某方面来说最亲密最要好的朋友——因为我个人非常欣赏这种率直的人,哪怕是任性点也会让人觉得非常可爱,当然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两人有某个共同的爱好(笑)。
但遥琴绝不会是值得托付的人,因为个人认为照顾孩子气的他某方面来说也是相当累人的事,吉吉也说不喜欢被别人依赖。
PS这几天学校的网一直连不上,我一怒之下就……幸好网线很坚强,只是稍微掉了某些部件……汗……
动漫战略
“干杯!”街头的一家快餐店里,我和遥琴举着两杯奶昔高高地碰在一起。
“遥琴,谢谢你!”放下杯子,我认真地凝视对方。
遥琴虽然不懂模特的课程,但他教会了我无畏和大方地面对来自台下的一切视线——我所欠缺的勇气,结果也让我吃惊不已地,这种好状态一直保持到了上午的排练中,不用说我自己的感觉了,秋重大师也对我的表现赞不绝口。
专业技巧固然重要,但若能加进自信的气势,才能把衣服和自身的魅力烘托到极致吧?
“谢我就请我吃可丽饼!”遥琴快乐地挥舞着冰淇淋的勺子嚷道。
过高的声音引来了邻座一位母亲不满的瞪视,但这种不满很快就化成了赞叹的目光。
怪就怪遥琴实在太可爱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开襟毛衣和咖啡色紧身长裤,配上厚厚的袜子和皮鞋,如果说昨天的遥琴是女王般的架势,那么今天就足以称为人见人爱的小王子了。
遥琴、秋重享,他们这些人是天生的衣架子,再普通的打扮也能衬托出自身的不凡来。
“你也很可爱啊!”像是看穿了我所想的,遥琴咬着勺子“吃吃”地笑着。
“谢谢。”我展颜一笑。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相处,但我清楚遥琴是绝不会因为他人的赞美而反过去恭维对方的人,他不屑于那样做。
“小吉,我们下午去买衣服吧?”看了眼手表,遥琴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你还买?!”我把视线投向遥琴脚边的大包小包,全都是超级名牌。
“啧!我这次来日本只带了两件衣服啦,害人家今天只能穿校服啦!”遥琴不满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校服?!”我一直以为那是时装的说……
“怎么了?”
“……唉,穿上中国学生的校服,你连想死的心都有……”我引用了《重生传说》里周行文最经典的名言之一。
“哦。”遥琴同情地看着我,“真有那么恐怖吗?”
我拼命点头。
“那你干脆自己办家私立学校好了,可以自己设计校服,日本和美国有很多这样的学校的。”遥琴想了想,说。
办学校?也只有遥琴这种没有金钱概念的大少爷说得出来了,不过我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随口接道:“再说吧。”
这时候的我却没想到,不久后我真的按照遥琴的建议投资了一所学校,因为某些原因这所学校在全国也相当的有名,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它成立的初衷仅仅是为了一件校服罢了……
我看了眼车站前的时钟,时间正好是下午一点半。
“久等了。”遥琴从人满为患的冰淇淋店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举着两个大大的蛋筒冰淇淋,递给我其中一个,“喏,这家店的巧克力冰淇淋很有名的,我在美国也经常吃。”
我舔了一口,味道果然绝赞。
“遥琴,说到买衣服,我们没必要特地坐飞机跑到东京来买吧?”我指着车站前大大的“TOKYO”忍不住开口道。
“麻布有家店很不错的,我想买的牌子全日本只有它那里设柜,而且东京离京都又不远,坐飞机一下子就到了。”遥琴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
“路姐,我现在和一个朋友在祗园玩呢,有大人在,你放心好了……对,下午不用训练,可能晚点回酒店……嗯,嗯,你不用担心……好的,我挂了。”东京街头的公用电话亭里,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直到放下话筒,我才叹了口气。
“说好了?”百无聊赖倚靠着玻璃的遥琴看到我出来连忙站直身体,“那我们继续逛街吧!”
“还是先吃饭吧。”我的目光投向遥琴的脚边,现在大包小包的数量明显比上午多了一倍不止。
“好哇好哇。”遥琴亲热地扑过来挽住我的手,“我们吃什么?法国餐?中华料理?还是寿司?”
遥琴这时候早换下了校服,而是穿着一件绿色开襟小外套和宽松的黑色七分裤,脚下是厚厚的袜子和坠着毛球的短筒靴,再加上他微微带着撒娇的语调,整个人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可爱味道。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鼓鼓的脸颊:“你我难得来日本一次,当然是吃日本料理啦!”
“你在看什么?”吃完饭,遥琴同我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闲逛。
我把目光收回,耸耸肩:“我在看二楼的那家出版社,它因为经营不善马上要倒闭了。”
“所以?”
“我想买下它。”不知道为什么,对遥琴我不想撒谎。
“那就买吧。”遥琴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无,大概在他的小脑袋里,买下一家公司就等同于买下一件衣服吧?
“可是我还少钱,很多很多的钱。”我叹气,走秀付给我的酬劳不算少了,但还是无法填满缺口。
“我借你。”
我讶异地望向一脸理所当然的遥琴。
“借多一点也没关系,不用客气。”遥琴热情地对我说道,“我有美国运通白金卡哦!”
我无语,问题好像不在于这儿吧?
遥琴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奇怪的是,遥琴的父母似乎也乐于用信用卡打发这个儿子。据遥琴自己说,他的父母非常享受二人空间,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事业和爱好,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希望他来打扰,所以双方都会给彼此自由,基本上不相干涉,这种父母在美国相当常见,被称作“the New Type”。像这次遥琴不声不响地从美国溜回来,也仅仅是在隔天与父母通了电话,被对方轻飘飘地嘱咐几句就挂了。
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在小说电影里通常都是愤世嫉俗的性格,而像遥琴过得如此如鱼得水,恐怕也是相当罕见的吧?
“我要借十万美元。”看来在我的身上也缺乏中华民族代代相传的谦虚的美德。
“嘿嘿嘿……”
“嘿嘿嘿……”
“从刚才开始你就盯着名字笑个不停,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遥琴嘟起嘴巴,向我抱怨道。
“不要怪我啊,实在是因为这家出版社将会有个极为动听美妙的名字……”
“是吗?”遥琴凑过来看我手上的白纸黑字,皱着眉头慢慢一字字拼出,“蔷、薇、社。”
“嘿嘿嘿……”
路栾在一边见怪不怪,她更在意的是……
“臭小子,敢瞒着我一个人跑到东京来,还骗我?好哇,看我怎么修理你!”不好,母老虎发威了。
“哇!路姐,形象!注意形象啊!”我苦着脸,急忙招架“十八灭魔掐”。心中暗道要不是有了钱急着把事办好,我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是东京,东京啊!”路栾已经彻底陷入“暴走”状态了。
“啊!!!!”惨叫声直上云霄。
路栾下手毫不留情,但幸好我颇为“厚颜”,脸上被掐出的红印在第二天便已彻底消退,不留半分痕迹。
而路栾稍稍气消后,在我的眼泪攻势下终于勉强答应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老妈——开玩笑,老妈的“冷光眼”从来都是对付我的致命武器,只要遇上,必死无疑。
距离正式的走秀还剩三天,我一边继续忙于训练,一边将手头上所有完成的漫画稿子交给了蔷薇社——又一家挂名在凤凰北美分公司下、但和方景煦成立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子公司。
之所以用美国公司的名义收购,很简单,小日本就吃美国佬那一套!
为什么不把“剽窃”来的漫画投稿到集英社、小学馆等等有名气的大出版社?哼!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岂不是大头都被他们赚去了?绝对不行!
伟大的毛主席不是早就教导我们了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蔷薇社(我承认我是故意的)的原社长田保川现在对我的话是言听计从,奉为真理,反而有些冷落了名义上的老板路栾,这让我小小得意了一把,日本人不是崇拜强者吗?不枉我当初花了三十分钟为他进行了必要的“再教育”……
漫画我已经嘱咐好按照一定的时间规律发表在出版社旗下的子杂志上,这样算来应该能支撑到下次来日本的日子,至于反响什么的,我根本不屑去看。
《名侦探柯南》,出版社必要的超级金字招牌一块;
《EVA》,一部灰色而深刻,充满争议而又影响深远的作品,更重要的是,它可是偶们小石一举成名的垫脚石一块;
《犬夜叉》,想当初我可是杀生丸大人的绝对“粉丝”;
《浪客剑心》,好吧,我承认我只想在民间竖立总司大人的无敌美少年形象;
《棋魂》,佐为啊,那把我迷得死去活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综上所述,如果说这些还不能引起成千上万的Fans的尖叫的话,我可以去撞南墙了。
至于青山贞本高桥诸位大大们,我只能望天沉痛地说一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可以想见作者“ALAN”在全世界引起的轰动了……
另一方面,AKIS的时装秀顺利举行,所有我知道不知道的世界服装品牌几乎都现身于这场小小的发布会。
AKIS从来的服装定位都是少男少女群体,所以客户范围狭小的童装绝不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但我很小的时候,就从圣经中读到“做什么都要尽力而为”的道理,所以开场时我极绅士地挽住森谷,面对铺天盖地的摄像头和闪光灯露出最甜蜜的微笑。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所有的人都记住了我们这一对金童玉女的完美现实版。无关商业,大人们对可爱的小孩子从来都是最没抵抗力的。
随后而来的报导不吝笔墨地对我和森谷大加赞扬,其吹捧的程度让我都看了自觉脸红,再配上超大幅的清晰照片,一时间我和森谷俨然成为日本知名度最高的童星,世界最受期待的童模。
老实说,纷踵而来的鲜花和掌声一方面让我受宠若惊,毕竟我骨子里还是个爱慕虚荣的小女人;另一方面也让我不胜烦扰,在无数次地回绝日本媒体的采访后,我立刻决定,返回中国。
在搜罗了日本美食服装饰品无数后,我行囊满满地走进成田机场,临行前只告诉了西园寺家的人和大岛江明先生。
分别是件痛苦的事。
大岛江明先生送给了我一大堆时尚杂志,上面全是关于我和森谷的报道,然后同我握手道别;渡野赤人依旧没个形样,送给我的礼物居然是一瓶香水,估计这是他对付女人的惯用手段;遥琴素来情感丰富,话没说上几句便开始号啕大哭,害我不得不反过来安慰他;至于西园寺晶,虽然他的初恋因为我而碎成一地玻璃渣子,但这个孩子在几天的难过中终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永远是他的朋友。
在飞机慢慢飞上蓝天白云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以前读过的小说中一句极富感性的话:
东京,让我告别你。
维也纳之章
“音乐是维也纳的灵魂,没有音乐也就没有维也纳。”
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位于国境东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多瑙河畔,座落在维也纳盆地中,蓝色的多瑙河从市区静静流过,水秀山青,风景幽雅,还有著名的维也纳森林从西、北、南三面环绕着城市,素有“多瑙河的女神”之称。
这里的空气是音乐混合着咖啡的气息,市内歌剧院、音乐厅林立,无数世界伟大的音乐家在此流连,留下人生阶段最辉煌的乐章……
我合上手中的《维也纳旅游手册》,呆呆地仰望眼前美轮美奂的高级酒店。
刚刚从过年的兴奋中缓过劲来,就已经马不停蹄地登上了飞往维也纳的班机,置身于这座有着1000多年历史的古典城市,一瞬间有种时空错置的晕眩感。
“是不是很迷人,这座城市?”路栾微笑着张开手臂,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嗯。”
西方文明同样悠久灿烂,却与中华文明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这种不同表现在语言、艺术、建筑……乃至于人民骨子里的灵魂与精神。日本同属东亚文化圈,美国缺少历史沧桑,今日方亲眼见到与生己育己的华夏文明天差地别的一方风土人情,不禁为之深深迷醉。
此生最大的心愿怕是年老后寻觅一方西欧静谧田园,终老余生吧……
跟随路栾走进眼前巴洛克建筑风格的酒店,其内部富丽堂皇的装潢、华丽的摆设让我好生赞叹了一番,虽然也见识过日本全日空的高级,但却无法与眼前透出的优雅比拟。
就好像全世界你承认只有在欧洲才存在真正的贵族和显赫的古老家族,尽管早已不复过去的荣光,却也不是暴发户可以与之比肩的。
这次的儿童音乐大赛实际上有个更为优雅动听的名字——维也纳雾月音乐会。美国人喜欢直来直去,干脆直接挑明这场音乐盛事的目的及性质;欧洲人则风花雪月得多,反正维也纳一年到头的音乐会接连不断,也不差这一场,而鉴于最先提议举办的是法国人,于是便用法兰西美丽的月令名来命名它。
至于我,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出头的想法——也许我在钢琴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天赋,但我从来不会天真地认为,把学钢琴当作业余消遣的人会把那些或出身于音乐世家或从小浸淫在大师门下的专业选手们给压下去。
人要有自知之明,天才永远是极少数,这世上更多得到成功女神青睐的是那些付出汗水和努力的人。
而我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红光满面的巴克斯老师迎面走来,热情地给了路栾和我一个拥抱,他自然是我参加这场音乐会的引荐人,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订好酒店的房间,等候我们的到来了。
本来巴克斯老师还想把我介绍给他的几位好友,同样也是音乐界赫赫有名的前辈,但是被我拒绝了——很简单,空中飞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酸痛的身体提醒我极限已到,若是再不立刻躺下休息,恐怕我就要进一回维也纳的医院了。
二人见我脸色已呈惨白,知道状况不妙,路栾立刻抱我上楼,巴克斯老师甚至紧张地喊来了酒店的医生,一番折腾后,我终于接触到柔软的床,很快沉沉地进入意识黑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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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大片大片的百合,花的海洋。
涨满眼帘的纯白,代表着不会被沾染上世间不净的神圣。
我就站在这一片白中间,不明所以,却隐隐有着期待。
不知从哪里响起的,叮叮咚咚如泉水淙淙流淌的钢琴声,空灵轻缈,拨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一根弦。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天籁之音。
这才是音乐——我原以为它能震撼人心,但此刻终于明白,音乐原来可以和我们的心融合在一起。我听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只觉得这是自然之母恩泽人间的神曲。
我闭上眼,静静地聆听着。
漫天飞舞的百合花雨,刹那间纷扬飘落,汇成另一种令人心碎的美……
“吉吉,吉吉,吉吉!”
我一个激灵,陡然回神,映入眼帘的是路栾焦急的脸。
“你怎么了,喊你也不回答?”
“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楚。”我微笑着轻轻回答。
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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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在翌日便得到了解答。
“想不到原来是这样……”我从二楼俯视着台上丰神秀异的少年喃喃道。
因迷路误闯入酒店内的一个小型音乐厅,却发现广阔的空间只有一个少年安然坐于台上静静弹奏钢琴。
那张脸异常熟悉,正是前日在旧金山Castro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美少年。
在维也纳遇见此人并不让我有多少意外,真正让我惊诧不已的,是从他的手指下流淌出的曲子,其旋律竟与梦中所闻一模一样!
我从来不相信梦有所谓的预言作用,弗洛伊德也说那无法接受,而且毫无证实的可能。但现在我不得不相信,冥冥中或许真的有无法解释的东西,就好像我的存在本身一样。
然而,听着听着,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音符虽然分毫不差,但缺乏了梦中蕴含的灵气和感情,像是在拙劣的模仿一样——当然,这不是指少年的琴技不行,相反,他的成就绝对比我好上百倍千倍。
只是既有梦中完美的示范在前,便再也无法忍受普通人泛泛的演奏了。
我眨眨眼睛,向前走了几步,下巴搁至栏杆上,双手捧头呆呆注视底下那人俊美的面容。
此情此景下,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流星花园》的一段情节:花泽类在无人的音乐教室拉着小提琴,被无意闯入的杉菜看见,只是一个淡淡的微笑便让她从此陷入名为“花泽类”的魔咒中不能自拔,然而她永远不知道,类的微笑是为了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藤堂静而发……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咧嘴一笑,眼前的情景俨然就是电视剧的一个翻版,无人的大厅,音乐,钢琴,冷漠的少年和倾听的人,如果不辜负编剧苦心建造的场景,下一步我就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可惜,他不是花泽类,而我,也绝不会是杉菜。
……
有些事情在走出最初的一步后,就注定了它的结局。
这就是不可逆转的命运。
我们永远无法在命运的前一步得知它,在后一步才会恍然大悟。
……
一霎那,我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台下,第一排座位。
那里还坐着另一个少年。
我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那个少年,或许应该称为男孩,竟然也几乎在同时仰起了头,向我所在的方向直直地看来。
视线交触,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波动瞬间淹没了我。
宝黛初会时,宝玉说了一句,这个妹妹,我原是见过的。
他让我失去了任何描述的语言,一切美好的字眼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然而光是容貌美丽的人我迄今为止也见过不少,真正让我失神的不是他缎子般顺滑的白金色长发,大海般蔚蓝深邃的眼眸,以及那精致的瓷玉无瑕的面孔。
而是一抹静静绽开在他白皙脸庞上的百合似的微笑。
润华、纯真、温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的话,那么它一定就是眼前少年的化身。
如同阳光一样温暖的存在,连呼吸的起伏都仿佛带着春风拂面般和煦的气息。优雅和高贵这些拙劣的词语不足以形容他气质的万分之一,他天生就是中世纪欧洲古堡里的王子殿下,温润如玉,气质斐然。
如果硬要从他的身上找出缺陷的话,那也只是他的肤色过于苍白,似乎终年照不到阳光,但不似基督山伯爵的悚然,只会让旁人更增一分对这个玻璃般的纤细人儿的怜惜。
彼其之子,美如英。
我呆立良久,大脑才反应出他以微笑向我问好的信号。
等到想起自己也该礼尚往来时,男孩已经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欣赏台上的演奏了。
我瞠目结舌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收起呆滞的表情,但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了。
如果说,杉菜爱上了藤堂静,那么这幕爱情剧该如何收场?
“兰斯。”钢琴声戛然而止,少年走至坐着的人儿面前,“回去吧。”
“你会来巴黎看我吗,阿尔?”清澈干净的柔和音质,丝毫不逊于维也纳少年合唱团的纯美,发出淡淡的疑问。
“我发誓。”少年轻轻的呢喃消失在颊间云淡风清的吻中。
“兰斯。”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推着辆轮椅走到二人身边,动弹不得的男孩被少年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轮椅上,尔后三人不发一言地静静离开。
他原来身有残疾。
我楞了一下,随即立即向外冲去,不顾一切地在走廊上奔跑,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方景煦的电话。
跨洋电话?管他呢!所有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喂?”
前所未有的兴奋充斥着我的身体,膨胀得快溢出来了,我快乐地冲着电话那一端嚷道:
“阿煦,我决定去法国!”
“祝福我吧,我要去寻找一个人了!”
窗外,阳光明媚。
维也纳,作为一切的终结,我转动了它的开始。
——完结,预示着开始。
第一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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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终于登场了!撒花~~
第一卷也终于结束了,谢谢诸位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二卷中吉吉和兰斯的故事会真正展开,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偶!
PS关于他们的相会,我想以“命运的邂逅”来形容,我喜欢命运这个东西。
关于吉吉的冲动,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的。
古堡后的荣耀
从这卷起,开始瞎掰和事实并进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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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请看,这里就是卢瓦尔河畔城堡群中最著名的香波堡,它的兴建,要归功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显赫君主弗朗索瓦一世,而它的总设计师,则是艺术大师达•芬奇。被法国人视为国宝的香波堡至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
遍布着葡萄树的卢瓦尔河岸附近,笑容可掬的导游小姐正对着一群观光客介绍着眼前气势宏伟的香波堡,而这群旅游者们面对眼前巨物也不断发出“哇!”的赞叹声。
被称为“弗朗索瓦一世的华丽妄想(folie de grandeur)”的香波古堡,是当之无愧的镶嵌在卢瓦尔河谷的“钻石”。它不但具有皇家尊贵的气派,更能引发旁人无限的幻想。中间是正方形的古堡,两侧为六个圆锥行的巨大角楼,城堡除了圆形尖顶外,还有好多用作取暖炉烟囱的雕刻精美的小屋顶,远远望去,整个城堡就像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犹如童话般美丽。
法国人民天性浪漫,充满激情,热爱艺术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这点尤其在贵族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不惜花费巨资、将皇权与艺术完美结合的香波堡即是一例。
如今时空变幻,中世纪故人的足迹已远,只遗城堡卓然傲立的王者风范供后人瞻仰,所谓物是人非,正是如此。
不过江云霞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感慨的,当一个人的所有欲望降低到每天要为吃什么而计较的程度,她是绝不会有闲情逸致去做这种无病呻吟的。
现在江云霞已经后悔挤出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来加入观光团的举动了,若不是那个白胡子导师布置的作业,她早就扭头回巴黎了。
江云霞是留法的中国学生,凭借着一点绘画上的天赋,获得了巴黎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在云霞的家乡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父母大喜之下,更为了那一点无聊的面子,不顾云霞的反对硬是砸锅卖铁地凑齐了所有的费用,将她送上了留学之路。
然而到了巴黎后,这里的五光十色、灯红酒绿将江云霞彻底地迷住了,先前的异议全化为满腔欣喜。就像吃下善恶之果的夏娃一样,江云霞为自己的土气羞愧不已,毕竟是爱美的花季少女,一时的头脑发热,竟将父母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生活费瞬间花得精光。
就是这短暂的冲动,让江云霞之后尝尽了苦果。不可能再向家里伸手要钱,为了活下去,江云霞不得不兼职四份工作,其中的苦痛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另一方面,为了争取到奖学金的资格,她必须在惟一有空的凌晨深夜疯狂地赶着学业……那段日子,她一天能睡三个小时都已是奢侈,过度劳累的结果就是大病一场,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又付诸东流,让江云霞欲哭无泪。
幸好,最艰难的日子已经挺过来了,现在奖学金和两份兼职足以让江云霞完成剩下三年的学业,面对巴黎的时尚诱惑她也做到了心如止水的平静——那段痛苦的经历让江云霞深深的明白,没有金钱,身处在这个花花世界,她只是一个看客罢了。
三个小时后,江云霞一个人背着画板漫步在巴黎的街头上。
从卢瓦尔河谷回来,江云霞沮丧地发现那座美丽的古堡没有激发起她一丝一毫的激情和灵感,至少她肩上的画板还是一片空白。
心不在焉地从街头的行为艺术家中穿行而过,塞纳河边的欢笑、喧闹和她仿佛就是两个世界的事,她永远做不到那种悠闲。
江云霞叹了口气,步履匆匆地登上了一辆刚刚靠站的双层巴士。
这条线路的巴士她每周至少会搭乘一次,终点站位于巴黎近郊。
如往常一样,江云霞在只有一块简陋站牌的终点站下了车,然后沿着上坡的弯道缓缓前行。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道路两旁的参天大树逐渐多了起来,而原本干净的水泥路也渐渐被落叶所覆盖,到后来,江云霞简直是踩着黄色的地毯前进了。
空旷的道路上,只听得见自己“吱嘎”的脚步声,走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经过,这多少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但江云霞毫不在意,这条路她走了太多次,从鸟语花香的春,枝繁叶茂的夏,到萧索残败的秋冬,她几乎没看到过同行者,甚至当初她之所以会发现这个地方,也全拜迷路所至。
江云霞非常喜欢这里的宁静,难以置信几公里以外就是那个醉生梦死的不夜城巴黎,这里是隔绝尘世的世外桃源,一切纷扰、烦躁、尘嚣……都在这里归于缄默。
不过这儿还不是江云霞最终的目的地,她永远无法忘记第一眼看到这片森林后隐藏着的东西时她内心升起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最后一个拐弯到了,那扇熟悉的铁门以令人吃惊的宽度和高度矗立在眼前。
江云霞根本没有费力气抬头向里望一眼,因为她知道这里距她想看的东西还太远;同样,她对铁门上雕刻的蔓草花纹和一个大大的盾形徽章也漠不关心,她只要知道铁门的后面是私人领地,她绝不能涉足就行了。
循着脑海里的记忆,江云霞找到了那条隐秘的羊肠小道,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在树林里迷路,十分钟后,一片波光粼粼的澄清湖水映入眼帘。
江云霞露出一个微笑,把目光投向湖水遥远的彼方。
一座辉煌也精致绝伦的城堡静静地立于蓝天之下。
森林、花园、绿树、鲜花、雕塑和清澈的湖水,这些都是绝佳的点缀,但在城堡本身的华美面前,它们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江云霞是学美术的,她可以清楚地辨认出这座城堡是属于歌特式和巴洛克式的混合体,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竟将这两种风格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其设计既透出尊严的大气又兼具古典的浪漫。
虽然这里视野开阔却也距离甚远,江云霞只能凭想象去揣测城堡前巧夺天工的大庭园和内部瑰丽华奢的摆设,或许还有历史悠久的小教堂和珍贵的画廊……但眼前的这一切足够了,足以使一个追求美丽极致的人醉心其中,不能自拔了。
江云霞将画板放下,席地而坐,然后取出炭笔精心地勾勒起来。其实她本不想将眼前的事物画下——因为这是她的一个梦,一个关于人间仙境的梦,哪怕是她自己也不容亵渎。但没有任何一座古堡能像它一样激发出自己最佳的灵感,毫无疑问,自己是爱上它了。
如果自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该多好……下一刻,江云霞狠狠地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她初来时也诧异于这里的渺无人烟——这样的旅游景点,世界各地的游客应该络绎不绝地涌进来才是——后来询问了法国同学才知道,那座城堡竟然有人居住,换句话说,它是私人财产。而且不单是城堡本身,就连周围的森林、土地、湖水也均被打上了“私人”的印记。
莱因帕希家族,法兰西硕果仅存的几大贵族血脉之一。欧洲各国贵族间的相互亲属关系错综复杂,莱因帕希家族也不例外。祖上可远溯到加洛林王朝的王室支系,曾经出过七位王后和三位皇后,也嫁进来无数公主,世袭奥米伽公爵称号。这个家族以两点闻名:一是家族的人似乎都很短命,而且几世单传,子嗣凋零得距绝后仅差一步;二是与人数绝不相称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财产,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在接二连三的法国革命中保存下这笔财富的,而据说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如今已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江云霞听同学口沫横飞讲这些的时候完全当作一个神话来听,来自中国的她永远无法理解真正的贵族血统应该是怎样的,也讶异于眼前的城堡以及据说埋藏于下的未知宝藏全部由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继承,现在的莱因帕希-奥米伽公爵。
有时候江云霞十分羡慕那个只闻其名的孩子,羡慕他高高在上的地位,羡慕他不必做任何事,便可以轻松地享受一辈子优渥的生活,羡慕他拥有眼前的奥米伽城堡。
人一出生便决定了他的一生。
当两个极端鲜明的例子对比时,这种人生的挫败感就会悄然浮起,折磨着江云霞的每一寸思维。
出神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江云霞并没有注意到几张画纸已经飘了出去……
“阿嚏!”湿漉漉的江云霞裹着毛毯,瑟瑟发抖,不停地打着喷嚏。
“抱歉,车内的暖气已经开了最大了。”驾驶座上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不不不,这不怪您,都是我自己不好,为了捡几张画居然掉进湖里,我还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江云霞连忙急急用法语说道。
想起刚才的情景,江云霞觉得自己真是背运透了。为了画失足落入湖水,若不是眼前的男子正好在不远处,赶过来毫不犹豫地救起了不会游泳的自己,恐怕自己真的要客死异国了。
想到这儿,江云霞偷眼瞄了下男人身上同样湿透的西装,为了一个陌生人跳进冰冷的水里,还毁了价格不菲的衣服,这让江云霞好生感激的同时,也难受得要命。
“呵呵,你不必介意,这身西装我早想换了。”注意到江云霞的表情,男人故意潇洒地说了一句。
“谢谢。”江云霞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你在画奥米伽城堡的写生吧?我看到了,很不错。”男子笑笑,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
“您在那里干什么呢?”江云霞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我在湖边抽烟。你知道,进了城堡后是不能吸烟的。对了,不要用‘您’称呼我,我是城堡主人的私人医生克里斯•马尔曼,你可以叫我马尔曼医生。”
“我叫江云霞。”
原来他是医生啊,怪不得浑身上下有种让人信任的感觉。江云霞飞快地撇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子点点头。
马尔曼医生没注意到江云霞的小动作,他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你是中国人吧,呵呵,那可真是巧了……”
“什么?”江云霞不明白他的意思。
“等进了城堡你就知道了。”马尔曼医生故作神秘地说道。
“哦。”江云霞点点头,随即察觉到不对劲,“什什什么?进城堡?!”
“对阿,你的湿衣服要尽快换下来,否则会着凉的。”马尔曼医生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可……可是,这里不是私人领地吗?!”而且是贵族住的地方,江云霞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哈哈,放心吧,他们是绝不会把两个求助的人关在门外的。”
当亲眼目睹城堡那壮观的大门时,江云霞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她一辈子都不会踏入那里面童话般的世界。
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贸然进去,会不会被人家撵出来啊?
“不要这么紧张,我发誓里面没有吃人的怪物。”马尔曼医生故作严肃地举起手,倒把江云霞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医生,你来晚了,阁下已经等你好久了。”一个冰冷的女声插进来。
未解的谜底
因为马尔曼医生背对着来人,江云霞清楚地看见他作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才转过身去。
“我很抱歉,路易斯夫人。”医生不慌不忙地答话,优雅地行了个礼。
江云霞这时看清这位路易斯夫人的真容,她是一位长脸、戴眼镜的上了年纪的贵夫人,穿着黑色古朴的连衣裙,一直拖到脚踝。太过端整的眉目给人一种冷静而理性的印象,一看便知她严肃值得信赖,同时也不易亲近,让人在她面前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医生,你的身上湿透了。还有这位小姐也是。”冰冷的语调纯粹是平稳的叙述语气,没有一点疑问、惊讶,看来这位夫人控制情感的能力属于一流。
“恩,不小心掉进诺蒙湖里了。”医生的口气实在是亲切得体,如果省略掉内容的话。
“请跟我来。”路易斯夫人不浪费一分一秒,说完转身走进城堡。
马尔曼医生冲江云霞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跟上自己。
门打开的瞬间,江云霞觉得自己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中世纪。
宽广房间的高耸天花板上,垂挂下繁复华丽的巨型水晶灯,棕色的木质墙面上一边挂满了同样巨大的肖像画和风景画,另一边则是束起厚厚天鹅绒帘布的落地窗,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中央庭园的大喷泉、四根白色雕花岩柱和艺术气息浓郁的草坪雕塑。
屋子里的家具俱是15世纪法国庞巴公主时代的古董桌椅,黑色的家私,银色的酒柜,精致的紫水晶熟铜枝型烛台,均弥漫着宫廷般的典雅和高贵。
如此精彩纷呈,江云霞不禁发出满足的叹息。
从没想过能够亲眼目睹的事物一下子出现在面前,也只有天方夜谭里才能提到;又怕是自己的黄粱美梦,稍一眨眼就可能全部烟消云散。
在穿过大约七个房间后,路易斯夫人停住脚步,神情倨然地转身。
“提娜,你带这位小姐去沐浴更衣;医生,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医生带着特有的充满魅力的微笑耸耸肩,一位年轻的法国女仆从角落里走出来,示意江云霞和她上楼。
江云霞神情不安地望了眼医生的方向,看到对方肯定的点头,才放心地和女仆先行离去。
半个小时后,等到江云霞一身清爽地下楼时,换了身白色外套的马尔曼医生早已经悠闲地坐在长形餐桌旁,边看报纸边喝着咖啡了。
路易斯夫人和其他仆人却不见人影。
“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看到江云霞拘谨地站着,马尔曼医生笑着招呼道。
江云霞点点头,事实上经过一上午的折腾,她早已经饿坏了。
面包、起士、沙特、鹅肝酱、红茶、咖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美食,看得江云霞胃口大开,食指大动。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她来到法国后第一次享受这么好的伙食待遇。
江云霞笨拙地拿起刀叉,努力回忆着从电视上看来的少得可怜的西餐礼仪,只可惜是徒劳无功。
最后江云霞在空空的肚子前妥协,拿起叉子一把往面包叉去。
“呲——”一声难听的噪音在安静的进餐氛围中突兀地响起。
江云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觉得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她沮丧地望向医生,却意外地发现没有谴责的视线投来,医生端着咖啡杯,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认真读着报纸。
这个发现让江云霞的心情好了许多,同时也暗暗感激医生的体贴,她开始迅速消灭桌上的美食。
“马尔曼医生。”一个悦耳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用餐的宁静。
江云霞吃惊地回头,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刚似乎是英语的称呼。
紧接着,她更惊讶了,一个分明是中国打扮的孩子出现在她眼前。
——穿着青色旗袍改良型小衫,外罩缝上银线的浅蓝色披肩,下身是绣着牡丹花的白色九分裤和缎花小布鞋。这副打扮与背后法国路易风格的家具竟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咦,这位就是马尔曼医生传说中的未婚妻吗?”孩子吐出的第一句话让江云霞刚喝进嘴里的苏打水全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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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江云霞狼狈不堪地捂着嘴,“实在对不起!”
马尔曼医生沉静的面容终于现出了一丝无奈,不过江云霞可以确信这个表情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用担心,这里只有三个人,医生和我都不会怪你的。”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一边说着,一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江云霞这才看清这孩子的面容,居然一下子看呆了。
黑色轻柔的发丝,小巧尖细的下巴,如同白瓷一样的光滑皮肤,以及那镶嵌其上的大大的泛着水样光泽的黑眼睛,长而卷的睫毛,高耸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玫瑰色嘴唇,使这个孩子酝酿出了好像没有性别的精灵一样的美丽和可爱。
从个子推断应该位于八九岁的年纪,骨架纤细却比例均匀,手脚修长,裸露的肌肤竟然微微发出珍珠白的光泽,浑身上下怎么看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尽管身上的衣服女气十足,但孩子的眉宇和眼眸又隐隐带有几分男孩子的英气,江云霞看到现在也无法肯定她(他?)的性别。
最匪夷所思的是,江云霞觉得这张脸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家伙,不要胡说。”马尔曼医生摇摇头,恢复一贯的从容。
孩子微微一笑,也不反驳,而是走到江云霞面前,用熟练的中文开口:“你好。”
“啊?啊,你好。”江云霞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孩子也会中文,而且字正腔圆,虽然她(他)是一副中国打扮。
“不用吃惊,我是正宗的中国人,生于长于大陆,刚在法国住了一年,连国籍都没改。”孩子似乎看穿了江云霞的心思。
“……”江云霞说不出话了,她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老练的成年人打交道。
孩子点了点头,转向马尔曼医生,满怀歉意地开口:“抱歉,医生,你恐怕要等会儿时间了,他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愿接受治疗。”
“我了解,路易斯夫人已经告诉我了。”马尔曼医生和蔼地微笑,口气却无比的慎重,“阁下现在的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不过情绪总算比刚才安稳一点了。”孩子忧虑地答道。
“有异常的话请务必通知我。”
“好的。医生,那么恕我失陪了。”孩子轻轻地笑着,完美地行了一礼,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想起舞蹈奇$ ^书*~网!&*$收*集.整@理,然后脚步轻盈地飘然消失在门外,如同来时一样的悄无声息。
她(他)可爱的脸蛋和优雅的姿态给江云霞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医生,你所说的‘巧’指的就是这个孩子吗?”
“没错。如何?是不是让你印象深刻?”
江云霞点点头,她觉得这孩子笼罩的谜团太多了,而她到现在一个都没弄懂。
譬如性别,譬如那超越年龄的口吻,又譬如一个中国孩子怎会出现在欧洲贵族的城堡里。
“呵呵,其实说起来也不是秘密,那孩子一年前来到奥米伽堡,出现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同样是掉进湖里,同样是被我救起带进了城堡。”
“什么?!”江云霞听到这里,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这也太巧合了吧?
“所以我一直在想,今天遇到你不是上帝的旨意就是上帝开了个玩笑。”马尔曼医生愉悦地笑着,“看来路易斯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地让你进来,毕竟有个前例摆在那儿。”
“那个孩子究竟是……”
“他的具体来历只有公爵知道,没错,是‘他’,他是个男孩,是不是漂亮得让你嫉妒?”马尔曼医生调侃了一句。
“他一直住在这里吗?”真正让江云霞吃惊的是这件事。
“没错。虽然他绝不是无家可归,甚至从某方面来说他相当有名。”医生干脆地回答,“来到城堡的那一天他就成了公爵最好的朋友,不仅如此,让他住下来也是公爵的意思。”
江云霞张大嘴巴,她觉得自己在听一个传奇,一段戏剧里才会发生的故事。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他的名字吧?”医生恍然大悟地敲敲脑袋,“他叫……”
“马尔曼医生。”充满威严的女声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路易斯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阁下想见你。”
江云霞呆呆地望着屋子里惟一发出声响的物体,一座雕刻精美的老式立钟。
和医生在一起不觉得,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屋子寂静得近乎可怕。
当然也许是屋子大、房间多的缘故,但是即便是女仆们上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江云霞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她们轻手轻脚的动作让江云霞觉得自己在看一幕哑剧。
不用语言交谈,彼此倾向于用简单的肢体动作或手势来表达各自的意思,这让江云霞觉得不可思议,也对城堡的主人更加好奇了起来。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江云霞决定起身欣赏墙上的油画,从刚才开始,她就怀疑壁炉上挂着的那幅似乎是提香的真迹。
“天啊……”江云霞小小声地哀叹着,一直沉浸在各式画作中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更糟糕的是,她找不到回原来房间的路了。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不断地摆各种千奇百怪的乌龙,所以对于今天的霉运,她一点也不惊讶。
“我得赶快回去才行。”江云霞急得满头大汗,可是这里有几百个房间,将近一百个楼梯,要辨认出正确的方向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江云霞绝望之际,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好像是医生的声音……没错,是医生!”得出这个认知的江云霞顿时高兴起来,毫不犹豫地举步朝马尔曼医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出来的,那扇看起来很厚实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和外室的明亮比起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站在门外,江云霞这才想起医生现在应该和谁在一起,天!该不会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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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重生之所谓的补偿
话说陈楠决定返回婴儿时代后,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牛头、马面:补偿?!
陈楠(大义凛然状):法律上还有精神补偿费一说呢,你们不觉得对于这种藐视他人性命的行为,单单给予我一个选择就能够修复我破裂了一地的纯洁少女心吗?!
牛头马面作呕吐状……
牛头:好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哼,你心里打的小九九我还不清楚吗),说吧,你要什么样的,能力之内都可以解决。
陈楠(一气呵成):俊美多情温柔善良才华横溢有钱多金身份高贵地位超卓……的超级钻石王老五!附加条件,他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马面:……
牛头(稍加思索):行!没问题。我再加个小小的优惠,为了方便你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当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你会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热血沸腾,全身颤抖不能自已,如何?
陈楠(-_—):我怎么听着像心脏病高血压加羊癫疯发作啊……
等到陈楠放心地投胎去也,恢复语言能力的马面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
马面:这么一个优质品种(?),月老宫那帮家伙会找我们拼命的!!!
牛头(摘下眼镜):我当然不能扰乱这个人的姻缘,不过!你觉得两个男人有可能在一起吗?
马面:你是说……
牛头:我“不小心”按错了性别按钮……
马面恍然大悟,二人相视奸笑中:嘿嘿嘿……
(可怜的牛头马面,你们一定很久不接触地上界了,导致与时代严重脱节~~)
很久很久以后……
愤怒的月老:你们这两个混蛋,吃我一记天外飞仙拳,都给我去死吧吧吧吧吧吧!
只见牛头马面华丽丽地化身为天际一道绚丽的白点,只余地府其余诸人仰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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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这么久未更新,因为没钱上网了~~-_—不可抵抗因素啊~~
偶遇
“然后然后呢?”听到这里,索菲亚不禁两眼放光,催促着江云霞赶快讲下去。
“然后……那个叫提娜的女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极其恭敬地交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我换下的衣服,接着就把我送出城堡了。”
“哎呀……”索菲亚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么你没看到少年公爵的真容,没弄清神秘东方男孩的身份,甚至连同英俊体贴的医生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江云霞自己也颇为惋惜,特别是最后不能再见马尔曼医生一面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话说回来,你已经幸运得连我都要嫉妒的地步了。”索菲亚认真地凝视着江云霞,“想想看,奥米伽城堡,噢,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一睹她的美丽的。”
索菲亚是江云霞在法国最好的朋友,这个拥有一头褐色长发、朝气活泼的女孩对于世间一切艺术性的事物同样有着狂热的迷恋。
江云霞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事实上,从奥米伽城堡回来的这几天,她一直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就好像弗朗兹被水手辛巴邀请至神秘的山洞共享豪华盛宴,而第二天却又一切化为虚有的失落。若不是索菲亚担心她的情况而跑来问她,江云霞或许永远不会向他人道出这段可称为“神奇”的经历。
“唉,如果能在巴黎的街头看到他们多好……”索菲亚最后遗憾地总结道。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世事往往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呈现在我们面前,就像偶尔开的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所以当江云霞在咖啡馆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的惊讶可想而知。
“索菲亚,我想,上帝实现了你的愿望。”江云霞扯了扯好友的衣襟喃喃道。
“什么?”索菲亚疑惑地向江云霞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那个孩子就是我提到的……”
“我的上帝……是他,没错,是他!那个‘东方宝贝’!”索菲亚激动地脱口说道。
“什么?”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江云霞愣愣地看着好友。
索菲亚瞪着江云霞,恨不得敲开她那个榆木脑袋,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晓得那么有名的人存在,这简直难以置信。
“好吧,好吧,还记得这本时尚杂志吗?三天前我给你看的。”半晌后,索菲亚妥协似的垂下肩膀,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彩页杂志,“刷刷刷”地迅速翻到某页停下。
江云霞凑过头去,与此同时,索菲亚也小声读了起来:
“……就在来自纽约、巴黎、米兰的顶级模特们在T型台上一如既往地展示着她们的魔鬼身材时,这个来自神秘东方国度中国的八岁男孩以他天使般的面孔俘获了全世界的心。凭借着日本著名时装品牌‘AKIS’的海报活动和时装秀一炮走红,随后在巴黎著名模特学校接受专业训练,虽然还未正式结束他的学业,但各大童装品牌和广告商已经殷勤地伸出橄榄枝,以期得到这个有着‘东方宝贝’美誉的可爱天使的回眸一笑。
在各类平面媒体和表演秀上频频露面,并和布鲁特•阿曼、布伦达•伊芙等国际巨星有过合作经验,‘东方宝贝’在各个年龄阶层都拥有居高下下的人气,这在瞬息万变的流行界绝对是件非常罕见的事。
虽然因为年龄的因素,他所取得的成绩还无法和那些顶级模特相比,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业界的颠峰,辉煌的光环将一直伴随着他……”
下面则是大篇幅的相关照片和海报,无一不是可爱到极点的造型。
江云霞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对他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了。
“明白了吗?亏你还是中国人呢,居然连他也不认识。如果是我,早在第一时间冲上去问他要签名了。”索菲亚的一对星星眼崇拜地盯住不远处的真人版。
“要我帮你订后天的机票?”身材火辣、穿着更加火辣的金发美女扬起眉毛,“怎么,舍得回中国了?”
“苏菲。”黑发黑眼的东方男孩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红茶,“我觉得你是在故意大声嚷嚷,虽然我特意选择了这家偏僻的店面,但不保证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伸着脖子贴着墙壁一字不漏地记下我的行程安排。”
“哦,抱歉。”听不出半分歉意的味道,“只是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有必要对你不合常理的举动表示一下惊讶罢了。”说罢,苏菲•莎勒优雅地点燃一支薄荷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男孩很没形象地向上翻了个白眼,他的这位经纪人能力是很强没错,但他始终觉得,做一个模特绝对更适合她。
“艾伦,有一家英国赞助商似乎在这几天会找你谈一下广告加盟的问题。”坐在两人身边,一直在默默完成手中画稿的白人青年忍不住停下笔,开口提醒道。
“我要度假。”男孩斩钉截铁地回答。
“保罗,没用的。”苏菲悠然地开口,“艾伦决定的事情自有他的道理。”
男孩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好吧,不过明天是布伦达•伊芙和美国名导演的盛大婚礼,别忘记你已经答应她去做她的花童了。”苏菲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随意瞥了一眼说。
“我当然会去。感谢布伦达,她把所有的记者都吸引到罗斯庄园去了,至少今天我是自由的了……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艾伦转过头,认真地提问。
“不知道。”苏菲干脆地掐灭还剩一大半的香烟,“我不想那么快走进婚姻的坟地,至少等我玩个够本才行。”
“我很忙。”保罗一边匆匆勾勒上最后几笔线条,一边接口道,“Water Particle虽然成功地打入流行界,但离经典效应还远远不够。里克和我正在筹备下一季的系列活动,估计有几个月不会踏出美国一步了。”
“怪不得业界把你和里克称为最佳拍档,我真高兴WP有你们两位的存在。”艾伦衷心地说道。
“不要这么说,老板。”保罗合上画夹,咧嘴笑道,“如果不是你的信任,我和里克只能是两个郁郁不得志的三流服装设计师,又怎么能像现在一样在各地的服装节上活跃不已,并且不断地拿到时尚大奖呢?”
艾伦汗颜。
“对了,里克专门为你设计的中国古典系列你喜欢吗?”
“嗯!”艾伦重重地点头,“漂亮得出乎我的想象,虽然倾向于女式多一点,但里克对于我的性格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呢!”
“哈哈,里克也说艾伦根本不会介意男女的款式,只要衬他就行了……”
将以上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里的江云霞和索菲亚惊愕地互看了对方一眼。
原本只是想接近偶像的索菲亚特意选择了邻近的一张桌子,因为有玻璃挡着不必担心对方会发现自己,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那个一年前以黑马之姿进入欧洲时装界的Water Particle居然是一个孩子做老板?
难以置信,这是二人的第一反应。
——但江云霞又隐隐觉得,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隐藏于一望无际的森林的尽头,被终年不起波澜的诺蒙湖所环绕的奥米伽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夺人心魄的壮观华美。
时光的流逝不能夺去她一丝一毫的宁静美,反而沉淀下了历史的厚重与端正,随手拾起即是百年滚滚红尘与风流人物堆集起来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
犹记得初见她时的视觉震撼,但这一切在拥有她的人面前不值一提。
——兰斯,一想到这个名字,艾伦立刻心平气和,而且莫名地开心不已,甚至嘴角挂上了那个著名的“天使的微笑”。
如果以前听到某个人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自己一定会不屑一顾地哼一声吧?
但现在光是在脑海里描绘着那张白皙无瑕的面孔,自己就觉得心里平静许多。
看来自己真的陷下去了,而且陷得不轻,这可真是糟糕——除了家人,艾伦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执念,还是一向被视为“空中楼阁”的所谓爱情。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可以的话,就守护到永远吧!
一辈子的距离……
侧头望向车窗外,滑动着的景色反射在艾伦陷入沉思的脸上。
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在室内流淌,配合着眼前文艺复兴标榜的古典式样家私,一瞬间艾伦觉得自己在看一部镜头缓缓拉开的电影,淙淙的钢琴声为电影做了最好的说明。
而在纯白色的平台钢琴前坐着的少年,却是整部电影中最华丽的篇章。
在氤氲的绿茶香气中闭目欣赏了一会儿,艾伦不得不承认他的技艺比自己实在好上太多,无愧了他维也纳雾月音乐会第一的荣誉和欧洲最受期待的少年钢琴家的名号。
艾伦就听说以他为封面的钢琴纯音乐专辑在两天内销售一空,以及他在哪里举办音乐会,那里的女FANS就会杀红了眼只为抢购一张门票……
简直就是这个时空的理查德嘛,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钢琴王子。艾伦在心里嘀咕。
“真是太棒了,哈布斯堡阁下。”伴随着赞美声走进来的是难得脸露笑意的路易斯夫人,后面跟着推着餐车的女仆。
“我至今还记得您小时候在这座城堡嬉戏的情景,转眼间您已经长这么大了,反而不太能看见您的身影了。”路易斯夫人语带感慨,“您是阁下的表亲,怎么说也该常来往才是,若不是因为夫人……”
“路易斯夫人,兰斯呢?”身材颀长的少年神色淡然地打断对方的话语,他依然是白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眸,一如当初所见,不同的是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小衫和同色紧身皮裤,整个人散发出堕落天使般的气质。
阿尔弗雷德•哈布斯堡,奥德法三国混血,出身于奥地利最显赫的哈布斯堡家族。
——哈布斯堡王朝(House of Habsburg/Hapsburg),欧洲历史上通过联姻方式统治领域最广的王室。其家族成员曾出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地利皇帝、大公、公爵,匈牙利国王,波西米亚国王,西班牙国王,葡萄牙国王,墨西哥皇帝和意大利若干公国的公爵,家族一度控制着奥地利,曾经繁荣过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如果只是这一大堆的光辉头衔是无法让艾伦动容的,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传奇故事,特别是著名的茜茜公主就是嫁入这个家族,让艾伦觉得有意思至极。
欧洲王室的关系从古至今都以复杂出名,所以当得知按照家谱阿尔弗雷德算是兰斯的表哥时,艾伦倒不怎么意外,顶多小小地欣喜一下,具体原因就不阐述了……
偷眼瞄了一下正在交谈中的二人,艾伦决定开溜。
然而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心痛毫无预警地袭上心头。
下意识地捂紧胸口,艾伦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病房中的谈心
方景煦看着眼前捧着一大束鲜花冲他甜甜微笑着的小女孩,迟疑地开口:“你是……”
“我叫宓儿。”
“宓儿……”方景煦细细咀嚼这个名字,确定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很抱歉,我不认识你。”
“哦,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一边说着,一边捋下直顺的长发——假发套,擦去脸上的妆容,摘下平光的黑框眼镜,露出本来面目。
“你你你……”方景煦抖着手指,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我我……我什么呀?”我笑嘻嘻地接口道。
……
“陈吉儿!!!——”人民医院的303病房一阵鸡飞狗跳。
“终于回来了,可爱的中国,I miss you!”我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来证明此刻的心情之激动。
方景煦一脸嫌恶,若不是虚弱的身体和手背上的吊针提醒他不宜移动,他早就赏我一个爆栗外加叫我闭嘴。
“阿煦,你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发表完一通感慨,我跳上床傍,戳戳方景煦的额头,“我无缘无故地心悸,我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
“没什么。”方景煦轻描淡写地回答。
“……太累了吧,我去巴黎的这一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这个‘工作狂’打理,本来就没有健康的体魄,平时的不适一下子全爆发出来,结果就变成了大病。”我一把夺下方景煦正在翻看的文件。
“对不起,阿煦。”
“……”
“我太任性了,偏偏又遇到你这个好人,默默地纵容着我。”我笑笑。
“我知道自己很过分,却还是忍不住依赖你……真是的……”
“……在巴黎遇到什么事了?”不愧是阿煦,一下子直戳问题的核心。
“因为AKIS上的出色表现,秋重大师推荐我去巴黎的模特学校学习。”我晃动着双脚,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起另外一件事来,“在去维也纳之前我就收到了通知书,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去。”
“然后,上帝帮我做了决定。”
方景煦突然想起那个毫无头绪的电话——
“祝福我吧,我要去寻找一个人了!”
一年前兴奋的话语,到现在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是谁?”方景煦无意探人隐私,然而不是少不更事的他隐约觑见一些苗头,一些可以说势必来临却又糟糕至极的苗头。
我看着他,目光毫不动摇:“我一见钟情的人。”
“男的?”
“男的。”
“好吧,吉吉。”方景煦长叹口气,声音沉静而清晰,“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从以前开始我就在想,将来面对感情这一关时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尴尬而且也太过遥远,我往往只是闪过这个念头而不曾深想下去……”
“阿煦。”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对方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当我是朋友,纯粹的朋友。”
房间里静默片刻。
“他患运动神经元症,一辈子都无法站起,虽然现在他的头和双手还可以自由活动,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这个病会扩散到这些正常的部分。”我缓缓地开口,“我不想说什么他面对病魔坚韧不屈的漂亮话,事实上因为这个病,他小时候还有重度的忧郁症,乃至于几次自杀未遂,虽然通过精神治疗他现在好了许多……说句老实话,他真的很脆弱,我担心哪一天他会突然失声痛哭,他眼睛深处的悲伤和忐忑似乎永远挥之不去,即使无比显赫的身份保护着他,也无法让他对外界的恐惧减轻半分。”
“但是让人惊讶的,他又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他对世界充满了美好的想象,在他眼中,一切都是美好的,即使是心怀恶意的人,他所看到的也是其可悲的一面。”说到这里,我轻笑出声,“我不否认第一眼看到他是被其超脱世俗的容貌吸引,甚至可以说是深深的着迷……但真的接触到他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丢下他了。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搂住他,告诉他,我会永远守护你。”
“吉吉,不要轻易判断你的感情。”方景煦严肃地警告我,“在我看来,你的怜悯和同情要远远超过你对他的爱情。”
“那又怎么样呢?”我平静地看向方景煦,“与其让我相信爱情,还不如寻找一个我从心底想要保护的人,我希望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我想起他就会觉得幸福的人。至于催发这种欲望的是爱恋,是怜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都不在乎。”
“哪怕他永远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是的。我愿意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吉吉……”
“阿煦,不要再劝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有一个真正的‘宓儿’存在啊!”我略带感伤地说。
方景煦不再开口,他的左手默默抚过我的头发,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慰藉了我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的,无可抑止的孤独。
“这么说,就是那个人用一亿美元换来了我们公司20%的股权?”方景煦平稳的语调中夹着几分不可思议。
“是啊。”我一边在送给方景煦的几个水果篮里挑挑拣拣,一边笑着回答,“很难以想象对不对?对当时还算是陌生人的我所说的话不仅全盘接受,还慷慨地借出了这么多钱,却只肯接受20%的股权——若不是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路易斯夫人和一个凡事都为他考虑的表哥阿尔阁下,恐怕家族内部真的是要一团混乱了。”
“‘你的诚实亦有所报’。”方景煦似笑非笑,“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一个当时对你也算是陌生人的人,而你的父母甚至还没有这个‘殊荣’呢。”方景煦特意在“殊荣”二字上加了重音。
“嘿。”我尴尬地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冲动就全说出来了。”
方景煦无语。
“恋爱之人皆盲目。”最后,方景煦下了评断。
“冲动是魔鬼。”我总结道。
“莱因帕希家族到底有多少财产?”方景煦难得地展示了他八卦的一面。
“不知道。”我耸耸肩,将一个看起来异常漂亮的苹果送到鼻底闻了闻,“我对他们家的财富没兴趣,估计都是一些无价的古董文物。”
“你感兴趣的是他们家的大少爷。”方景煦嘲笑地看着我。
“喂喂,话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好?”我抗议地挥舞着苹果,“何况你要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雪中送炭,Crescendo公司还要照历史上发展的被思科收购,哪能成为凤凰旗下的子公司?”
“这倒是。”方景煦换上一副沉思的表情,“9500万美元,对于去年的我们来说还过于勉强,电脑销售业务刚刚展开,即使有美元和日元的收入……”方景煦特意停顿了一下,朝我望了一眼,表情颇值得玩味,“……还是远远不够,何况我还要考虑收购之后的支援资金,我可不想收购一个空壳公司,所有的技术人才全跑了。”
“你做了很出色不是吗?”我端了杯白开水递给方景煦,“按照一般规律,40%—80%的管理和技术人才会在收购过程中流失,但是Crescendo公司只有9.8%的员工选择离开,最重要的是,四个创始人选择了留下,我听说是你向他们展示了你天才的头脑和发明,从而打动了他们,这难道不是值得我们骄傲的成绩吗?”
“吉吉,你让我惊讶。”方景煦接过杯子,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忘记说了,那个人是个无可救药的铅字中毒者,家里面又有全欧洲最古老的图书馆和藏书室,受他的影响,我现在也是书不离手,这一年来经营管理的书也看了不少。”我拍拍随身携带的背包。
“这次你带了什么书回来?”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论》,还有他的亲笔签名,绝对珍贵。”
“哦。”
沉默了一会儿,我笑着开口道:“不过去年的那次收购也算是公司的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动作吧?庞大的资金流都聚集到总公司名下[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听路栾说你甚至一度考虑将某些旗下产业抵押出去,以换来银行的贷款……幸好最后没有这么做,怎么说它们都是我们的心血。”
“蛇吞大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不过我们非抓紧速度不可了,今年中国接入Internet,这是整个中国、乃至国际上的大事。”方景煦意味深长地望向我。
“时代要变了,吉吉。”
“是啊。”我若有所思,“时代要变了。”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俩的谈话。
“请进!”方景煦从思绪中回过神,连忙扬声道。
我把目光投向门外,原本以为是方伯母方伯父,没想到是……
“阿煦。”走进来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整洁的校服,手臂上还挂着三条杠杠的小学生。
“王莹?”方景煦和我同样的愕然。
“阿煦,我爸叫我送些鱼汤给你。”王莹点点头,走进房间。当她把手里的罐子打开时,浓浓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替我谢谢王叔。”方景煦微笑道。
“不必客气。”王莹熟练地把鱼汤舀到一个干净的小碗里,递给方景煦,还细心地事先垫上一张报纸,“你住院时,上课的笔记我会借给你,你不用担心。”
“谢谢。”方景煦和王莹虽然差一岁,却是同班同学。
“请问你是……”王莹疑惑地看着我。
“啊?哦,我叫宓儿,是阿煦的朋友。”经王莹这么一问我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上了女孩子的打扮,连忙捏细声音笑着回答,“我们以前见过面的,还记得吗?”只不过那时是夸张的Loli打扮,而现在则是普通的生活装了。
王莹想了一会儿,神色逐渐了然:“哦,是你……”
“呵呵,那么,阿煦,我先走了。”我背起阿迪达斯的背包,走到阿煦跟前,用英语低声说道,“你给我安心养病,这几天我全权接手公司的事,放心吧。”
“我不放心行吗?”方景煦苦笑着也用英语回答。
“BYE~”我恶作剧地在方景煦额上留下一记轻吻,然后掠过张大嘴巴忘记合拢的王莹,“咯咯”坏笑着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百货商店之间
“妈妈,我好想你!”我兴奋地一把扑进含笑的母亲怀里。
“妈妈也很想吉吉呀!”母亲心疼地捧住我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让妈妈瞧瞧,我的小宝贝去了法国变瘦了不少,那边肯定吃得不好。”
看着母亲喜悦的面孔,我着实愧疚不已。以去法国接受专业模特训练为借口,我这一年来可以说在国外乐不思蜀了。除了路栾和张清林的婚礼回来过一趟,其余的假期都在奥米伽堡度过。以往最重视的家人被我放到了次要的位置上,如果不是为了阿煦的事,我恐怕还会磨蹭个几天才回来。
——这是不是变相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妈妈,我在法国上了不少杂志哦,还有电视节目,你看……”我讨好意味浓重的递上厚厚的一叠杂志和录像带,将自己一年来的生活大致叙述了一遍,当然,隐瞒了兰斯的事。
做父母的哪个不盼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这是能给予他们的最大的欣慰。
而从另一方面说,对着母亲明显愉悦到极点的神情,我觉得一切的辛苦全值得了。
“对了,这是送给妈妈的chanel香水和衣服——放心,我做模特和广告代言赚了不少钱呢……”
“对了,爸爸最近在忙什么?”详细地介绍完了巴黎的旖旎风光,我不经意地问道。
“他?”意犹未尽的妈妈不屑地撇撇嘴,“忙着结婚呗!”
“你好。”我对着眼前这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孔,礼节性地问好。
“这是我儿子陈吉儿。”一身西装打扮的爸爸向他今天的新娘、我的继母介绍说,停顿了一会儿又连忙补上一句,“他刚从法国回来,他现在在巴黎做模特。”语气中充满了一个父亲的骄傲。
“你好。”我的继母显得有些局促,稍带不安地看了看我。
我今天穿的是WP上周刚刚在巴黎发布会上展示的冬装,里克专门为我做了一件缩小版,整套服饰最显眼的就是罩在外面的白色皮草风衣——虽然这里没人识得它的真正价值,但也可以从它嚣张的华贵猜出大概的价钱——再加上我本身女性化的纤细面孔,在这个小小的饭店中格外显眼,所有不认识我的人都在悄悄打探着我的来历,然后在某个角落引起一阵毫不掩饰的惊叹。
“老爸,我有礼物送给你们。”别说,这此起彼伏的惊叹还真满足了我那颗小小的虚荣心了,我捧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号礼盒。
“哗——”当礼盒揭开的那一刹那,饭店里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美国著名服装设计师帕特里克•贝鲁尼亲自设计的婚纱和西装,以及蒂芙尼婚戒一对。”我简略却轰炸意味十足地介绍。
“给那个混蛋花那么多钱干嘛!”人头涌动的大街上,我妈直接发飙了。
“冷静,冷静。”我急忙安抚陷入暴走状态的母亲大人,“我这不是给老爸挣脸嘛,你也知道,邻里间暗地里较劲的除了家庭收入,就是自家的孩子了。反正我也算个小富翁,何乐而不为呢?”
我这倒是真心话,爸爸虽然缺点多多,却不失为一个好父亲,我自然也不介意多做一些让父母可以炫耀的事。
“哼,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妈妈还在恨恨地嘀咕。
我苦笑不已,看来母亲注定是一辈子看不起父亲了。
“我们去哪儿?”转眼将不开心的事情忘掉,妈妈兴致勃勃地和我继续逛起街来。
“这个嘛……”我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处现代气息浓厚的时尚大厦,笑容多少带着点莫测高深的味儿,“凤凰国际百货。”
一年没有回过中国,久违的T市已经开始开始悄悄变化,这其中又属东门街最引人瞩目。
那个脏乱差的街市早已经消失无踪,商务购物一条街的影子正在逐渐浮出水面,在我的记忆中,这是在98年才会开始的变化,但现在却整整提前了4年——这完全可以说是凤凰集团,或者准确地说,是方景煦和我的功劳。
先是引进一种T市人从未见过的购物方式——足足有三层楼规模的乐福家超市;接着又造起了一座外表超具现代感的钢筋摩天大厦,总投资超过1000万,比原来的老华联百货不知吸人眼球了多少倍。
其实方景煦的本意是不想涉足这些产业的,他是个追求效率的人,产业铺得太大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不能负担的沉重。不过我说服了他,因为我认为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品牌效应很重要,而通过这种经营方式首先能够让全T市的人记住凤凰集团的存在。
毫无疑问,我们成功了,我的本意也达到了,但同时方景煦的担心也成为了现实,不负责任的我将所有的担子留给了方景煦,其结果就是造成凤凰集团的“大脑”——路栾的一句戏言——进了医院,而且是住院。这下子轮到我挑起整个集团的重担,从弥补的角度讲,我挑得心甘情愿。
凤凰集团现在越做越大,不算美国和日本的分公司,光是中国的总公司就已经涉及餐饮、游戏、电脑、超级市场、百货业、房地产等多个领域,其领域横跨的兴致看得其他公司郁闷不已,赚钱的速度更是教他们眼红不已。
作为集团大本营,T市现在几乎到处可见凤凰集团的标记——一只翩翩起舞、漂亮异常的浴火凤凰。餐厅、超市、专卖店、百货商店、电器卖场……几乎都可以或多或少地看到凤凰的影子。
方景煦绝对是商业天才,而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这种能力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这从他留给我的井井有条的公司内部环境就可以一窥究竟,我只要管理好大的战略方向,至于具体的操作事宜自有适合的人去完成。不得不说,这种方式非常受我这种能懒则懒的人的欢迎……
新近落成的凤凰国际百货气派非凡,正面的方向还镶嵌了一块四层楼高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商品广告或者新闻节目,我很高兴地看到大厦前的小广场一大群人仰着脖子盯着那块屏幕,其实广告和家里电视机上看到的一样,只是这种形式让闭塞的T市人觉得格外新鲜好玩罢了,凤凰集团在引进新事物和领导时尚消费上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现在在所有T市人的心目中,最近两年神秘崛起的这个集团已经和“标新立异”四个字画上等号了。
凤凰百货的对面则是丰乐百货大厦——T市的另一可与凤凰媲美的丰乐集团所有。它的经营方向只有两个:百货业和酒店业。在我原来的时空中,它在百货业上的信誉之好,以致所有的T市人都对它充满了好感,当然也包括我。可惜的是,酒店上的信誉就大大不如了。
丰乐的旁边还有一家百货公司,隶属天源集团——本来我还在好奇,什么时候T市多了这么一家我在过去的“历史”中从未听过的集团,后来叶琳的报告书成功地解决了我的疑惑,原来这家比凤凰还晚成立的集团总裁居然是我们的老相识——“缘好”的老板孙志伟。不知这人是识时务还是纯粹的脸皮厚呢,在对我们使阴招不成的情况下,从开西餐厅开始,一步步地走凤凰走过的老路,可以说凤凰集团干什么他也干什么,靠着官面上的关系,居然也给他走上了集团化的道路,而且看样子经营得还不错。
当我看完这份报告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把它摔到了总裁办公室的墙上——我怎么也无法控制住满腔的怒火。
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似的对手已经够让人恼火了,再加上报告书上还提到有些生意目标由于孙志伟的个人关系,硬是生生地从本已经十拿九稳的凤凰手下抢了过去,造成我们的一些损失,虽然数额只有几百万,但谁也不能保证将来有一天这个损失会达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
官大一级压死人,凤凰集团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市长公子稍稍出出头,天源集团的名誉董事还是省长的二公子呢!
现在在T市商业圈混的人都隐隐知道,天源集团官方背景雄厚,能不惹就千万别惹;丰乐集团底子厚,财大气粗,老板刘建军是个极豪爽的人物,各行各业都有朋友;凤凰集团表面看起来规模最大,最有钱,但实际上也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张清林的“不求上进”和他的身份一样有名。
在野心勃勃的省长公子,朋友满天下的集团老板,和懦弱的市长公子这三个选择中,你会牺牲掉哪一个?答案是肯定的。而且这种厚此薄彼因为凤凰集团的隐忍而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表面化,再加上凤凰集团金灿灿的外表,从下到上各级办事处合计着把我们当一肥羊了,怎么才能榨取更大的利益现在是他们每天最乐意去考虑的事——叶琳的报告隐讳地提到了我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以各种名目伸手要钱的“手”。
凤凰、丰乐、天源,现在已经成了T市著名的三块招牌,好事者甚至用“三分天下”、“三足鼎立”来形容三家之间不见硝烟的战争,但实际上,凤凰已经吃了不少暗亏,即便赚得再多,也禁不起这种内耗。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个是想办法对付卑鄙的天源,一个是敲打那些伸得过长的手。”在全权接替公司事务的第一天,我就召来了所有公司高层在宏清大厦的二十八楼召开会议,因为心情不佳,我也就没什么好脸色,“天源由我和方景煦想办法对付,第二个问题可能还要从长计议。”
又是“官”字缠人,可我还得同样托关系去解决,一想及此就有想吐血的感觉。
在我的扫视下,张清林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张经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必因此自责。”我简洁地解释道。
“另外,这次我回来全权接手公司事务,恐怕有一段时间不会离开中国,有整整一年时间我都未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可能会对公司的事情有些生疏,还有赖诸位在这方面多多协助我。”我环视着宽敞的房间内一张张认识不认识的脸孔,“同样,我也希望诸位不要轻视我的年龄,当然,我想我的前面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摆在那儿,那就是你们的方董事长。还有,诸位能坐在这儿,代表你们都是被方董事长信任的人,所以,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想必他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我也就不多讲了。就这样,散会!”
说完这一番话,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变了,似乎少了点过去玩笑的心态,多了点身为总裁该有的气势,而我对这样的变化平静地接受了。
“妈妈,我们去八楼看看,好不好?”当然,在母亲的身边,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不会改变。
“好啊,妈妈给你买个大大的布偶,吉吉喜欢吗?”
“嗯!”我笑着点点头。
八楼的休息区,我抱着一个大大的泰迪熊百无聊赖地等着去收银台结帐的妈妈,身边坐着两个貌似夫妇的中年男女,正在低声交谈。
“记住了,孙总不仅要我们记住柜台的大致摆放,还要记住他们的经营态度和理念。”
“我知道,呆会我们先从那边看起吧。”
将这一番对话完整听在耳中的我先是一愣,然后浮起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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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才知道我家又搬家了,新房里没有网线,我只能来网吧贴,郁闷—
一下子贴三章,知道大家都等急了,真是非常抱歉!接下来的只能长假过去贴了。
北京 北京
“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方景煦一边坐在病床上喝着鸡汤,一边含糊地问道。
“哦,没什么。”我耸耸肩,以无所谓的口气回答,“只不过他们在浏览展区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结果打破了一个大花瓶,两瓶摆设用的人头马和若干瓶价格不菲的化妆品,自己也摔得不轻,另外女的袋子也破了,两件没有付帐的昂贵时尚女装也‘恰好’掉了出来。虽然那对夫妇坚持说他们没有偷,但派出所的人还是请他们喝茶去了。”
方景煦见怪不怪地继续喝汤,但他的眼神还是适当地表达了一下对那两位惨遭池鱼之秧的无辜者的同情。
“说到这个,阿煦,为什么任由天源这么做?”我不满地抱怨。因为方伯母就在不远处忙活,我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常说成功不可复制吗?那你还担心什么?”方景煦丢给我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
“蚊子老是在你周围飞来飞去,你烦不烦?”我向上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一个集团老板比作“四害”之一。
方景煦忍俊不禁:“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天源最近也做得越来越过分了,是该小小地警告一下了,不过,我们不能做得太过分。”
“天源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们怎么应付那些贪婪的手?”我闷闷地开口。
“我正在考虑和那位见个面,据我得知,他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和曾经的准儿媳现在共同工作的公司挺感兴趣的。”
“……唉,也只能这样了。”我叹了口气,“在中国,上面没有人护着你,做生意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如果凤凰有个强硬得多的后台就好了,哪怕只是借一个名头也行。”
“还有一个方法。”方景煦把空碗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就是做金融寡头。”
“寡头?”
“没错,中国是有钱的怕当官的,这是特色之一;它还有另一大特色,那就是垄断没有问题。你知道,美国有《谢尔曼法》,专门针对垄断行为进行制裁。但中国不同,如果你有本事做到垄断那一步,集团也上升为‘财阀’这个称呼,说句托大的话,除了叛国罪,基本上没人会动你。”
方景煦描绘的这副情景令我怦然心动:“这么说,我们不停地扩张再扩张,也算是一个算不得办法的办法啦?”
方景煦微微一笑,算是作了回答。
“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对了,我听我妈说你和你母亲要去北京旅游?”方景煦瞥了眼方伯母随口问道。
“对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钱也不是问题,所以我妈就决定带我出去旅游一回,算是弥补以前对我的忽视吧。”我拍拍方景煦的肩头,“大帅哥,公司又要拜托你了,不过只有几天,你没有机会再进医院了……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
北京。
一个拥有13亿人民和五千年泱泱历史的国家的心脏所在。
从小我就从书本上无数次读到这个首都的伟大之处,但最让我感动的文字却是来自于网上的一篇经典耽美小说,钢金属的教皇——款款·克拉姆的《落陷繁城》系列:
那是一个精彩纷呈的古典与现代交织的城市。
无法以笔触描述有多么令人爱与眷恋相互缠绵的斑斓之地。
……
古都北京的整个风韵都源自明清遗留的厚重与凝重。特色包括历史水系、传统中轴线、皇城、旧城“凸”字形城廓、道路及街巷胡同、城市景观线、街道路景、红黄色调、古树名园等等方面。紫禁城辉煌惊世气概非凡,建筑群中轴线与城市中轴线重合,浓笔写意蔚为壮观,众园林水榭,高大的石壁古旧历史味觉的厚重城墙,抬首是雕梁画柱龙蟠虎踞,低头是青苔石痕刻画出演悲壮传奇,历史神奇。
……
款款的文字有种深入骨髓的魔力,她那颇具感染力的娓娓叙述让我对东京和北京这两个城市自此欲罢不能。
我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转悠,但我的兴趣明显不在那些几乎已被嚼烂的名胜古迹上,长城、故宫、天安门……我始终觉得要挖掘这个城市的深层魅力,应该从胡同里的四合院,飘溢浓郁茶香的茶馆,老少爷们的京片子……所有具有质朴民风味道的事物上去寻找她的精神。可惜的是,21世纪的北京这种灵魂深处的魅力正在逐渐地消亡。
我也抗拒把自己和某处风景共同拍进一张照片。我不喜欢拍照——这真是件讽刺的事,一方面我的工作要求我几乎一天24小时面对镜头不停地微笑,微笑;另一方面,我却极讨厌所谓的留影纪念——我母亲对我的怪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它很快就变得无足轻重,崭新的佳能相机不离片刻地挂在我身上,因为我的母亲与我相反,她热衷于将美定格于刹那的举动。
我几乎是打着哈欠地看着我妈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衣服,她的,我的,还有买给阿煦的衣服。顺便说一句,我妈偶然见到阿煦一面后就对他充满了好感,当即就认他做了义子,并和方伯母成了“闺中密友”,两个人经常有说有笑地在一起逛街购物。
我想,方景煦大概就是所有妈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帅哥儿子的模本,他身材修长,肌肤白皙,拥有一张俊美得不输偶像明星的脸蛋,他还有柔顺的黑发,有如夜空般沉静的深邃黑眸,以及万事从容应付的沉稳老成,如果再配上一个卓越得让人尖叫的脑袋……这世上不把他当宝的父母大概不存在吧?
我妈特别喜欢阿煦,方伯母却特别喜欢我。她经常抱怨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可爱,所以很羡慕我妈妈有个会撒娇的儿子——原谅我,我无法想象方景煦撒娇的样子,这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总之,现在我和方景煦都各有两个妈妈,至于时不时换个妈妈家去住更是相当常见了。
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我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妈妈去洗手间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还不知道,我自身的容貌,脚边堆积如山的大包小包,脖子上显眼的相机,还有刚刚取出的手机,让我成为了某些人注目的焦点……以及猎物。
“小妹妹,你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你的爸爸妈妈呢?”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大婶在我身边坐下,笑眯眯地开口道。
我暗中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又是这种戏码?大婶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很假诶,就差明明白白地刻上“不怀好意”四个大字了。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回答她,但我的沉默是不能打退这些眼中闪着钞票颜色的人的,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至少要从我这里骗一个相机回去了。
“小妹妹,相机老是挂你脖子上很累的,不如把它摘下来吧。”口里这么说着,大婶已经迫不及待地帮我“摘”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