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穿越之倚天屠龙》》 · 菡蓂 · 2026-07-26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一根头发的!”刚回到住处,朱元璋就一把拉住我,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的决绝让我浑身一震。
“谢谢!”我轻轻动手,想挣开他,却被他拉得更紧,带进怀里。“你要做什么?”
“别动!”朱元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在大厅的时候还可以配合我演戏,回来了就不认人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和张无忌的感情就变得这么好了。早知如此,那次在济南我就不该罢休。如果在那里时候解决了那个小子,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呵呵,说得好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可是被他给打跑的吧?”我扯着嘴角,略带讥笑地看着朱元璋因为怒气而泛红的俊脸。
放在腰间的手紧了紧:“惹怒我,对你很有好处吗?”
“这个我道没有觉得。我只是阐述事实罢了,谁知道你这么小气。唔----”
谁能想到,朱元璋竟然突然压下头来,一股热气喷在脸上,火热的唇印在我的唇上,细细地在周围啃噬,霸道而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朱元璋紧紧地抱住我,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他的桎梏。纠缠间,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烫,耳边传来的闷哼和灼热的气息提醒着我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转身,朱元璋将我抵在墙上,身子紧紧地贴上我,一只手在我的身上到处点火。
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燥热。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因为朱元璋大肆的挑逗而燥热不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难道就这样任由他随意索取吗?不行,绝对不行。我虽然不是个保守的人,但自己的第一次,一定要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身上的貂裘被解开,滑落在地上。附在身上的温暖一下子失去,身上一凉,我的意思突然大清。垂目看着沉浸在欲望中的人,眼中一抹厉色闪过,我伸手按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朱元璋不动了,停止了他肆意地狂吻。我喘了口气,错开身,逃离了他的禁锢。
“啪!”
“啪!”
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不解气,又加了一巴掌。朱元璋因为欲望而变红的脸变得更加地红艳,五个手指印赫然出现在白皙的脸上。
“若是有下次,我赵敏不敢保证,朱元帅的命还会在,哼!”我快速地逃离开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只想到外面去透透气,吹吹冷风。也许,这样可以让我清醒一些。
一股冷意袭来,原本应该感觉寒冷的我,这个时候却觉得畅快了许多。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狠狠地捏了一下。
该死,真是该死。刚才朱元璋的狂热,竟然差点就让我沦陷了。没想到自己的定力竟然如此的不堪,赵敏啊赵敏,我真是对不起你!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也会举得无聊。舒了心,一时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恶魔,索性沿着长廊信步观赏。这朱元璋的府邸,不可谓不大,而且环境优雅别致,可见他也是个很会享受之人。
行无多时,便见一片梅林。枝上的梅儿刚刚开花,欲语还休样子,煞是惹人怜爱。迎着风雪,淡淡的清香飘来,不娇柔,不造作,清雅脱俗。难怪,自古以来那么多的文人墨客总是对梅花有特殊的偏爱。如今看来,也并无道理。
走进梅林,置身于一片花海,犹如到了仙境一般,不自觉地心情也好了不少。将来,等着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若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隐居在一片花海中,也算是人生之幸了。
只可惜,我的爱人在哪里,幸福又在哪里呢?想到此处,一股愁绪涌上心头。我不是个爱发愁的人,可是此时,在这清幽淡雅之地,竟然第一次有了忧愁之感。哎,也许是累了吧。
恍惚间,一缕淡淡地琴音传来,轻柔,舒缓,夹杂着浓浓的哀愁,令人心伤。是谁,在这样地方,这样的境遇下,弹琴?
我寻着琴声,慢慢走着,穿过花林,眼前渐渐明朗。一座四角飞檐的凉亭出现在面前,上书“瑞蕊含香”四个字。而亭中,坐着一个年轻妇人,身后伴着两个丫鬟。而这充满愁绪的琴音,就是出自那妇人之手。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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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没有长评的说,好伤心哦。
七十六 梅香引得知己来
处于对美好事物的爱护,我没有上前问出疑问,打扰这份静谧。倒是弹琴的人终究发觉了我的存在,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我。
身旁的丫鬟发觉妇人的异常,从琴声中回过神来看到我,怒声道:“你是哪里来的,扰了我们夫人的雅兴!”
“小女子赵敏,被夫人琴声引来,打扰了夫人,实是抱歉!”我跨前几步,微微低头以示歉意。
“你就是赵敏!”那小丫鬟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了下去,已然没有了刚才责问的气势。
我心里纳闷,不禁抬起头来查看,却见那妇人正凝眉看着我,上上下下,很是仔细的样子。顿时,我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若是夫人见怪,赵敏给您陪个不是,这就退下!”
我正欲转身,那妇人终于开了口,声音略微低沉,有些沙哑的感觉:“等等!姑娘误会了,是秀英失礼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我奇怪地看着她,却见她突然笑了。笑容大方得体,一派名门闺秀的气质,大家风范尽显。我不禁打量起这个人来,不算美丽,却也秀雅。瓜子脸,浓浓的长眉,有一股硬挺之气。一双有神的眼睛点着璀璀星光,说不出的灵动智慧。高挺的鼻梁下,是露着皓齿的红唇。真的很难想象,这个明丽的女子,竟然就是刚才坐在那里伤怀愁苦的琴者。“你,你说你叫什么?”
“大胆!元帅夫人的名字也是你可以随便问的吗?”一个丫鬟不敢说话,另一个可是没被堵上嘴。
我笑了:“是是是,是我大胆了!小女子赵敏,见过夫人!”
我弯下身,心里有些激动。在我面前的这个,可是日后明朝的开国皇后,有名的孝慈高皇后马氏马秀英啊!后世都称她为大脚马皇后,不知道她的脚是不是真的很大。
“姑娘客气了,过来坐吧。我这里有壶热酒,姑娘过来暖暖身子!”马秀英笑得很是中肯,让人忍不住有一种亲近之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只一眼,就看着让人喜欢。没想到朱元璋那个变态,竟然娶了这么有才气的一个老婆,也不枉他这个人了。
石质的圆桌上,摆满了茶点,我每一样试了一些,一吃东西才发觉,忙活了一个早上我还没吃饭呢。忍不住,就多捏了两块桂花糕。“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忙了一个早上还没有吃东西,现在吃了一点才发觉自己饿了,呵呵!”
“姑娘不用客气,随便吃。若是不够,我吩咐下人再去拿。要不这样,我让她们去备些酒菜来如何?”马秀英一点也不因为我的鲁莽而介怀,笑呵呵地看着我。
“不用了不用了,这样我会更不好意思的!”我一手往嘴里塞东西,一手挥舞,一个不留神,糕点恰在喉咙里下不去了。一时间憋得我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这是?你慢点,多着呢,没有人跟你抢!来,快喝水!”马秀英赶紧到了清水递给我,亲自喂到我的口中。还帮着拍拍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喝了水,总算是好些了。我顺顺气,暗叹今天自己的倒霉:“谢谢夫人了,真是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马秀英笑着为我擦嘴角的残骸,我看着她,她的眼里很干净祥和,不参杂一点算计阴谋。她对我的关心,是真心的关怀。“你别老是夫人夫人的,把我都给叫老了。要不这样吧,我看我们相差也没有几岁,而且我见了你也很是喜欢,不如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你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那,姐姐就叫我敏敏好了,如何?”天啊,马皇后成了我的姐姐了!
“好,敏敏!干了这一杯,我们就是姐妹了!”马秀英倒了一杯酒递到我的面前,自己先干为敬。
我也爽快地喝下,回头看向了那架琴:“姐姐,敏敏是因为琴声而来。方才听姐姐的琴声,似有无限忧愁,难道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赵姑娘的话问的多余了。夫人的忧愁,还不都是来自你!”
“紫鹃!”马秀英喝了一声,制止了那胆大儿丫鬟的话。但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对着紫鹃投去歉然地一笑,拉住马秀英的手道:“姐姐原来是为了这个。姐姐放心,敏敏来这里只是做客,没有别的意思。恐怕姐姐还不知道,敏敏是大元的郡主,是被你们元帅抓来做人质的!”
“你就是那个大元的第一美女,汝阳王爷的女儿,绍敏郡主?”马秀英瞪大一双眼睛,惊奇地看着我。似是不信般,又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没想到,我竟然结交了一位巾帼豪杰!哈哈,敏敏,你不知道,我随着义父练武的时候就听说元朝有你这么一位君主,很小的时候就帮着父亲打仗,很敢和狼群搏斗。我真的是好羡慕,好敬服啊!前不久听说元帅打了败仗,受了重伤回来郁闷了很久。本来听说是元军里面一个少年公子,后来几番打听才从元帅那里得知竟然是他们的郡主!你不知道,元帅说到自己被一个女子打败时的那种狼狈样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那种懊悔的神情呢!”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马秀英激励瓦拉说了一大堆,先前娴静端庄的样子转眼间跑的无影无踪。没想到,我竟然是开国皇后的偶像!尴尬地笑笑:“姐姐误会了,那有那么厉害。你知道那些都是被外人瞎传的,别信。你看,我哪里像那么厉害的人?我要是真的厉害,也不会被你们元帅请回来‘做客’了!不过话说回来,朱元璋真的很懊恼吗?”当时我可是没看出来啊!
“是啊!元帅回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内伤----妹妹,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养病的时候跟我讲起你来着,眼中有着敬服,又有着懊恼。说不该太过自信,让你们抓住了辫子,损害了这么多的将士。自我跟了元帅,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以前元帅眼高于顶,很少会佩服某人,你是第一个!”马秀英束起大拇指,眼中的既定,和脸上的夸张,让人不信也难。
我干笑,还没人这么直白地跨过我呢,还是未来皇后。自以为身经百战的我,这个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能心虚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姐姐你别再说了,再说我的脸都要成猴屁股了。谁不知道,姐姐你也厉害着呢,我可是听说,朱元帅可以打胜仗,有很多锦囊妙计都是出自你这里哦!对了,姐姐还没说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马秀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脸上闪过一抹郁色:“其实说是和妹妹没关系,那是骗人的。我也是女人,也希望自己的丈夫爱着我一个。可是从很早元帅谈起你时脸上的那种神情,我就知道元帅是喜欢上你了。我不是想干涉元帅,毕竟他是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只是我不知道妹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和你好好相处。而且又想到有了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说实话,我的这个心里,却是不怎么好受。难得清静一回弹了手酸掉牙的曲子,却不想还让妹妹你听见了。呵呵,这下好了,认识了你,我也就不用担心我们合不来了。我们两个联手,一定可以助元帅早日完成大业!”
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什么女人啊,竟然会高兴自己的丈夫得了新欢。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这么大方吧。“姐姐你误会了,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来这里真的只是做客来的。和你们元帅,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你怎么就不信呢!如果让我嫁给朱元璋,除非天上掉下月亮来!”
“为什么,难道我们元帅不好吗?”马秀英皱起秀眉,很是不解的样子。
“不是不好。只是妹妹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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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愁去疑来总无故
“哦,那人是谁?能被妹妹你看上的,一定是个不凡的人物吧!”马秀英手托香腮,等着我的下文。
隐在暗处的人,心也莫名地提了起来。
我看她一眼,无奈地笑笑,心中泛出一股苦涩:“姐姐,有些人,放在心中就好。太执着地追求,反而会伤害自己。”
隐在暗处的人,身子颤了颤。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马秀英怜爱地看着我,眼里尽是疼惜:“想必那人一定是伤了妹妹,让妹妹受了苦吧!妹妹说的对,若是喜欢的人伤了自己,忘记不是一件轻易的事,那么就放进心里。虽然有些苦涩,但至少不会再因为追逐而受到伤害!你也教会了姐姐我。只是,妹妹今后怎么办呢?如今大元气数已尽----妹妹,我这样说你别见怪!”
我笑着摇摇头,望向了梅林,深深吸了一口气,馥郁满怀:“姐姐说的没错,大元的气数尽了,这点妹妹早就知道。等此间事了了,我把他重要的人救出来还给他,便回大都找父亲和哥哥,跟着他们一起回草原。若是朝廷已经容不下我,那我便浪迹天涯,寻找一个像姐姐这里如诗如画的地方,过一辈子!”
暗处的人握在袖中的拳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怅惘。
“妹妹你何必如此?元帅那么喜欢你,秀英我也跟你很投缘,你何不就留在这里?若是妹妹介怀身份,姐姐我让出来让你做大可好?”马秀英这话不是试探,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在关心我。
“姐姐误会了,妹妹我不是介怀身份。而是在妹妹的思想里,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相伴终身,陪伴到老。我虽然生在贵族,但男人那种三妻四妾的做法,妹妹是学不来的。若不是和心爱的人两手相携,妹妹宁愿孤独终生。”
身形一闪,那暗处的人没了踪影。谁也不知道,在凉亭后那片密实的花丛里,刚才站了一个人。
“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姐姐今日算是受教了!”马秀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片刻后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些让人感伤的话题了。我独自饿了,不如咱们到前面去用饭吧。元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也不见踪影。”
我心里闪过一抹愧疚,任由马秀英拉着步下台阶去了前厅。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芷若。
“这位姑娘是----”马秀英又恢复了端庄,换上得体地,略带不解的笑容。
旁边的下人立马有人上来道:“回夫人,这位是峨嵋派的周掌门,跟着教主过来的。”
“那教主呢?”马秀英快速地打量一下周芷若。
“教主本来在用饭,不知为何突然放下碗筷说是出去走走,参观一下帅府。”那下人是元帅府的管家,名叫来福。此时来福的脸上也带着不解。
周芷若观察了一下两人,有些恍然,低眉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马夫人了。在下峨嵋派周芷若,给夫人见个礼,夫人身子安好?”
我心里一紧,就见马秀英眉头一皱,疑道:“周掌门此话从何说起?”
“哦,是这样的。”周芷若含笑瞥了我一眼,嘴角生花,“今早我和你们教主刚来,朱元帅便携了个侧室来见无忌哥哥,说是马夫人你病了。可是如今看来----”
马秀英一笑,拉着我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边走边道:“谢谢周掌门挂心,秀英今早确实是不怎么舒服,我便让元帅带着妹妹去了。妹妹生得倾国倾城,无人能及,元帅带上脸上也有光!”
周芷若的脸色变了变,强自笑道:“夫人说的是。既然夫人没事,那芷若就先去找无忌哥哥了,不打扰两位!”
“周掌门走好!”马秀英头也不回地撩了一句,周芷若湘绣一甩,瞪了我们一眼径自离去。
周芷若离开后,马秀英挑挑眉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这个人是谁,为何那么大的怨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你和她有仇吗?”
“算是吧。她如今确实是峨嵋派的掌门,周芷若,也是你们未来的教主夫人!所以,你看你刚才得罪她了,将来有你好受的了!”心上一股暖流而过,不管马秀英是不是真的病了,她能帮我说话就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且,我才不怕呢!”马秀英扯了扯嘴角,一双眼睛大亮,一股英气显了出来,“莫说她是教主夫人,就算是皇后我也不怕她。没想到咱们教主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真是没品位,哎----”
我捂着嘴低笑,若是张无忌知道有人在这里说他没品位,那脸上的光彩一定非常可观。
用过饭后,我找了个理由脱身回到住处,想看看朱元璋走了没有。按说,两个时辰之后他的穴道就会自动解开,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回到住处,朱元璋果然已经没了踪影。我伸了个懒腰跨进内室,准备睡个午觉补眠。刚走两步我便停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房间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有人!
我走进内室,看到坐在里面独自悠闲喝茶的人,手放了下来。眼中布上酸涩和冰凉:“张教主真是好兴致,还有跑到女子闺阁里的爱好。若是你那如花的教主夫人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呀!”
“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和他人交代!”张无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我。
“那不知张教主到我房里来做什么,是来报仇的吗?若是,尽管动手就好!”我昂起头,孑然地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动手。
“你是说,我义父在陈友谅的手中?”张无忌低下头,握着茶盏的手停了停,又喝下。
“我说的话,未必可信。张教主自己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既然张教主认为是我把谢逊打落水中的,那么我再把他救起来,不是给自己找事吗?”我挑眉瞪着张无忌,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你这个人,一向诡异,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看在你救了我义父的份上,伤了他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张无忌站起身,双袖揽与身后。“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义父的下落,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让我知道!”
说完,张无忌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拂袖一甩,潇洒地扬长而去。
什么叫我救了便不予计较?什么叫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他谢逊的下落?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注意,为什么让人如此模糊看不透呢?哦,不,从一开始,我便没有看透过这个人。从来没有。
是夜,偌大的元帅府里,两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最偏僻昏暗的角落而去。在一处没有人迹的暗角里,隐隐地可以听到低声叙话的声音。
“青书,你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来找我?”
“这已经是早的了。赵敏将我一个人留在荒岛,我又不能明着跟上她,只能一拖再拖。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原来,在此处密探的人竟然是周芷若和宋青书。
“当然有事,不然我找你来干嘛?”周芷若秀眉一挑,有些不耐地扫了宋青书一眼,“张无忌让我嫁给他!”
“这不是正好吗,你难道不喜欢他?”宋青书挑了挑眉,口气不善。
周芷若拉上宋青书一只衣袖,柔声道:“青书,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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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市井之徒欺汝甚
听到周芷若的表白,宋青书目光闪了闪,换上一脸笑容,握住挂在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我知道你对我的心。可是芷若,喜欢不是光用嘴说的,你那么喜欢我,那秘籍却碰都不让我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对我的心呢?”
“不是我不愿给你,只是那武功过于歹毒,我怕你练了对你不好。再说,你也没必要去费那个时间不是吗?师父临终前一再交代那秘籍的事情,让我平白背负上那么大的担子已经很累了,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周芷若轻靠在宋青书的身侧,温柔的声音如水一般。
“那真是要谢谢芷若的关心了。”宋青书瞬间变了脸色,冷笑着将周芷若的手从身上拿下。“如此,我便也不再为难与你。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青书!”周芷若急忙拉住准备离去的人,脸上的不甘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能听到那怜惜柔润的低吟,“青书,你别生气,我给你就是。只是,你要记住,只能练里面的降龙十八掌,其他的,都不适合你,对你身体没好处的。你若是真的想变得强大,等我从张无忌那里偷来九阳神功给你,遍万事俱备了。到时,放眼武林,再也没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周芷若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放进宋青书的手里,因为想到自己不久将成的大业而显出兴奋的神色。
宋青书接过绢布,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伸手将周芷若揽入怀中,柔声道:“辛苦你了,芷若。事成之后,我会好好地疼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帮助你将峨眉发扬广大的。”
“我知道,谢谢你,青书。”周芷若靠在宋青书的怀中,眼中的光变得凌厉而闪亮,“张无忌已经传下话在下个月初一大婚,你一定要想办法组织。而这个人,赵敏最合适。”
“赵敏?”宋青书的秀眉挑了挑,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只是躺在他怀中的周芷若看不到罢了,“她怎么阻止?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到觉得她会祝福你们的!”
“不,你不了解女人。你我都看得出赵敏和张无忌的情意,而这次张无忌会突然宣布大婚也是因为看到赵敏和朱元璋在一起。他这样做,就是在刺激赵敏,也是在赌气。张无忌虽然阴沉多变,但却是孩子心性。你只要想办法在赵敏耳边吹吹风,她一定会去阻止的。”周芷若莹白修长的手轻轻扶过宋青书的衣衫,轻柔圆润的话语遗漏出坚定。
“那,要怎么个阻止法呢?他们之间误会重重,赵敏又是个不肯轻易妥协倔强的人。没有好的方式,她是不会做的。”宋青书神色深沉,目光深邃看不见底,似是在想着什么难解的事情。
“我记得,张无忌答应过赵敏什么要求来着!”不清不响的一句话,丢落在心盘上,几番跳动,又归于平静。
连日来的阴雪天气,终于在这一日有了晴朗的势头。日光早早地投进室内,给清冷的空气,增添一抹光亮。虽然不温暖,却也照得人心里透亮。有了这好天气,因为张无忌的到来而产生的郁结也放开了不少。趁着明媚,真的想出去走走啊。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么自由出得门去。
刚迈出门去,迎面就碰见了来访的马秀英:“妹妹这是要去哪?”
“闷得久了,想出去走走。”我淡淡地笑。自从那日在梅林偶遇,我们遍成了姐妹,经常在这阴雪的天气里下棋品茗,聊一些当世之事,竟也有不少某同之处。只是自从那日之后便再没有见过朱元璋,心里有些纳闷。
“正好,我也想去街上转转,不如我们就一起吧!”马秀英上来拉住我的手,相携出门而去。
我心里感动。她明明就是怕我出不去,才提出一起的。这份情,我该怎么报答,怎么还呢?
果然,走到门口的时候侍卫小小阻拦了一下。但因为有马秀英的担保,守门的侍卫还是将我们放了出去。
冬日的大街上原本不该这么热闹的,也许是因为连续几天的阴天,今日突然放晴,才让久未活动的人们都奔了出来。所以,原本宽敞的街道竟然还显得有几分拥挤了。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热闹的集市,车来人往的。
“妹妹是有什么心事吗?”马秀英突然轻声而问,我偏过头去看她,却见她正对这一个摊位上的珠花看得认真。
“不想瞒着姐姐,确实是有的。”我走到那摊位前,拿起那花在马秀英的头上比划了几下。对她这样清丽的女子,这红色的桃蕊有些艳了。
“是为了被囚禁在帅府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去想办法说服元帅放你离开?”马秀英将那珠花拿在手里,仔细摩挲。“这珠花,妹妹不觉得很适合一个人吗?”
“说实话,妹妹正是为了这个人而烦恼。”我温婉的笑,原来,这珠花竟是为了别人。
马秀英吩咐紫鹃将这珠花买下,仔细地包好。笑道:“妹妹真是多虑了,这桃花有什么好担心的。越是艳丽的花越开不长久,哪有梅香来得馥郁悠长。若是惜花懂花之人,也定是懂得这个道理的。若是不懂,也不值得寒梅为他开放。”
眼中的笑意弥漫,嘴角忍不住绽开笑花:“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记住了。”
马秀英点点头,目露赞许:“想来妹妹也是豁达之人,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切莫要委屈了自己才是。是自己的,就要去夺回来,不是的,丢了也不可惜。”
我点点头:“妹妹明白。妹妹断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我会想办法讨回一个公道的。”
“那么,这珠花就有劳妹妹,带我给客人送去了!”马秀英笑着将打包的精美的珠花放在我的手里,不算美丽的脸上竟也是这般生动可人,闪着智慧的光芒。
“啊,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声痛呼从不远处传来,一下子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更有人开始循着声音走过去,想彻底看个究竟。
我和马秀英对望了一眼,也随着人群走了过去。
一个女子抱着一个酒坛倒在地上,酒坛已经破碎,酒水流了一地,香气四溢。那女子在这寒冬腊月的天里,只着了破旧的棉衣,伸在外面的手可见红肿浓斑。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边试图爬起来,一边低声祈求着站在他身边的大汉。
那大汉生的黝黑,虎目圆睁,一脸的凶相,就在那女子祈求的当,又是几脚踢在身上,嘴里怒斥道:“我让你偷,我让你偷我的酒!欠了那么多的酒钱,你连陪我睡一晚都不肯,什么东西!跟着那个没用的酒徒有什么好,不如跟着大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哼,还敢跟爷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又是几脚踢在地上女子的身上,惹得那女子又是一阵求饶痛呼。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竟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看了一会儿,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女子偷人家的酒确实不对,可这大汉眼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会欺负女人,哼!
就在那大汉抬起脚又想踢人的时候,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一甩手刺进了那大汉的脚踝处。
“啊----谁,是谁敢偷袭大爷?”那大汉抱住脚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样子甚是滑稽,引得众人大笑。
我抱着胳膊走了出来,怒笑道:“你这恶汉欺人太甚,人家姑娘偷了你的酒固然不对,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弱女子!今日暂且饶了你,下次若是再让我碰见----”我噌地一下拉出了腰间的“白虹”,寒光泄了一地,也白了那刚要发作的大汉的脸色。“下次再见,送给你,就是这剑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坐姿换成了跪姿,转眼间已是另一种态度,“可是,可是她偷了我那么多酒,小的我做的又是小买卖----”
摇尾乞怜企图狡辩的声音因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定金银戛然而止。我回首感激地对着马秀英一笑:“还不快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多谢两位女侠!”抓着银子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伤痛了,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姑娘,没事了,我扶你起来吧!”我走上前欲去扶起那地上的女子,却见那女子已经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多谢小姐相救,奴家还有事,先告辞了!”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子,头也不抬,神色慌张地避开我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我不禁大奇,这姑娘方才被人殴打也不过就是喊痛求饶而已,不见丝毫慌张神色。怎么见了我就这般匆忙,像见了鬼一样?尾随着那女子看去,只见她走了数仗,微微回头,偷偷看了我一眼之后又赶紧回过头去小跑起来。那身形背影,怎么看起来这般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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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重逢终不忍相见
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我提气跃身追了上去,大声喊道:“翠奴,你站住!”
那女子奔跑着的身子僵了一下,回头瞧了一眼跑得越发慌乱。而就在她稍一停顿之际,我已经追上了她,将她一把拉住搬过身子。虽然她狠命地低着头,别着脸,但我还是认出了她就是翠奴。
“小姐,你认错人了,奴家不是什么翠奴!”翠奴哭喊着,试图挣脱我的禁锢。“求求小姐,放奴家离开吧!”
“你站好,看着我!”我用力控制住翠奴,将她的脸搬过来对着我。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原来翠奴也是生的娇俏可人,跟着我的时候从来没亏待过她,吃的用的都和我差不多,保养的也就好。可是现在看看,脸色干裂蜡黄,还因为天冷冻得有些红肿。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勉强可以御寒。“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哈齐现呢?”
“呜呜呜呜,小姐,你别再问了,你放我走吧!”翠奴不再挣扎,顺着我的手哭跪在地上。任我怎么问都不肯说出实情。
“妹妹怎么了,这个女子你认识?”马秀英跟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们二人。
我点点头,有些无奈:“她是我以前的侍女,因为一些事,让她离开了。”
我定定地看着跪在我脚边的翠奴,厉声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哈齐现人在哪里,否则的话----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清楚我的脾气!”
“我……郡主,哈护卫他,他在,算了,我还是带着郡主去看他吧!”翠奴哽咽了一阵,擦擦脸站起来,忧伤地看了我一会儿,走到前面带路。
我对这马秀英歉意地笑笑:“要劳姐姐陪我多走一趟了!”
“没关系的,妹妹找人要紧!”马秀英了然地笑笑,看着翠奴的目光中也有一丝不忍和怜惜。
我们跟着翠奴拐进了民区,左拐右拐走了很久才在一座很小的破宅前停下,翠奴回头看向我,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去,吸了口气指着破旧的门道:“他就在里面了。”
我走上前,伸手推开门,冲天的酒气和陈腐的气息迎面扑来,呛得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马秀英更是直接轻咳出声。挥了挥绕在眼前的雾气,我走进屋里随意扫视了一下,终于在一堆酒坛中看到了那个颓废不成样子的人。
青色的胡渣布满脸上,将那原本阳光帅气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双眼紧紧地闭着,曾几何时,那眼中满满的笑意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一件黑色脏乱的冬衣裹在身上,和一堆酒坛混在一起,下巴下面还有一片未干的酒渍。也是听到了声响,亦或是光照刺痛了他的眼。躺在地上的人动了动身子,口中发出一句呢喃:“酒,翠奴,酒------”
“翠奴,去,把你手里的酒坛放下,给我弄一盆水来!”见翠奴有上前送酒的意思,我立马出声阻止。喝酒?没那么容易!
“郡主----”翠奴欲言又止,没有动的意思。
“让你去你就去,如果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郡主!”我蒙上寒霜,不去看翠奴有些难看的脸色,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烂醉的人。
翠奴抿了抿嘴,出去给我端了一盆水进来,停在那里不愿给我。看到她的样子,我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抬手将水盆朝着哈齐现的位置掀了过去。
“咣当”一声,一盆水尽数浇在哈齐现的身上,水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落在衣服上,尽数湿透。盆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哈齐现的脸皱了皱,眼睛紧紧地眯在了一起,看也不看地低咒:“翠奴,你干什么,怎么这么吵啊!房顶又漏水了,你上去看看!”
“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弱女子上房顶,你也真能说得出口!”我冷斥一声,抬腿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上。
“郡主!”翠奴惊呼一声,脸上满是不忍。
“你叫什么叫?我就是要让他尝试一下你受的苦,看看他还有什么脸再躺在这里!”说着,我又是一脚踢了上去。
地上的人身子僵了一下,慢慢张开了眼睛。曾经明亮的双眸此刻布满浓雾,完全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后,身子动了动,半坐起来。本来是想站起来,却终究敌不过身体的虚弱,跌坐在那里。
“起不来就别起了,看着让人心烦!”心里的火气渐渐上升,这人倒好,让他带着翠奴好好的过日子,他竟然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失望。
“郡主,郡主怎么出现在这里了,翠奴,你不会是去搬救兵了吧!”哈齐现靠在桌脚上,涣散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翠奴一眼。
翠奴神色一慌,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去给你买酒,在街上碰到了郡主。她,她非要我带她过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怎么,你还想找她算账不成?哈齐现,我让你离开,是让你带着翠奴过好日子,不是让你变成这副样子,还累得她受苦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将头别到一边,不忍也不愿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样子。
“呵呵,郡主不是早就对哈齐现失望了,又何必在乎这一次呢!没想到,还可以在这里见到郡主。”哈齐现惨然地笑着,嘴角边尽是嘲讽。
“我在街上恰好碰到翠奴被恶人欺负,若不是一时多管闲事,也不至于看到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哈齐现吗?”
“郡主认识的哈齐现是什么样子的,不就是我这个样子的吗?郡主当初赶我出府,还让我带着她,那时,我就已经说了会让她受苦的。郡主难道还是不信吗?”哈齐现看着我,脸上闪过讥诮。
“我知道是我太狠,可是你这样作践自己,又是何必呢!”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实在不忍,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如此。“我已经说过,我们不再是主仆,我让你出来,是让你活出自己,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干一番事业,拼一番天地。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呵呵,郡主心思深沉,做事独立自主,有几个人能猜的透呢!就是明白了又怎样,郡主已经赶了我出来。哈齐现说过,这条命是郡主的,没有了郡主,这条命等于是没了。如今,只不过是一副残躯罢了!”哈齐现扶着桌子,想要站起来,翠奴见状赶紧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哈齐现一把推来,自己扶着站了起来。这一站,高大的身姿盖过了我的头顶。
我别过头,推到一边,轻声道:“你这个样子,就是我想让你回来,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帮我做事了。”
“你说什么?”哈齐现惊讶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眼中骤然亮了起来。
我狠下心,挂起笑容看着他道:“我说,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继续帮我做事,你愿意吗?”
“咣当!”翠奴手中的瓷碗掉在地上,如碎落的花瓣散落一地。红肿的脸有些泛白,愣愣地望着地上的东西。半晌,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碎渣,深情麻木。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看着翠奴的样子,毕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就算是她为了哈齐现背叛了我,也还是有些感情的。“好好的照顾翠奴!”
“哈齐现明白!”心中所盼的事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哈齐现暗淡无光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光彩,从地上将翠奴扶了起来,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翠奴双眼朦胧地望着地面,没有因为哈齐现的话而露出半丝喜悦,只是嘴里喃喃道:“只要你不丢下我就好。”
“你先好好整理,改日我再来看你们!”转过身,将他们抛在身后,心里的愧疚一闪而过。“姐姐,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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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春风得意签歌逐
路上,我和马秀英再也没有提起刚刚发生的事,像是没什么事一样,一起说笑着回了元帅府。普一进门,就有下人来报说朱元璋在饭厅设宴,就等着我们两个了。
“你先去回了元帅,就说我们稍后就到。”马秀英吩咐下去,转身对这我笑道:“妹妹,让姐姐为你梳妆打扮一番,如何?”
“那就谢谢姐姐了!”
我们在马秀英的厢房内忙活了一阵子,重新梳洗了一下,这才袅袅来到了饭厅。一进门,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们,就连几日不见的朱元璋也看向了我。我和马秀英手拉着手,一齐走向了空着的两个位子上,分列在朱元璋的左右。这样一来,旁人眼中只见朱元璋的左右两边美人娇妾,光亮照人摇曳生姿。而张无忌身边只有一个周芷若,还是一身庄重,做足了一派掌门的架势。这样一比,朱元璋的架势竟比的张无忌还要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就这样夹在了张无忌和朱元璋的中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马秀英对着张无忌行了一礼:“秀英见过教主。让教主久候,秀英实在过意不去,甘愿自罚一杯谢罪!”说完,仰首饮下一杯,一番豪情惹得名教众人连声叫好。
张无忌淡淡一笑,便把目光转向了安坐如常的我:“马夫人客气了。既然夫人都自愿受罚,不知我们这位郡主小妾,怎么自处呢?”
我看向朱元璋,笑得格外灿烂,娇声道:“元帅,我和姐姐去逛集市,耽误了时辰,实在对不住元帅,元帅不会见怪吧?”
“放肆,教主问你话,你怎么可以至若枉然呢?”朱元璋非常配合地发了怒,一双眉宇倒束起来,煞是好看,“你和夫人去逛集市,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说出来,本帅也好为你开罪!”
我回首,向左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张无忌,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地完全不像话了。坐在他的身边,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到暴风雨来临前的不寻常气息。就连在座的其他人,包括马秀英,都或是疑惑,或是愤慨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换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眼角微微上扬,看着张无忌道:“教主啊,赵敏今日出门确实是事出有因的,我和姐姐逛遍了大街小巷,为的就是为您和周掌门挑一件贺礼。虽然等到大婚之日,元帅自会送上更丰厚的礼物,但是奴家的这份礼,可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感谢教主曾经的救命之恩,并预祝您和周掌门百年好合!”
我将那包装精美的锦盒拿了出来,摆在了张无忌的面前,笑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专门送给周掌门的。”
“哼,你这妖女的东西我可不敢要,谁知道又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吃了让人瘫痪昏睡。”周芷若冷哼了一声,警惕地盯着我。
我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动手将锦盒打开,叹道:“唉,有句话说叫什么之心度什么之腹来着?周掌门你放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好意思对你不敬呢,那种背地里捣鬼的事我赵敏还不屑于做。你看,这珠花,可是我和姐姐专门为你挑的哦!”
“是啊周掌门,我和妹妹在街上看到她,就喜欢地不得了,一致认为你最适合她!”马秀英也很是配合地帮着加料。
“为什么会是桃花?”张无忌皱了皱眉,似乎是已经忘了刚才我刻意忽略他的事情。
“因为人面桃花相映红啊!”马秀英很是诚恳地解释。
而我,则来做进一步地拓展:“姐姐说的对。桃花美丽娇艳,开花在春季,才有了桃花笑春风之说。也就是说,美丽的桃花,最是春风得意,艳煞旁人。别看她开花短暂,却是惹来一时热潮,令很多人为之垂涎。周掌门这么美丽娇艳,不正是这桃花的翻版吗?”
众人先前还没听出什么,待到话说完,已是有人变了脸色,静静地等候张无忌的态度。而周芷若脸色更是难看阴沉的厉害,那冷杀的气息,比之冰雕张无忌不知胜上多少倍。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啊!
张无忌将珠花捏在手中,细细地把玩。我坐在他的旁边,看着神色如常,让人捉摸不定的他,心再次纠结在了一起。说不害怕他一巴掌把我打飞那是假的,谁也不想没事找着挨打不是?
就在我手心都要捏出汗的时候,张无忌终于扯了扯嘴角:“这珠花,娇艳动人,确实是很适合芷若。来,芷若,我为你戴上吧!难得郡主和夫人有这份心了。”
张无忌说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没有听出我话中弦外之音一样,若无其事地将珠花插在了周芷若的发髻上。周芷若白着脸,刚唤了一句“无忌哥哥”,就被张无忌笑着打断:“嗯,不错,确实很好看。”
“可是无忌哥哥,你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是说……”周芷若急了,张口欲要解释。一张口就被张无忌的眼神制止,愣在那里。
张无忌神色淡淡,略微不满地道:“芷若不喜欢吗?我很喜欢这个珠花,也希望芷若能够好好戴着。”
周芷若不说话了,暗自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继而换成一副楚楚可怜杨,闷声坐在那里。立刻,惹来了一大堆同情的目光。而我迎接的,多是不以为然和果然是妖女之类的低语。
“教主喜欢就好,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们姐妹二人的心意。”我不怕死地奉献上无辜纯洁的笑容,暗地里咬牙,这个张无忌到底在玩什么花招,我就不相信,我这样说周芷若他一点感觉也没有,难道要跟我来个秋后算账不成?
一顿饭吃得是满腹狐疑,个人各有心中的心思。饭后,我早早地告了退,回到住的地方休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张无忌的态度也越发地暗涩难懂。我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之间的关系,离开这里才好。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大都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桃花运,走到哪里都会都会碰见熟人,而自家的住所最近也是很招徕客人的光顾,真不知道元帅府的一干侍卫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这么大活人都拦不住,任由他坐在那里悠闲地品茗。
“我就知道,那破岛困不了你多久。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来了,怎样,想要报仇吗?既然拦不住,我索性看看他的目的好了。这一干人,没有一个是简单地让人省心的。
宋青书笑得温婉秀气:“我是特意来看你,看看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怎么样,朱元璋没有为难你吧?”
“托你的福,本郡主至今安好。”我闪开身,让出一条道,“所以,你看完了就请离开吧。不然,待会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本郡主见死不救。”
“啧啧,你还是那么无情!”宋青书状似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杯盏。“枉我那么关心你,你竟然就这么盼着我出事,真是伤心啊!”
我瞥了瞥嘴:“摆脱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么酸的话,我会以为你是刚从醋坛子里出来的。说吧,你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看我的笑话,还是等着找死?”
宋青书站起身,定定地看着我:“我是不会死心的。我宋青书对你,此心不渝。这是冷酷无情的张无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你的心里比我清楚。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不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吗?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抓着他不放,而不给任何人一丁点的机会。张无忌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比你的生命,你的民族,你的父兄还重要吗?你知不知道,除了张无忌,还有其他的人值得你注意。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就算是对着周芷若卑躬屈膝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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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几番利用几番情
身子踉跄了一下,我扶住桌角,不着痕迹地稳住身形。双眼嗖地变冷,我抿紧双唇,抬头冷冷地看着宋青书:“宋青书,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命,我的民族,我的家都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周芷若就好了。我赵敏的事,不劳你管。”
“你认为,你真的可以重新回到张无忌的身边吗?别忘了,他马上就要和芷若成亲了,你们之间不可能了。”宋青书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手腕用力,捏地我生疼。
“我不知道不可能了,我也没有打算再回到他的身边。你说得没错,张无忌确实不值得我再为他付出什么。我现在在这里,只是为了讨一口气回来,我要让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付出代价!”我挣开他的手腕,对他说,更是对自己说。“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什么都肯做吗?”
“是。只要你说一声,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坚定的话语,平静而认真的表情,儒雅的气息不再存在,替代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透漏着刚毅冷然的气息。
我别过他专注的眼神,强子压下心底的一丝愧疚和不安,有些自嘲地笑:“你说的不错,为什么我要只守着一个让我伤心,有着强烈不安全感的张无忌呢?身边有那么好的人,我确实应该好好珍惜。”
伸出手指,挑起宋青书坚毅的下颚:“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帮我报了仇,我就跟你在一起,如何?”
“一言为定!”宋青书握住我的手,被我挣脱开来,转身,不再看他。“让芷若难看,婚礼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们的婚礼,只有你可以破坏,也只有你,可以威胁到张无忌。因为你手上,握着张无忌唯一许下的承诺。”
“谢谢你的提醒。现在,你可以先离开了!不人看到了,不好。”轻轻地靠近他,手刚一触到他的衣衫遍离开,推开数步,微笑地看着他。
“我会替你,毁了峨眉,让芷若身败名裂,这样,你可满意?”宋青书挑起秀眉,嘴角上扬。这个时候的他,哪里像个书生,简直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
“最好不过!”我伸出手,邀请他离开。
宋青书淡淡一笑,闪身离开,像是从来没有来过。只是我的心里,从此刻起,不再平静。张无忌,为了报复你,我竟然背负了那么多的人情债,呵呵。不知道此生,我能不能够还得清了。
次日一早,以我没有想到的速度,哈齐现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看着焕然一新地他,满意地点点头,神色却没有一丝放松:“哈齐现你记住,你既然愿意回来,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我只是主仆,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听清楚了?”
哈齐现身子顿了一下,但还是扬起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属下,明白。郡主肯给属下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属下已经很重知足了,不会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那就好。”我淡淡应下,真的听他这样说了,心里竟然还会有一丝难过,呵呵。“对了,你一定要照顾好翠奴。她跟了我这么久,受了很多苦,你要替我好好待她。”
哈齐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而有些惨然:“她走了。知道我要回来,她便离开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那,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把她带回来。”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脸上的表情。
“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服从!”
“哈齐现明白了。”
我回过身的时候,哈齐现已经离开。
翠奴,这是我最后一次可以帮你的了。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再施舍。
生活又回到了平淡无奇的原点,每天守着空荡的住所,看着雪花落了又飘。偶尔和马秀英喝茶聊天,日子也算过得平静。有的时候,我靠在窗边,隔着窗户欣赏外面风景的时候,可以看到张无忌的身影。银色的长跑,带着毛领,披着玄色的披风,就站在花园当中的凉亭里,手中提着一壶酒。趁着青天白雪,临风而立的卓绝身姿,很容易让人想到诗仙李白。这样的男子,很难让人不去喜欢。
他经常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和旁人说话。偶然间回首看我一眼,也没有任何的表示。那双狭长的眼睛,平静如湖,深邃如渊,让人猜不着,摸不透。看得久了,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飘渺,很不安全。像是人间的过客,随时都有可能乘风而去。
离张无忌和周芷若的婚礼越来越近了,我也已经做好了破坏的准备。虽然是很老套的办法,但我知道,这也是最有效的。可是,万一真的如书上所说那样,周芷若给我一下怎么办?我可不想让自己身上多出几个窟窿。还有,将张无忌骗出来之后,我该怎么办,难道还真的跟他走不成,这是万万不行的了。
也许,该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日,我着人将朱元璋叫了过来。他进来的时候,我还坐在窗边。而就在张无忌突然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身后的响动。
“爱姬让人叫我来有什么事,莫不是想我了?”朱元璋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手将窗户拉了下来,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有些日子不见元帅,确实想念的紧。”我娇笑地看向朱元璋,没有避开他的亲昵。
倒是朱元璋先皱起了眉头,略显警惕地自己将手拿了下来:“你会想念我,真的是让人意外又高兴,只是不知道,这想念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怎么,站了两个时辰让元帅害怕了?你不用这样,赵敏这次,是专门请元帅来的。”我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的面前,“赵敏想见元帅了,请元帅来不可以吗?”
“我曾经听人说,平南王就是喝了郡主倒的茶,才出的事。不过,现在换作是我,也一样甘之如饴。”仰首,朱元璋像喝酒一样将茶一口饮下。“我虽然很高兴郡主会主动叫我,但我朱元璋还不会笨到郡主是真的想要见我。除非,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对吗?”
“元帅果然不是一般人,赵敏此番请元帅来,确实是有事相询。”微笑着,轻轻靠在朱元璋的腰间,明显地感到他身子的轻颤。“赵敏想问问元帅,对赵敏可是真心?”
“当然。我朱元璋从第一次见了你,就将你印入心底。你这番才德,也只有我朱元璋,大明未来的郡主才能配得上。”朱元璋将我揽了揽,按在我背上的手紧了紧。
我的心上,闪过不以为然的感觉,总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别扭的地方。但,这对我也没什么重要可言:“赵敏思量了几日,也觉得如此。元帅雄才大略,他日必登大宝。赵敏跟着元帅,也可尽享富贵。只是,张无忌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这些日子经常在窗外转悠,那日还跑进来威胁我,让我跟他离开。赵敏已经受够了他的反复,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纠缠了。若是元帅真的对赵敏有意,这件事便当与元帅有关。若是元帅无意与赵敏……”
“你不用担心。我想要得到的,谁也拦不住,张无忌也不行!”“咯嘣”,背后传来的骨骼声响,让我的心颤了一下。
我伸手环住朱元璋的腰,柔声道:“那,元帅可以为赵敏做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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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俏郎新妇理红妆
红绸高挂,锣鼓喧天,宾客满座,汇聚一堂。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准备,当世颇负盛名,年轻有为,世所罕见的少年高手,新任明教教主张无忌,和峨嵋派新任掌门周芷若的大婚,终于在小年这一天,如约而至。
两天前,宾客们就已经陆续而来,送来的贺礼堆满临时的新房。而在众人当中,数武当和天鹰教来得人居多。一方是师叔师伯,代表着父亲。一方是外公舅舅,代表着母亲。这众人所知的孤儿,成亲之日竟也是热闹非凡,双方的长辈给做足了面子。
这其中有一件事是不得不说的,那便是少林一派在这次的盛宴中,没有被邀请在列。原因很简单,少年张无忌深深地记得,自己父母被逼死的那历历惨痛。张无忌疾恶如仇,说什么也不肯向少林发请帖。而这个时候明教的实力,也根本不用在乎会不会得罪这武林的泰山北斗。
众宾客其乐融融,在大堂中高谈阔论,赞赏着这即将促成的一对佳偶。有道是英雄美人,郎才女貌,乍一看,的确是一对令人称赞的良配。可旁人在此对新人称赞有佳,殊不知在后面,众人口中的神仙眷侣,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首先是张无忌,将所有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一个换好衣服,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苍茫雪景,久久不动。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证明此时他的心情还不坏。一旁守立的范遥,看着自家教主反常的举动,也是不敢多说一句,只能暗自忖度。
而坐在梳妆台前的周芷若,此时正神色不安地东张西望,像是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和矜持。负责为她梳妆的静玄看在眼里,有些不解地问:“掌门在看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周芷若终于沉不住气,问道:“看到宋青书没有?”
“掌门问他做什么?恕静玄多嘴,掌门马上就是明教的教主夫人了,不该再和宋青书有什么瓜葛了。”静玄一边给周芷若梳着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知道是多嘴就不要说了。”周芷若低声冷斥,面色不善。
“怎么了这是,新娘子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一声轻笑传来,宋青书出现在了周芷若的身后。
周芷若一把推开静玄:“你先出去到外面守着。”
静玄看看两人,无奈地摇摇头退了出去。
周芷若一把拉住宋青书,急问:“你那边怎么样了,都现在了,赵敏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她怎么想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宋青书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悠闲地捏起一颗花生塞进嘴里,“你应该知道赵敏是怎样的人,她可不是随便可以左右的。我们已经陷害了她一次,她是不会再轻易相信我了。”
“那怎么办?若是有一天张无忌找到谢逊,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嫁给他,坚决不能!”周芷若冲到宋青书面前,画好的妆容因为过于激烈的深情而有些破损。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我二人都不是张无忌的对手,若他真的不念旧情要找你算账,也只能认了。”宋青书若有所思地陷入冥想,挑着秀眉凝神游思,似是真的在为周芷若担忧。“其实,办法也不是真的没有。”
“什么办法?”周芷若紧紧抓住宋青书的衣袖,像陷入泥潭的求生者,看到了伸到面前的救生绳索。
“你把你的掌门指环给我,我带着峨嵋派的人,找一个理由去大闹婚礼。既可以给张无忌难堪,又可以让你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你说怎么样?”宋青书身子前倾,眼对眼,鼻对鼻地盯着周芷若。
周芷若踉跄着退后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宋青书,手抚上右手食指,摩挲着那象征着峨眉权利的铁指环:“这个,是峨眉的重要信物,我不能给你。难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我就没办法了。”宋青书往后一靠,两手一摊,“那么,你就只有一条路了,直接从这里出去,管他什么明教,什么张无忌。带着你们峨眉的人,离开便是。”
“那怎么可以。这样做了,我们峨嵋派的颜面何在?该死的张无忌,就是不肯将九阳神功的秘籍给我,不管我用什么办法,他总是找理由推脱!气死我了!”周芷若一掌打在桌角上,震得桌上的茶盏一阵乱晃。
“我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就自己想出路吧。”宋青书站起身,作势欲走。
“等等!”周芷若喊住他,脸上闪过不甘,但终究还是从手上拿下了铁指环。“给你!”
宋青书推到周芷若的身边,俯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顺手接过铁指环,笑道:“我会把事情给你办好的。”
拿着铁指环,宋青书背着周芷若,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扬长而去。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呼,偌大的厅堂,满满的嘈杂之声一下子消失无踪,众人齐齐望向门口,那里,一对新人手执大簇红绸礼花,缓缓而来。
今日的张无忌,和往日相比略略地有些不同。一身银色蟒纹袍子,以深色银丝做底,以透明银丝做面,以缀着红丝的线绣制了蟒纹盘旋其上。举手投足之间,有如划目的惊雷,载着不容抗拒的雷霆之势。而一头青丝用紫色的锦冠束起,将那露着锐利精悍的眸子,染得几分蕴藏着血的味道。那口唇的轻薄,脸上的微笑中都带着森然的寒气。昔日的冰岛野娃,今日的明教教主,多少血泪和仇恨,都隐于那一双精锐清明的眸中。似是有情,似是无情,温润耳语,却是山雨欲来。
而周芷若,身着百鸟朝凤大红喜服,上绣金线百鸟美凤,缀着一百零八颗璀璨明珠,头戴珍珠金质凤冠,一头青丝盘于顶上,两鬓插着琉璃碎语摇步金叉。一身的珠光宝气,照亮厅堂,引来一阵惊呼赞叹。
高堂上,白眉鹰王端坐其上,乐呵呵地看着一对璀璨新人遥遥走来。
“及时到----一拜天地----”礼官扯开嗓门,高呼大喊。
“慢着!”
“嗖”地一声,一道白光从厅门直穿而入,冲着张无忌和周芷若而来。张无忌和周芷若同时后仰,那白光擦着二人扬起的发丝,从中间贯穿,直直地刺进正堂之上,那由武当掌门张三丰亲笔所书的大红“喜”字之中,没入半寸,犹自摇晃着剑尾。
白眉鹰王早已经跳了起来,看着那气势如虹的长剑,又惊又怒。鹰眉倒束,双目怒睁,望向了门口,那长剑的主人,方才发话打断礼官唱和之人。
众人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弄得呆立当场,方才的热闹喜悦戛然而止,纷纷转首,向着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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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新妇怒扯红绸装
扯红绸装大堂门口,一女子身着及地雪纺白裙,裙角绣着淡淡的水色芙蓉,随着女子的走动荡漾开来,洒出一路涟漪。那女子一头青丝倾泻,左边盘着简单的发髻,髻中插着蝶恋盘丝发钗。一双媚眼波光流动,顾盼生姿,高挺的鼻端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张水红润唇微微翘起,使原本就美丽的面容变得更加生动。
众宾客乍一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出现,皆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有认识我,吃过我的亏的,便立马换了脸色,一脸的愤恨。
白眉鹰王走强前,在离我两尺的地方站定,大手一挥,喝道:“姑娘是何人,为何来喜堂之上捣乱?”
范遥见状走了出来,欲拉住我,轻声道:“郡主,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跟朱元璋……”
我避开范遥的牵扯,迈出一步,对着白眉鹰王盈盈一拜,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天鹰教的教主,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张无忌的外公,白眉鹰王了。小女子赵敏,这厢有礼了。”
白眉鹰王挑起白眉,暗肘道:这赵敏他自是知道,曾经听杨左使提起过,和自己那无忌外孙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此番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招。略一沉思,白眉鹰王也做了一辑:“赵姑娘客气了。如果姑娘是宾客,那请到宾客席上去。如果不是,我们也好生款待,请姑娘让个道,让教主和周掌门行大礼。”
我扫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张无忌,和隐约可见愤恨的周芷若,莞尔道:“鹰王是前辈,晚辈应当尊重。赵敏此番也并非是无理取闹来了,实是有事要办,而且是在这个时候,非办不可!因为,这件事和你的外孙,张大教主有着莫大的关系。鹰王盛名在外,想必一定会为赵敏主持公道!”
“这是自然。但不知道我无忌孩儿和你有什么渊源,需要姑娘来这婚礼上捣乱!”白眉鹰王一脸的正气,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有太大的怒气。
我在心底赞叹了一声,随即道:“是这样的。张大教主曾经答应赵敏,为赵敏做三件事。现在,是要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是什么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来办,难道就不能等到婚礼完成之后吗?”殷天正不解地看着我,又回身看看张无忌。
张无忌走了过来,站到白眉鹰王的身边,双目低垂看不出神色,轻声道:“你说!”
“鹰王,晚辈这件事,若是等到礼成之后,就晚了。因为,晚辈让张教主做的这件事,就是拒绝和周芷若成亲!”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我也小小地汗了一把,这老套的一幕被自己给演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我一边观察张无忌的神色,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周芷若。
殷天正“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张无忌。而张无忌神色不变,只是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几乎捉摸不到的笑意。
众宾客议论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我昂起头坦然视之。
“赵姑娘,你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这样做,岂不是存心捣乱来了?”殷天正回过神来之后,终于忍不住略略有些怒气。
我倩然一笑:“前辈误会了。晚辈这样做,也是为了张教主好,免得他日后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就算是我无理取闹好了,也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有件东西足以给张教主答应我的理由。张教主名满天下,大丈夫一言既出,不会反悔的,嗯?”我的手,快速地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张无忌但笑不语,只有殷天正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白眉,一脸慎重地盯着我。
张无忌抬起手臂,银袖挥舞了一下,朗声道:“婚礼取消!”
“教主!”
“教主!”
……
范遥和杨逍等人纷纷上前,不解又困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张无忌。一众宾客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开始对着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周芷若指指点点。
“无忌哥哥!”周芷若一把甩下戏水鸳鸯红盖头,又惊又怒地看着张无忌,“无忌哥哥,你真的要答应赵敏的要求,取消婚礼吗?你这样做,让芷若如何自处,让峨眉如何自处?”
“芷若,我有要事,你应该理解。作为一派掌门,也要有这么气度。”张无忌敛起笑容,头也不回地道,语气淡然。
周芷若浑身一颤,忍不住后退两步,愣愣地看着张无忌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宾客们有等着看笑话的,都对着周芷若指指点点,低声说一些张无忌不喜欢她,峨嵋派丢人,灭绝死不瞑目之类的话。
可是声音再小,说的人多了,也就不小了。周芷若将这些话一一听在而里,直觉面颊发烫,胸中气血翻涌,一股怒气冲上喉间发泄不得,堵在胸口难受,浑身忍不住颤抖。
周芷若的一切反应我皆看在眼里,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一想到她对我做的那些,那丝不忍也就很快地烟消云散了。
我仰起头看向张无忌,眼神冰冷:“赵敏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关于营救的事,改日我的夫君会和教主好好商量。赵敏就先告辞了!”
“赵敏,你给我站住!”我刚欲转身,就听见周芷若的一声大喊,只见她一把扯掉头上凤冠摔在地上,上面的珍珠珊瑚碎了一地,荧光闪耀。与此同时,那红色的身影正以前所未见的极快地速度向我奔来。
饶是我事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凶猛之势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急速提起身子向后跃去。而只是一愣,就让周芷若到了跟前,尾随着我追了出来。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我陡然停了下来身子闪向一边。周芷若伸出细长的五指向我抓来,指甲长有寸许,猩红刺目,看着甚是阴森恐怖。
我险险避开,斜地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将周芷若一招歹毒的阴掌接下。周芷若身形翻飞,急速变换招式再次向我打来。突然出现的哈齐现护在我的身前,和周芷若斗在一起。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身法招式快捷,竟是不分上下。
张无忌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周芷若,轻声“咦”了一下,叟地拔身而起窜到哈齐现和周芷若中间,一挥手分开两人。
我大喊一声“哈齐现退下!”
哈齐现接着张无忌挥手的力道凌空翻转,跃到了我的跟前站定。而周芷若眼见张无忌动手,亦停了下来,恨恨地看着他:“好你个张无忌,竟然为了这个妖女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舍弃我。如今,还为了他和我动手!堂堂明教张大教主,竟然是如此没有良心之人!哼!”
张无忌对周芷若的怒骂不为所动,反而眯着眼睛质问出声:“芷若,你这一身歹毒的武功,是从哪里来的?”
“哼哼!哪里来的,你还不配知道!”周芷若冷笑两声,十指垂下,冷笑地看着我们。“张无忌,你对我虚情假意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与我,此仇不报,我周芷若妄为一派掌门!峨嵋派的弟子听着,拔出你们的剑来,杀了明教的人给我们峨嵋争一口气!”
周芷若大喝一声,气势如虹,一双阴测测地眼睛盯着我,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范遥杨逍听到周芷若的呼喊,目光一沉,快速地围在了张无忌的周围,半弧状的阵势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峨嵋派的弟子,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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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原来淑女也疯狂
“来人啊,人呢?”见许久没有动静,周芷若再次大喊一声,声势以不如前。左右一扫,不禁骇然,这偌大的礼堂里,竟然没有一个峨嵋弟子的影子!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奇异的现象,左右四顾,连连称奇。
偌大的礼堂里,只有周芷若一个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茫然四顾间又惊又怒,一脸的狰狞。
这个时候的周芷若,像是困在猎人陷阱里的野兽,承受着一圈猎人的虎视眈眈,狼狈地困斗。何曾想到,堂堂一派掌门,一个刚到二十岁的大姑娘,在隆重的婚礼上被丈夫抛弃不说,自家人竟也是不在一个。那种难看,那种委屈,那种愤怒,那种屈辱,怎么能是她这样一个外表柔弱,实则要强的女子可以承受的。
不管是怒气还是屈辱,在周芷若的胸腔中,都已经积压到了极限。
“啊----”周芷若仰起头对着上方一阵大喊,似要将心中的怒气发泄殆尽。一头青丝铺散开来随着螓首舞动,发钗散落一地,珠玉落在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身红色的衣裙鼓胀,无风自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呆愣在当场,痴痴地看着有些发狂的周芷若。一些胆小的,已经迈开脚步偷偷从人后溜了出去。
“芷若----”张无忌轻唤一声,向前迈了两步停下,冰冷的脸上终是闪过一丝不忍。“你不该,嫁祸赵敏,甚至伤我义父!”
周芷若停下吼叫,垂下眼帘冷冷地盯着张无忌,嘴角浮上讥诮:“张无忌,你听着,大家也都看见了。今日你给我留下的,他日,我周芷若一定十倍奉还!嗨----”
一声呼啸,只见一团红影突然掠起,携带着一股劲风以极快地速度向着门口冲去。堵在门口的人见此情景都自动地让出道来,让那红影毫无阻该地下山而去。
“站住!”哈齐现突然大喊一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又是一团黑影窜了出去。众人大惊,回顾一望,就听见张无忌大喊一声“敏敏”,一闪身也窜了出去。
这一突遭的变故任谁也没有想到,转眼间热闹的婚礼变成了这般不堪,而主角却接二连三地消失无踪。明教诸人见教主离开,哪里还能坐得住,纷纷跟着窜了出去。众宾客见此情景都愣在当场,互相观望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武当宋远桥率先反应过来,走到正中拱手对着诸人道:“各位,事出突然,武当宋远桥代我那无忌贤侄给大家陪个不是。婚礼时办不成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观摩一阵,发觉除了离开也确实是无事可做,便渐渐散去。
就在周芷若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奔去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她顺带将毫无防备的我也携了出去。我已经被她突然发疯的举动愣住,她这一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左肩被她捏在手中,先前还是剧痛,接着便是麻木,到现在竟是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周芷若带着我毫无目的地疾跑,后面跟着哈齐现,尽管我可以看出哈齐现已经拼了全力,但总是和周芷若差着一定的距离。再往后是随之而来的张无忌,没想到他也追了出来。在这两人的追赶下,周芷若更是没有头绪地乱晃。我只能感到刺骨地寒风从我的脸上刮过,割得我的脸颊生疼。
突然,我踉跄一下,感觉脚下竟然踩到了实地。张开双眼一望,才发觉原来周芷若已经停了下来。只是,她停的地方,好巧不巧地竟是一座悬崖的边上!
周芷若捏着我的左肩,对着赶上来的张无忌,哈齐现狞笑道:“你们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她扔下去!”
“你快放开郡主!”哈齐现伸出来的手生生顿住,紧张地看着周芷若。
“芷若,你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你放了赵敏,我们一切都好商量!”张无忌紧紧拧着双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周芷若。
“哼!放了她,放了她你们就会放过我吗?”周芷若笑得有些凄凉,“张无忌,就算我千错万错,也比不上你来得恨!你跟赵敏,根本就是传统好要让我难堪,是不是!”
“周芷若你错了!”我咬着牙,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你错了,是你自己太执着,才做下了那么多的错事。你是个听话的弟子,就是因为太听话,才会听你师父的无理要求,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难道就没有发觉,灭绝让你做的事,实在是有为天理吗?”
周芷若手下发狠,附在我耳边冷笑一声:“有为天理?哼哼!错的不是我,而是你!在这个世上,除了死去的父亲,还有谁比师父对我更好?是你,都是你!是你们元人害的我失去了亲人,又害得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师父!都是因为你,我恨你,恨你赵敏!为了你,张无忌竟然不念及恩情,如此羞辱与我!你们都该死!”
“啊----”我忍不住痛呼一声,几乎可以感觉到她手指在我肉间的搅动。“你师父对你好,那是因为她看出了你的资质,要传你衣钵。可是她虽然对你好,却没有将你引到正道上。你师父心胸狭窄,带人刻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本来也是个善良的女子,却受她引导到了这般地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对不对吗?”
“对不对不用你来教!你也不想想,你又比我好到哪里?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围着你转?不管你做了什么恶毒的事都是对的,我做了便是错的?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品!”周芷若越说越激动,连带着手上的动作又多了几分狠厉。彻骨的痛楚从肩膀上传来,冷汗顺着额际流下。我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芷若!”
“周芷若!”
张无忌和哈齐现齐声呼喊。两个互不顺眼的男子,一记眼神交汇,第一次有了共识。
“芷若,你快住手!”
“掌门,救救我们!”
双方正在僵持之间,突然,从后方突然涌出一堆人来,却是宋青书和峨嵋派的诸般弟子。而此时,宋青书的脖子上却架着一把大刀,峨嵋派的那些女子也被人捆成一条线,拉扯着走了上来。
而将这些人带来的,竟然是朱元璋!
周芷若的脸色再次泛白,粗重地喘了几口气,怒道:“赵敏,这是你做的好事?”
我正待说话,朱元璋已经抢了先:“周芷若,我敬你是教主夫人,让你三分。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让你的人在我的元帅府到处撒野,肆意横行,企图对我的夫人不利。你快放了我夫人,我便还不与你计较,若是不然----”朱元璋顿了一下,手上微微用力,一道血痕出现在宋青书白皙的颈间。
“芷若,你不要听他的!抓着赵敏,你就还可以离开!我死了不足惜,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就好,你快想办法离开吧!”宋青书一脸的凛然,言语之间悲戚恳切,犹如生离死别。
“掌门,掌门,你快救救我们啊!”丁敏君带着众人大声呼喊,奋力挣扎。
周芷若原本因为宋青书的话而闪过的一抹温情,在听到丁敏君的话后便瞬间淡去,伸出一只手,指着丁敏君厉声道:“说!你们怎么会落在朱元璋的手里!”
“是,是宋大哥,说,说是赵敏会去掌门的婚礼上捣乱,才带着我们去找她。没想到,没想到被朱元璋发觉。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我们----”丁敏君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竟会给我丢脸!青书,你太让我失望了!”周芷若不屑地扫了丁敏君和宋青书一眼,脸上的愤恨和厌恶更甚。“你们听好了,来再多的人也没用,这个妖女的命,我今天是要定了!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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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深陷囹圄力自持
“芷若,你千万不可以乱来啊!”宋青书大声喊道,生怕周芷若会真的想不开,拉着我跳下崖去,“芷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还肩负着发扬峨嵋的使命,你身上还背负着灭绝师太的寄托。所以,你千万不可以意气用事,跟赵敏那个妖女同归于尽啊!”
周芷若的脸上有一丝动容,惨然道:“没想到,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你可以关心我。青书,先前是我不好,我一直没有完全信任你!你说的不错,这个妖女,还不配让我和她一起去死,我还要留着自己的命,好好地报答师父她老人家的恩情!”
“周芷若!你要是敢动赵敏一下,我就让宋青书血溅当场!”朱元璋大喝一声,手下更是用力。而朱元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却是看着我的。
趁着周芷若和宋青书朱元璋说话纠缠的档,我的右手慢慢地放到腰间,摸上了“白虹”。剑柄已经握在手里,我斜眼看着周芷若掐在我肩上的手,狠狠心一咬牙,左臂一甩,身子一转腰间“白虹”刷地亮出的同时只听“咯蹦”一声,我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而周芷若也在“白虹”闪现的那一刹跃身避开。
“芷若!”
“芷若!”
“掌门!….”
这是,这一闪一避之间,我们两人都忘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周芷若为了避开“白虹”的凌厉之势,急速向后退了一步,身子直接跃出了悬崖。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迅速地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自己也挂在了崖边。而就在我伸出手握住周芷若手腕的时候,周芷若突然笑了,笑得那么明媚,那么妖娆,那么诡异。还未待我反应过来着笑中的含义,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带了下去。
“敏敏----”
“郡主!”
“嗖嗖!”两条人影亦跟着跳了下来。只是,群雾缭绕间,寒风刮在脸上,刺进眼中,我已经看不清楚跟着跳下来,拉着我一只手的人是谁了。我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命运的又一次安排。
“扑通----”
身子很沉,周围也很沉闷,像是在一个蒸笼里一样,憋得人透不过气来。我想动动胳膊,一只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而另一只却也是沉重的厉害。像是压着千金巨石,怎么动都动不了。难道,我也和孙悟空一样被压在了五行山下?
悠悠睁开双眼,我一下子被眼前自己所处的景象惊呆了,然而随即我又笑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死在这沼泽中和从悬崖上摔下来死也没什么两样。反而是死在这沼泽里更好一些,至少是个全尸,说不定以后还是化石。
“郡主,你怎么样?”耳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我一惊,微微侧过头去,看到了哈齐现的半边脸。竟然是哈齐现,那另一个人是谁?
“我很好,没事。你呢?”一边问我一边暗自搜索着其他的人,既然我和哈齐现都没事,想必其他的人也应该好好的吧。
“郡主放心,哈齐现很好。”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哈齐现好像是有些轻松地松了一口气。“郡主昏迷了半日,我以为,以为你再也……”
“放心,你郡主我福大命大,不会那么轻易死的。”我轻笑一声,企图和缓一下这难堪的气氛。
谁都知道落进沼泽里意味着什么。即便现在没事,也不代表长久下来就没事。就算是不沉下去,也会饿死的。只是奇怪的是,泡了大半日,我的肩膀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哼!你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不过,我看你的手臂也是好不了了。”不远处传来一声讥诮,是周芷若的声音。原来,她也没事。
这个时候,突然也就不想再继续跟她怄气了,轻笑道:“手臂也就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有你这个峨嵋派的掌门陪着我就好了。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真是缘分啊,没想到我们生不同时,死倒是可以同穴了。”
“谁要跟你死在一起,我周芷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死在这种鬼地方的!”周芷若哼了一声,没多久就听到有轻微滑动的声音,然后就是“哎呀”一声。再接着,所有的声音就都销声匿迹了。
还没等我出声,就有声音懒懒地道:“我说不让你乱动,你不听。看看现在,我们可是比他们下沉了半寸啊!”
清朗圆润的声音,不是宋青书是谁?没想到,最后跟着跳下来的,竟然是哈齐现和宋青书!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老天和我开得玩笑,我连难过的心情都没有了。
“周芷若,虽然过去的一切不是我的本意,但你恨我也是我无能为力的。可是我不得不说,我并不讨厌你。”突然想起了初次见到她的情景,和自己险恶的用心,我突然笑了,“其实想来,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一些。就连头一次相见,也是我骗了你,利用了你和张无忌的感情。”
“哼!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自己做什么事。”周芷若冷哼一声,怒气依旧很盛,“不过你倒也帮了我,教训了丁敏君。不然,我又少不得被她欺负。”
“其实想想,你的身世挺苦的。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海上漂泊,不到十岁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上山跟了灭绝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说起来,灭绝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对你终究还是不错的。”人就是奇怪,总是喜欢在临死之前忏悔,没想到我也没能逃过这个俗套。只是我不是在忏悔,而是道歉。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只是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师父已经死了,我再也看不到她老人家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把我们抓来,若不是张无忌心疼你,我师父怎么会惨死!”周芷若当真是很敬重灭绝,这个时候说来,言语中依然有几分悲怆。
想来灭绝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那个毒誓而生出一丝愧疚呢?
接着,又听周芷若黯然道:“我对不起师父,没有完成她老人家的重托,和你这个妖女死在这个鬼地方!”
“其实,要将峨嵋发扬光大,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就算你的武功再好,外人也只是会惧怕你,而不是敬重你。尤其是你练得还是些旁门左道的功夫,更是令武林正道所不齿的。”我轻叹了一声,在这个时候,临死之前,如果可以化解周芷若心中的积怨,也不失位一件美事。“而且,一个人的武功强了,不代表这个门派就变强了。要想真正地将门派发扬光大,光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应该多训练培养一些弟子,是整体实力强上去,才能使他人真正地敬重峨嵋,敬重女子。”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周芷若的话音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充满怨恨了。虽然依旧不怎么友好,但我还是看到了希望。
我淡淡一笑:“不为什么,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些而已。而且,你这种急功近利,一蹴而就的练功方式,是很危险的。”
范遥曾经说过,练武之人,讲究心平气和,循序渐进。除了天才,一般都要先打好根基。只有基础好了,练功才能奏效,才能融会。而急功近利的人,往往会得不偿失。不仅对身体损害极大,而且容易走火入魔。
“多谢郡主娘娘关心了,周芷若真是受宠若惊。”周芷若的话中含着讥诮,只是不甚明显。“话说回来,若不是因为你,我完全用不着这样,也不会被师父逼着发那毒誓。最关键的因素还是,你出现了。你的出现不仅夺走了我的师父,还夺走了张无忌。”
“其实,我认识张无忌,比你要早得多。说是和你相夺,多少有些不恰当。”我淡然一笑,这个倔强的姑娘呦!只是笑意未完,我的笑容就随着双眼扫视到的东西而停在唇角,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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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绝处逢生无绝路
这沼泽,是流动的!
这片沼泽竟然是流动的!
只听周芷若嚷道:“比我早又怎么样,你自以为他喜欢你?呵呵,你别做梦了,像他那种人喜欢的只是自己。否则,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相信你?”
我的心情因为这个发现突然好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就不相信我,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在演戏给你看?”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为了周芷若,姑且把张无忌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吧。
周芷若不说话了,许久都没有声音。
我轻叹一声:“周芷若,像你这样争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可以看得出,你并不是真心地喜欢无忌。而你,也不喜欢宋青书。其实真正自欺欺人的人,还是你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终究还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现在掉在这里,总是武功再高,权利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哼,你如今也是危在旦夕,当然可以对我说这些话。”周芷若冷哼一声,但明显地底气已经不足了。
我看着岸上的一块碎石,方才它在我的左侧,悠悠道:“如果说,你可以离开这里,活着离开这个沼泽,你会怎样?”
“活着离开这里,呵呵,开什么玩笑!”周芷若自嘲一笑,无限苍凉。
这到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周芷若如此说话。一个二十岁的少女,能有这般成就,这般心智,原就比别人付出的要多。她走到今天,也的确是不容易。
“听你的意思,你像是有办法离开这里?”宋青书轻问,有些不确定的口吻。
“也许吧。”我也不是很确定,按这个速度,定还是要等上一阵子才可以靠近岸边的。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过。“狼在陷入困境的时候,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去求生。哪怕是殊死一搏,也是要试试的。有的时候,人比狼还要爱惜生命,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过!”
“郡主----”哈齐现轻唤一声,我知道他和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场景。
“我听说,你小的时候和狼搏斗过。那个时候,你害怕吗?”周芷若的问话中,带着一丝挑衅,一丝好奇。
“怕!为什么不怕?”我挑了挑眉,脑海中闪过当时的情景,“一个孩子,面对十几只饿狼,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是就是因为害怕,才会萌生求生的意志,才会不顾一切。”
“难怪你这么心狠手辣,原来是从小磨练的。”周芷若轻斥了一声,有种原来如此的味道。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跟你不同。别人对我好,我便也对他好。若是谁敢欺负我,我便要让他十倍奉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天生不是什么善类,但也不是毒蛇。”
周芷若又不说话了。其他人也不再做声,四下里静悄悄的。
就这样,我们在沼泽里泡了一夜,偶尔会因为实在疲倦而昏睡过去。但很快的,又会醒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瞬间惊醒。就这样在各自的一惊一乍间,我们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黎明前的一刻是最冷的。尽管这沼泽像是有着奇异的功能,保护了我们这么久,但在黎明的时候,终于还是感受到了寒冷。我可以听到周芷若的梦呓,和嘴唇打颤的声音。口中轻唤着师父,唤着爹爹。
而我,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眼波就再也没有停止过转动,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岸边,浑身透着紧张。
“哈齐现,宋青书,周芷若!你们三个人,有没有求生的欲望?”
“郡主,你在说什么?”哈齐现是背靠着我的,所以他看不到我所看到的情景。
“你是想奋力游过去?你可知道,这很危险!”显然,宋青书也发现了这微妙的情景,言语中透露着激动和紧张。
“青书,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过。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不知什么时候,周芷若已经从梦呓中醒来。而她的想法,竟然和我是一样的。
“哈齐现,你试着转过身来。”我微微动了动身子,大概观察了一下,四个人当中,只有我离岸是最近的。我必须努力先上去。
哈齐现没有再多问什么,慢慢地转动身子,转到和我们一个方向。只是他这一动,让原本到他胸前的泥水,蔓延到了脖颈处。
“我先上去,你们先不要动,等着我!”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我丢下话,开始朝着沼泽岸靠去。我每动一下,身子就下陷一寸。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迈不出,动不了,我使劲全身力气才只能挪动一点。近了,就要近了。我伸出手抓住岸边的枯枝,一点一点向它靠近。身子已经出来了有一半,再努力一下就可以爬上去了。我咬咬牙,一股隐藏在心底的狠劲骤然爆发,像是儿时那次面对狼群,身上充满了力量。气运丹田,我将所有的内力凝聚一处,接着岸上那枯枝的力量,猛一用力,半截身子上了岸。
“郡主,小心啊!”哈齐现在我的身后紧张地叫,我回过头,给他一个安慰的笑。但我知道,那笑容一定很苍白无力。但是谁也不知道,此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怎样的希望。
半截身子已经上了岸,我就如同看到了曙光,只差最后一口气了。我缓了一缓,让刚才流失的力气慢慢回笼。我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否则沼泽流动,他们要是想上来就更难了。再一次用力,我拼着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爬上了岸。
回头,看着他们三人紧张的脸,我笑了笑。一边休息,我一边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枯树苗,我爬起来,平时根本不在话下的一棵小树此时劈斩下来竟然也破费了一番力气。我拖着树干走到岸边,定定的看着三个人。
他们三人,都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可是哈齐现和宋青书的眼神明显地和周芷若的不同,他们两个是在期待着什么,可是却不是求生。而周芷若,却只有生的期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树干放到了哈齐现的面前。
“赵敏,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你的人救上来之后就不管我们了?”周芷若大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憎恨。
我没有理会周芷若,用力将哈齐现拉了上来。我看到了哈齐现眼中的喜悦,和宋青书眼中的失望。可是,我这样做确实是有我自己的打算的。
“你去把宋青书拉上来!”我坐在地上喘息,双眼盯着哈齐现。
哈齐现没有动,看了看宋青书和周芷若道:“郡主,这两个人不能救!”
“呵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要丢下我们不管!”周芷若冷笑一声,因为激动,身子动了一下,又陷入一分。
“你不要乱动!”我冲着周芷若冷喝一声,再次看向哈齐现,“现在,我让你拉宋青书上来,你去,还是不去?”
哈齐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定定地看着我:“郡主,这次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听你的话。这两个人,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救的。若是救了他们,他日一定会对你不利。危害到郡主的事情,哈齐现坚决不做!”
宋青书目光冰冷,面露嘲讽:“你是怕我们对你的郡主不利,还是自己心里在担心别的什么?这地方虽然偏僻,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但环境却是好得很。你们二人,正好可以在此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哈齐现面色僵了一下,垂下头,不说话,也不动。
我看了他一眼,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拔开,抵在自己的颈上,冷然道:“你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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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人生自古有情痴
“你救还是不救?”我盯着哈齐现的双眼,冷冷地看着他。
哈齐现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那根树干,看了我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岸边。不多时,宋青书也上来了。沼泽里,就只剩下一个周芷若。
我放下匕首,轻轻地靠在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宋青书:“周芷若,就交给你了!”
“青书,青书快点啊,快拉我上来啊!”周芷若在泥潭里大喊,紧张地盯着宋青书。
宋青书没有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你真的愿意将她救上来,不怕她以后再加害你?”
“宋青书,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也被那个妖女迷惑了,不管我了吗?”周芷若见宋青书不动,心中大急。
宋青书还是看着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芷若因为过于激动而渐渐下沉的身子。
我闭上眼,不想再被他这么盯着,轻声道:“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曾经欠她的。自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她若是再打我的注意,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宋青书不再说话,自行将周芷若拉了上来。周芷若上来之后,稍一喘息,“啪”地一掌甩在宋青书的脸上。宋青书被污泥染花的脸,竟然也可见绯红,可见周芷若这一巴掌打得有多重。
“宋青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竟然为了赵敏而置我于不顾!”周芷若恨恨地看着宋青书,眼中闪动着泪花,“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才下来的。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
我微眯着眼,看着周芷若的手臂指着我,脸对着宋青书。宋青书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说啊,你说啊宋青书!怎么,你难道还不敢承认吗?”周芷若的身子微微发抖,脸因为生气而越发苍白。
“你真的想知道吗?”宋青书抬头,沉静地看着周芷若。“我是因为怕你伤害到她,才跟着跳下来的!这个答案,你可满意?从你第一次让我去查探她,我就喜欢上她,说到底,这还都是你造成的。”
周芷若垂下手臂,踉跄着退后几步,痴痴地看着宋青书,委身倒在地上,垂泪道:“那么,你被朱元璋抓住,又是怎么回事?”
深深吸了一口气,宋青书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满目决然:“这是我和赵敏是先串通好的。她知道搅了你的婚礼定会让你难堪,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所以,就提前让我设计带着峨嵋派的人离开,故意让朱元璋抓住我们,好在不得已的时候用来要挟你。”
“所以你们之前,都是在演戏,都是为了让我难堪?”周芷若梗咽的声音中,已经说不出话来。
“是!”
我完全闭上眼。宋青书绝情地坦白,换成是我恐怕也受不了。
“好!真好,你们都很好。你们串通一气,就是等着看我周芷若难堪,让我身败名裂,让我一无所有,是不是?”周芷若满脸惨然,神情呆滞地盯着地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从小到大,我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有了今天。可是你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给我毁去,没有一丁点的怜惜。而且,全都是因为她,这个蒙古女子!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在一堆恭敬中长大的郡主!我不服,我不服!”
“芷若,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朝夕相处,不需要青梅竹马,只需要一个照面,一个眼神,有的时候,就注定了。即便我知道她的心中没有我,即便我知道她和你一样都是在利用我。但是,都心甘情愿了!”宋青书的话,是在对周芷若说,也是在对我说,更似乎像是在对哈齐现说的。因为自始自终,他的眼睛,都是看着哈齐现的。
哈齐现紧紧抿着双唇,不吭一声,不动一下,直直地站着。
很久,我等了很久之后,也没有再听到有人说话,我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些人,竟然还都是保持着很久前的姿势,真是难为他们了。叹了一声:“你们不冷不饿吗?去生个火,弄点吃的来吧。”
宋青书和哈齐现同时动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向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我想,男人的变心,不应该怪到我的头上吧!”我看向周芷若,她靠在另一边,说不出的颓废。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周芷若头也不抬,冷哼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的。”我笑了一下,“因为我今天了解到,周芷若并不是一个真的没有感情的人。”
“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我的命毕竟还是因为你的一句话。但是,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周芷若抬头,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是!”唇角抹出一丝苦笑。我知道,我和周芷若之间的恩怨,永远不会停息。
没多久,宋青书和哈齐现便回来了,两个人虽然都不说话,但动作都很快,一个生了火,一个烤了野鸡。坐在火堆旁,身上的衣服干的很快,也感觉暖和了很多。吃了东西,就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四个人对着火堆发呆,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从晨昏,到傍晚,一天就这样结束。而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过可以活着离开那个沼泽。
盯着火光,看着火焰在我的眼中闪耀,突然就想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来。也是在荒岛上,也是在一堆火旁,身边的银衣长袍俊美男子,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许下誓言。原来,誓言在说的时候,都是美的,也都是真实的。只是过去之后,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场景,过去的那些话,就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寂静的黄昏,在夜幕就要降临的时候,远远地,似远似近的地方,传来了呼唤的人声,和一大片的点点星光。那是火把的光亮!
有人来了,有人来找我们了!
周芷若的身子动了动,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西南方,在有山峦盘桓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火光带。来的人,有很多。周芷若面上的激动一闪而过,随即暗淡下去。低下头想着什么,然后是一脸的惨然。
我看看宋青书和哈齐现,他们显然也看到了火光,但是直至呆呆地看着,都没有动的意思。似乎,他们并不是很期待有人来救我们。看着他们三人,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心中所想?可是,我不想就这么耗下去,我还有事要做。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我张开口,不顾他们三人惊讶的眼神,冲着那队火光大声呼喊,一遍又一遍。
声音穿过树林,穿破云霄,在天边盘旋,飞到我想要它们飞到的地方。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有这么大。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人显然听到了我的喊声,整齐的火光开始出现散乱,向着我们这边散开,呼喊也渐渐清晰----
“赵姑娘!赵姑娘!”
“掌门,掌门!”
两道一人影快速地向我们奔了过来,一前一后,一道银弧,一道红光。
很快地,那两个到了面前。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只见他们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激动,兴奋,痛苦,愁思,融合在一起,在那总是挂着寒霜和一脸妖冶笑容的脸上,显出奇异的景象。
张无忌,朱元璋,就那样傻傻地站在我的面前,傻傻地看着我,同时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同时闭上,什么也没有说。但一双闪动的明眸中,所有的情意,早已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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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劫后余生慢度伤(1)
“敏敏!”
“赵敏!”
张无忌和朱元璋同时出声,同时伸出手,互相看了一眼。刹那间眼神的碰撞,各不相让。
“哈齐现!”我低下头没有再看他们,唤了旁人。
“是,郡主!”哈齐现的声音中透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看了看呆站在我面前的两人,弯腰将我扶起。
“嘶!”
没想到休息了片刻,此时一动竟然牵动了左肩上的伤口。难忍的痛楚直达心口,让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敏敏,你肩上有伤,还是让我给你治一下吧!”张无忌清俊的面容有一丝裂缝,这真是不像一贯冷面的他。
“教主。赵敏是我的夫人,虽然朱元璋知道教主医术极佳,但男女有别,恐怕多有不便。”朱元璋上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张无忌之间,“属下看还是先将内子带回去,再着人好好医治。”
张无忌身子僵了一僵,即便他再无羁,即便他再厉害,即便他是教主,但朱元璋说得,毕竟是不可辩驳的实话。张无忌不动了,只是一双如雾一般的狭长双眸定定地看着我。
朱元璋也看着我,我微微瞧了一下,机会所有的人都在瞧着我,等着我回话。峨嵋派的人想带着周芷若离开,可是周芷若此时却瞧着宋青书。
“宋青书,你先带周姑娘回去吧。她也受了伤,需要好好调理。”我躲开宋青书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向地面。
“我明白了,你保重!”宋青书携着周芷若离开,只是言语中的苦涩在我的心里纠结了一下。
“哈齐现,我们……”
“敏敏!”
……
就在我转头看向哈齐现的那一刹,两日来的伤痛,劳累,终于将我压了下来。直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有左肩上传来的疼痛和奇痒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知觉。眼前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鸾帐。刚一醒来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流水小筑的闺房,再一看才发觉不是。这是朱元璋为我设置的住处,有着他喜红的风格。
“妹妹,你总算是醒了!”我侧过头,就见马秀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碗,眼圈有些发红。
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丝笑容:“让姐姐担心了,是妹妹不好!”
“没事。只要妹妹你好好的,那便比什么都好!”马秀英的眼角有些湿润,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来,把这药喝了吧!”
“这药----”我的目光落在了药碗上。肩上的奇痒,很不舒服,我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是教主为你开的。没想到,张教主竟然还是胡青牛的弟子,医术了得。”马秀英笑了笑,扶着我坐了起来,“肩上的伤有什么感觉吗?教主说你的伤口有毒,这会儿去寻药了,可能马上就会回来了。”
“我的伤,他看过了?”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竟然在这种不知不觉地情况下让张无忌占了便宜,实在可气。
“傻丫头,不看怎么给你治伤呢!”马秀英笑嗔,“教主对你真的很好,还运功为你疗伤。妹妹,姐姐问你,你当初所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张教主?”
“是又怎样,我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如此平静。
“妹妹,姐姐看得出来,教主是喜欢你的。可是姐姐也同样看得出来,元帅也是喜欢的。他们两个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此事不宜拖得太久,妹妹可要早做决定啊!否则,这对明教,对天下,没有好处。”马秀英放下药碗,略微慎重地看着我。
我呆望着床被,心里感叹。马秀英说的话,我又岂会不知?只是,这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相当麻烦,还是这两个让人头疼的人物。再者,我本来就对朱元璋无意,而张无忌的为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其实想想,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自己当初就不该动什么邪念,想要代替赵敏来找张无忌,而弄得自己此时深陷其中。还有哈齐现和宋青书,金庸老头当初不是这样写的啊,为什么到我这里就特别地麻烦呢?
“秀英见过教主!”突然的一声轻唤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抬起头,便看到张无忌已经到了床前,定定地看着我。
“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马秀英安抚了我一番,端着托盘出去了。
“感觉怎么样?”张无忌走到床前,微微俯身,细细地瞧着我。
我垂下眼帘,淡淡道:“还好,多谢教主关心。”
“敏敏,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张无忌伸出手想碰触我的脸,被我一闪躲开。一只莹白修长的手就那样僵直在我的眼前,随后颓然垂下。“我知道我不该误会与你,我当时只是一时气愤才出手打了你。但是,你一离开我便后悔了。又细细地想了这其中的原委,便觉此时蹊跷,于是将计就计,找出真相。”
“如此说来,张教主这是委曲求全了?这份隐忍,倒是令赵敏佩服。”我挑了挑眉,语气不善,“可是赵敏和教主不同,天生气量小,受不得半分冤枉苦楚。当日教主的一巴掌,赵敏可是记忆犹新啊!每每对着镜子抚上脸颊,心里都还有些发寒。以张教主的掌力,若是再狠一点,这半边脸岂不就毁了?”
张无忌愣了一下,负罪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苦楚,惨然道:“是,是我不对,你恨我怨我也是应该的。可是敏敏,那个时候那个场景,你让我怎么看得下去?我曾对你说过,千万不要骗我。你虽然没有骗我,却也没有解释。若是当时你努力在我面前将事情说清楚,我又怎么会不信你呢?”
怨我,这个时候你还能怨我?我冷笑一声,怒道:“张无忌,你搞清楚,凭什么让我努力解释?你自己长了眼睛,自己就不会看吗?你终究还是不信我的。你若是信我,那么粗制滥造的陷害,你不可能看不出来!说到底,你还是自私的!你总是说让我不要骗你,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努力去信任过我!我说过,我愿意把心交给你,可是我赵敏的心不是交给你用来任意践踏的!你说你爱我,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张无忌,你的爱,让我如何承受?”
张无忌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我,薄唇紧紧的抿着。自我认识张无忌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挫败的神情。短短的两日,他就明显消瘦了些许。风采,也不及当日成亲之时。他的关心,他的在乎,此时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若是一日他不肯放下心来相交,我们的感情便如风中芦苇,随风飘摇。
良久,沉默了良久,张无忌的神色才渐渐恢复,换上了以往的那种冷漠,淡淡道:“你的伤口有毒,耽误不得。我已经寻了药材,给你敷上吧!”
“把东西放下,我自己可以来,不劳张大教主费心!”我别过头,冷冷地不去看他。谁知我刚一转头,身子便定在那里,该死的张无忌竟然点了我的穴道!我狠狠地瞪着他,嗓子里压抑地难受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看着他慢慢退下我的上衣,露出左肩莹白的肌肤,和那刺目猩红的五道抓痕。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我羞愤,张无忌竟然俯下身来,趴在了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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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觉得“吸毒”这点是不用写的,但是想想好像还是有必要,所以就加了一点,不是重头戏。
八十九 劫后余生慢度伤(2)
丝丝的热气从肩膀上传来,带着点啃噬的痒,和一丝抽心的痛楚。不用想,我也知道张无忌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昏睡了这么久,他现在才来给我吸毒?
热气消失,他又在我的肩头摆弄了一阵。也不知道他放了什么东西,只是那难忍的痛楚和奇痒都消失了,一股舒心的凉气自肩头传来,传至心底,说不出的舒畅。
“嗯!”
手指在我的身上一点,僵直的身子突然间松懈下来,我抬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张无忌的脸上。刚刚俯身起来的张无忌顿时愣在那里,如雾的眼中闪了闪,似是不解,似是气恼。
“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也冒犯了我,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还有,我问你,为什么要等到我的肩膀肿起来之后才为我趋毒?”我挑眉,冷冷地看着他的双眸。
张无忌垂下眼帘,伸手掖了掖被角,神色平淡:“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而且不能让别人看见。仅此而已!我讨厌他们那些过于关注的目光,若是我说你的毒要吸出来的话,那吸毒的人恐怕就轮不到我了。”
这本来应该让我温暖让我高兴的话,竟然让我无端更加生气起来,心底窜起一股火苗,让我气红了脸:“张无忌,你好!就是因为你这自私的想法,竟然让我忍受这么久的痛楚,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
张无忌轻笑出声,伸手将我额际的发丝抚至而后,那温柔怜惜的眼中,似要滴出水来:“丫头,你别骗我了。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给你喂了药,你顶多会感觉到有些痒而已,那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我不说话了,因为这个时候我也无话可说。我别过头去,不想看到他那少见的温柔的眼神,那会让我情难自己的。如今唯一盼望的,就是他赶快离开这里,或是有人过来。而这次老天似乎也特别地待见我,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有人进来了。
“郡主!”来的人是哈齐现,幸好,不是朱元璋。
我看向张无忌,笑道:“张教主,你是不是该离开了?我的护卫来了,他会保护我的。这里,就不劳张教主久候了。”
张无忌很是听话地站了起来,脸上突然挂上一种我看不懂的笑容,似是温柔,似是既定,让人不容反抗,不容拒绝。他微微俯身,两屡发丝从额际垂了下来,挂在那长长的睫毛上,温柔似水的眼眸柔柔地注视着我,薄唇轻扯,未语,先传出一抹笑意:“好好养伤。伤好之后,就随我离开!”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不是探寻,而是,命令!
微笑着起身,再微笑着转身,张无忌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待走到哈齐现身边的时候,张无忌头也不回地对着哈齐现低声道:“好好照顾你的主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那“主子”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哈齐现忽而一笑,笑得比风清淡,比阳光明媚:“有劳张教主对我家主人这般记挂,他日我定会禀明王爷,好好地酬谢张教主的。”
“如此,本座便等着!”张无忌收起笑容,淡淡地抛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待张无忌走后,哈齐现收起笑容,将目光放到我的身上,一触即开,低下头去:“属下来请问主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你觉得,我们该走吗?或者是,我们走得了吗?”我笑着看向哈齐现,带着玩味地询问。“我让你找的人呢?”
哈齐现身子一僵,勉强笑道:“属下找到了翠奴,她现在已经在回大都的路上,属下也给了她充足的银两。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再回来见郡主,说是,无颜!”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我们主仆已尽,如今我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还是少拖累一个人的好。”随意摆摆手,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你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们想办法离开!”
“可是郡主,你的伤……”哈齐现的面上付出一抹担忧。
“这点伤还不算什么。有了张无忌的药,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淡淡地笑,拉了拉被子,躺下身,“你在外面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哈齐现瞧了我一眼,转身出去。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晚饭时间。之所以醒了,还是因为闻到了饭香。丝绸编制的幔帐外,有个人影在忙活着,往桌子上摆放东西。
我摸了摸发扁的肚皮,问道:“哈齐现,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正在摆放东西的哈齐现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是的郡主。朱夫人送来了吃的,见郡主还未醒,便先放在了这里。属下估摸着你该醒了,便自作主张将饭菜摆上了。”
我笑,伸手拉开了帐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你倒是了解我!”
哈齐现又挂上阳光般笑容,侧身为我拉开一张凳子:“连郡主的习惯都不了解,又怎么能在郡主身边当差呢!”
“你也坐下来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指了指对面的位子,看着他。
哈齐现一笑,也不扭捏,就那样坐了下来,并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见他这个样子,我们之间到似又回到了从前,可是真的能回去吗?“宋青书和朱元璋在干什么?”
“宋青书在照顾周芷若,他们还没有离开。前方得了急报,说是王爷的军队要来了,朱元璋从回来就不见了踪影。”哈齐现微笑着看我,似在等着我说什么。
“看你的样子,是觉得这急报有问题?”我挑了挑眉,敢在朱元璋面前假传圣旨的,恐怕也只有张无忌了,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只是知道这些时候王爷一直在和陈友谅在京郊周旋。但是有一点属下有个预感,我们离开,恐怕不是太容易。”哈齐现的声音略略压低,几不可闻。
“哦,怎么说?”状似无意地向四周瞟了一眼,我也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在这座宅子的四周,暗处有好些人在盯着。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朱元璋的,还是张无忌的。”
我想了想,道:“是朱元璋的。他人不在这里,定是不放心才派了心腹在这里。而张无忌这个人自视甚高,是不屑做这种事情的。”
哈齐现略微有些担忧:“那我们如何离开?”
“这个,恐怕要找马秀英帮忙了!”望着窗外的腊梅,我笑了笑。
用过饭,和哈齐现略略商量了一下,我来到了马秀英的房内。彼时,我们正坐在一起,我为她沏茶,她微笑着看我:“妹妹这一手茶艺,当真是了得。”
“就算茶艺再好,也要有懂茶的人才知道欣赏。姐姐这样的妙人,恐怕是赵敏唯一的知己了。”我将一杯清茶倒入杯中,推向了马秀英。
马秀英举起杯子,放在鼻端闻了闻,笑道:“这明前的茶,果然是不一般的。妹妹真的相信姐姐,是懂茶之人了吗?”
我笑,倒下第二杯:“若连姐姐都不是,这个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人了。就看姐姐,愿不愿意做妹妹这个知己了。”
马秀英没有接第二杯茶,只是看着它有些出神,半晌,叹了口气,将茶接过,却是放在了桌上。我的心微微一沉,单听马秀英叹道:“不是姐姐不想成为妹妹的知己,|Qī-shū-ωǎng|只是,要做妹妹的知己,当真是不容易啊!可是,没有刺激的人生岂不是很无趣吗?妹妹是个妙人,姐姐愿意陪着妹妹,赌上一赌!”
马秀英一口将那杯茶饮下,不似一个品茶之人,站起身,朗声道:“来人,备轿,我要去军营为元帅送几件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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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男子也有纠缠时
静悄悄的夜,没有一丝冷风。元帅府的大门外,是一辆简单的马车。简单到只有一个马车,和一个赶车的人。据说,车上坐的是元帅夫人马秀英。谁都知道,马秀英去找朱元璋的时候总是不喜欢跟太多的人。因为她是元帅的妻子,因为她自己也是个高手。她不讲排场,却讲气势。所以,她不喜欢有过多的人跟着她,那样会显得她很没用。人人都知道,马秀英不同于一般深闺的女子。
而马秀英标志性的车子,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为难。
马车静静地使出元帅府的大门,门口的护卫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看了一下令牌,就将他们放了出去,然后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像是刚才没有人出去一样。
马车走了出去,沿着街道走了很远。冬日的晚上,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碾过,发出一连串的吱呀声。
马车出了城,到了郊外,然后车上的车夫跳了下来,掀开了车帘:“姑娘,到了!”
车上跳下来一人,却不是马秀英。
当然不是马秀英,而是我,赵敏。马秀英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我的房里。亦或者,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有劳了!”
那车夫点了点头,架着车子回去了。空荡的郊外,夜色朦胧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往前走去。我本来是不愿意委屈自己,在这大冷的天走夜路的。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就不能离开元帅府。不离开元帅府,我将会有很多麻烦。
已经有几日没下雪了,上一次下雪的时候也已经离现在很远了。地面很干,被冷风吹干的,走起来咯蹦咯蹦地响,不是很舒服。幸好今天晚上没有风,否则我就惨了。
我低着头往前走,只盼望可以在前面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最好有人家,可以让我暂时借宿。可是走了没半个时辰,人家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
宋青书。
我不是没有想到会被人发现,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第一个遇到的竟然会是宋青书。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也许这两者都有吧。我掀开斗篷,露出半边脸,对着站在一棵大枯树下的宋青书笑了笑:“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宋青书明朗地笑,他总是笑得很明朗:“不久,才一个时辰而已。”
“那真是不容易,让你在这么冷的天站了这么久。你最好赶紧回去喝碗姜汤,若是受了寒我会过意不去的。”我笑得很是无害。
宋青书笑得更是无害:“可惜我已经受了风寒,正好需要你的照顾!”
我垂下眼帘:“你真的要跟着我,不管周芷若了?”
“管。不过,我要先把你带在身边。”宋青书很不脸红地说了这句话,一句我觉得很是别扭的话。
我笑了笑:“你这不是对我好,而是在害我。若是我和你一起去见周芷若,难保她不会再在我的身上戳五个窟窿。”
这次宋青书不笑了,换上一副凛然的神色,正色道:“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他也这么说过,可是他还是伤害了我。你虽然才说了这句话,可是你已经伤害过我了。所以,你更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我抬手指向了宋青书的身后,笑得比月光还要清冷。
宋青书转过身,看到了一身银衣的张无忌在他的身后,脸色变了变:“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教主。”
“过奖了!宋师兄的武功似乎也精进不少。”张无忌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冷漠,疏离。
“如果你们两个要打架,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打,我不想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有负疚感。”我重新戴上斗篷,将自己的脸隐在一片昏暗里。
“我们不会打架的。”这次,两人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话。
我略微出奇地抬眼瞧着他们:“怎么一下子成了好兄弟了?”
张无忌跨前一步,只一晃便掠过宋青书奔到了我的跟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翘起:“你命中注定是属于我的,想逃,先问过我张无忌再说!”
我挥手打开张无忌的魔爪,看向宋青书:“你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青书笑,笑得比风轻,比云淡,比月冷,比冰寒:“你要是敢跟着张无忌走,我就毁了武当,毁了明教!”
张无忌没有做声,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不甚在意,也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宋青书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但是我知道,宋青书现在是做的到的。因为,峨眉的铁指环在他的手上。因为,他现在似乎已经练就了一门神功。他的气度,已经和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用跟我没有关系的东西威胁我,你觉得,有用吗?”我挑眉看着宋青书,等着他的解释。
宋青书又笑了,笑得有些奇异:“你会在乎的。因为,这也关系到他的名誉。虽然他不在乎,但是你会在乎的。毁一个帮派,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我看了看张无忌,他果然正在不以为意地笑。可是宋青书有一点捏准了,就是我在乎张无忌的名誉。在我眼里,张无忌不仅是我喜欢的人,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明教好不容易在六大门派中建立起来的威信,不能就这样废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已经威胁过我两次,你觉得,还会有第三次吗?”
我的话让宋青书的笑僵在脸上,被冻得通红的脸有些发白。然后,我又很不客气地再加了一句:“所以,你可以离开了。短期内,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后,我又看向了张无忌:“你呢,张无忌张大教主,一个对感情都不相信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属于你的?你凭什么那么认定,我就该是你的?”
张无忌也不笑了,神色黯淡下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信任。可是你总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摇了摇头:“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我本就不是个轻易托付真心的人,你是第一个,却也是失败的一个。”
张无忌的脸更白了。他的脸本来就很白,这下子更白了,莹白地近乎透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太冷了,总之,我看到他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我摇了摇嘴唇,叹道:“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吧!”
两个人都没有动。
我也没有动。
半晌,张无忌抬起双手,手上,平摆着一样东西,一把剑,一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剑。“白虹”。我不禁抚上了腰间,这才想起来,在被周芷若拉下山崖的时候,我的剑脱手了。没想到,竟然被张无忌捡了去。
我接过剑,扫了一眼,调转了一个剑花架在了自己的颈上,冷冷地看着二人:“若是你们非要带我走的话,就带走我的尸体吧!”
张无忌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开心,很少有的开心:“好,我不带你走,我跟着你。这样,总可以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跟我走,现在?那么明教呢,还有一大帮人在等着你,你都不管了吗?”
“我的行踪本来就是飘忽不定,而且我堂堂一教之主,自己去哪里难道还要向他们报告不成?而且,你要做的事,也和我有关不是吗?”张无忌慢慢靠近我,细细地盯着我。
宋青书突然拦在了张无忌的面前,挡住了他靠近我的脚步,张无忌偏过头,冷冷地看向他:“怎么,宋师兄有什么意见吗?”
宋青书没有理会张无忌,只是看着我:“赵敏,你不能跟他走。难道你忘了他对你所做的一切吗,你还相信他?”
不是还好,一说这个我心里就有气:“他对我做的事,也是因为你,这一点,你可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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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汴梁城内怪事多
最后的结果,还是张无忌跟着我走了。宋青书回去陪他的周芷若,他不得不去,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张无忌虽然也对不起周芷若,但张无忌这个人无情,只要是对不起他的人,他再对不起别人就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宋青书不同,他虽然对周芷若无情,却有意,有着类似于兄妹的情意。所以,他不得不放手回去。
张无忌一路跟着我,一直跟到河南境内。这日,到了开封,一入汴梁我就打听一个叫一品楼的地方。本来我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这里果然有这么一个地方,还是一个卖灌汤包的地方。我悠闲地走进去,捡了一个安静而又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叫了两笼包子,一壶热酒。
“看来,你对这个地方很熟。”张无忌喝着酒,如雾的双眸盯着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能不熟吗,怎么会不熟呢,还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个地方,尤其是几百年以后的这里。我呆呆地望着外面的街道,开封果然是商业城市,如此寒冷的冬日,大街上也是这般多的人,这般多的生意人。这个时候的汴梁,竟然比几百年以后还要繁华。
“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了吗?”张无忌伸手握住我的一只手,关心地看着我。
虽然他的手很干,很温暖,但我还是抽了出来。我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心软的机会,这个人,我是一定好好教训的:“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来,尝尝这灌汤包,这可是汴梁最有名的包子。”
“姑娘,请问您是不是姓赵?”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到我的面前,年纪不大,一双灵动的眼中带着几分精明。
“我是姓赵。你有什么事吗?”我含笑看着他。
“是这样的。有一位笑得很好看的公子让我在这里守着,说这些日子有会有一个很漂亮姑娘来这里吃包子。小的在这里守了三天,就见了姑娘这一位很好看的,所以想着可能就是你了。”这小厮看起来有几分意思,说起话来也很讨人喜欢。
“你说的那位公子,是不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散着长发,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我笑着问那小厮。
那小厮点点头,笑得很是开心,像是放下了心中所系的一件大事:“就是就是,看来您就是小的要等的人了。那位公子让小的告诉姑娘,说他在前面不远处的祥瑞客栈等着姑娘。”
“好了,我知道了。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这个给你!”我从腰间摸出一定五两的纹银,递到他的面前。
那小厮看到银子,非但没有兴奋,还一脸慌张的样子,摆着双手道:“姑娘客气了,那位公子已经给过小的酬劳,所以不用再给了。既然话已经带到,小的就先告退了,姑娘慢用!”说完,竟然像是逃难似地飞快地跑了。
“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我笑呵呵地收起银子,这个世上什么人都多见,就是不爱钱的人少见。
“是你的那个护卫在这里等你?”张无忌神色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是,我们约好了在这里汇合。”抬头看了看天,捏了一定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我们也该走了。”
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下了桥便可见一座极为招摇的楼宇建立在河边。房子建的不仅位置好,而且很是华美。八角型的阁楼,四处飞扬着彩带,映衬着背靠的护城河,竟像是停泊在水上的高档船舶。迎着风的,是一面红底金字的大旗,上面写着“福祥客栈”四个字。我笑了,这个哈齐现,倒是会找地方。
这座在外观上看起来很是气派的阁楼,果然就是这汴梁最大的客栈,福祥客栈。福祥客栈不仅外观气派,里面的设置也很华丽。一进门,就可以看到迎候在门口的小厮,各个相貌清秀,规规矩矩。分列两排,每排站着三人。一见我们进来,最靠门口的两个就走上来问道:“请问两位客官是用餐还是住店?”
我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扔给他们当中的一人,扫了一眼装框地很是考究的客栈,道:“既是吃饭,也是住店。但是,先找一个人。”
先前说话的小厮笑了:“敢问姑娘可是姓赵?”
我顿时奇了,这是第二个人这样问了,难道我很好认吗:“你怎么知道?”
那小厮又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小的叫福贵。如果您是姓赵的话,那么小的可以直接带您去您的房间。有一位公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姑娘三天了,他现在不在,但已经嘱咐小的说如果姑娘来了先带您去休息,晚些时候会去找您。”
“好,那就带我去房间吧,正好我也累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某事,回过头果然见张无忌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福贵,和我相邻的,还有空余的房间吗?”
“有的。那位公子说姑娘喜欢清静,将这个天字号的房间都给包了下来。”叫福贵的小厮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一点也没有一般客栈小厮的那种卑微屈从。
我不禁对这个地方更多了几分好奇,怎么开封就和别的地方不同,连人都是这么的有趣。还是,有趣的人都正好让我碰到了?
我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设置用度竟然不比我在汝阳王府时的差,这个汴梁的财力,不容小窥啊。我满意地点点头,吩咐福贵道:“很好,我很满意。你去给我烧几桶热水来,连日赶路,我要好好梳洗一下。”
“是,小的这就去,姑娘稍等!”福贵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有了这个空挡,我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无忌,笑道:“怎么了,我们的张大教主,给你安排的住处,可还满意啊?不如,到你的房间去看看吧。”
张无忌瞪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一闪身走进了隔壁。
一进张无忌的房间我便愣住了,这里显然和我的是不同的,有很浓的男子的气息,像是专门为男子准备的。整齐干净的摆设,桌子上燃着香炉。如果说这间房子是典雅的话,那我的那间就可以说是秀气。而且,我大概扫了一下,明显地察觉到这里少了一样东西,镜子。这间房里没有镜子,也没有类似于梳妆台的桌案。
我不禁凝眉,转身问跟在我们身后的另一个小厮:“你们这里的房间是分男女的吗?摆设也都各不相同?”
这个小厮不似福贵,神色间有着慎重和恭敬,弯腰行了一礼,才道:“回客官的话,这是专门为两位准备的,比其他的房间要好。还有先来的那位公子,也是和这位公子的差不多。只是姑娘的那间,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这是先来的那位公子吩咐的?”我扬起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哈齐现就算是对我再好,也不至于对张无忌也这么好。
那小厮还是一脸地恭敬:“这到不是。这是小店专门为三位准备的。”
我还想再问,福贵已经走了过来,笑道:“姑娘,您的水已经准备放到您房间里去了。”
“好,谢谢你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再叫你们的。”看着福贵两人下了楼,我的笑容才敛了起来,目光闪烁了几下,心里的疑团却渐渐扩大。
张无忌转身进了房,背对着我道:“这个地方,有些奇怪,还是注意点好。”
听到他这样说,我反而放下心来了。像张无忌这样的人,嗅觉是最敏锐的。他是这里有问题,那么这里就一定有问题。不管有什么问题,现在也都先不去理他。我笑了笑:“我会注意的。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先养好体力不是吗?好好休息吧,不要担心太盛。”
张无忌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别过头去,叹道:“无论如何,我会胡你周全。”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笑着看着他的背影。却见他的背一僵,有些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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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狐狸终把尾巴露
哈齐现出现我的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和张无忌坐在大堂里用饭,没多久就见哈齐现从外面匆匆走来。他一进来我便看到了他,只是他似乎在专注于某事而没有看到我。但他刚迈上楼没上几步台阶便停了下来,侧首朝我所在的角落往来。先是一喜,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了变,便下来朝着我走来。
“郡主……”
“忙了一天,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哈齐现刚想开口,我便笑着打断了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和酒杯摆在他的面前。
哈齐现了然一笑,便不再多说,在我的身侧坐了下来,静心地吃喝起来。
三人皆是无语,我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低声笑道:“你就算是关心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布置吧,现在的排场,比我做郡主的时候还要大啊!”
哈齐现笑了笑:“属下倒真的希望这些是我为郡主做的,可惜不是。”
“不是?”我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哈齐现神色如常,嘴角的笑意有些隐涩,眼中也有着淡淡的迷茫,“起初,我是想着在这里住下,等着和郡主汇合。但是为了隐藏身份,我定的是普通的客房,而且一切低调行事。郡主知道,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认识我的。可是第二天,店小二便给我换了房,说是他们掌柜的意思。我查了两天了,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这么说,为我们安排这一切的,是另有其人了?”我挑着筷子,状似无意地瞧了一眼四周,竟然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对着我笑,笑得还很是可亲。可怎么看,都有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感觉。
“确是如此。”哈齐现低下头,凝神细思。
“那么,我们的张大教主有什么高见呢?”我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许久不说话的张无忌,看他那神色自若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账务就仰头喝下一杯酒,才抬起头,悠悠然看着我,冰魄似的脸绽放出一抹莫测的笑意:“据我所知,绍敏郡主一直以聪明绝顶,运筹帷幄贯注于世,没想到竟然还有有求于我张无忌的一天。”
“问你你就说,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我白了他一眼,没想到张无忌也会有这般耍赖的时候。
“我先问你,此间是谁的地盘?”张无忌没有生气,仍是淡淡地笑着。
“这个倒是问住我了。我从岛上回来,刚上岸就被朱元璋带到了汾阳,如今天下大乱,每日都会有不同的变化。我在汾阳待了三个月,谁知道现在的天下会是怎样的格局。”说到此间,多日隐藏在心里的烦闷顿时被挖掘出来。那日从平南王府离开,距今已是半年有余,也不知道大胡子现在怎么样了。如今四下里纷争不断,朝廷也腐败不堪,想必大胡子心里定是忧心忡忡吧。
“那我来告诉你吧。”张无忌似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脸上的笑意顿敛,神色中带了一抹无奈,“先如今朝廷腐败,在明教义军大举活动的同时,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也在争夺天下。这支军队的首领,便是陈友谅。他和朝廷奸佞大臣勾结,控制了除你父亲之外的所有兵力,用来扩张自己的势力。而这河南,如今就是他的地盘。这故都开封,自然也跑不了。对于这个,你若是真的不知,我也是不信的。否则,你也不会一路来到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为了我吧!”
“你错了!”我冷冷地打断张无忌的话,“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洗脱我的清白。我要让你清楚地知道,害了你义父的人,到底是谁。而且,我也答应过你义父,要将他带到你的面前。我赵敏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张无忌不再说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头摆弄着酒杯。
我看了他一眼,转而问向哈齐现:“知道金毛狮王现在在哪里吗?”
哈齐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你问他他当然不知道,何不直接来问我呢?”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大门口,就见大堂里的人一下子全都显出恭敬之色,上身弯曲微微低头,似是不敢有一丝半点的不敬亵渎。门口突然涌进来一队青衣打扮的男子,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随后门帘掀开,一人头戴金冠,黑发如墨,双眼明亮有神带着几分奸佞邪气,身着一套宝蓝色的锦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腰间扎着一条金色刺虎要带,握着拐杖的手上,大拇指间带着一枚罕见的翠玉扳指。
那人带着满脸的笑意,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着大堂正中走来,停住。目光从哈齐现的脸上扫到我的脸上,再由我的脸上扫到张无忌的脸上。却在看到张无忌的那一刹,突然变了脸色。原本的满面笑意霎时间凝固,一双清亮的眸子顿时涌出无限恨意,狠狠地等着张无忌,像是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良久,才冷哼一声,似是忍下了极大的不快,将头转向一边看着我,重新挂上笑容:“郡主,大半年不见,真是让人想念的紧啊!”
“噌!”
哈齐现豁地站了起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冷冷地看着陈友谅。
我亦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向前一步,笑道:“许久不见,赵敏也是想念的紧啊。我想,那泉下有知的曲姑娘,定也是十分地思念汉王的。”
陈友谅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好好的提她做什么,岂不是扫了我们的雅兴。忘了问郡主,郡主对友谅的这一番安排可还满意啊?”
“满意,当然满意。能够得到汉王的盛情款待,赵敏真是荣幸之至啊!”我拱手行礼,似是感谢一般。
“哎,郡主这样说就见外了。好歹,我们也是一条线上的,不如其他人,和朝廷是死对头。”陈友谅说着,瞟了张无忌一眼。
“汉王这话就错了。我们汝阳王府,说到底也不过还是朝廷的部下,怎般还都是要听别人的。不像汉王你,自立为王,多么地逍遥自在。”我不甚为意的摇摇头,脸上满是推崇恭敬之意。“所以,在得知这一切用度都是汉王的安排之后,赵敏的心里不甚惶恐,还请汉王明示。”
“不过就是朋友之间的照顾,还能有什么比的意思。只盼郡主莫要嫌弃才好。”陈友谅垂了下腰,立时便有一侍从搬来一张虎背大椅放在他的身后,座椅上铺着虎皮。陈友谅坐下,不甚悠闲。
“哎。汉王这般的盛情款待,实在是让赵敏过意不去。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汉王这般盛情,让赵敏怎么能吃得下,睡得好呢?只要汉王一声吩咐,赵敏定当竭尽所能,死而后已!”对着陈友谅,我又是一拜,私下却在暗暗咬牙,不知这死狐狸又有什么鬼主意。
陈友谅顿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当真就那样冥想起来,想了许久,才悠悠地道:“眼下,友谅手里也确实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还盼郡主可以帮在下这个忙。”
“汉王但说无妨。只要是赵敏能够做到的,自当尽力。”我含笑应答,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友谅摸了摸下巴,叹道:“友谅想请郡主帮我去杀一个人。”
“杀谁?”
“金毛狮王,谢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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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汉王奸计换疑心
少许的沉默,一股冷气不知从何处升起,在四下里流窜,让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得打了个冷战。我瞥了眼一直坐在那里不动的张无忌,心想他还真是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啊,然后笑道:“汉王真是会拿我这个过气的郡主开心。这谢逊明明就是在汉王手中,由得汉王随意处置,怎么反倒多此一举地让我去杀他。赵敏实在不知,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
“理由很简单,这一切可都是为了郡主,为了你们汝阳王府啊!”陈友谅煞有介事地看着我笑笑,“你可知道如今你们汝阳王府处于一种什么形式?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郡主自己做了什么,想必也知道。给你父王造成的影响想必你也不会猜不出一二。如今,只要你杀了谢逊,便是戴罪立功,朝廷对于你们一家,便会从轻发落。这样做,可是着实费了我一番苦心啊!”
在听到汝阳王府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事会对大胡子他们有影响,只是实在没想到陈友谅这么奸诈,元帝昏庸如此。终于这样的皇帝,真是浪费了大胡子的一腔热忱。心里千回百转,但是脸上依旧平静如波,挂着笑意:“那真是要谢谢汉王了。汉王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赵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才好。既然如此,赵敏不便辜负汉王的一番心意,就请汉王将谢逊交给我,好让我们做个了断。”
陈友谅摇了摇手中的拐棍:“谢逊不在我这里,他在师父老人家那里。若是要杀他,当然要经过一番考验。不过,你也知道谢逊跟我师父他仇深似海,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出什么事,我实在不敢保证。所以,还请郡主尽快地好!”
“嘣!”
我正待说话,就听见猛然而来的一声杯盏破碎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齐向着坐在那里的张无忌看去,就见此时张无忌已经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狭长的双眸冰冷彻骨,没有温度地盯着陈友谅。冷冽而又深沉的目光,让室温骤然降了几度。陈友谅脸上闪过愤恨,右腿不经意地从袍角伸出一些,目光从张无忌的脸上转到脚上,又从脚上转到张无忌的脸上。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一个冰冷彻骨,一个如火燃烧,在虚无的空间擦出火花,让空气都紧了几分。
张无忌已经站了起来,迈出了脚步。我一下挡在张无忌的身前,侧首低声道:“不要冲动,救你义父要紧。”
张无忌没有再动,瞪了陈友谅一眼,转身又回去坐下。空气骤然松弛下来,众人神色各异。我暗自松了口气,看向陈友谅:“多谢汉王的提点。为了报答汉王的盛情,这谢逊的人头,赵敏一定会给汉王你提来。”
“如此,便好。”陈友谅目光调转,嘴角再次扬起笑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慢慢站了起来。“我等着郡主的好消息,相信绍敏郡主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陈友谅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去,他的随从们立刻收拾了东西紧跟在后。不多时,方才热闹的大厅转眼间又恢复了正常。目送陈友谅离开,我看向一直神色欠佳的张无忌,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我可是真的很需要你义父的人头啊!”
“你真的要去杀我义父?原来,你还是对我义父有着歹意的,呵呵!”本来是一句玩笑的话,谁知张无忌冷不丁地抬起头冷哼一声,面上满是嘲弄。
见他如此,心里真是又气又痛。气的,是他的愚蠢,痛的,是他终究还是不相信我。见他如此,我亦冷笑一声:“你说对了,我从一开始就对谢逊存着不好的心思。现在,我的家族正等着我去拯救,谢逊的人头,我是要定了!”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转身往楼上跑去。只听张无忌在我身后默然道:“早知你确有此心,我真不该追着你到了这里。你们一个个都欺骗与我,没有一个值得信赖。你听着,我是不会让你对我义父动手的,我会带着明教的弟兄,将少林寺杀他个鸡犬不宁!”
彼时我已经上到二楼,站在楼梯口,我头也不回地道:“既然谁都不可信,那么你就相信你自己好了。只是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怀疑你身边亲近之人,不然最后,你一定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哼!”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听哈齐现说张无忌已经连夜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的话。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张无忌啊张无忌,你既然依旧不信任我,又何必说那些话,还追到此处呢?原以为你会有所改进,没想到你还是一样。真是无药可救!
我和哈齐现收拾行装,骑上最快的马,向着嵩山少林而去。
春寒料峭。虽然沿途已经随处可见迎春的花儿,但是白日里骑着马赶路依旧有些冷意。我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催着马儿加快速度。
行了数日,这天晚间终于到了少室山脚下。我抬头四顾这一派生机的环山,心中愁绪翻涌。按照道理来说,成昆将会在这里召开“屠狮大会”,群雄间必定又会有一场征战。而就张无忌此时的状况而言,说不定真的会跟着成昆的计谋走,搞得群雄纷争,然后他大展神威,重伤他派。就算是不为了他,为了其他无辜的人,我也该想办法阻止。哎,这先知最大的苦楚就是不能将知道的东西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郡主,那里有间破庙,过去休息一下吧。”哈齐现指着前方不远处杂草丛中一处若隐若现的庙宇道。
我抬头望了望,点了点头。
这破庙虽然破旧,但还有些人气,不算阴沉荒凉。想来平日里也有人经过此处在这里歇脚吧。然虽然破旧,但并不简陋,憨态可掬地如来佛塑像旁,还有几个软垫。哈齐现将他们一一收好,收拾干净,放在供台下,道:“郡主,这里我已经收拾干净了,你可以在这里歇脚。”
我笑了笑:“谢谢你了,哈齐现。”
哈齐现不自然地笑笑,低着头就往外走:“我去找柴火生活,顺便弄点吃的。”
“好!”哈齐现离开之后,我便盘腿坐下来休息。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哈齐现回来,一手抱着一捆柴,一手拎着一只弄好的山鸡走了进来,笑道:“这地方荒凉是荒凉,却有山鸡可寻。瞧瞧这只,又肥又大,一定够我们美美吃上一顿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疑惑地看着哈齐现,在我的印象中,他可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人。
哈齐现没有说话,将柴火放下,动手生起火来,不多时,小小的庙宇里便温暖起来。哈齐现弄好支架,将山鸡放上烧烤,才道;“我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帮人,神色匆匆,行踪诡异。我便在暗处抓了一个人来问话,才知道这些人是被成昆派下来去各大门派发请帖的。”
“什么请帖?”我一把抓住哈齐现正在转过烤架的手腕。哈齐现身子一颤,目光慢慢放到自己的手腕处,盯着我的手发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过于激动了,悄无声息地拿开了手,笑道:“他们是去发什么请帖,可是和谢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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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昨天没有更文而道歉!!!!
九十四 破庙风冷情意暖
哈齐现目光闪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我手上:“就是这个,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那写着“请帖”的帖子,打开扫了一眼,果然是所谓的“屠狮大会”的英雄帖。三月十五举行,就在五天之后。
“我听那些人说,这次请的,或是和谢逊有仇之人,或是窥伺屠龙刀之人。总之,都不是好对付的人。”哈齐现低着头,专心地烤着那只野鸡。“对了,我抓的那个人,自称是叫什么‘万寿无疆’,郡主知道他吗?”
“这个人我略知一二。”我将脑子里有关这一段的记忆搜索了一遍,“此人本来是叫寿南山,才得了万寿无疆的称号。但是为人却颇为猥琐,不成气候。所谓不为成昆看重,都是干一些琐事。”
哈齐现突然盯着我,笑得有些奇怪:“郡主知道可真是多啊,连我这个做你贴身侍卫的人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若是都被你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主子?”我瞥了他一眼,压下心底升起的一丝不安。
“说的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呢,只能做你美貌非凡,聪明绝顶,神机妙算的绍敏郡主的跟班,给你,做烤鸡吃!”哈齐现突然展颜一笑,黑暗顿时淡了几分,像一颗璀璨的明星,闪亮耀眼,就连摇曳的火光也不及他的颜色半分。我不禁闪了闪神,一刹那间,我忘记了所有,像长久置身于黑暗中的人突然遇见光明那样,看到了生气,看到了希望。
“郡主,郡主?”哈齐现拿着烤鸡在我眼前晃了晃,一双明亮的大眼好奇地盯着我瞧。
“呃,怎么了。”我尴尬地回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被他这样瞧着,更觉得浑身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烤鸡好了,给你而已。”说着,径自撕下一只鸡腿递到我的面前,只是嘴角上挂着的笑,明显地有着不怀好意的意味。
“好了就好了,干嘛笑得那么猥琐,跟流氓似的。”我一把夺过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地嚼着。
“流氓是什么?”好奇宝宝发问了。
“流氓就是你啊,你就是流氓。好了,吃东西也这么多话,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哈齐现突然收起笑容,看着火,似是在自语一般,神色有些淡然。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啃着鸡腿。直到啃到不能再啃,才道:“当日我赶你离开,你不怨我吗?”
“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是实话。”
“那我告诉你,我不怨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珍惜,最敬重的人。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你。而且,我确实做错了事,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不是吗?”哈齐现看着我,眼神清澈真挚,让我心神又是一个恍惚。
“如果有一天,我还会让你离开,你还会乖乖地走吗?”我低下头,几乎不愿说出这话来。
“会吧。”哈齐现深深叹了口气,“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可以幸福。只要你自己觉得好,我就会不惜一切地去满足你。”
是感动吗?还是愧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么多年了,哈齐现一直默默地陪伴着我,为我出生入死,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可是我,却是什么也给不了他。答应了他要为他报仇,却始终没有做到。尤其是札牙笃死了之后,我更是不愿再去找七王爷的麻烦。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他生死相随的恩情呢?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说完,哈齐现自己走到一边,靠着墙根躺了下去。修长的身躯,平躺成一条直线,有一种伟岸的感觉。
我也到佛像的下面躺好,看着睡在不远处的哈齐现,心思百转千回。但终于,顶不住疲倦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香气给牵引的,一股久违的烤红薯的味道。我一屁股坐起来,就看到哈齐现正坐在我身边,拿着一只烤好了的红薯,笑嘻嘻地看着我。不时凑到鼻尖闻一下,道一声“真香”。
我一把夺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塞着,熟悉的味道和口感,让我深埋在心底的隐涩乍然间汹涌而出,在心口漫延,灼烧着每一寸地方。吃着,吃着,我竟然流下泪来。
这下哈齐现可真是着了慌,急声道:“郡主,郡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烤的不好吃?不好吃你就不要吃了,扔了吧!”说着,就要去夺我手中的红薯,被我一闪躲开。
我泪眼盈盈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急像的他,心里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在他的面前哭过,定是给吓坏了,不禁笑出了声:“当然不是,哭就是哭了,哪里来的为什么。若是真要说出个为什么,那就是你烤的太好吃了,把我甜哭了,不行吗?”
“哎,我还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哈齐现叹着气,扯着衣袖给我擦眼泪,“不过,你这个样子,到像是一个真正的女子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是谁你家郡主不像是女子吗?”我一把打开他的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过头看向一边。只有我自己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脸有多烧。“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这个破地方真是不舒服。”
我自己迈开步子窜了出去,没有看到在身后,哈齐现笑得有多无奈。
我们化了妆,扮成江湖侠客,绕到大路上光明正大地向着少室山上走去。既然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也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陈友谅多此一举地让我过来,不过就是想让我来主导一场群雄争霸的好戏给他看罢了。一路上,皆可以看到一些江湖侠士,绿林豪客的身影。我们混在其中,倒也没有被发现异常。为了迎接前来的宾客,少林专门在各处安排了接待,每走一日便有休息的地方。到了第三日,我们便来到了少林寺上。彼时离“屠狮大会”召开还有两日,众人便都先在客房里安顿下来。
说来也奇怪,这少林寺请人进门,竟然不问来历,一概准入。所以,虽然我和哈齐现无门无派,竟然也一路走了进来,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还不少。看来这成昆还真的是希望自己可以一统武林,当个什么武林盟主。
是夜,用过饭后,哈齐现来到了我的房中。
“郡主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哈齐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我笑得灿烂无比。
“你给我严肃点。”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来,我最近真的是对他太好了。
“是,紧尊郡主吩咐。”哈齐现顿敛笑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我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去理他,正事要紧:“我找你过来,是让你去办一件事。你摸到后山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三个坐枯禅的和尚。记住,不要惊动他们,看了便回来。”
“为什么?”哈齐现略略欺近我。“那三个人很厉害吗?”
“确实有些厉害。但最主要的,是怕你打草惊蛇。那三个人,是负责看守谢逊的。找到了他们,就等于找到了谢逊的所在。”侧首,认真地看着他,“一切小心!”
“我知道。这就去了。”哈齐现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开门而去。
看着哈齐现离开,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他这一去要发生点什么。左思右想,我也终于坐不住,开门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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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仗着神功逞英雄
少林寺很大,房子很多。要去后山,就要经过重重的禅房。我的功夫比不得哈齐现,一路躲躲藏藏,颇是费时。等我到了后山时,我便知道,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还未靠近,打斗声便已经传来。也幸好是这打斗声,才让我悄无声息地隐在了大石后面,没有被发现。等我探出头去,看清发生了何事之时,不禁愣在那里。
怎么会是这样?原本以为,是哈齐现不小心被三个老和尚发现,才打了起来。没想到和哈齐现打在一起的人,竟然是张无忌。
张无忌,是啊,张无忌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到了这里,并且会来找寻他义父的所在。此时在这里发现哈齐现,定是以为是我派他来杀谢逊的。这可怎么办,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在拼命一般。他们都是当世罕见的高手,所练的功夫一阴一阳,相生相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受了伤,对对方都是极大的损害。
而他们的周围,果然坐着三个半瞎半明的和尚。枯黄的长发,破烂的衣衫,坐在三方禅坐上,如泰山一般对着两人的恶战视而不见。
再看哈齐现和张无忌,周身被两种颜色的光晕包围着,渐渐看不清身影。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一定会有一个人出事的。而那个人,多半是哈齐现。我已经欠了他那么多,不能再让他为我枉送性命。就算是实力相当,但这样下去,也是极耗内力。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再也顾不得暴漏身份,我从隐身处走了出来,大喊:“张无忌,哈齐现,你们两个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谢逊!”
两个人顿时慢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撤手的意思,还是互不相让。
张无忌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道:“他果然是你派来害我义父的。哼,赵敏,我张无忌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这样对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说的气话,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而我认真的时候你却总是不信呢?“张无忌,你快住手!你义父的命我不要了,你放了哈齐现!”
这次,张无忌头也没回,只是更加地阴冷:“放了他?再相信你,我张无忌就是天底下十足的大笨蛋!”
“好,你不放是不是?既然你认定我是害你义父的凶手,也认定我来是为了害你义父,那么,我就在这里自刎,给你报仇好了!”白虹在手,我将剑架到自己的脖颈之上。
“郡主,不要!相信哈齐现,我是不会输得!”哈齐现一眼瞥见我手中的剑,顿时大急,掌法也开始凌乱。张无忌趁机逼迫而上,迫的哈齐现步步后退。
“你们若是再不住手,我就立刻死在你们面前!”清越冷然的声音响彻在清冷的后山上,也传到了那三个老僧人的耳中。其中一人微微睁开眼瞧了我一下,挥手,一道无形地劲力袭来,我手中的剑竟是拿捏不稳,手腕一抖掉在地上。又是一挥手,一道强劲地掌力向着张无忌和哈齐现袭去,终于将两人破开。
我大喜,捡起剑走上前,对着三人拱手道:“多谢神僧仗义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姑娘言重了。老衲只是不希望有血,污了这里的清净。”救我的那人再次闭上双眼,声音干涩沉重,极是刺耳。
但既然他已经识破我是女扮男装,那我便也没什么好装的了,笑道:“圣僧说的是。所以,也请圣僧将这两个不自量力地赶出去,免得打扰了三位的清修。”
“呵呵,姑娘倒是个妙人。哎,老衲好久没有遇到像姑娘这样的妙人了。也难怪,这两位罕见的青年才俊会大打出手,想必,多半也是因为英雄难过美人关吧!”那救我的老僧露出了一丝笑意,而说出的话竟然也不像一般和尚那么迂腐。果然是得道高僧啊!
“让圣僧笑话了,赵敏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只不过是生之不幸,遇到了一个大笨蛋和一个榆木疙瘩,倒霉而已。让圣僧见笑了。”我瞥了二人一眼,果见他们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张无忌更是甚之。
“老衲渡厄,敢问两位施主,尊姓大名?”一旁,一位独眼和尚开了口,一只眼睛看向张无忌和哈齐现。
哈齐现抖了抖衣衫,走到我的跟前,对着渡厄拱手道:“在下哈齐现,不过是这位姑娘的一个手下。打扰了三位神僧的清修,实是抱歉!”
“原来是你的手下,真是了得啊!”渡厄扫了我一眼,颜色冷漠,大不如方才救我的那位。“那么,这位银衣公子,你又是谁呢?”
张无忌微微侧身,礼节性地对着三人稍稍作辑,淡然道:“在下张无忌,明教教主!”
“什么,你是明教教主?”张无忌话一出口,那独眼渡厄便惊叫出声,变了颜色,神情愤慨,“不对,明教教主不是阳顶天吗,怎么成了你?”
“怎么,不可以是我吗?先教主已经去世了,现在由我来继任教主之位,诸位有什么疑问吗?”张无忌神色不愈,冷冷地扫视着三人。
“哼。他倒是死得早,枉费我们三人在此枯坐了几十年,到最后还是没有亲手为自己报仇!”渡厄怒哼一声,神色间溢满悲伤失望之色,忽而利目一扫,盯向张无忌道:“既然阳顶天已经死了,那么我们和他之间的恩怨,就由你来承担!张少侠,接招吧!”
“哼,要来就来,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你们少林寺想来喜欢以多欺少,三个一起上吧!”张无忌腾起身形,在半空一个翻滚,运起乾坤大挪移神功,一股强大的压力迫了下来。三个和尚手腕一抖,地上腾起一堆枯草枫叶,恍然间,三条又粗又黑的铁链弹了出来,交汇相错,一股劲力从交汇处反弹。张无忌右足凌空,一脚踏下之势犹如波浪般上下起伏。三个和尚顿觉黑索手腕一麻,险些那将不住,赶紧感受一抖,将锁链分开。随即同时用力,三条黑索叟地飞起,向着张无忌身上袭来。
张无忌身子一沉,从黑索间窜了下来,双足尚未着地,半空身形已经改变,向着和我说话那和尚扑了过去。那和尚左掌一立,猛的翻出,一股劲风向着张无忌的小腹击去。张无忌急转身形,用乾坤大挪移将掌力化开。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外两个和尚手中的两根黑索又卷了过来。张无忌左右兜了半个圈子,左右挥掌,应接不暇,渐渐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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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且将诺言换薄信
三个和尚运用手中黑索,出手惊奇,竟是前所未见,果然是和书上写得一样。可是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张无忌可是心高气傲之人,让他弃械投降,比登天还难。但若是这样久耗下去,对他的内力必有极大的损伤。该怎么办呢?
对了,张无忌最在乎他的义父,若是为了谢逊,他总会有所顾忌。思及此,我冲到前面对着张无忌大声喊道:“张无忌,你要逞英雄,也不急于这一时!你若是在这里挂了,我要是再杀你的义父可是易如反掌了,你可要想清楚了。纵使你不死,内力也是极受损耗,到时哈齐现再杀你义父,你可就再也阻拦不了了!”
张无忌听到我的呼喊,手下掌法突然凌乱,回过头怒喊道:“赵敏,你若是敢伤我义父分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留着你的狗命,否则,你休想保住你义父的性命!”我不依不饶地大喊,却听得方才和我说话的那和尚笑道:“姑娘,你想要救他,可他未必领你的情啊!”
就在此时,张无忌凌空旋转,从三条大黑索中间窜上半空,身如飞箭,从索环中跳了出来。一个跟斗翻到我身边,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道:“你当真那么想要我义父的性命吗?”
我恨道:“我不要你义父的性命,你的性命就没了!这三个和尚都是不出世的高人,各个都是和你武功相当之人。你纵是身怀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圣火令上三样神功,以一敌三,要是求胜也不容易。这样耗下去,你不死,也会耗尽内力。‘屠狮大会’马上就要到了你出了事,谁来救你义父?”
张无忌眯起双眼,一股寒气从他的身上窜起,握着我的手腕也是越来越紧。少卿,终于松开甩到一边,恨恨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我抚着酸疼的手腕,沉声道:“这三个和尚受方丈之命看管谢逊,没有方丈的指示,就是死他们也不会放人的。既然成昆将我们召来了,我们不妨就看看他玩什么把戏。你义父在这里反而安全,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那么你呢,你今天来到底是要杀我义父还是怎样?”张无忌不再生气,一双美目盯着我,似在寻找着什么。
我避开他的注视,走到一边,道:“我答应过你义父,要带他去找你。我没有做到,将他救出来交给你,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什么企图。”
张无忌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悠悠地转过身去,看着那三个和尚道:“今日就先暂且作罢,待我明教兄弟到了之后,再来向三位讨个公道!”
“哼,就算是你们魔教的魔头来完了,我们三人也一并接受,在此随时恭候张教主的大驾!”三人手腕一抖,收了绳索,闭目不再言语。
那和我说话的和尚面善些许,笑道:“老衲渡难。今见张教主年纪轻轻,便神功盖世,甚是钦佩。若是可以,期盼与张教主再过个一招半式,切磋切磋!”
“哈齐现,我们走吧。”最后看了张无忌一眼,我错身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去。
这日,早早地便听到钟声闷响,呼喊一片。我推开房门,便见哈齐现已经侯在门口。见我出来,笑道:“我正准备叫你,你就已经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推开门,就看到外间僧众神色匆匆,忙活不已。
“郡主难道忘了,今日是‘屠狮大会’召开之日。各大门派都已经到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了前方广场之上。”哈齐现指着那些奔跑间的僧人,“这些人便是忙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的。”
“既然如此,我们便也去看看吧。”我蹋出门去,却突然想到一事,侧身问道:“峨嵋派的人来了吗?”
“好像还没有。”哈齐现眉宇间突然闪过一抹愁绪。“不过,我听说她们正在路上,应该是马上就会到了。郡主,那个周芷若不容小窥啊!”
“我当然知道她不容小窥。不仅是她,还有宋青书,今日恐怕也会让众人刮目相看。等着瞧好了,今天会很热闹的。”我的心情突然大好,这倚天中的另一个盛会,便是“屠狮大会”上的比武,怎么可以错过呢?
哈齐现跟在我的身后,轻声笑道:“热闹嘛,我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只盼郡主你好好的,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很笨似的,我不禁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今天的这出戏,少了我可唱不好。你且看着你家郡主是怎么挑拨纷争的吧!”
“郡主挑事的本事,还有谁会比我更清楚?不过,今天这场面,你当真也要插上一手吗?”哈齐现突然敛起剑眉,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就算是我想置身事外,恐怕别人也不会同意的。倒不如我主动抓住时机,反而对自己好些。”
“不管怎样,哈齐现都会护郡主周全。”哈齐现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前,已经到了聚会的广场。
这广场原本是用来给主持召开集会,讲经说法的,此间已经被整理一番,搭了棚子,会聚了各路英豪。
我大概扫了一圈,除了峨嵋派以外,华山,崆峒,昆仑,武当,丐帮,明教和一些不知名的人物,都已经位列坐好,等着主持出来。不知道此间出来主持大局的会是谁。
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插进去,便听得身旁一人低声道:“赵姑娘,我奉教主之命,请姑娘和这位少侠过去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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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菡承认,今天更得有点少,明日会有一大章把今天的补上!
九十七 群雄聚会疑惑多
微微偏头,就看到周颠弓着身子站在我的身侧,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侧过身,笑道:“既然是你们教主要我过去,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请啊?”
“呃,这个……赵姑娘啊,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这儿呢,不宜太过招摇,那个,我……”周颠瞧瞧我,又瞧瞧远处的张无忌,方才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左右张望不知如何是好。
看他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再取笑他,便道:“好了好了,你也不用为难了,我便过去就是了。不然,你那个千年冰雕似的教主发起火来可不是你能担待起的!”
“是是是,多谢赵姑娘体贴!”周颠身子顿时直了直,人一下子长了一截。再观其精神也是备好。“赵姑娘,小的给你引路,这边请!”
“走吧。”我瞧了哈齐现一眼,见他没有什么意义,便跟着周颠,插着人缝来到了张无忌的身后。
“张大教主叫我来,不知有何贵干啊?”为了不引起注意,我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挑衅的意味却是不减。
张无忌微微侧首,细细地将我瞧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见我一般,之后才悠悠道:“贵干谈不上,只不过是怕你仇家太多,万一被人认出来不好办而已。”
“哎呦,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张教主的仁厚了?”我挑了挑眉,斜眼看向他。“你是怕我耍什么花样,让你掌握不了,把我叫过来看着我的吧。”
难得的,张无忌的嘴角弯了一弯,低声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怕你这个小妖女再耍什么花招,弄得自己一身灰。”
我愣了一下,细细体味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却不明白是什么道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无忌神色淡淡,目光投到了远方:“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都是聪明的人,也都是糊涂的人。当局者迷,世人往往如此。”
这次,我终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是怕我再以冲动去做什么事,反而把自己给连累了。张无忌啊张无忌,什么时候你竟然也会为别人着想了。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你已经相信我了呢?
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众人向着一处出口望去,就见少林寺的僧众分批走了出来,按着辈分与群雄见礼。最后走出来的,是空智,身后跟着达摩堂的几个老和尚。
空智走到广场正中,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宣了一声佛号,道:“今日幸得天下各路英豪降临敝寺,临我少林蓬荜生辉,老衲甚感荣光。只是不巧,敝寺方丈突然身患恶疾,现今在禅房修养,无缘和诸人相聚,特命老衲向诸位郑重致歉!”
众人一听都大感疑惑,在这盛大聚会之上,还是少林还主导,方丈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患病。难道是这两日有高人挑衅,受了重伤不成?可是没有听说过啊?众人议论纷纷,却终究是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张无忌沉声道:“空闻和尚德高望重,内功深厚不可揣测,怎么会突然患病?就算是有人挑衅,也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露出来。”
“他不是病了,而是被控制了。”我蹙起眉心,仔细地将出来的那些少林僧人寻了一边,终不见成昆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张无忌偏头看我。
我正待回答,就又听到空智说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无非就是为了一个谢逊。谢逊此人一声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幸而被敝寺所擒。但是,受谢逊恶人所害的人何其多,敝寺不敢自专,所以,特请各位过来共同商议对策!”
空智一出来,我便发现他的精神不是太好。此时放完话,便呼了一声佛号退下了。
空智刚退下,和少林一派相对的地方突然站起一人,生的高大魁梧,面黑须白,双目却颇是有神。只听他说道:“谢逊这人作恶多端,幸得贵寺擒获。依我看,干脆就一刀杀了便是,还商量个什么,浪费时间!”此人说话,声若洪钟,颇有气势。
而这个人,我却不认识,忍不住问道:“这说话的人是谁,好大的口气啊?”
张无忌没有说话,一旁的彭莹玉凑过头来道:“这个人教主可能不知道。他是山东老拳师夏青,一身拳法了得,早前在拳术上也吃过谢狮王的亏,心里颇是不爽。而且,听说他的兄长也是被狮王所杀。”
夏青的话一出口,立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而就在此间,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道:“我说夏老哥,你这话说出来,莫不是不想要脑袋了?谢逊是明教的护教法王,少林若是真的不怕明教早就自己解决了,也不会弄得这么麻烦。你在这里吆喝着要杀狮王,就不怕明教的人找你晦气?”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人坐在人丛之中,破烂的衣衫贴在身上,大大咧咧地在地上半躺着,毫无形象可言。只听他方说完又笑道:“再说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那把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在谢逊手里。少林既然能够抓得了谢逊,就应该也得到了宝刀。人家少林杀谢逊是假,拿着刀出来示威才是真的。我说空智大师啊,你也别装模作样了,赶紧把刀拿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这件事也就算了了。”
彭莹玉见我和张无忌疑惑地样子,刚想说话,便被我抢了先。我将自己看的各个版本的电视搜罗了一下,笑道:“这个人让我来猜猜。此人不拘小节,样子猥琐,衣衫破烂一副醉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人称‘醉不死’的司徒千钟,是也不是?”
彭莹玉立刻附和道:“赵姑娘猜得是,就是他。”
空智又走了出来,缓缓说道:“这位施主言重了。实不相瞒,屠龙刀不在敝寺。我们将谢逊抓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并没有屠龙刀!若是在此的哪路英豪知道的话,不妨告知,老衲感激不尽。”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大都是不信的神色。更有甚者拉住空智琐闻,被达摩院的众人挡了开去。空智不得不再次解释:“屠龙刀真的不在这里,真的不在。老衲是出家之人,又怎么会骗各位呢!”
司徒千钟跳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既然没有屠龙刀,那么看看倚天剑也可以。据闻这倚天剑乃是峨嵋派的镇派之宝,峨嵋派的人何在,将倚天剑亮出来,让我们大家瞻仰瞻仰?”
“何备小儿再次胡言乱语,莫非是不想活了不成?”一声清啸,声音清越动耳,却有隐隐刺痛耳膜之意。听时还远在数十尺之外,转眼就见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皆是妙龄女子,各个生的天姿国色,美艳过人,且眉宇间都有一股英气。众人皆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给她们,无形中感到一股压力。
周芷若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一袭宝蓝色的长裙裹在身上,外面披着一件绛紫色的披风,将整个人衬得更加美艳冷峻。一张俏脸满面威严,嘴角挂着嘲弄的轻笑,一股冷然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出。
峨嵋派在自己的地方停了下来,周芷若身旁一高挑女子走了出来,一步便到了司徒千钟的跟前,伸手就是一巴掌,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峨嵋派岂容你呼来喝去!识相的就赶紧快滚,省的在这里碍眼!”
司徒千钟冷不丁地被打了一巴掌,登时愣在当场,待他回过神来,立即跳了起来,吼道:“敢问这位姑娘是峨眉哪位?你们掌门出门没教你礼仪吗,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啊----”
司徒千钟话未说完,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待翻身想躲已经来不及,只感到左胸一股寒气透入,冷冷地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剑,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说不出话来。恐怕,直到他下了地府,他都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执剑的女子冷笑道:“本姑娘名叫贝锦仪。掌门自是教导了对待有礼之人应有的礼节,而我也做到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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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少林正派诡秘云
转眼间,方才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人便成了一具尸体,众人心边寒气都生了一层,不敢再多言语。少林寺的人集体念了声佛号,着人将尸体抬了下去。
贝锦仪回到周芷若的身后,我随着她的身影看去,不期然地和周芷若对上了目光。周芷若嘴角微微扬起,挑衅地瞥了我一眼之后,目光由我扫到张无忌的脸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武当派那里。武当派诸人当中,除了穿着道袍的武当几个大侠,其中最惹眼的,就是站在最前方,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外套月白锦袍的高挑男子,宋青书。
一些日子不见宋青书的神采似乎又增进不少,武功好像也增强许多。整个人上下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给他原本的书生气质又增添了一丝神秘。
心中有些疑惑,不禁问道:“宋青书虽然是武当新秀,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论辈分他也应该站在武当诸侠的身后,怎么倒像是掌门一样站在了前首?”
“赵姑娘有所不知,今次代表武当的,正是这宋少侠。武当大弟子宋远桥身体不适在山上修养,四下里,宋青书早就默许为下一任掌门,所以特由他代表武当,领着诸人前来赴会。”站在张无忌身后的杨逍看着武当的方向,解释道。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纳闷。这杨逍对我一向是心存芥蒂,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我正在疑惑间,杨逍却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疑问,笑道:“赵姑娘莫要多心。之前杨某对姑娘心存防范,完全是因为姑娘是大元的郡主。这个,想必姑娘可以理解。”
“杨左使言重了,杨左使这样说,就表明你已经相信了赵敏,是个明白人。就算是一时冒犯也算不上什么,总比得有些人一直糊涂地好!”我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张无忌。
张无忌一边眉毛挑了挑,正要发作,突听有人高声喊道:“丐帮史帮主率诸长老诸弟子到!”
空智道了一声“有请”,亲自迎了出去,也缓和了这尴尬的气愤。
只见一列人快步向着广场走来,各个都是衣衫褴褛的汉子,当先的是两个年长的执法长老,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丐帮的信物打狗棒。空智乍一迎了上去,却见是个小女孩,不禁心下犹豫,不知这些人中到底谁是帮主。想了一想,只得含糊着说道:“少林寺众僧恭迎丐帮英雄大驾!”
丐帮中人齐齐施礼,其中一名长老道:“敝帮史帮主遭奸人所害,不幸逝世。这位是史帮主的女儿史红石,现为我丐帮帮主。”
那捧着打狗棒的小女孩上前一步,对着空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丐帮新任帮主史红石,率丐帮众弟子,见过空智大师!”
空智见其小小女子,便有此等礼节气度,心下暗服。便道:“各位远来是客,不必客气,这边请。”
丐帮众人由史红石的带领下来到明教跟前,史红石催生脆气地道:“教主哥哥,你义父失陷,和我们丐帮有莫大的关系。而且,我们也要为我父亲报仇。丐帮上下,愿意全权听候教主哥哥差遣!”
张无忌淡淡点头,眼中难得的露出一抹温柔,弯下身来,抚摸着史红石的额头,轻声道:“谢谢你,我会为你的父亲讨回一个公道的。”
“没想到,冷血无情的张大教主也会帮人,真是奇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看着张无忌流露出的温柔,心里一边感叹他的难能,一边忍不住冷嘲两句。
张无忌斜了我一眼,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我的事还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呢,你可以以后慢慢了解。”
心突地一跳,随声到:“谁要去了解你,无聊。你要是有功夫,还是先了解一下眼前的情景吧。别以为这少林请这么多人过来是来赏花吃斋听佛的。”
“那你说,他们有什么目的?”张无忌侧身反问。
我正待说话,就看见空智走到广场正中,高声道:“诸位英豪,今日请大家前来,主要还是为了谢逊的事情。各位若是有什么恩怨,等此间事了之后下了山再自行解决吧。今日我们召开这大会,名曰‘屠狮大会’,目的就是要数落谢逊的罪状,给受害的人一个交代。可是,受谢逊伤害的人实在太多,到底该交给谁处置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所以,经过敝寺的商量,我们决定由诸位比武,得胜者得谢逊。至于屠龙刀,也一并归他了。”
此话一出,立时惹来一大片的呐喊叫好之声,显然大家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
张无忌脸色一变,双拳紧握,怒声道:“这少林派也亏得是名门正派,竟然也会使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一个老人。如此比武,岂不是乱了套了,最后大家打成一团,还有几个人可以活命。这对他们少林,有什么好处。”
“你当真以为这计谋是出自他们少林吗?”我挑眉看了看张无忌,“这计谋,恐怕是成昆使出来的。空闻功力深厚,怎么可能会突然出事,想必是受成昆所制,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你在看空智的神色,畏畏缩缩,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哪里像是一个得道高僧应该有的样子。”
“这点我也想到了,可是他们搞这个比武又是为了什么?”张无忌瞧着我,一脸等下文的样子。
我舔了舔舌头,心里有些激动,这难得的大显聪明的机会,我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其实你张大教主挺聪明的,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他们搞这个比武,最后的结果必将是死伤惨重。而这个,也就是成昆最希望的结果。成昆利用比武,让大家打成一团,他坐收渔翁之利。最后,谢逊,屠龙刀,还有那武林盟主的宝座,就都是他的了。”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周围凡是用心听得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广场上有将近一半的人听到了我的话,顿时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就算是那武林至尊的名头再诱人,但还是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我看了张无忌一眼,见他正在沉思,便接着道:“现如今,各门各派,武功高强的虽然不少,但和明教这么多的英雄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一些。而到最后,经过一番打斗,明教胜了,得到了谢逊的制裁权。但是此时,明教诸位也已经元气大伤,各个内力受损,到了后山还如何能破那金刚伏魔圈?破不了,这谢逊还是还是成昆的。到时若是再相争,明教也已经不是成昆的对手,只有等着被他们消灭了。”
坐在一角的周颠猛地一拍大腿,交道:“就是就是,就是这样,好大的奸计啊,这成昆当真是狠毒的厉害!”
众人听他这么一叫唤,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一旁彭莹玉接着话道:“什么奸计,你倒是说来给大家听听?”
周颠笑道:“你想这屠龙宝刀号称‘武林至尊’,哪一个不想出全力争夺?于是疯子给酒鬼杀了,酒鬼给和尚杀了,和尚给道士杀了,道士给姑娘杀了……杀了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呜呼哀哉,不亦乐乎!”
众人一听,心里登时凉了一截。来的人都是高手,心里都明白这其间的厉害。
就在大家都不说话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响起:“不管是不是奸计,大家既然来了,总还是要有个结果的。诸位都是各派掌门,武林数得上的好手,不会一听到说是有计谋就怕了。”
众人看去,竟然是武当派的宋青书。
我不禁心里嘀咕,这宋青书的这番话,像是有意要挑起这场比武的。他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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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武当少侠青绝冠
宋青书话音刚落,崆峒派便有一人走出来道:“宋少侠说得对。这位坐在地上的大侠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所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咱们命人不说暗花,大家都是为了屠龙刀来的,可为了一把刀闹得性命不保,甚至身败名裂,可就有点犯不着了。所以,老朽这里有一计较。我们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虽分胜负,但是不伤和气,大家以为如何?”
说话的是崆峒派的四大长老中排行老四的常敬之。他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说出话来立刻引来一众的赞同。
我看了看空智身后的几个佛僧,大都神情郁郁,似是不怎么高兴。便扬声道:“空智大师,我觉得常四老的话颇为有理,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空智向着这边看来,双目锁在我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好好看了一番,才道:“不知阁下是谁,方才听阁下的一番言论,似乎对敝寺召开的这个大会颇有微词?”
我跨前一步,行了一礼,笑道:“大师说笑了,在下只是明教当中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不知大师记挂。至于刚才的那番话,只是在下个人的偏见。少林寺行的端坐得正,区区几句微词,大师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吗?”
空智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比刚才更难看,只见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摆,怒声道:“哼,我少林自是不怕邪魔外道的言语。今日要宰杀的是你们明教的金毛狮王,你们有微词自是可以忽略不计。”
空智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轻笑传出,似是从唇间溢出,过滤地没有一点杂质,清越动听。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看去,就见武当派的宋青书已经跨前两步,嘴角犹自挂着笑意。微微抬头,看向我,眼中有莫名的光在闪动,令人捉摸不透。而话,却是对着所有的人说的:“大师何必和一个无名小卒计较。既然是要比武,那就尽快分出胜负便是,这样争执下去总是不好。晚辈不才,愿意第一个上阵,不知在场的诸位前辈有哪一位愿意不吝赐教?”
我后退一步,就感到胳膊上有一只手抓住了我,回过头,就见张无忌正看着宋青书。淡淡的神情,也是一副莫测的样子:“你来猜猜,他是奉了太师父之命来帮我的,还是故意来找茬的?”
虽然我知道有时候实话很伤感情,可是我总是不太喜欢说谎,撇了撇嘴道:“他是来找茬的,你小心吧!”
那边宋青书话音刚落,这边丐帮中便有人站了起来,原来是两位之法长老之一的长功长老。长功长老大喊一声“我来”,走到张无忌跟前,鞠了一礼,道:“张教主,丐帮欠贵教一个恩情。老朽不才,愿意第一个上前领教。”
“有劳了!”张无忌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张无忌这样,已经是对对方的极大感谢了。
长功长老走到中央,看着宋青书道:“宋少侠,出招吧!”
“那就得罪了。”宋青书淡淡一笑,嘴角犹自挂着笑意,眼中已是寒光尽显。身形一起,窜上半空,再下来时已是左右开工,双手成爪,向着长功长老袭去。长功长老手执木棒奇Qīsūu.сom书,眼看着宋青书闪电般袭来,心中一惊,手上用力险险躲开。宋青书一招不得再来一式,掌法猛劲,虎虎生威,将长功长老团团围住,险有招架之力。长功长老在一团掌影之中似是呆木无法动弹,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空隙钻了出来,刚探出一个头便连着整个身子飞了出来。众人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便见其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涌出,喷了一身。丐帮众人慌忙上前,一探之下又是惊怒又是悲伤。忽听一人痛声喊道:“长功长老,升天啦!”
众人“啊”地一声,有些人甚至抬首擦了擦眼睛似是不相信眼前所见一般。随之,议论之声遍起:“这似乎不是武当的功夫吧,武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霸道的功夫?”
“这宋少侠平日只是威名在外,没想到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太厉害了,只不过是须臾之间啊!”
“这宋青书比之峨眉也不差分毫啊!”
……
不错,从开打到结束,宋青书只用了五招,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长功长老就已经被击毙。这等功夫,不敢说张无忌,但和周芷若恐怕已经是不相上下了。
我不禁瞧了瞧周芷若,见她正看着宋青书,满脸的骄傲与自豪。我不禁纳闷,难道宋青书这一身武功和周芷若有关,难道宋青书练得是降龙十八掌?
正在议论之间,宋青书再次开口,轻易地就打破了沉寂:“不知各位,还有谁愿意来赐教?”
宋青书刚说完,武当之中便有人叫了出来:“青书,够了!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功夫,怎得如此霸道。我们武当一向以仁义著称武林,今日你这般出手狠辣,如何能担当重任?”
说话的是昔日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在现在,除了宋远桥之外,就属他辈分最高,所以这声质问出自他口正是合适。
宋青书转过身,笑得温柔无比:“师叔,下山前太师父就曾交代过,要尽量化解这番争斗,给金毛狮王一个合适的处置。现如今既然要用武力解决,青书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完成太师父交代的任务罢了。”
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如涟浆推舟一般,将一番洪波又退了回去。
俞莲舟神色一窒,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摆袖作罢:“我就再听你一回,但你休要再出手伤人!”
宋青书淡淡点头,算是应了。可是我从他的眼中已经看出,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宋少侠,让老夫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说话间,半空腾出一个人来,一个爽亮的跟斗翻到离宋青书五步之遥。此人身材高大,便是华山派二老之一的高老者。“宋少侠,出招吧!”
“请!”话比,宋青书摆开阵势,大开空门,等着迎接高老者出招。这一式是比武之人的大忌,将自己空门露出来让敌人攻击,无疑是自寻死路。高老者也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以看出宋青书此人不凡,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多了几分小心。华山派一向用剑,高老者也不例外。武当的太极剑法也是名冠天下,但此时宋青书丝毫没有用剑的意思,只一双肉掌等着接招。一来一往间,二人已是过了二十余招。宋青书这次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再伤人,每一步都很小心,出招虽然还是依然霸道,但是并不致命。两人斗了一会儿,竟是谁也伤不了谁。
我敛着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得咬着下唇。忽听身旁张无忌低声道:“宋青书这是在探高老者的武功套路,等到他摸清之后,便会出手了。”
我顿时大悟,再仔细看,可不就是如此?宋青书每出一招都似是小心翼翼,眼神变换谨慎细微,每到狠辣之处便及时收手。我这才看出,高老者的剑法虽然不是极高,但却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招式。宋青书若是突然发狠,双手亦会被高老者的剑所伤。
这边刚刚看出了头绪,那边宋青书的脸上已经显出了自信地神情。就见他突然笑了起来,道了一声“小心”便已经窜到高老者的身后。高老者反手将剑递到身后去刺,而就在剑到了身后的同时,宋青书竟是一掌拍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借着力道腾空翻起,一个跟头翻到高老者前面。高老者面色一变,似是极端痛苦,但还是咬着牙一个急转将剑递到前面,但此时力道已经减了大半。宋青书就那样迎着剑,双手成爪形,将一柄长剑卡在掌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掌中窜出,只听“咯蹦”几声,高老者手中的长剑转眼间断了数截,高老者自己也被震了出去,飞开数丈。幸得华山派的高手及时出来扶住,才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放一站稳,口中便骂道:“姓宋的,你这是什么功夫,武当派绝迹没有你这种霸道狠辣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