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少年狂1》》 · 梨花烟雨 · 2026-07-26
《少年狂1》
作者:梨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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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秋风习习,山间的小道上,渐渐出现一个迈着悠闲的步子下那一级级石阶的人。
青色长袍,腰间以一根青色丝绦系住,显出匀称优美的身形。一头乌黑的发只以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一道,其余的直散到腰际随着主人的步子轻轻摇晃着,光滑的额下是一双剑眉,不算粗,有一种收敛的味道,显示出主人内敛温柔的个性,一双星目如清潭一般,微微带点笑意,没有半丝的贪欲污秽,鼻子挺直,两片薄唇如玫瑰花瓣的色泽,此时正紧紧抿着。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十分出色的青年,尤其是身上那股飘逸出尘的气质,令他看起来就是远离世俗的高人隐士。
没错,青年名叫晚舟,是个修道之人,只可惜他天资平平,虽然已经入派三百多年,在派中的辈分颇高,但进境却实在慢的离谱,师兄弟们都已纷纷修炼到灵寂期,他却还在心动期徘徊不前,而且他还有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好贪点杯中之物,总是偷偷采些野果野花酿点好酒给自己解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爱好耽误了进境,但天生无为的性格倒是让他没把修炼放在心上,不过这点爱好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拋掉的。
就像此时,晚舟一手提着自家伤痕累累的酒葫芦,时不时小啜上一口,脸上便现出惬意自得的神情,那份逍遥脱俗的模样,让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个练了三百年还没出心动的笨蛋,还以为是哪个降临凡间的仙人呢。
“葫芦啊葫芦,想你跟了我三百多年,只因我资质平庸,功夫没有进益,害得你没少被我牵累,师祖和师伯他们总说你是害我停步不前的罪魁祸首,数度想要将你毁尸灭迹,好在苍天有眼,才能让我屡屡将你抢救出来,这么多年了,你跟着我受苦,我也没什么报答你的,害你受委屈。不过今天可不一样,山脚下狐洞里那棵半艳果可总算是熟了,咱们摘了来配合百花蜜酿酒,呵呵,你这肚子可就有口福了。”晚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因为兴奋的心情而加快了脚步。
“哇哇哇……”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吓了晚舟一跳,他连忙将葫芦别在腰间,几步来到石阶的尽头,只见草丛之中的一块大石上,用上好红缎子做成的小锦被中,裹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正在那里张着小嘴哇哇大哭,小胳膊在被子里不住的挣动着,不一刻功夫,竟然被他脱出了带子的束缚,两只小胳膊都挣了出来,在空中挥舞着。
晚舟挠了挠头,向四周围看了看,诺大的山脚下连一个人影也不见,倒是有几只恶狼在远处贪婪的朝这里望着。他叹了口气,心道也不知是谁如此狠心,就算拋弃孩子也该找个闹市,让人捡去收养,他放在这里,分明是要让狼虫虎豹吃了这个小生命。
笨拙的抱起婴儿,晚舟细细看了一番,心里也不由得赞叹,喃喃道:“小东西倒是长得好俊,这眉眼嘴巴,清清亮亮的让人看了就喜欢,只是命太薄了,小小年纪就离了父母身边。”他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也是从小就不知爹娘是谁,后来还是师傅看着他可怜,收养回去,谁知不到几年功夫,师傅出去参加一次什么除魔会的,便再也没回来。想到这里,不由对这个婴儿顿生怜悯之情。
“看那些狼虫虎豹都不敢近你的身,想必你是有些来头的,只是再不凡,这样饿着也是等死啊。”晚舟好看的两道眉皱在一起:罢了罢了,带回山让师祖他们想想办法吧。他换了个姿势抱着婴儿,寻到那个狐洞,进去将半艳果摘了下来,又忍不住揭开葫芦啜了一口酒,这才满足的往回走。
说也奇怪,那孩子从晚舟将他抱起时就没哭过,这时候见他将葫芦别了回去,反倒哭了起来,晚舟被哭得手忙脚乱,半天方想起他可能是饿了,他手边也没有东西,只好将葫芦里的酒倒了两滴进婴儿的小嘴里,那婴儿吞下后,便笑了起来,颊边现出两个深深酒窝。
其实普通的凡酒,小婴儿哪里禁得住,但晚舟这酒乃是采摘野果配着百花蜜浆酿制而成,甘甜芳冽如琼浆玉液,如此婴儿倒反而喜欢。当下抱着孩子,一口气上了山,还没等到掌门师祖的房里,便被师兄拦住,对他说掌门有客,让他稍后再进去说。
晚舟无奈,只好先把婴儿抱回自己的屋内,他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见这孩子扎手蹬腿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心里想着是不是他被绑的难受,于是连忙将包裹打开,只见孩子两条雪白粉嫩的小腿向旁边一撇,中间的小雀儿竖的老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情,一股水柱就冲天而上,全数射在了那袭青色的衣袍上。
02
半山派在修真成风的归元星来说,实在是一个小的可怜的帮派,因此派中近几百年来也没出过什么高手,最高境界的掌门也不过练到了分神期而已。他们所在的山其实只是一个山头,绵延数百里的苍云山上有几十个这样的修真门派,半山派只是其中地位较低下的一个派别罢了。
晚舟就是半山派的一个弟子。当下把小婴儿抱去给掌门师祖看了,那些师伯师兄们也都对这个小婴儿赞不绝口,掌门更是说这婴儿根骨奇佳,若落在大的修真门派之中,定会有大成就,只是那些大派距此路途遥远,对他们这些小派向来不屑一顾,所以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把这孩子养下来。
只是由谁来养,这是个问题,晚舟的意思是让师伯或师兄们来照顾,他们都比自己的境界高,这婴儿跟着他们或许还会学点东西,可是那些家伙一看见他青布袍子上的那滩尿迹,就一个个唧唧歪歪的谁也不肯招手。最后掌门师祖一语定乾坤,婴儿就由晚舟抚养。
晚舟不敢有意见,于是又恭请掌门给这婴儿取个名字,老头子捻着胡子想了半天,方憋出一句话来:“恩,就叫个狂字吧,晚舟你的弟子应该是疏字辈的,疏狂这个名字不错。不过晚舟你不是说他的襁褓中绣着轩辕二字吗?很可能那是他的姓氏,轩辕狂这个名字也很不错,是不是?”
众人一起附和叫好,晚舟的性子内敛,本不欲叫这么张扬的名字,但既是掌门师祖的意见,他也不敢违拗,于是答应下来。从此后日日陪着婴儿,细心照料,又去后山上找那产下幼子的羚羊野鹿,挤出一些奶水喂哺小小的轩辕狂。
山中岁月如白驹过隙,一晃的功夫,轩辕狂已经三岁了,精力旺盛淘气异常,偏偏长得唇红齿白俊俏可爱,全派上下没有不喜欢的。可这小子的性子却应了他的名字,执拗狂妄,除了晚舟,没人能降服得了,连掌门师祖的胡子都敢揪下来栓蚂蚁,好在收养他的晚舟的性子温柔,否则换了别人,想不气的走火入魔也难。
这一日苍云山上的天南派掌门让位给自己的大弟子,因两派素来有些交情,于是晚舟便被掌门派去贺喜,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轩辕狂在家里好好守着,不许惹祸捣乱,谁知小家伙委委屈屈倒答应的挺好,等他师傅一走立刻就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路跳到灵月殿,正逢掌门和几个师弟弟子在一起喝茶,一见他来,几个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家伙吓得鸟兽状四散奔逃,只可惜轩辕狂目标明确,一下子就跳到了掌门须清子的身上,揪住他那把长长的白胡子怒声问道:“说,为什么派里这么多人你不用,偏偏派我师傅去贺喜,你是不是看他好欺负?”
须清子手忙脚乱往下扯着牛皮糖,一边解释道:“你师傅性格好,人也好,所以才派他去,你之前怎么不反对,否则师祖爷爷就不派他了。”
轩辕狂到底又扯下两根胡子才罢休,气哼哼道:“你知道他性格好还派他去,也不怕他被人欺负,哼哼,我反对?如果我敢反对,我还用得着现在来找你吗?”他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让那些发现自己是安全的而又重新坐下来的师祖师伯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须清子痛心的抚摸着自己心爱的胡子,不满道:“哦,我的胡子你都敢揪,却偏偏怕你师傅,真不知道你这小孩子怎么想的,如果拿柿子做比喻,我好歹也比你师傅硬一些吧。”说完又忍不住叹道:“须清子须清子,这个号起的实在不好,这把胡须果然要被你拔的清光了。”一句话逗的众人又都笑起来。
正乱着,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掌门师祖,你给天南新掌门做贺礼的那把飞剑我忘记带了。”话音落,晚舟一步跨进门来。
轩辕狂早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就想从师祖爷爷的身上溜下来,可是晚舟已经到门口了,因此把他欺负师祖的情形看了个通透明白。看到轩辕狂手中飘着的两根白色长胡子,就连一向温雅的晚舟也气得头上隐隐跳出了几根青筋。
“轩辕狂。”他竭力的镇定着声音,吓得小家伙一个哆嗦,连忙从须清子的身上溜了下来:“师傅,我没有捣乱。”他把手藏在身后,悄悄把胡子扔在地下,低垂着小脑袋,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你回屋折纸青蛙,,折一百只,今天傍晚我回来数,少一只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晚舟从须清子的手里接过飞剑,摸了摸轩辕狂的小脑袋:“听清楚师傅的话了吗?”
“听清楚了,我这就去折。”轩辕狂垂着头,挪着小小的腿恋恋不舍跟在晚舟身后,直到他赶了三遍,才颓然的转回身子,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03
光阴似箭,当年的小小婴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非凡的出色少年,而且即使是半山派这种小派,缺仙石少仙果的,但似乎也没有埋没他过人的天赋,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修炼到融合期,这在半山派建派的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让晚舟时时替他惋惜:这若是在一个大派里,只怕他早成为一棵奇葩了。不过每当他如此感叹时,轩辕狂倒是不以为意,总是说什么若成长在大派里,只怕不等到长大就要遭人嫉妒,被人下黑手暗害掉了。
晚舟时常奇怪,半山派里的人思想都单纯的不得了,没人会教他这种道理,可他似乎天生就懂得人世间的丑恶一面和尔虞我诈,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不过想归想,反正也找不到答案,所以晚舟教导他的同时,乐得消遥自在喝几口小酒,才不去自寻烦恼的想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
夏日的午后,烈日炎炎,空气闷热的让人昏昏欲睡。
晚舟懒懒趴在临窗的榻上向外望,心里默默道:都说山里无暑气,怎的今年夏天却这样热,让人越发懒了,唉,狂儿看样子已经到了融合晚期,我若再不练功,就被他追上了,到时候几百年的老脸还要不要啊,可是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来。怎么办?练还是不练呢?
正在犹豫间,就见轩辕狂赤着上身从里屋走出来,对他笑道:“师傅,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后山的潭里给你打几尾鱼留着晚上下酒。”虽然这个理由十分的冠冕堂皇且极尽所能的替对方着想,但事实是,轩辕狂想念师傅做的鱼了。
晚舟的烹调手艺极棒,也不知道他是天生的还是无意中从哪里学来的,但因为派中人都已进入辟谷期,所以他很少做饭,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炒盘花生米下酒,轩辕狂还是在小时候因为没进入辟谷而有幸吃到他做的饭菜,自从辟谷后,就再也没尝过鲜,因此趁着今天天气闷热,便想着何不下寒潭里畅快一番,顺便抓几条鱼上来解解馋。
晚舟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看轩辕狂一脸陪笑的神情,他也不忍心拂逆,淡淡笑道:“好吧,记得小心些,早点回来。”
“哎。”轩辕狂答应一声,兴兴头头的去了,晚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笑:“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
轩辕狂来到寒潭,将渔篓先扔了下去,然后脱了裤子,浑身上下只着一条短裤,露出精壮结实的修长身材,“咕咚“一声跳进水里。立时一阵凉意席卷了他周身上下,在这暑热难当的夏日中,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这寒潭只有轩辕狂一个人常来,派里的那些人都自恃身份,不肯光膀子跳进来。虽然也都有过少年时光,但那个时候许多人都忙着练功,何况道家讲究修身养性,哪有人会贪玩贪嘴到寒潭里抓鱼呢,像轩辕狂这样目无章法率性而为的怪胎,整个苍云山几千年来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
把渔篓放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轩辕狂泡了一会儿,双眼便向寒潭中扫去,观察哪儿有他需要的东西。好在这个寒潭很大,在这种没有什么天敌的环境下,鱼的繁殖能力也不弱,否则像他馋嘴成这样,寒潭里的鱼早就被吃光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那些鱼都被吃掉这么多同伴了,好歹也认清了远处逍遥泡在水里的混小子是他们的煞星,因此都躲了起来。轩辕狂看了半天,也没见一点儿水花儿翻动,他嘿嘿贼笑几声:“好啊,你们也学的乖滑了。”话音未落,忽闻“哗啦“一声响远远传了过来,他往声音方向一望,只见一阵水花翻腾,心里不由得大喜,哈哈笑道:“怎么样,到底有一个笨蛋耐不住寂寞了,嘿嘿,等我去捉了你给师傅下酒,好嘛,看起来还是个大家伙。”
无声无息的向水花的方向游去,轩辕狂兴奋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四周一下子变得死一般沉寂,连那些虫鸣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一心只想抓住这条大鱼回去解馋。不过在他终于游到了对面,看清那条大鱼后,他不由得惊呆了。
毫无疑问,那真的是一条大鱼,只是,它大的也实在有点离谱了,这个寒潭轩辕狂从小时候就泡在这里,可以说,连一根水草他都清清楚楚,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鱼,不,不能把它叫鱼,只能说,它是一种很像鱼的东西,因为它的尾巴从腰部起就是一分为二的,而且那是两条又粗又长,仿佛有着无限力量的尾巴。
那条大鱼也冷冷的看着轩辕狂,虽然它只是一种像鱼的动物,但它看向轩辕狂的目光却让他觉得比最冷酷最恐怖的人还要可怕,然后它张开巨大的满是锋利牙齿的嘴巴吐了一下信子,那信子其实就是怪物的舌头,只不过又细又长,但是厚度却十分惊人,有轩辕狂半个人那么厚。血红血红的蛇一般的信子不住吞吐着,看在轩辕狂眼里,这是正宗的绝对的示威举动,没错,就是示威,一瞬间,他的狂性也被激上来了。
04
“你看什么看?你有满嘴锋利的牙你不显摆却吐那条舌头,你觉得你那舌头长得比较好看是不是?”轩辕狂与那条非鱼生物对视着,指着它滔滔不绝的吼:“呸,小爷今儿个还拿你下定酒了,虽然可能会考验到师傅的厨艺,但没关系,反正看你那样子,似乎也舍不得放小爷走对不对?那好,咱们就比划比划吧。”
说也奇怪,那条非鱼生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因为它竟然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扭啊扭啊游了过来。接着尾巴一甩便向轩辕狂扫过来,激起的浪花足有几尺高。
轩辕狂不敢大意,身子迅速向水中一沉,那条大尾巴堪堪从他头上掠了过去,就算如此,他的身子也被那可怕的力量掀了一个趔趄,不过轩辕狂可是聪明绝顶之人,借着这一掀之力,反而在水里一个滑翔,直接来到了那条大鱼的身下,他也不留情,使足了力气一拳就像那团雪白的肚子击去。
非鱼生物的肚子看起来柔软,拳头击上去也的确是凹陷了一大块,但这对它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在肚子中拳的同时,他的大嘴已经出现在轩辕狂的头上,一口就咬了下来。
轩辕狂没想到这看似笨拙的大家伙竟如此灵敏,这速度就是师祖掌门躲避自己的时候也没这么快啊。好在他的水性和反应都是绝佳,也不抬头,仗着身体比那鱼小上数倍,“吱溜“一声滑入那大家伙的另一侧,这样的话,那条怪物如果继续咬,必然要先咬到自己的身子。
这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人一怪物都看出对方的实力不凡,开始谨慎起来。其实那怪物这样想真是大错特错,要知道,轩辕狂只是修炼到融合期而已,虽然以他的年纪有这样的修为已经是有点惊天地泣鬼神了,但在这条修为高深的怪物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只不过仗着那只怪物的轻敌态度和自己绝佳的水性反应,勉强占了先机,如此倒弄得那只怪物也小心起来,对这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少年也不禁换上了重视的态度。
只是它的态度一改变,轩辕狂就倒了大霉,被那非鱼生物的连番攻击撞的头昏眼花,骤然增高的水压,让他这个没事儿可以在水里泡上好几天的人都感觉吃不住了。皮肤像是撕裂般的疼痛,浑身上下也不知被那怪物坚硬的鳍划出多少道口子,好在那只怪物因为之前的交锋而慎重起来,似乎不敢张嘴咬他,否则十个轩辕狂也交代了。
但是伤口中的血汩汩流了出来,血腥气在水中迅速的散开,轩辕狂意识到要坏,因为这种凶猛的生物是见不得血
腥的,否则会激发它们的狂性与杀欲。果然,那怪物的眼睛因为这些血腥而渐渐凶狠凌厉起来,张大嘴巴吐着那条血红的信子就慢慢向轩辕狂靠近过来。
水中无法止血,轩辕狂的体力本就因连番恶斗而剩下不多,如今更随着血液流失而丧失殆尽,他眼睁睁看着那条怪物靠近,不禁苦笑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临走时师傅那个有点懒散的温柔恬淡笑容,还有那句“记得小心些,早点回来。”他的心里猛然涌上一阵苦楚:师傅,徒儿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不由对这条怪物生了滔天的恨意,看见它那大张着的嘴巴,似乎自己这个身子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他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心说左右都是死,也不能让这头怪物好受了。思及此,不待那怪物近身,便一个猛子扎了过去,一直到那怪物的嘴里,抱住那条血红的信子舌头张口就咬。
那怪物见他冲进嘴里,不由得大惊,立刻就要将上下两排利齿咬下去,谁知轩辕狂自忖必死临终反扑,力量也不能小觑,抱住那条细长的舌头不肯撒手,那舌头虽然细长,厚度却惊人,怪物这一咬牙,不但没咬到轩辕狂,反而咬了自己的舌头,只痛得“嗷呜“怪叫一声,拼命甩起头来。
轩辕狂铁了心,用尽力气抱着舌头,而且他还不挺在那舌头上乱咬,谁知那舌头竟柔软无比,被他一咬就撕下一块肉来,他此时身在怪物嘴中,腿死死夹着那条舌头都伸在怪物嘴外,那怪物吃痛,可又不敢下口去咬,只能拼命甩头,却也甩不下轩辕狂,只把它痛得上下左右一阵乱翻乱滚,将整个寒潭搅得就如开了锅一般。
轩辕狂也不好受,此时的他全身上下的伤口仍在血流不止,完全是凭着骨子里天生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撑着,可是随着力量的流失,他已经是眼冒金星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脑海里又浮现出晚舟的面容,不管如何,就算是死,也要带着充满了师父的回忆去死。
就在他已经半昏迷眼看就要松开手脚的时候,那怪物也支持不住了,痛叫一声将身子一扭,接着轩辕狂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忽然剧烈的痛起来,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怪物给咬成两段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平静如水温润如玉动听如风铃般的软糯声音:“今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咦?非念,你这是怎么了?人呢?”
05
轩辕狂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奇怪脑子竟然是出奇的清明,此时也不知对面说话的是敌是友,只是依靠本能的喃喃答道:“人?人在这里,在怪物的嘴里。”说完了,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的身子一扳,他便直直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在落地的一剎那,轩辕狂便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了,且不说这怪物是如何将他弄进来的,那个寒潭他都游遍了,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一个地方。单单是这里充沛的灵气,便让他感觉到十分不寻常了,那种只处身在这里便有丝丝缕缕的强大灵气自身上每一根毛孔钻入的感觉,是轩辕狂从没有体会到的,就连师祖掌门说起那些灵气充沛的仙山大派,似乎也没有这样强大的灵气,那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师祖掌门从来没和他们说起过。
“你为什么要伤害非念,把它的舌头弄成这样一副鲜血淋漓的样子?”上面那个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是轩辕狂知道他可能在生气。他挣扎着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一座流光溢彩的云台上,一个人影坐在上面,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蓝光,虽看不清楚面目,但他的周身却流露出非常威严的气势,威严到轩辕狂几乎立刻就想下跪膜拜。
不过轩辕狂的性子,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做出这种丢脸事情,借着强大灵气的输入,他一点点站起来,大喘了几口气,晨星般的眸子直直看向云台上的人:“你问我为什么把那个怪物的舌头弄得鲜血淋漓是吗?那你有没有看到,我全身上下比它还鲜血淋漓呢?你这护短的主人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大胆。”对面的人似乎起了微微的怒意,但是旋即他的语气就变得惊讶无比:“你竟然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这怎么可能?你才只到融合期,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会把非念逼得回来见我?”
轩辕狂抹去嘴角的血迹,嘿嘿笑道:“这就要问那只怪物了,也许它的舌头太柔软,禁不住我牙尖嘴利,所以吃痛,只好回来像他的主人求救,哈哈哈,它的血滋味可太不好了,还有口臭,你改日应该教教它剔牙的方法,食肉动物不剔牙是不行的。”
不知道是不是轩辕狂听错了,似乎对面的人竟然笑了一声,然后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手下从来不死无名之辈。”
“小爷我叫轩辕狂,你记住了,也许今日你就要死在我的手里。”果然还是要打,也难怪,自己在人家宠物的舌头上咬了好几个窟窿,换谁都不能高兴,何况很有可能这个主人还是一个高到变态的强手呢。想是这样想,不过轩辕狂嘴上当然不肯认输。
“你这名字还真叫对了,确实够狂妄的。年轻人嘛,有点狂妄之气也很好。”对面的人并没有出手,反而呵呵笑道:“好了,我今日还有事情,你走吧,明日午时以后,你到我这里来。”
“来干什么?”轩辕狂没想到对方会来这招,一时间愣住了,却听对面的人竟然笑出声来:“干什么?当然是杀你,今日我一则有事,二则我慈悲,让你回去了一下未了的心愿,明日午时再来领死,好了,去吧。”他说完了见轩辕狂不说话,不禁又笑道:“还是说,你确实想现在就死?”
“不,我的确有一桩心愿未了。”轩辕狂的口气忽然平静下来,深深看了对面一眼:“好,一言为定,我明日午时后再来你这里。”他说完潇洒的转身离去,却在走了三步后又退了回来,大吼道:“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门呢?门在哪里?”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轩辕狂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袖子一拂,便失去知觉。
醒来时,正躺在半山派自己院子里的那棵松树下,手上还提着一根绳子,拎起来一看,原来绳子上系着几条肥大的鲜鱼。
天色已经黑了,依稀可辨出天上有厚厚的乌云,他蓦然想到今日正好是月末,忙一骨碌爬了起来,此时天空中一道沉重的闷雷落下,“轰“的一声,大地都被震的颤抖不已。
轩辕狂拔足就向屋中奔去,因为速度太快,与迎面出屋的人正撞了个满怀,然后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心尖上的声音颤抖着道:“狂儿?是……狂儿吗?”
“是我,师傅。”轩辕狂拽着晚舟来到屋里,却见屋中几个师伯都穿著厚厚的蓑衣在门边站着,自己的师傅也是这个打扮,他不由脸色一变,失声道:“你们干什么?今天是月末啊,出去找雷劈吗?”
原来苍云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一个怪现象,每到月末这天,由酉时开始,天空便开始落雷,没有闪电,但往往大雨倾盆,处身雨幕之中,即便到了元婴期,也无法睁开眼睛,且凡出门之人,大多都会被天雷焚身而死。这个现象一直延续到现在,从未间断过,所以苍云山的人都知道,月末这晚的酉时开始,雷雨不停决不可以出门半步的,也因此轩辕狂一想起是月末,便开始狂奔回屋。
06
当下屋里的人见到他回来,都又惊又喜,晚舟的三师兄晚林在他胸膛上轻轻擂了一拳,大声道:“臭小子去哪里了?害得我们都跟着不得安生,连师祖师伯们都要一起去找你,你师傅都差点儿疯了。”他一边说,一边对旁边的老七晚玉说:“你去告诉师祖他们,就说不用翻找蓑衣了,狂儿回来了。”说完了,晚玉答应一声,从后门沿着回廊去通报了。
轩辕狂苦笑道:“害师伯师叔们担心了,我就是贪玩,累了在水潭边歇了一会儿,谁知道就睡着了。”说完其它人看他没有事,就都笑着离开了。只剩下晚舟和轩辕狂师徒两个。
晚舟点燃了屋中的大油烛,登时将屋子照得通亮,轩辕狂看着师傅映在烛光下的侧面,温润如无暇美玉,先前的担心还没有完全消退。想到明天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而他若知道自己的死讯后,又该是多么伤心魂断,不由得心痛难禁,鼻子一酸,眼泪险险流了出来。
“你到底到哪里干什么去了?”晚舟点完蜡烛,并没有转回身子,而是背对着轩辕狂沉声问道:“你瞒着师傅做什么了?刚刚你在说谎,我黄昏的时候去寒潭边找过你,你根本就不在那里,你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轩辕狂心里一窒,他知道自己的师傅,虽然在练功上可能笨一些,进境不大,但是他的心思可是细如毫发,可自己能说什么?能告诉师傅说明天他要去送死吗?那样除了徒惹他伤心外,还能有什么呢?难道让师祖师傅他们为了自己去和那个强到变态的高手决战吗?那他们半山派恐怕就要从此成为历史了。算了,就剩下这一个晚上,还不如好好陪他度过这一夜。
想到这里,便换上笑容,故作轻松的语气道:“师傅,你说笑了,我还能干什么?真的就是在草丛里睡着了,潭边的草有一人多高,可能我躺在草丛里你没看见,不信你看,鱼还在这儿呢。”他提起手中的鱼,心里暗想:别说,那个变态高手还真挺细心,他怎么知道我是去寒潭里抓鱼的。
晚舟回头看了一下,见轩辕狂的手中果然提着一串鱼,脸色不由缓和下来,温言道:“是吗?也可能是师傅当时心急,找的不仔细,罢了,以后记住,千万别耽误到这么晚,弄得一大派的人都为你悬心,师傅差点急得跳下寒潭去了。
轩辕狂知道晚舟不识水性,否则他真的会跳下去,暗道真是好险,若师傅也下水,还不得跟自己一样的命运,看来倒多亏了他不谙水性。
晚舟见他脸色苍白,唇边笑意也似苦涩,还以为他是因为天晚回来怕自己责罚,又被雷吓了一下,所以惊魂未定,于是接过他手中的鱼,摸了摸他的发道:“好了,这次师傅就不追究,下不为例。你先去洗洗身子,等洗完了,师傅的鱼也做好了,你上次不是就垂涎那壶百果酒了吗?正好今日也酿熟了,待会儿陪师傅少饮几杯,外面雷雨交加,你我却在屋内共饮,亦是赏心乐事。”说完径自向厨房而去。
轩辕狂听了这几句话,只险些落下泪来,默默去洗了澡,出来时果然满室鱼香,听晚舟在桌边道:“狂儿,这几条鱼果然很肥大,香得很,我刚刚送了两条给掌门师祖,他也喜欢的紧呢,来来来,快趁热吃,冷了就会发腥,不好吃了。”
轩辕狂注目师傅的笑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旋即一想,又豪气顿生,暗道我本来就是一弃婴,若非师傅捡回来悉心照顾,早在十八年前就没命了,如今上天眷顾,让自己又多活了十八年,还和师傅这个亲人共处了十八年的时光,有什么不知足的。想到这里,爽快答应了一声,过来桌边,只见晚舟已经将酒杯摆好了,然后解下腰间葫芦,在两个杯里倒满,方含笑看向他道:“来,狂儿,这酒后劲儿可大,咱们要尽欢而散。”
尽欢而散。轩辕狂细细咀嚼着这四字滋味,然后一笑道:“不错,师傅,徒儿今日舍命陪君子,尽欢而散。”说完一仰脖子,将那酒一饮而尽。
晚舟替他夹了块鱼,薄嗔道:“不可空腹饮酒,来,先吃一块鱼垫垫饥,你今日将为师吓得不轻,罚你五日内不许出门,听清楚了吗?”说完自己也吃了一块鱼,然后啜饮一口。
轩辕狂本来很想敬师傅一杯酒,十八年来师傅对自己的恩情历历在目,片刻不能忘怀,如今自己即将离他而去,还不知要带给他多少的伤痛,怎也该敬他一杯,可想到一旦若敬了酒,说出那些心中之话,师傅必然会感觉出不对劲来,到时候拚了命也会阻止自己前去寒潭,甚至可能会把自己打昏替自己赴约,自己怎能害他,因此只好压下满心的彭湃之情,就如同以往一般和晚舟对饮。
这一夜通宵不曾睡,即便如轩辕狂,不是很把生死放在心上,但一想到师傅,也是辗转反侧。好容易捱到天亮,他一大早便起来乖乖练功,晚舟见他果然听话,也没有多想,正好掌门须清子叫他过去,便随意嘱咐了两句,自往正殿而去。
07
轩辕狂久久看着师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还恋恋不舍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就那样呆呆坐着,心想师傅快回来,我再看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是平时他大概太狂妄了,上天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晚舟一直到午时还没有回来,轩辕狂眼看着已经到了约定时间,终于绝望。想一想,也许这样的分别更好,毕竟面对着师傅,他是否还有勇气去赴那个必死无疑的约会还真是两说。
依依不舍的将半山派所有风光都深深看了一遍,他想着这样印象是不是能深刻一些,到转世的时候也许还会有点记忆,那样他还可以回来寻找师傅。只是时间不容人,到最后,他终于一咬牙一闭眼一横心,扭头跑出了半山派的后门,直向着寒潭而去。
站在寒潭边上,思绪真是澎湃起伏啊,因为轩辕狂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在哪里,这样要怎么去赴约啊。只不过刚想到这里,他便看到寒潭中一个熟悉的影子,正是那个怪物非念,敢情这家伙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前来接他过去送死的。
丢了个无比怨恨的眼神给怪物,轩辕狂最终还是跳下寒潭,那怪物将他驮在背上,悠哉游哉向深水处游去,不一会儿,轩辕狂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再睁开眼来已经置身于那个神秘的地方,这回他站在了门边,抬头一看,只见上面书着“别有洞天“四个大字。
然后就听见那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训话:“你说你好歹跟了我这么久,功力也到了分神期,结果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只练到融合期的小鬼打成那样,你丢不丢人啊?幸亏我如今隐居在这里了,否则我还有脸去见那些老友和对头吗?”
轩辕狂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云台前也趴着一只怪物,他擦了擦眼睛,看向身边,没错,这儿也有一只。”啊“的大叫一声,他足足跳开三尺远,对着云台上的人影吼道:“老天,不是吧?你到底养了几只这样的怪物啊?”
云台上朦胧着的雾气忽然全部散开,露出一个素衣如雪的美人,轩辕狂敢发誓,就算穷尽他所有的智能,也想象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绝代风化的人物,那已经不是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出来的绝色,他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个人含笑问他道:“轩辕狂,你果真来赴约了,怎么?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轩辕狂,轩辕狂?”
“哼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虽然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活路,但死也要死的有气概,决不能给师傅丢人。轩辕狂抬头挺胸,傲然看向云台上的人:“你也报上名来,小爷手下也从不死无名之辈。”
一串风铃般的笑声从云台上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人似乎笑得开心之极,然后点头道:“小孩子的定力还是不错的,我问第三声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他忽然飞身下了云台,拍拍那叫非念的怪物:“除了那个人,你想想看,见我最快回过神来的是谁,岁月悠长,我都忘记了呢。”
“揍死拉揍死拉“非念的口中也说起了人话,只不过大概是舌头被轩辕狂咬的太厉害的缘故,所以说起话来显得不清不楚。
“揍死拉揍死拉?”那人也皱起了眉毛,半晌忽然恍然大悟,笑着拍手道:“你说就是他是吗?哼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懒不练功,平时让你出去接人,你就喜欢欺负那些可怜的鱼,如今到底也被一个小子给了苦头吃吧,哼,我有心让你疗伤,又想给你个教训,不过算了,这样说话真是难听死了,你自己把伤疗好吧。”
轩辕狂完全的彻底的愣住了,这个……这个自称隐居的人怎么……怎么会是这副样子,看起来倒和自己的调调挺像,但……但师傅不是说高人隐士都如冰川上的冰雪一般高洁出尘,超凡脱俗吗?哪像这个人,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寻常,太不寻常了,不过自己都要死了,还去套他的来历干什么?轩辕狂忽然发现自己对死好象还是挺排斥的,都这时候了,他还想着活下去。
“恩?什么人?呵呵,这个以后告诉你。不过名字确实应该和你说,否则你也没办法称呼我。”那人坐在地上一手支着下巴,动作无限的美好撩人,不过说出的话却险些让轩辕狂栽一跟头,因为他在自言自语的问:“恩,名字?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好久都没有用了呢。那个该死的就会胡乱叫,恩,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他忽然望向轩辕狂认真的问。
轩辕狂几乎要跳起来,没好气的道:“拜托大哥,这是我刚刚问过你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就丢了回来,太不地道了吧?”
“恩恩,没错,让我仔细想想,唉,都几千年没人叫我名字了,会忘记这也是可以原谅的嘛。”绝美的男子眯着眼睛,看起来确实是在冥思苦想,又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才呵呵笑道:“想起来了,我叫余恨,恩,没错,余恨,恨啊,唉。”他忽然看向轩辕狂:“行,以后你就叫我余恨吧,现在才发觉,没人叫自己的名字也是挺可怕的一件事情。”
轩辕狂皱皱眉,聪明如他,现在要还是看不出来这个余恨根本不想杀他就是傻子了:“你既然不想杀我,为什么还要我今天过来?告诉你,要是因为我资质太好想收我做徒弟,我可不会答应,我已经有师傅了……”
话没说完就被余恨敲了个暴栗:“哼哼,认我做师傅还不愿意,你知道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给我擦鞋,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吗?若非觉得你这小子对我的脾性,我能给你和我攀关系的机会吗?”说完他看向高高的洞顶,叹了口气道:“唉,隐居的日子果然是苦涩寂寞的啊,竟然让高高在上的我都忍不住看一个毛头小子顺眼起来,唉。”
08
“你没事儿吧?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我可是瞒着师傅出来的呢。”轩辕狂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却被余恨叫住,他非常不满的道:“你这个小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呢?我好心不杀你,你怎么着也该在这里坐一会儿陪我耍几下,安慰一下我这颗寂寞无比的老人心吧?”
轩辕狂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寂寞无比的老人心,他呕。
他回头怒看向明明就是年轻绝色的余恨:“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手下那么多怪物不够你玩的,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还要回去见师傅了。”他转身又走,却发现刚才还好好的门竟然不见了。
“年轻人不要总事事听师傅的。就这个破地方,能有什么象样的师傅,你还是乖乖陪我耍耍,包你有说不尽的好处。”余恨笑眯眯的看着轩辕狂,忽然飞身回云台上:
“你就在这里坐着,非念,去给他拿两块上品仙石,非理,你去挑一本适合他这个时期练功的古籍,唉,这小子现在太弱了,要好好的锻炼一下才能和我打。”
“等……
等等。你是说,你要我在这里练功,还要和你打?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师傅还在等着我呢。”轩辕狂气急的大吼,谁料余恨却是一脸的云淡风清:“急着见师傅啊,那你就用心的快点练功啊,什么时候,你能坚持和我打半刻钟,我再放你回去,反正你本来就是要来送死的嘛,如果我杀了你,你不也是回不去的吗?”
“哪……哪有这种道理?”轩辕狂气的目瞪口呆,他是个忍不住的性子,狂吼一声就往云台冲去:“好,半刻钟是吗?我现在就……”消音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半空中翻滚了几下便狼狈的摔在地上。
耳边响起余恨轻声的笑:“乖乖练吧,现在连我的身还近不了呢。”他说完了,整个人便隐入那淡蓝光华之中,再也看不清一丝一毫。轩辕狂急得跳起来蹦高儿,想搞搞破坏引余恨出来,一转头,却发现非念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前面的大鳍上放着几块上等的晶石,此时正戒备的盯着他呢。
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轩辕狂沮丧的发现,自己没有搞破坏的本钱,虽然这怪物舌头受了很大的伤害,可那两条大尾巴却是完好的啊。他叹了口气,坐在了非念的面前,换上一副愧疚加关爱的脸孔拍了拍非念的鳍:“我说兄弟啊,你看咱们两个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是不是?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舌头怎么样了,你别露出这样的眼神啊,我是真心的关心你,你也不想想,当初我的本意想将你咬成这样吗?根本不是,可我不咬不行啊,你说我不咬你,兄弟你还不得把我咬成两截啊,对不对?”
非念目中戒备的光芒似乎淡了一些,轩辕狂心中大喜,暗道心理攻势果然要得。他向后面的云台看了看,余恨没有半分动静,于是又转过头来亲热握着非念的鳍:“没错,人家说不打不相识,一笑泯恩仇,这绝对就是为了我们俩准备的。来,你看你家主人也去睡大头觉了,你那个双胞胎兄弟还没有回来,不如这样,你呢,就把这几块晶石收下,当作我给你赔礼的礼物,然后打开门,让我出去,从此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踏入寒潭一步的,怎么样?”
非念用力抽出鳍,将上面的晶石放在地上,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想出去?你知道我的主人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吗?他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些修真者所能够想象到的强大,他是神,你知道吗?他这样的欣赏你想要栽培你,是你无上的幸运啊。”他不解的看着轩辕狂,认真的语气让轩辕狂知道他不是在吹嘘。
这绝对是盲目的崇拜啊,再强大的主人,也不能因为崇拜而失去自己啊。轩辕狂努力想着自己要怎么说服这只看起来很好骗的怪物,他愁眉苦脸的道“关键是,我不想学啊,你家主人不能霸王硬上弓,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还有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师傅啊,还有好多师伯师祖都在等着我,我不能不回去的。”如果可能,他甚至想挤出两滴眼泪增加可信度。
“如果你那么着急出去,我有一个办法。”身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轩辕狂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少年,手中捧着两本古籍,他惊讶的险些跳起来,大叫道:“啊,非念,原来你们这里也有人类啊,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出来。”说完回头一看,只见原先非念趴着的地方,此时也坐着一个少年。
轩辕狂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都是成了精的,我早该想到,余恨似乎挺强大的,怎么会养着两只看起来笨笨的宠物呢,原来如此,变成人类后的确是方便很多了。”他转向非理:“恩,你刚才说有办法让我出去,到底是什么办法啊?”
“很简单啊,你想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主人放行,那么你就只有在这里专心的修炼,只要你静下心来,主人一定会给你帮助的,到时候你可以很快的进步,只要你能撑住半刻钟,那时候不就是可以出去了吗?”非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却让轩辕狂很想狂揍他一顿。
09
不过再愤恨不甘也没有用,形势比人强啊,最终种种逃跑举动都惨遭失败的轩辕狂还是选择认命的在这里修炼。渐渐的他发现非念说的没错,他的主人的确是一个强大无比的神,因为这里的古籍都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珍本,他猜想别说整个苍云山,就是整个归元星上,恐怕也找不到这样的古籍。
轩辕狂其实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半山派在整个苍云山上都没有地位,更别提苍云山以外的那些大派了,恐怕对他们根本就是不屑一顾,连俗世中的人,尤其是帝王家都只去请那些大派的弟子,他一直都不甘心,可是条件所限,他拼了命的努力还是只能到达这个境界而已,即使师祖和师傅已经惊叹他的天赋过人,可是这离他的目标还不够,远远不够。
只是这番话,他从未说出口,深知说出来师傅一定不会让他留在山上,他明白师傅的心思,晚舟早就想让他离开这里去那些大派修行,凭他的根骨条件,如果有爱才的大派,未必就不会收留他。可是他怎么可能离开师傅呢,从小到大,他就是那样依赖着师傅而成长,为了师傅,他宁愿放下野心,默默陪着他在半山派里过恬淡平静的岁月。
可是余恨的出现打破了他可能就这样平淡如水的人生,没到三天,他体内对强大力量的渴求就全被这些修真古籍给引发出来了。想一想反正短时间内也回不去了,还不如顺其自然,拼命努力的练功,反正他对练功也很狂热,等到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和余恨对战一刻钟,自己不就可以回去了。到最后他还是沮丧的发现,非理那番废话虽然在当时让自己有揍人的冲动,但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就这样,轩辕狂便在别有洞天里住了下来。渐渐的,他从非理和非念口中得知,他们的主人是龙族最强大的神,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让龙族败给了神族,导致整个龙族不得不向神族称臣,为了惩罚自己,余恨来到这个修真星球,选择了一处灵气最不充沛的地方另辟了一个空间,对自己实行禁足,然而万万没想到,因为他的力量太强大了,导致这别有洞天里竟在几千年间就成了一处灵气最充沛的所在,而且诺大的空间里,渐渐出现各种奇花异草,山峦湖泊,拜余恨的力量所赐,这里的石头随便捡一块就是上品仙石,运气好的话还会找到神石,那可是仙人们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好在余恨的封印十分强大,否则这灵气只要泄出一丝一毫,就够苍云山变成仙山名川了,届时那些修真大派定会蜂拥而至。
轩辕狂为余恨强大的力量咋舌不已,心道幸亏灵气没有泄露,否则他们半山派还不知被人家赶到什么地方去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余恨从不让他和非理非念到更远的地方去寻宝物,只是说附近的仙石灵果已足够他们练功所用。非理非念倒还罢了,他们一向只听余恨的话,但轩辕狂这种少年,你让他明明知道前面有座宝山,却只能驻足在山脚观看,他怎么受得了。
好在余恨看管的严,轩辕狂也只有将这份贪婪之心放下,潜心修炼。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他终于修炼到了元婴期,可以在神游太虚时看见自己的紫府里有一个小人儿,那小人儿的模样就和自己小时一般,随着修炼的加深,小人儿也在逐渐的长大。
这一天修炼完毕,余恨忽然走下台来,对轩辕狂微笑道:“很好,一百年的时间就修到了元婴中期,虽然有晶石仙果的辅助,你本身又是天赋异禀,但也算十分难得了,在这一点上,你那师傅功不可没。”
轩辕狂喜的一个高儿跳起来,嚷道:“这么说,我可以回去看师傅了是吗?”不等说完就被余恨一翻衣袖扫了个跟头,听他冷冷的道:“还早着呢,你只是从今天起,可以和我打了。”他说完又微笑坐下道:“轩辕,你坐下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轩辕狂嘟囔道:“干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吃啊。”不过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只见余恨展开修长秀美的手,手心里一件蓝的耀眼的水滴一般的东西,他轻轻向自己身体里一送,那东西转眼间就不见了。
余恨笑道:“你留在这里陪我,理应给你点好处,只是修道一途,不宜逆天而行,靠投机取巧,那样即使很快就进入境界,终会受损。我见你的筑基还算扎实,因此也没给你筑基,这些年来只是靠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到此地步,我终究也没拿出什么来。如今你终于进入元婴期,可以制器御剑,我便送你一件法宝,你自己进去额间紫府看一下。”
轩辕狂半信半疑的闭目运气,将神识沉入紫府中去,赫然就见那已长成少年模样的小元婴身上,竟然穿著一件寒光闪闪的宝蓝色心甲。显得又威武又帅气。他心中大喜,忙退出神识,睁眼看向余恨,雀跃问道:“这是你给我的吗?”
余恨含笑点头:“没错,这是我修仙时制的一件战甲,是用千万年冰原下的冰魄制成,穿上这件心甲,你的元婴就会受到最完美的保护,水火不侵邪魔不入,退一万步说,即便你肉身受损,元婴亦可以凭借这件仙甲而脱逃,除非遇到大罗金仙级别的,那就是你的霉运了。这件战甲本来防御的力量是次要,攻击方为主要,只是你现在的功力实在是差了太多,因此我只让你的元婴穿上它,因为元婴是最脆弱的,不妨先给他周到一些的保护。”
10
轩辕狂的口水都流了出来,嘿嘿笑道:“果然是龙神啊,出手就是不凡,那个既然心甲都给了,就把外甲也给了吧。”他向余恨伸出手来,却被他一巴掌拍掉:“外甲没有,想穿战甲就自己做,我说过现在的你可以学制器了,第一件就做你自己的战甲和飞剑吧。做完飞剑就可以和我打了。”
“不是吧余恨,这玩笑开的太大,你你……你要用飞剑和我打?”轩辕狂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我八百年也支撑不到一刻钟啊,就算你有心放水,你那厉害的飞剑也未必答应吧。”虽然比起余恨他的知识少的可怜,但他知道象余恨这种人物,一把通灵的无敌飞剑是必不可少的。
“放心,我也不想留你到地久天长,因为我发现你越来越鸹噪了,连非念和非理都有被你带坏的倾向。”余恨轻笑一声,起身坐回云台上:“轩辕,今天晚上你和非念非理就去芳草洲寻几样天材地宝回来做战甲和飞剑吧。”他沉默了一下,又道:“好东西从来都是不易得的,万事小心。”
“啊,真的吗?”轩辕狂一个高儿蹦了起来。他知道余恨开辟出来的空间几乎比苍云山还要大,这个空间里被他按照仙界格局分成了三岛十洲,还有五个海外仙岛,上面全部都是被强大灵气滋润生长出来的宝贝,余恨在这里几千年了,这些宝贝也就几千年都没人动过,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连非念非理都不让去这些地方,更何况自己,所以虽然轩辕狂一想起那些宝贝就口水长流,却也只能望宝兴叹。
谁知今天余恨却开了金口,只把轩辕狂乐得,恨不得抱住他亲两口,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去芳草洲一定要多拿些上品晶石,再采些珍贵药草练成补气延年的灵丹,飞剑材料也需要多找点,多练一把,回去好都送给师傅,师傅还没练到元婴期,连飞剑都没有呢,就不知这一百年来他的修为有没有增加一些。
原来余恨颇好读书,自贬后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自己的藏书,那些俱是万金难求的珍稀秘籍,后来悠长岁月中,那人也带了数不清的书籍给他打发时间,因此他这里各种各样的书都有。轩辕狂也爱读书,且过目不忘,他却有自己的打算,自从余恨让他随便出入藏书阁后,他将那些修炼的秘籍全部背了下来,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能领略的实在少的可怜,但只要背下,以后有时间自己琢磨,随着修为提高,总会慢慢懂得,所以先记下来就没错。其它的书籍他没有费心,只是遍览之后,无形中知识也增加了许多,对仙界神界的一些心法炼丹制器医药战争什么的,乃至天地间的仙草灵木都增加了了解,而魔界的东西却因为余恨有所担心,所以并没有给他浏览,这就造成了轩辕狂的知识虽然渊博,然而对魔妖等邪界的东西却知之甚少的结果。
闲话少说,当下就去找非念非理,两人一听也都高兴非常,他们俩本是跳过了龙门的千年鲤鱼,当初修炼走火入魔,幸得余恨所救,可是两人的本身就变成了那种怪物样子,且要一切开始从头修炼,非念好斗,非理则沉稳的多,所以轩辕狂第一次遇上非念,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如果遇上非理,便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不过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非念,他也得不到这样一个千古难逢的绝佳修练机会了。
但因为那次重创,非念非理修炼的异常缓慢,几千年了才只修炼到分神期,两人虽也早想去弄些天材地宝回来帮助自己,但主人严令,他们也不敢违背,此时听说获准和轩辕狂一起去芳草洲,不由得都喜出望外。三人各怀心思,做了一下午的白日梦,只盼着晚上早早到来。
别有洞天里虽然不分寒暑年节,可是白天黑夜却是分明的,洞顶上有天然明珠,日出而亮,日落而黯。轩辕狂和非理非念渐渐等到那光亮黯了下来,都兴奋的起身,来到云台前和余恨打了声招呼,余恨给了他们一个方位图,指明了芳草洲的具体位置,看着他们欢蹦着一路去了,他忍不住摇摇头,自语道:“现在这么高兴,等下有你们灰头土脸的,那里若是个易与的地方,我能不让非理非念过去吗?也好,这一番过后,你们该明白主人我的苦心了。”想了想又点头道:“恩,轩辕从此后多了这些历练的经验,对他的修道之路也大有裨益,只怕不出五百年,他便能和我对战半刻钟了,到时候便是他离开这里展翅高飞的时刻,没错,未来是他的时代,他一定会让所有神魔仙邪等各界震惊的,千万年的浩劫,只怕也是要依靠他了。只是……”他轻轻叹了口气:“该怎么办呢?这孩子身上煞气比起魔神邪王还有过之无不及,到时候谁能来克住他呢?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他是一定要成长的,那番浩劫,有他才能有胜算,至于煞气,就慢慢再说吧。”
11
且说轩辕狂和非念非理,三人只带了自己日常练功用的铁剑就出发了,按照余恨所给的图,很快便在五十里外找到了芳草洲。
芳草洲是一个水上的小岛,方圆约十里,岛上绿草萋萋,各种不知名的花树散发着醉人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处灵气充沛的福地。虽然别有洞天的府里是黑夜,这里却是白天,这么近的地方竟然是截然相反的时间,倒也是个不解之谜。
不过轩辕狂没空理会这些,他嘿嘿一笑,对非念非理道:“别说,余恨的本事确实大,这个空间里竟然有山有水有湖有岛,就不知水里面有没有鱼,如果有的话,咱们捉回去几条烤着吃,那滋味……”说到这里又想起师傅做的鱼来,口水不知不觉便挂在了嘴边。
非念和非理的馋虫也被他勾了起来,三人站在岸边对子虚乌有的烤鱼悠然神往,忽听轩辕狂道:“好了,别在这里空想了,赶紧去洲上找宝贝要紧。”说完和非理非念御空而行,直来到芳草洲上方落下去。但闻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轩辕狂循着香气看去,不由喜的跳了起来,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非念非理,咱们的运气真是不错啊,刚来到这里就发现了两生花,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非念奇怪道:“两生花?那是什么东西?”却听轩辕狂耐心解释道:“两生花寄生于双莲树上,色淡红,硕大如碗,异香若兰,能解百毒。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寿,百毒不侵,修真人吃下一朵,可免受心魔干扰,增加两年功力。如果它寄生的双莲树正好也开花的话,它就会爬上去和双莲花并生,加上其它十几种灵药炼丹,一颗便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呢,只是双莲树三千年一开花,花期仅为五天,咱们恐怕没有这般凑巧,不过能有两生花已经很不错了啦。”
“那咱们还等什么,上啊。”非念和非理一个高儿就蹦到那开了十几朵淡红大花的双莲树边,轩辕狂也不甘心落后,几个起落间也到了,忽听非念奇怪道:“咦,轩辕,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这大花旁边都有一朵小花呢,难道我们竟然赶上了双莲树开花吗?”
轩辕狂早看见了,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连忙道:“没错没错,没想到我们的运气真是好的出奇,慢慢摘,要连根摘下,但是不可将花摘光,否则没有了种子,两生花就不会再发芽开花了。”他一边说,和非念非理已经摘了好几朵,果然那些被摘去花的藤蔓都迅速枯萎下来。
伸开手掌看了看,三人每人都摘了四朵,树上还有三朵没摘下来,轩辕狂道:“够了,让它们再繁殖吧,也许将来咱们还要回这里取宝呢。”话音刚落,非理和非念就忍不住笑道:“我们还以为你心存慈念,要替这奇花留下一脉,结果你却是想着过后回来压榨它,真是贪得无厌。”
轩辕狂笑道:“什么贪得无厌,这叫未雨绸缪高瞻远瞩,像你们鼠目寸光呢。好了,花也摘完了,咱们下去,到别处去找宝贝。”说完了半天没听见声音,他心里嗤笑,暗道看那两个土包子,得了这么点儿东西就高兴傻了,算了,我自己先下,一边想着就要跳下,忽听下面一个颤抖着的声音道:“别……别……别跳……轩辕,你……你往下……往下看……”
“怎么了?”轩辕狂疑惑的看向非理,只见他抖着身子,嘴唇儿都有点发白,他一边咕哝着:“好歹也是分神末期的了,怎么胆子……”一边往下看,等到看清树下的情形时,他也说不出话来了,半天才大叫一声:“靠,不是这么倒霉吧,我们不过采了几多花而已啊,非念,那是什么东西?”
非念看了他一眼:“你问我?你是咱们三个里面知道最多的人,却来问我是什么东西?”然后他歪了歪头:“说实话,轩辕,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都好象你们人类的鬼魂,你说像不像?”他抬头看向轩辕狂,却见他点头,咬牙切齿的道:“何止是像,他妈的简直就是,而且是吊死鬼。”原来在他们摘完两生花后,树下忽然出现了几十个白色的东西,站着有一人高,和人类极为神似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是一片惨白的颜色,从应该是嘴的地方往外伸着一条鲜红的长舌头。猛一看还真和吊死鬼差不多。
“不对,这里是灵气充沛的地方,如果说有精怪灵兽还不奇怪,可是那种阴魂,他们是不能在这里存身的。”非理笃定的道,轩辕狂烦躁道:“我知道啊,如果它们真的是吊死鬼,我才不怕呢,关键是它们是什么东西呢?如果要攻击咱们,为什么不上来?看它们的体形轻飘飘的飞上来应该很容易吧。”
“不管了,下去打一架再说,反正看起来它们是准备和咱们耗上了。”非念在树上抻了抻胳膊,蹬蹬腿,一副热身运动的样子:“轩辕,我先下去打头阵,你接着来,非理垫后。”
“等等。”轩辕狂制止住他:“你就知道打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先礼后兵知不知道,让我来。”他蹭蹭蹭几步爬到树腰,对那几十个幽灵一样的东西道:“咳咳,各位大哥,小弟们初到贵宝地,还请行个方便,打扰到你们清修十分不好意思,那个你们……就继续去修行吧。”其实他本不是如此示弱的人,只是因为初到这里,对树下的这群怪物又不熟悉,自己和非理非念又没有过硬的家伙,所以才会抱着能不开打就不开打的消极想法。
12
绿草如茵中,几十个怪物齐刷刷的排列成群,既没有前进的意思,也没有退后的打算,轩辕狂耐着性子说了半天,才看见中间那个舌头最长的大幽灵踏前了一步,举起一根棒子在他们三人捧着的十二朵花上分别指了一下。
“咦,这怪物手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他没有手怎么能拿住这根棍子?”非念好奇的将怪物上下打量,却听轩辕狂哼了一声道:“非念,虽然大敌当前制造氛围让对手惊恐愤怒是上上之策,不过你也不能太缺德啊,什么棍子,这是人家的胳膊你懂不懂,天地万物,谁规定胳膊不能长得像棍子的?”
那大幽灵的惨白面上忽然变成一片赤红,旋即又恢复过来。非念耸了耸肩嘿嘿笑道:“轩辕,激怒它的可不是我,似乎是你吧。”一语未完,非理忍不住笑道:“他的解释比你还缺德,也难怪怪物老兄们生气。”
“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怪物老兄们似乎是要将咱们手中的宝贝独吞,看来刀兵相见必不可免了。”他做了个手势,好斗的非念当先跃下,运足五成功力拍出一掌,在他看来,这些轻飘飘的怪物没什么可怕的,五成功力已经是给了它们面子,这还是因为余恨平时总和他们说什么不要低估敌人高估自己之类的话,否则他大概只会出三成功力。
然而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掌风到处,那些幽灵四散飘飞,可是当掌风过后,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重新飘了回来,非念是头朝下冲过去的,他以为那一掌最起码能撂倒一片,所以也没太加防范,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一头栽进了怪物群中。然后高大的身体就被那些怪物给淹没了。
轩辕狂和非理在树上看的目瞪口呆,非理头上一滴冷汗落下,轩辕狂则喃喃的道:“他……他还真是屡教不改,先前就因为轻敌,舌头差点被我咬成蜂窝,如今又……又故伎重施,哦,不对,是让悲剧重演,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我还真是佩服啊。”
非理哼了一声:“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这些怪物根本不怕掌风,你看看怎么救非念。”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非念的叫声:“啊啊啊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不许抢我的花,啊啊啊,轩辕,非理,快下来啊,我的衣服要被它们剥掉了。”
轩辕狂抽出身上铁剑,发狠道:“不管了,掌力不行,就换剑试试,我不信它们刀枪不入。”说完,他和非理同时跃下,一剑刺向正中央的大幽灵。
这回轩辕狂猜对了,那些幽灵怪物的确不是刀枪不入,他们一剑就在大幽灵的身上从前心穿到后心,不过既没有鲜血喷涌而出,也没有惨叫声响彻长空,那只大幽灵只是抬了一下头,就又低头加入对非念的抢劫活动中了。
轩辕狂和非理对望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骇然,他呻吟了一声:“老天,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说话的同时,他也已经栽进了怪物群中,眼看怪物们分出十几个扑向自己和非理,他情急之下,运足十成功力一掌拍去,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有喘口气的时间也是好的,一旦被怪物们扑上来,那就连和出掌的机会都没有了,非念就是一个血淋淋活生生的例子啊。
掌风刚猛,与此同时非理也用尽全力拍出一掌,他的功力比轩辕狂还要高,两掌齐出之下,真是飞沙走石,那些幽灵全随着掌风飘散开来,非念这才得以脱身,仔细一看,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的差不多了,两生花也被抢去了三朵,此时愤怒的连眼睛都红起来,一边大嚷着“该死的怪物们,还我两生花来。”一边忽忽忽连出几掌,将聚集到一起的怪物们又拍散。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处,一齐发掌,无奈那些怪物们飘散躲避的功夫实在高明,一点儿都伤不到它们,而掌风只要稍歇,它们就会立刻围上来,为了不被活埋抢劫,三人只好不停的出掌,很快的真气便消耗了大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轩辕狂趁隙喊出一句,然后又拍出一掌。过了半天才听到非念气喘吁吁的声音:“那又怎么样?现在不打也不行啊,我倒是不想打了,可不打就……”他没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因为怪物们又攻了上来,他只好频频挥掌。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轩辕狂有些急了,他的真气快要耗尽,非念非理就算比他好一些,恐怕也不会好到那里去,而怪物们还是源源不绝的攻上来,这些狡猾的幽灵怪物,凌厉的掌风倒成了它们借力的绝佳工具,根本连他们的衣角都粘不到。轩辕狂懊恼的想,忽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衣角?他连忙极目看过去,果然,那些怪物的身子像是包裹在一整块大白布里,刚猛的掌风可以将它们推到很远的地方,但那块大白布却始终不曾掀起一丝半毫。
这是怎么回事?轩辕狂奇怪之余有种预感,或许这便是除掉怪物的关键,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和非理非念商量,在怪物又靠近的时候尽全力拍出一掌,然后人如飞箭般追着那只大幽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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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非理非念大叫一声,都以为轩辕狂是被大幽灵抓去了,可是下一刻,他们便觉察出不对来,因为怪物们竟“吱吱“叫着向轩辕狂围去,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两个。非理非念对望一眼,这是他们头一次听到怪物们发出声音,那声音虽然难听,却也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惊恐之意,然后远处传来轩辕狂的大叫声:“快来帮我,从他们的身底下撕去衣服,怪物们怕这个……”一语未完,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接着那一群怪物轰然倒地,一动也不动了。
非理非念大喜,齐齐飞过去拍着轩辕狂的肩膀,佩服道:“好小子,难怪主人欣赏你,果然有些与众不同的才智,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就把这些怪物给撂倒了?”说完却见轩辕狂也茫然抬起头来,不解道:“是啊,我用了什么法子?怎么它们一下子就全倒了?”
非理非念险些摔在地上,异口同声的叫道:“什么?你自己用什么手段除掉怪物,竟然不知道?”叫完了,见轩辕狂将手提起来,那里面赫然是一条鲜红的丝带状的东西,他疑惑道:“难道就是这个吗?”说完看向非理非念:“其实很简单了,我看到它们无论进退,无论掌风多么刚猛,可是它们的衣服却不曾有半点飘起,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所以我就追了过去想探个究竟,果然那最大的怪物一看见我到了它的身底下要扒它那层皮,就慌乱的叫起来,然后怪物们全都向我围攻,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揪住了那怪物的白皮,原来它们的身子就是一个大陀螺的形状,只有两只棍子般的胳膊,我把那层白皮一撕下来,那大怪物就惨叫起来,然后我看到那里面全是蜘蛛丝一样的东西,只有其中这个是红色的,我就拽了下来,没想到这些怪物们就全倒了。”
非理皱皱眉头:“奇怪,这到底是些什么怪物,它们竟然是依靠这根红带子存在的。”他伸手摸了摸,只觉触手绵软,于是道:“不管它了,轩辕,咱们继续寻找宝物要紧,主人说让咱们找到炼器的材料,这两生花充其量也就是个炼丹的灵药,咱们还得继续呢。”
“没错,走吧。”轩辕狂将那根丝带捆在腰上,和非理非念离开双莲树,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又看见不少奇花异草,却没有特别出奇的,轩辕狂却也采了一些,对非理非念道:“虽然这些炼不出特别的灵丹,但炼些补气养颜,延年益寿的丹丸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往常和师傅下山去采买东西,看那药店里卖的什么珍稀药材,比这些可要差的远了,恩,要是有一颗百年以上的人参配上就更值钱了。”话音刚落,他就咦了一声:“难道我真是喜鹊嘴,说什么灵什么?”
非理非念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丛碧草之中,开着几朵大如茶盅的黄色花朵,这回连非理都叫起来了:“啊啊啊啊,这人参少说也有三千年,否则它的花绝不可能开这么大。”三人一起跑上前去,轩辕狂嘿嘿一笑,先用手指在花朵周围画了一个圆,然后才仔细看向那人参花,原来竟有两棵,紧紧的挨在一起。他的口水险些流出来,激动道:“发财了发财了,这回可真是发大财了,抠了它们吃下去最起码也能增强几百年的功力,都不用炼丹呢。”
非念一听,也来了精神,五指如钩就要掘土开挖,忽然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哭叫道:“上仙饶命啊,看在小精历尽劫难,废了五千年的时光才修炼成形的份上,请饶了小精吧。”他说完连连向轩辕狂等磕头,一边痛哭不已。
轩辕狂嘿嘿一笑:“五千年啊,还修炼成了参精,不错不错,那好处更大了。”他目中露出一丝残忍的煞气:“告诉你,今天遇见我们算你倒霉,我们可不是什么上仙,我们只是修真人,才修到元婴期分神期而已,吃了你,我们最低也会飞跃到合体期,哈哈哈哈,老参精,你就认命了吧。”说完转头对非念道:“让我来,你毛手毛脚的别弄坏了,这样的人参,就连一根须子也是价值连城知道吗?”说完抽出飞剑,一剑插入土里,略略转了一下,那土已经松软了。
人参精发出绝望的惨叫,眼看着那土越来越松软,下一刻轩辕狂就可以将它连根拔起了,忽然另一个模糊的人形飘到他身前挡住他,尖叫道:“不许害我师傅,不许你们挖它。”这个人参虽然也已成精,然而形状比起先前的人参精却要模糊的多,显然是修炼还没有到家,没彻底修成人形。
非念哈哈一笑道:“轩辕,太好了,两棵两棵耶,虽然这个比那老家伙差一些,不过也不错了,最起码也出来轮廓了是不是?”话音刚落,就被非理瞪了一眼:“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修炼不容易,放过他们吧。”
非念挠了挠头,他向来不敢反对非理的话,想了想忽然有了一计,他深知轩辕狂发起狠来没心没肺的性子,干脆拿他当作挡箭牌,呵呵笑道:“非理,不是我不想放过他们,如果轩辕答应,那咱们也不好说什么,主人说了,咱们的一切都要听他的,你当他像你这样妇人之仁吗?”说完了,才想起轩辕狂已经半天没有动静了,他心中奇怪,连忙看向对方,却见他眼中的煞气凶光全消失了,只是看着那两棵人参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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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你怎么了?”非念看看地上,这两棵人参还没挖出来,怎么可以现在就高兴傻了呢。他捋起袖子:“行了轩辕,土你都松好了,接着我来拔吧,你放心,就凭我修到分神期的功力,保证连根须渣子都不带替你留下的。”说完就要动手去起出两棵人参。
却不料轩辕狂忽然伸手挡住他,淡淡道:“算了,上苍有好生之德,给他们一条活路吧,修练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
这一下别说非理非念,就连那两棵人参精也愣住了,明明刚刚还看见他满脸贪婪目露凶光,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放弃了。非念更是夸张到跌在地上,失声叫道:“轩辕,真的是你吗?你你你你你……你平时不是最唾弃这些道理的吗?啊啊啊,你是假冒的,你一定是假冒的没错。”
“你胡说什么,谁是假冒的?我要是假冒的,你们俩现在不知道死几次了呢。”轩辕狂发出一掌,将已经松软的土壤又给拍实了,转身就走。
非理大松了一口气跟在后面。而非念则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不相信逃过大劫,正处于恍惚状态中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的两颗人参精一眼,跺跺脚还是离开了,一边不死心的追问道:“轩辕,你说你不是假的,那我问你,第一次相遇,你咬了我几口?”
“笨,那种问题别说过了一百年,就是当时问我都说不清楚,我又没有去数。”轩辕狂哼了一声,旋即声音又低了下来:“我……决定放过他们是因为我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如果是别人要伤害他,我想我也会这样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吧。一百年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该死的余恨,我一定要找到好材料做把极品的飞剑,我要尽快把自己的功力增强到可以和他对战半刻钟。”
非理非念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他那师傅的功劳,真是的,他们还以为这以后轩辕狂提师傅的次数少了,没想到他还一直念念不忘。想想也是,毕竟他是师傅给养大的,师傅对于他不仅仅是师傅而已,更有着一份父亲般的感情吧,一个人再无心无情,你能让他忘记自己的生身父母吗?只不过:“轩辕,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也不用想起师父就立刻把我们主人给贬到该死的一级去吧,好歹他也算你半个师傅耶,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
非理还没有说完,忽见轩辕狂又停下了身子,指着前边道:“看,那边有一片人参,花朵小,看来才几百年,这回咱们放心的挖走回去配药吧,我就不信几百年的人参也能成精。”
非念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三人一齐过去,果然见方圆十几米的地方,密密麻麻开满了黄花,几人一齐动手,没多大功夫就挖了几十棵,轩辕狂大略判断了下,发现都是快要到一千年的灵参,也算是珍品了。还有几十棵细小的恐怕不足百年,他们也没要。
将人参装进身后的袋子中,非念满足的笑道:“哈哈哈哈,这回好,弄了一大包的灵药人参,收获不少。”说完却听轩辕狂奇怪道:“人参应该长在宝地,只是这里的土壤实在很平常啊,比起刚才人参精生长的地方,实在差太远了,奇怪,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长出一大片的人参来呢?”他又用手向地下挖去,然而不一刻功夫便挖不动了。
非理有些着急,催促道:“天都要亮了,咱们赶紧找炼剑的材料,找完了也该回去了。”轩辕狂却不理他,忽然道:“来,咱们再使劲往下挖挖,说不定这里埋着宝贝。
一听见“宝贝“二字,非念就来了精神,搓搓手道:“轩辕,你让开些,看我的。”他说完忽然变回先前的怪鱼形状,两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向下一插,坚硬的泥土竟然被他插进了一半尾巴去,接着他一掀,就被他掀去半截土。
轩辕狂看的眼睛都直了,对着非理笑道:“人说因祸得福,我看你们哥俩就典型属于这一类,虽然走火入魔了,可看看看看,得了两条尾巴不说,这两条尾巴多厉害啊……”不等说完就被非理瞪了一眼:“是吗?如果你这么羡慕的话,就走火入魔一次,我保准让主人给你两条比我们哥俩还厉害的尾巴,恩,三条也行,愿意不?”
轩辕狂吓得连忙向后跳开一步:“别别别,物以稀为贵,有你们两个就够了,再加上我就不值钱了。”说完了,非念也早已挖出一堆土来,然后他惊喜的叫道:“轩辕,你来看看,这闪闪发光的是什么东西啊?”
轩辕狂一听说闪闪发光,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跑过去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叫道:“好大的一团啊,是什么东西?”他伸手拂去底下乌亮散发着金属色泽的大块头上的残土,一边仔细辨认,非念非理则在耐心等待着他说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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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左等没有声音,右等没有声音,正当两人以为等不到答案,想站起身子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他们听见轩辕狂颤抖着的声音道:“快……非……非念非理……快快……快往下挖,把……把这块大家伙给取上来,天啊地啊师傅啊,这回可真是遇到好东西了,我……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啊,不过没错……肯定是那东西,每一样都很符合啊,没错没错,就是护天金石,肯定是。”
乍一听到护天金石四个字,非念非理也吓了一跳,非念就先说道:“你别开玩笑了轩辕,那玩意儿都只是听说过,谁见过啊,我们主人说了,只有神界之主的大门是这玩意儿造的,除此之外,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的,连神界数以亿计的星球都未必能找到,你肯定是看错了。”
轩辕狂竟然点头,颤着声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所以我才鉴定了这么长的时间啊,不过我越看,就越肯定它真的是护天金石,但余恨的古籍上对那玩意儿的记载也不多,这样吧,咱们弄回去,问问余恨不就知道了吗?神帝的大门咱们这种小人物哪知道是什么样的对不对?”
此言一出,非理非念都赞同点头,三人一齐动手,不一刻果然挖出一块小圆桌面大小,厚约一尺的乌金石块来,只是重量实在惊人,轩辕狂此时背上几千斤的东西都没有问题,可刚拿起石块就“哎哟“一声放了下去,擦汗道:“好重的大家伙,怕有万斤了吧,这么重的石头它可能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你们看着,如果这不是护天金石我就把两生花分你们一人一朵。”
非念笑道:“两生花我们也有,你不如给我们每人分十年功力吧。”话音刚落轩辕狂就咬牙切齿的道:“贪婪要遭天遣的,你们的功力都比我高,竟然还觊觎我这点功力,我练到现在容易吗?再分给你们一些,就连自己的元婴都养不活了。”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往坑里望,须臾奇怪道:“咦,这里还有一块石头,不过比大家伙可要小的多。”说着早把那块呈淡金色泽的石头起了出来,一看之下,原来是云淡石,价值虽然无法和护天金石相比,但在修真界中却已是不可多得的异宝,用来炼成的飞剑也绝对算得上一把名剑了。
轩辕狂非常兴奋,没想到这一次的收获如此丰富,只是这运输成了问题,他根本背不动那块护天金石,最后非念只好再次化成鱼形,将金石驮在了背上。于是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去别有洞天,今天的收获已经颇为丰富,虽然没找到炼战甲的绝佳材料,但云淡石也可以做成不错的战甲,所以不必再贪心。
当下收拾停当,三人一起往回走,待来到两生树前时,只见天色已经微明,面前是一片鸟语花香的美景,不远处河水潺潺,端的是一副安详太平的美好景象。
轩辕狂瞪着那河水,忽然道:“算了,反正天已经亮了,我的馋虫忽然发作,不如下河捉几条鱼烤来吃,余恨是修成神的人,不食人间烟火,谁知道如果把鱼捉回去,他让不让咱们烤鱼吃呢?”这个提议一经提出,立刻得到了非念的大力支持,这家伙在成精前也酷爱吃鱼,只是跟随了余恨后,再就没有闻过鱼腥味儿,就连每次难得出去一趟,也只能对那寒潭里的鱼流口水,生怕一旦吃了惹主人恼怒。
如今就不一样了,是轩辕狂提出来的,主人怪罪下来,他大可以一推了之。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的狡猾小小得意了一下,自告奋勇道:“好,我下去捉鱼,哼哼,虽然论天资,主人说我比你差的远,不过论起捉鱼的本事,十个轩辕狂也未必赶得上我非念。”说完不等另两人说话,便先跳下去了,不到弹指功夫,就听“叭“的一声,一条约一尺长的大鱼已经被拋在了岸上。
轩辕狂知道像非念非理这种活到跳龙门那天的鲤鱼精,都是和鲸鱼鲨鱼差不多了,于是笑道:“非念果然是说到做到啊。这里的鱼也算它们今天倒霉,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饱食终日,也没有天敌,谁知这一回竟遇到了它们的天敌还要叫声祖宗的非念,哈哈哈,我们今天有口福了。”说话的功夫,岸上像下雨似的,已经落了几十条大鱼,有的甚至都快长到二尺长了。
“好了非念,够了够了,又不是要填饱肚子,解个馋就行了。”轩辕狂向水里面大喊,他一向认为自己就很贪心,想当初余恨的上品晶石没少被他搜刮,谁知道这非念离了主人,竟然比自己还贪,他好笑的叹了口气,却见岸上又落了一阵大鱼雨后,非念才露出个脑袋,大声道:“你们先烤鱼,我去把那条最大的家伙抓了就上来。”说完一蹲身子,便又消失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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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理呻吟了一声:“老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家伙自跟了主人后,倒也循规蹈矩,我还以为他不似从前那般了,谁想到自你来,跟着你一日日的,倒比之前还变本加厉,这赶尽杀绝的性子是全现出来了,我只怕这河里的鱼都被他抓的一干二净,那可就造孽了。”
轩辕狂从周围捡来一大堆枯树枝,将那鱼一条条捡起来串上,一边道:“你说的太夸张了,这么大一条河,难道只有这一百多条鱼吗?绝不可能的,你就不要在那里杞人忧天了。”他说完忽然咦了一声,哈哈笑道:“非理,这里还有一大堆蘑菇呢,哎呀,又白又嫩,而且每一朵都很大啊。”
非理正在生火,就见轩辕狂抱回了一大捧蘑菇,洁白硕大如云朵,他还觉得不够,到底来回了两三趟将蘑菇全部采下来才罢休。看的非理暗暗摇头,心想又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主儿。
轩辕狂将蘑菇也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其实他不懂烹饪,蘑菇是熬汤的,烤着吃就等着吃黑炭蘑菇吧,但这一回的蘑菇竟然没有被烤焦,反而在烤了一刻钟后,滴落下一滴滴的油脂,并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轩辕狂忍不住,先吃了一串,只觉美味无比,递给非理时,却见他摇头,只拿了一串烤鱼在嘴边慢慢啃着,一边不住的向河里张望。
轩辕狂一顿大嚼,直到蘑菇去了一大半,他才又拿起一串烤鱼,撕下一块鱼肉,只觉入口满嘴鲜香,比起蘑菇又是另一番风味了。只是比起晚舟做的鱼来,仍是差了少许,他心中叹息,暗道师傅的烹饪技术高超,似乎他也挺喜欢做饭菜的,等回去时要给他带几本余恨这里的烹饪古籍,那上面的方法由他施展起来,定是不同凡响,只是余恨未必允许古籍外流,不如自己抄下来给他带回去,主意打定,树枝上早剩下一条鱼刺,他随手丢了,又拿起一串吃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已经吃了十几条鱼了,轩辕狂感觉肚子都涨的厉害,然而非念还是没有上来,非理已经忍不住在河边走来走去,半晌忽然道:“非念恐怕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下去看看。”说完也不等轩辕狂说话,他身形一变,就变成怪鱼形状,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轩辕狂和非念的感情最深厚,只因他们本是一路的人,心里着急,也待下水寻找,可转念一想,岸上虽然平静,可谁知暗处里有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呢,万一他二人遇到强敌,出水时自己也好照应,何况有这么多异宝,万一下水时被别的精怪取走,就亏大了,因此只好耐着性子在岸上等,暗道只要非理下去超过两刻钟不回来,自己就下水去帮忙。
所幸将近两刻钟的时候,两条怪鱼一前一后的跃上来了,其中一条背上一团淡蓝色的东西,它死死用几片大鳍给扣住以使其不掉落。两条大鱼快速向轩辕狂爬过来,一边惨叫连连,听得轩辕狂心惊肉跳,仔细看去,只见他们张着大嘴巴,嘴里的舌头上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枣红色的东西?
“这是怎么了?说话啊。”轩辕狂狂吼,可非念非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在地上痛苦的翻滚,不一会儿地上便多了两滩鲜血,原来舌头上那层枣红色的东西的缝隙间,竟然有无数鲜血涌出。
这回轩辕狂大致明白了一些,仔细看去,原来那舌头上竟然是一层枣红色的大蚂蚁,他恨恨骂了一句:“靠,什么洞天福地,连小小的蚂蚁也这样猖獗凶狠。”说完就要用手去替非念非理抓下来,却见面前的大鱼惊恐退了一步,他猛然响起自己看过的古籍上,曾记载过一种红蚁,生于水中,遇生气则能吸附使自己成长,凶悍无比,堪称蚁王,只是到不得干旱了无生命之所在,否则片刻之间便成蚁干,其干尸功效不下于万年灵芝人参。
现在轩辕狂顾不上什么灵药不灵药了,一心只想着该怎么除去这些蚂蚁,难怪非念非理不让自己抓,如果被那些蚂蚁附在手上,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而且不到一个时辰恐怕就要被对方吸干了生气而送命,他眉头紧皱,忽然计上心来,对非念非理道:“快跟我来,将舌头伸出。”说完带着他们来到护天金石前,一手取了一把铁剑握住,叫道:“快,把舌头尽量伸直。”
非理非念拼命伸出舌头在护天金石上,足有一尺多长,好在这些红蚁不知为何,只在距舌根三分之一之前的地方盘踞,轩辕狂拿起铁剑,用剑背横在两条大舌头上,宛如尺子一般向下慢慢刮着,一边沉声道:“你们要忍耐住,我知道很疼,不过为了救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果然,尺子过处,那些凶悍的红蚂蚁都跌落在了护天金石之上,转瞬间成了蚂蚁干,另外一些红蚂蚁看起来非常惊恐,却无法抵挡轩辕狂用了五成的功力,片刻间都跌落下来,于是轩辕狂又用这种方法将侧边和舌底的红蚁都刮下来,如此反复几次,方都弄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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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念非理的舌头上鲜血狂流,连变回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立刻就在当地默默运功疗伤,轩辕狂待他们疗伤结束,又将两生花给他们一人喂了一朵,过了半天,两人方恢复人形,站起来道:“真是凶险之极,若不是你急中生智,今天咱们三人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轩辕狂道:“你们怎么会被这些蚂蚁欺到舌头上,见了它们还不快逃命。”话音刚落,非念就拿起之前自己拼死护住的那团浅蓝色东西,嘟囔道:“还不都是因为这个,我实在是舍不得,心想弄过来,就算被蚂蚁攻击,只要游上来找你们想办法就行,谁知那些蚂蚁偏偏钻进了我舌头里,而且一进去就是一大片,我的弱点就是那条舌头,当下拼命想要出来,可尾巴又被这团东西缠住,剧痛之下怎也挣脱不开,幸亏非理赶到,结果害的他也被蚂蚁攻击了,我们拼命向上游,因为知道你在岸上,唉,冥冥中自有天意,若非如此,咱们三个就要交待在水底下了,难怪主人以前从不让我们俩独自到这些地方来取宝,妈的这什么地方啊,有天材地宝,可是妖精虫怪也一样没少,一不小心就得把小命陪上,以后打死我也不来了。”“妈的“这两个字还是他跟轩辕狂学的,每当轩辕狂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蹦出“妈的”
“靠“等粗话,只是他幼年一直跟着晚舟长大,晚舟对他的修养看的极严,若非太过激动,这两句话是万万不敢出口的,即便到了余恨这里,虽然对方不管束他的行为,但自己也习惯使然,只是有几次情绪失控时说了出来,谁知就被非念学了去。
当下轩辕狂拿着那团浅蓝色的东西细看,发现那是一块厚厚的织锦一般的东西,缎子般的面上,水色光华竟似在隐隐流动,他只觉这件东西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疑惑看向非念非理,却见他们同声笑道:“怎么样?也有你不识得的东西么……”一语未完,轩辕狂已经想起,昨日余恨给自己的心甲似乎便是这种材料颜色,他心中一惊,看向非念非理,倒吸一口气道:“这就是我紫府里的心甲吗?难怪你们拼了老命也要抢到,看起来可不是凡品。”
“何止不是凡品,虽然比不上护天金石,但也足可挤进天材地宝排名的前十位了。”非念骄傲的扬着头:“这样东西当初就是我们主人最先发现的,神帝建议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可主人却拒绝了,说他的名字余恨怨气太重,说倒不如叫余情,神帝当时就笑了,言说余情未了,不如就叫未了丝,所以便用了这个名字,但这件事情神帝和主人从未说出去,所以没有人知道这样宝物,古籍上也就没记载过。啊,不过你那个心甲不是未了丝,是冰魄,但厉害之处,也绝不比未了丝逊色就是。主人用冰魄制了仙甲后,就发现了未了丝。”
轩辕狂心中一动,不解道:“不对啊,当初余恨说是修仙的时候制的这件战甲,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和神帝认识了吗?”
非念点头道:“是啊,那个时候神帝也不是神帝,也只是个刚踏入修仙路的少年,呵呵,这段往事也是主人给我们说的,怕也有几十万年了吧,谁知主人这一生命运多舛,最后结局竟真应了他的名字,真叫人怅然叹息,唉……”说到这里,猛然被非理撞了一下,他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连忙紧紧闭住嘴巴,再也不肯开口。
轩辕狂也不多问,知道这必定是余恨的伤心处,倒不便多询,只是想到那家伙强留自己的种种恶劣举动,心里倒觉得他似乎没有非念非理所说的这样多愁善感,就算命运多舛,他也很像那种愈挫愈勇的蟑螂。
此时剩余的几十条烤鱼已架在火上烤到了最佳火候,外焦里嫩,轩辕狂和非理都让非念吃,他也不客气,一通风卷残云,轩辕狂又替他烤了几串蘑菇,谁知非念也和非理一样,对这美味不屑一顾,轩辕狂无奈,正好刚才等待非念非理运功也耗了些时间,肚子腾出一点地方,便把这十几只蘑菇全部吃掉了。
眼看这一耽误,已是又到日暮时分,一行三人收拾了东西,高高兴兴的往回走,因为非念背了护天金石,几人不能御空而行,只得穿山渡水,走了约两个时辰,才回到别有洞天,一看,余恨身边的迷雾尽去,正在云台上打坐,见他们回来,睁眼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三人贪心,果然一夜一天才回转,怎么,都弄了些什么好东西?苦头也没少吃吧?”
轩辕狂立刻叫起来,对余恨道:“你既然知道那地方有危险,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一声,险些就回不来了。”说完却听余恨悠悠道:“我提醒你了啊,记得我让你去寻宝时就对你说过好东西不易得,让你万事小心,谁让你财迷心窍,根本没听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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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不禁叫起撞天屈来,直嚷着那算什么提醒。一边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几样宝贝都摊开在余恨面前,斜着眼睛看他道:“余恨,我跟你说啊,这里面可有不得了的宝贝,你不会要求分成吧?告诉你,我可不想分给你,这都是我们千辛万苦寻到的。”
余恨撇嘴道:“什么宝物我没见过,放心,我岂会贪你们的东西。”说完一一看去,忽然“咦“了一声,面露惊讶看向轩辕狂道:“好小子,果然是洪福齐天,连护天金石这样的宝贝也被你得了,还是这样大的一块,啊,这还有未了丝。”他掬起那块织锦般的未了丝,惊喜道:“竟然真的是未了丝,真是太神奇了,我只知这个空间是一个活空间,可能会被灵力滋生出一些宝贝,哪里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异宝,假以时日……天啊,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宝贝是很好,可那些精怪也都不是吃素的啊。”轩辕狂指着蚂蚁干,又抽出那条从幽灵大怪物体内剥下来的红丝带:“看看看看,我们三个险些连命都丢了,不弄点好东西回来对得起谁啊。”说完又添油加醋的将自己三人的经历说了一遍。
余恨呆呆看着那条红丝带,半晌没有言语,良久他才大叹了口气,目注向轩辕狂道:“轩辕,我果然没有算错,你定是拯救未来那场千万年一次的大浩劫的关键人物,无论是天资或者运气,我都没有见过能比得上你的人,你就是天生要担当起这个使命的人。”
轩辕狂目光有些茫然,半晌后又撇了撇嘴道:“什么千万年一次的大浩劫?什么天资运气没有比我更好的,我不信你和神帝也比不上我,切。”
余恨微微笑道:“你不用现在明白,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不过我想序幕恐怕也快要拉开了。”然后他指着那条红丝带对轩辕狂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是山芥丝,是一种天地间的奇异菌丝历经亿年后缩成的精华,这条山芥丝单以颜色来看,最少也有三亿年了,是顶级的山芥丝啊,在这样未经开辟的空间里生长了三亿年,就更加难得了。”
“什么顶级难得,你倒说说,这东西有什么用?”轩辕狂听说这也是一样宝物,心里就痒痒,却听余恨叹气道:“这山芥丝就算对于我和神帝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这么大的一条,你可以将它练成一只荷包和一件战甲,荷包可以装进无限的东西,哪怕你装十万座须弥山,它也不会增加一丝重量,且即使被人窃取,它有灵性,不但那人拿不出丝毫东西,不到一刻钟便会回到你身边。战甲则将具有最完美的防护功能,即便是再大的天劫,你都可安然度过,就算魔神邪王降世,要杀掉你都不容易,它比我给你的那件心甲的防守还要厉害千百倍,只不过没有什么攻击功能,算是小小的遗憾,但这世间万物本就不可能完美。”
轩辕狂听得眼睛都直了,心说乖乖啊,难道我真的像余恨说的洪福齐天?随便去了一趟芳草洲就得了这么些好东西。这要是把什么三岛十洲转遍了,我不是就能比神帝还富有了吗?”他看了一眼非念和非理,对余恨道:“这么点玩意儿能做战甲?那能不能多做两件,非念非理也是有功劳的,见者有份……”不等说完,非念就抢着道:“轩辕,不必了,这个是你得的,自然是该你做,我们俩有未了丝做战甲已经很知足了。”
余恨点头,旋即又道:“只是太可惜了,山芥丝孕育出的那些被你们称为幽灵怪物的东西,失去山芥丝倒下后应该化成一大片蘑菇的,若吃一朵下去最起码也可以增加近千年的功力,可惜你们不知道,否则功力肯定大有进境……”不等说完,轩辕狂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喃喃道:“不……不是吧余恨,你……你没和我开玩笑吧?你……你说那些吊死鬼一样恶心的东西能化成蘑菇?”他想起自己之前吃掉的烤蘑菇,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是啊,它们化成的蘑菇应该硕大如碗,洁白无暇,只是正中会有一条细细的红心,那是山芥丝的余丝,吃一朵可增强近千年的功力,咦,轩辕,你怎么了?你想吐吗?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话音未落,轩辕狂已经跑到旁边干呕起来,非念也跳到他身边,使劲儿帮他拍着背,一边大叫道:“对,吐出来吐出来,你吃了那么些,分给我们几朵就行,快吐出来。”
“废话,我也想吐啊,那……那种恶心的东西,全送给你们也无所谓。”轩辕狂也狂吼,那些本来美味的蘑菇竟然全部都是尸体,一想到这里,他就想把胃摘出来将那些恶心的东西掏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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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恨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惊道:“非理,怎么,轩辕吃下去几十朵?是真的吗?”
非理点点头:“主人,千真万确,这小子直说好吃,把几十朵蘑菇全吃下去了,而我们哥两个因为对素食不感兴趣,就没动。”他说完走到非念身旁,拍着他的肩道:“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的,再说,就算轩辕现在吐出来了,你还吃得下去吗?”
非念一想,也是,于是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心里还是觉得不甘。忽闻轩辕狂惨叫起来,一边是余恨的声音大叫道:“快坐下,抱元守一,待我为你导功,一下子增加了几万年的功力,够把你整个身子和元婴都爆成粉尘的。”
轩辕狂吓得赶紧坐了下来,他刚刚得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没见到师傅,怎么可以现在就死。他遵照余恨的话抱元守一,一个身子和额间紫府涨痛无比,强大的功力宛如汹涌的浪潮要冲破他的身子一般直往外撞着,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形神俱灭的时候,忽然一股柔和的力量侵入进来,一瞬间,那些浪潮就仿佛全部被吸引过去,尽融入那股力量中,然后被那力量带着在全身的经脉中缓缓游走,奇怪的是,轩辕狂还依然能够感觉出这股力量的可怕,但身子却已经没有半点不适了,也不知余恨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股力量所经之处,竟有伐毛洗髓的功效,轩辕狂人虽在入定之中,却已觉得通身舒泰,如处云端。忽然那力量直冲紫府而去,在紫府中绕了几百周天后,渐渐凝结成为一颗鹅卵大小的结晶,进入了元婴的身体中。然后是一声长叹,余恨的手掌自他背上撤下,缓缓道:“总算完成了。”旁边似乎是非念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太好了,主人,你们整整坐了三个多月呢。”
轩辕狂睁开眼来,只觉神清气爽,竟是从没有过的舒服亢奋,他仰天长啸一声,声音清亮高亢,余音袅袅不绝,似乎体内有无穷无尽的真气支持一般。他惊喜的看向余恨,激动问道:“你……你是说我现在增加了几万年的功力吗?”
余恨笑道:“你想的倒美,哪有这种便宜的事情,那些功力你根本吸收不了,我替你导功,只是将它们驯服,尽数的化为你有,但是你的境界在这里,还不能运用它们,所以你现在只能说增加了一千年的功力,其余的都化为晶石储存在元婴中,轩辕,你要明白,修炼之道,固本培元才最为重要,如果你强行要使用它们,自然也可以,可是那后果却未必是你能承受的了的,很可能肉身被毁,甚至元婴也会元气大伤,所以你不要抱着一步登天的投机想法,老老实实的修炼,境界高一分,便会有一分和境界相符合的功力逸出归你使用,明白吗?”
轩辕狂细细品了一回他的话,点头沉吟道:“你是说,如果别人修炼到某个境界拥有了一份的功力,那我修炼到那个境界就等于有了两份功力是吗?一份是我自己修炼得来的,一份就是现在凝结在紫府元婴中的功力结晶体逸出给我的,是这样没错吧?”
余恨赞许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说,虽然不能一下子将几万年功力占为己有,但你小子还是占大便宜了,你想想,到时候你一个分神期的修真者,竟然能和合体期的打个平手,何况你又有了这么多天材地宝,炼出极品法宝后,就算仙人可能也拿你没奈何,你不是占大便宜了吗?好在这山芥丝孕育出来的东西吃下去后没有立刻化成功力,你们又没有贪心不足,早早赶了回来,又正好有我在,否则你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待了,连元婴都保不住,所以说你啊,真是个天生的大福星。”
轩辕狂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去了,想想吧,到时候他成了一个连仙人都奈何不了的修真者,那该多风光啊,师傅一定会以他为荣的。想到得意处,他呵呵傻笑出声,喃喃自语道:“师傅,你等着徒儿给你争光吧。”
余恨愣了一下,就听旁边的非理笑道:“主人,这小子对他师傅可孝顺了,刚刚在芳草洲,我们遇到了两棵万年的人参,其中一棵都化成完整的人形了,轩辕本来凶神恶煞的就要连根抠走,结果就因为那棵小人参拼死护在老人参前,说什么不许害他师傅,结果这小子转瞬间就大发慈悲,放了那两棵人参精。主人你想,咱们和他处上一百年了,还不知道他那性子吗?你也说过他煞气重,可谁知道想起了师傅的他竟还有这样一面呢,哈哈哈,善良的一面,我都要笑死了。”
余恨浑身轻微震了一震,看向还在傻笑中的轩辕狂,心里暗道天助我也,难道真的会出现一个能抑制住轩辕心中煞气和魔念的人吗?这可是大幸运啊。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那些宝贝推到轩辕狂身边,微笑道:“好了,开始炼器吧,之前我教给你们的阵法都还记得吧?”
20
轩辕狂回过神来,点头道:“记得记得,连你说有些复杂的那个什么玉林十七阵我都记着呢,请问是否可以修炼了?”他捧起那根山芥丝,哈哈大笑道:“先炼它了,哈哈哈,我就先把它炼成一只战甲。”说完盘坐于地,将山芥丝捧在手上,默默按照余恨教过他的炼器方法运功。
非念和非理也各自一人撕下一块未了丝运起功来,余恨在旁边默默看着,只见那山芥丝倏忽间涨大了数倍,并且渐渐化作一件战甲的外形,他看得出轩辕狂正在其中加玉林十七阵最复杂的那个防守阵法,心里不觉惊讶万分。因为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轩辕狂会先炼这根山芥丝,他觉得以对方的性子,应该会先用护天金石炼制飞剑,再用未了丝炼攻击为主的战甲,因为他本身就是狂妄好斗的性子,决不会去为防守费心的,甚至可能对这件防守至宝的山芥丝并未看在眼内。
谁知轩辕狂第一件就炼这个,而且加了最复杂的玉林守阵,要知道玉林十七阵可是仙人级别的,最复杂的攻阵和守阵都极耗精神和功力,其实山芥丝本身就是防守异宝,根本用不着再加这样的守阵,除非对方是一个很弱的人,可轩辕狂要是弱者,全天下恐怕就没啥强者了。所以他真是有些不明白。
战甲渐渐成形,轩辕狂额上的汗也淌成了小溪,可见他对这件战甲真是费尽了全部心力,余恨在旁边看的微微摇头,心道这件战甲做的非常完美,样式也漂亮,倒想不出轩辕狂还有不错的审美观,可惜有些小了,不太合身,真是一个令人扼腕的遗憾,如此美丽的战甲,竟然要挤粽子般的穿在身上……”余恨出身龙族,对衣着品味自然看重,因此心里直叹可惜,不过炼器过程中,他还是不想出手,无论成功失败,都要让轩辕狂学会从容面对,这是他唯一不能让步的坚持。
忽见轩辕狂飞身而起,从洞顶上星辰一般的明珠中摘了十颗下来。余恨大惊,待要阻止已来不及,不由气的大叫道:“你做什么要摘我的明珠?”喊归喊,现在轩辕狂正在运功的关头,他还是不想打扰他,只是有些肉痛,这洞顶上的夜明珠可是那个人赠给他的,在神界都算得上极品,若在人间界的夜晚,一颗便能照亮方圆五里以内的地方,只是在这里被他用灵力改变了,变成日出而亮日落而黯而已,可以说,这些明珠便是这个空间的太阳,现在竟然让贪心的轩辕狂一下子就摘了十颗下来,他怎能不心痛。
却见轩辕狂分别将一颗明珠缀在领子上的两个圆形角中,然后用了五颗做成扣子,再在袖口分别缀上一颗,那粒最大最圆的被他镶在腰带正中,一时间,整件山芥战甲大放光彩,耀人眼目。
却听轩辕狂哼了一声,整个人“咕咚“坐在了地上,半晌才爬起来道:“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没想到炼一件战甲这样的费事,不行,那些东西我得歇一歇再炼了。”说完就听余恨冷笑道:“活该,炼器中竟然敢分开心神去摘明珠,没走火入魔就算你的幸运,不过看你的性子,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对战甲的样式美丑这样执着的人,可惜再漂亮有什么用,根本就不合身。”
“不合身?”轩辕狂疑惑的捧起山芥战甲,展开仔细看了一看,良久方抬头道:“不会啊,我师傅已经四百多岁了,他一百岁的时候身体应该就定形了吧,他的身材我很清楚,这件战甲一定会很合身的。”
饶是余恨定力惊人,此时也险些一跤跌倒,闹了半天,这家伙费尽心力,又是弄阵法又是挖明珠的,竟然是给他师傅做战甲。他心里想起非理之前的话,忽然间就对轩辕狂的师傅多了份好奇,暗道那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很严厉吗?应该不会,看轩辕的神情举止,明明就对他是爱大于惧,那难道是很温柔的人?也不对,轩辕这样狂妄的性子都有些怕他,应该也不会是个水一样柔软的人。
这时非理非念的战甲也炼好了,虽然看起来比山芥战甲差一些,但也远非凡品可比,两人都是第一次炼制自己的战甲,自然兴奋莫名,穿在身上转了好几圈,才被余恨呵斥去休息练功。
余下的几天里,轩辕狂用剩余的山芥丝炼制了两个山芥荷包,打算一个给师傅,一个自己留着,那山芥丝便只剩下不足半尺的小块,被他随手装进给自己的荷包里,连余恨都没想到这根山芥丝竟会这么的大,他原以为只够炼制战甲和一个荷包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晚舟的身形比轩辕狂矮瘦一些,所以才节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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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护天金石,轩辕狂一直没敢下手炼飞剑,他打算等自己再熟悉熟悉玉林十七阵中最凶险复杂的攻阵再炼制,争取做到有八成的把握,非念也摩拳擦掌,打算和他一起炼飞剑,非理却只用云淡石炼了把剑给自己用,他天性就平和不好斗,何况自觉功力也不足以使用护天金石炼的飞剑,所以也不贪心,非念好斗,自然渴望那种极品飞剑,因此也不管自己功力高低,只和轩辕狂一起拼命演练那十七阵中最复杂的攻阵。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多月,两人准备完毕,便在余恨和非理的护法下缓慢修炼起来,两人先费力取下一小块护天金石,然后按照自己心目中喜欢的形状慢慢化形。余恨在旁边看着,只见轩辕狂的飞剑渐渐显示出细长而薄的形状,他心中一凛,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煞星,这把剑是杀人的最佳形状啊。再看向非念,他的剑则呈宽大的形状,看起来十分古朴。
化形完成后,两人逐渐在剑中加入各种阵法,最后终于开始加入那个最复杂的攻阵,余恨心念一动,暗道护天金石这种东西怎能浪费,因此头一回破例暗中相助,只是他并非帮助轩辕狂和非念加入阵法,而是食指轻点,在那飞剑里又加入了几个神阵,这样一来,轩辕狂和非念大受干扰,非念险些弃剑,幸亏他意志坚强,才总算堪堪加完阵法。
两把飞剑练成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轩辕狂和非念都筋疲力尽,余恨笑道:“是不是觉得中间有一段时间加入阵法时有外物干扰,困难重重呢?”见两人猛点头,他方笑道:“因为我在你们的剑里又加了些东西,你们自己炼成的这部分只能让现在的你们使用,等到功力再高时,我加入的那些东西就会一点点显露出来,配合上你们了。护天金石是异宝,不可轻易浪费,这就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轩辕狂对自己炼的飞剑非常满意,因为余恨说护天金石是神物,功力太低的人使用起来虽可御敌,却伤害自身,于是便没给师傅炼,只是后来又用云淡石给他炼了一把精美的剑,打算等见面时一起送给他。
余恨让他们各自给自己的飞剑和战甲起个名字,轩辕狂抓了抓脑袋,半天才道:“飞剑叫晚狂,战甲就叫护舟吧。”他把师傅的两个字都嵌到自己的战甲和飞剑里,余恨不知其意,还道是“挽狂“,点头道:“这名字不错,将来力挽狂澜,可都要看你的了。”
非理非念两人琢磨了半天,非念将自己的飞剑叫做“龙门“,战甲叫“龙衣“,非理的飞剑则叫做“苦修“,战甲叫做“莫忘“,大概是提醒自己要时刻苦修,莫忘之前走火入魔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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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这样在日夜的修炼中缓慢流淌着,非念修炼了几千年,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和战甲,忽然一夕之间全部拥有了,自然是心满意足,加倍勤奋。轩辕狂在炼完飞剑后也用未了丝给自己弄了套战甲,余恨在旁边冷眼看着,发觉这小子对自己的东西倒不是那么上心,随随便便炼了个普通形状,加入几种厉害的攻击阵法,便完成了,他心里暗暗好笑,觉得那个神奇的师傅可能才是将来最关键的一着棋。
日月穿梭而过,轩辕狂由最初不是余恨的一招之敌,渐渐能支持几分钟,到最后他终于能和余恨对战半刻钟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放水,但他清楚自己已经因为这勤奋的修炼而到了分神期,并且得到了宝贵的实战经验以及深厚的功力,他觉得余恨也一定是这样想着的,因为他终于答应放自己离开了,这就说明他也承认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
在这一刻,轩辕狂心中的欣喜是不能用语言描述的,在别有洞天中不知岁月流逝,根本无法得知过去了多少年,他想到师傅的功力不高,半山派又是个弱小的修真派,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欺负,师傅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心急之下,真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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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包括给晚舟誊抄的几本烹饪书籍,便来辞别余恨和非理非念,却见余恨拿出一只琉璃小鼎来,对他笑道:“这是我日常炼制丹药的鼎炉,我见你对炼丹药似乎也有兴趣,就把这个送给你吧,等出去了或许你会有大用处,方法等我都记录在这片玉简里,你平时多琢磨便可,你我相识相知一场,如今要分别,也不用悲伤,将来总有再见之时,你若有了困难或受了重伤,便回这里来,进入这里的口诀等也在那玉简里。洞中岁月孤寂悠长,非念的性子不适合困在这里,就让他和你一起出去闯荡吧,只非理留在这里陪我便可以了,切记不许自恃功力欺压常人,举头三尺是青天,哪怕你是天外诸神,一旦坠入魔道,总有那青天收你,切记切记。”
轩辕狂得知非念将和自己一起出去,真是喜出望外,他这几百年和那只鱼精可算是臭味相投,情同兄弟,本就有些不舍,这下子可好了。非念也是高兴非常,忙着回去收拾东西,两人在这里等着的功夫,余恨又道:“你在此间,外界已过了五百多年,你现在也已脱胎换骨,容颜大变,不如先隐瞒着身份回半山派看看,然后再认回师傅,给他个大惊喜。”语罢轩辕狂连连点头,直叫好主意。
稍顷非念出来,依依不舍的拜别了余恨,想起主人对自己的大恩,觉得十分难过,余恨摇头道:“修真之人在于清心寡欲,万事无挂碍,方能云淡风清,修到仙界神界,你这样倒违了根本,何况将来再见之日有得是,何必拿出这样伤心来。只是你性子狂躁,出去后莫要贪玩耽误进境,另外切记,人贵自知,万不可低估了自己,更不可低估了敌人,免得我培养了你几千年,你的性命却葬送在轻敌的心态下。”一边说着食指遥遥一指,关闭了五百年的大门豁然出现,他袍袖轻挥,将两人都送了出去。
“啊啊,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多么美好的世界啊,鸟语花香,绿草茵茵,啊啊啊啊,我轩辕狂终于又回到美好的万丈红尘中了,师傅啊,你等着徒儿,我马上就回去陪你了,我会好好安慰你这五百年孤寂无依的痛苦,师傅啊,你等着我。”
非念在一边不解的看着轩辕狂手舞足蹈,忍不住问道:“轩辕,你怎么知道你师傅他会孤寂痛苦?修真的门派,不可能五百年不收一个弟子吧,也许你师傅最开始挺伤心的,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早把你忘了也说不定啊。”不等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轩辕狂大吼道:“不许你乌鸦嘴,师傅不会忘记我的,他决不会忘记我的。”他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凶狠,非念还从来没看见过他这种脸色,不由吓得再不敢说一句话。
“不会忘的,师傅对我就像对待他最亲的人,所以他决不会忘记我的。”轩辕狂一路向着半山派飞奔,一边喃喃的自语,似乎这样多说几遍,就会让晚舟真的还把他放在心上一样。
非念在后面紧紧跟着,偷看他时而红时而白的脸庞,心里有一个疑问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眼看着两人已经到了半山派的大门前,他连忙一把拉住归心似箭的轩辕狂:“我说轩辕,那个我十分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不过我能不能问问,万一你师傅真的忘了你,你……你会不会杀了他啊?”这问题一定得弄清楚,主人再三交待,要他们二人收敛煞气,这刚出洞就闹出人命可不好。
轩辕狂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倏忽回过神来,狠狠瞪了非念一眼:“你说的那是什么混帐话啊,那是我师傅,就算他忘了我,我也不可能去杀他,否则我还能算是人吗?”说完忽见一个少年走上前来,对他们微笑道:“两位是哪一派的少侠?可有帖子吗?”
轩辕狂和非念对看了一眼:“少……少侠?帖子?怎么?今天半山派举行什么庆典吗?”不是吧,他在这里呆了十八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规矩啊,不过也难说,毕竟都五百年了呢,苍云山别的门派有时不也有庆典吗?谁规定他们半山派就不能有。
迎上来的少年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面上换上了戒备的颜色,口气不善道:“既不是来参加群英会的,那就请回吧,本派诸位长老今日都不见客。”说完就要赶他们下山,好在轩辕狂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五百年前半山派的标志,当下连忙从山芥荷包里将那枚小小玉佩掏了出来,沉声道:“大胆,竟然赶我下山,你可知我是谁?我也是本派中人,只因五百年前掌门师祖有件重要事情吩咐我下山去办,因此直到今日办完了事才返回的。”说完将那玉佩递给少年。
少年进入半山派才短短十年,对派中的事情根本知之甚少,见到玉佩果然是本派的信物,便相信了轩辕狂的话,慌忙请罪,一边将他二人往里让。轩辕狂见他陪着小心说话,便想从他口中套出点事情,于是装模作样的问道:“恩,派里一切都好吗?掌门师祖有没有修到渡劫期啊?还有赤松子师伯还是那般爱胡闹吗?李信子师叔的忘情丹有没有练成啊……”
那少年见他对半山派的人物了如指掌,更加深信他是师门中出去办事的长老,连忙一一回答了。轩辕狂这才按捺住持续加速的心跳,故作随意的问道:“那晚字辈的师叔们呢?他们应该大多修炼到出窍期了吧,不过晚舟师……恩,晚舟师傅……他应该修到元婴后期就算不错,呵呵,他是晚字辈中进境最慢的。”
23
少年心道乖乖,听这口气面前的主儿辈分不高啊,怎能就被掌门师祖委以重任呢?当下忙道:“是啊,多数师爷都修到出窍期了,也有几个可能没到,如今大家都收了徒弟,连徒弟都收了徒弟呢,我就是晚剑师爷的徒孙,只有晚舟师爷……他因为五百年前经历了一个天大的打击,所以进境十分缓慢,而且这么多年了,半山派只有他是不收徒弟的。”
轩辕狂愣了一下,接着狂喜之色毕露,失声叫道:“你是说他再没收过别人做徒弟?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师……”下个傅字不等嚷出来,旁边的非念就咳嗽了一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收敛了满面的喜色,故作淡定的挥手道:“恩,好了好了,余下的路我们都认得,你回去吧,要好好察看,别让奸人混进来,我要去和掌门师祖禀报事情了。”
少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蹬蹬蹬顺着来路跑了回去,这里轩辕狂见他连影子都没了,才一蹦三尺高,向着非念哈哈笑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就知道师傅他不会忘记我的,十八年啊,是他把我拉扯大的,他怎么可能忘记?只是我那可怜的师傅啊,为了我竟然连徒弟都不收,进境也耽误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补偿他的,哈哈哈。”
非念一直等到他乐完了,才悻悻道:“行了轩辕,我承认你确实有一个好师傅,不过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是直接去拜见他吗?还是先躲在暗处观察一阵子,毕竟你五百年没有回来了,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比如说这个庆典,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轩辕狂点头道:“没错,我们先别急着暴露身份,恩,走,先到师傅的卧房外面去看看他,然后再到派中四处走走,看看这庆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完两人兴冲冲来到晚舟的房外,恰好房内无人,想必是晚舟也去大厅应酬各处来的客人了,轩辕狂索性和非念进了屋,一来到熟悉的小花厅,他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
只见花厅里依然是和五百年前一样的陈设,正中一张小圆桌,分别对放着两把椅子,桌上四个茶盅围着一个茶壶,对应着椅子的方向放着两个酒杯,一阵淡淡的酒香飘来,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百花酿。
“没有变,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轩辕狂来到卧室,只见炕上还是整齐叠着两床铺盖,地下靠窗的榻上,铺着一条毯子,他想起那个午后,师傅就是在这里倚着看向窗外,而自己从里屋出来说要去捉鱼,师傅提醒着自己小心。一切都如昨天般历历在目,可谁知道自己的命运就从那个午后开始改变,而且这一分别,就是五百年。
“轩辕狂,你师傅很奇怪耶,他好象刚刚招待过客人,可为什么这酒杯一个是空的一个是满的啊,难道说人家客人一滴酒都没喝,他就把自己的这杯喝干了啊?真是没有礼数,亏你平时还把他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也不过如此嘛。”非念话音刚落,就见轩辕狂走过来拿起那杯酒低声叱道:“你懂什么?这是百花酿,我最爱喝的酒,师傅这杯是给我预备的。”说到这里,心里不禁又是感动又是难过。轻轻抿了一口,发觉这百花酿的滋味仍是那样甘甜芳冽,不由得一仰脖子,将那酒全部喝了。
忽闻门外脚步声响,两人大惊,此时再想出去已不可能,情急之下,轩辕狂只好拉着非念向床下一滚,所幸那床单颇长,一直垂到地上,倒将两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刚藏好身子,就听见一个温和好听如春风秋水般的声音道:“蒙两位道长远路而来,晚辈没有什么好招待的,知二位喜欢杯中之物,早已预备下了,请两位稍坐,待我取酒来。”说完了另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怎么?晚舟你这桌子上还摆着两杯酒呢,三百年了,这习惯竟是一点儿没改?”
又听晚舟笑道:“让道长见笑,晚辈这习惯已经五百年了,虽说故人远去杳无消息,但我总觉着他就在我身边似的。”说到这里语气中不自禁的就夹杂了一丝忧伤,但他旋即回过神来,歉然笑道:“道长稍等,我换两个杯子,就拿酒来。”
非念在床下用神识与轩辕狂交流道:“别说轩辕,你师傅的声音蛮好听的,都不比我们主人差呢,而且听这声音就知道他脾气肯定很好,也难怪你到现在都忘不了他。”
轩辕狂哼了一声,刚要答话,蓦听晚舟“啊“的一声惊叫,然后是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接着先前那爽朗的声音道:“怎么了?这杯子有什么异样吗?”一语未完,轩辕狂便知道定是师傅发现了被自己喝掉酒的杯子,所以才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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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听晚舟连忙掩饰道:“没……没什么,二位……道长稍等……我……这就去拿酒来。”接着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那个爽朗声音疑惑道:“这孩子怎么了?连神情都恍惚了,他可一般没有过这时候。”另一个声音道:“我也觉得有事,不过他不想说,咱们也不好相询。”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晚舟从地窖中取了酒和杯子回来,那两人连喝了十几杯,齐声赞道:“好酒好酒。”一边说一边笑,忽听晚舟道:“两位道长既然喜欢,就请将这两坛酒带回去细品吧。”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就哈哈笑道:“晚舟,你也有撒谎的时候?看看,你还是心里有事吧?否则怎能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晚舟忙道:“道长冤枉晚辈了,晚辈怎敢对你们下逐客令,只是唯恐两位在此不能尽兴,方将两坛酒奉送,这也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不要推辞才好。”说完就听那两人起身道:“好吧,咱们可是两个识趣的老家伙,不打扰年轻人办事了,恩,八百年的岁月,若找着个合籍双修的女娃子也不错,哈哈哈。”
晚舟无奈道:“两位道长为老不尊,怎么开起晚辈的玩笑来了。”说完亲自送了出去。
床底下的非念赶紧拉了拉轩辕狂的袖子,示意他趁这时候离开。谁知还不等钻出来,就听见晚舟的脚步声已经传来,看来他的确十分着急,竟然只将那两位道长送到院子中就赶回来了。
“狂儿,是你吗?”晚舟一扑进屋子便低声的喊了起来,他的声音颤抖,显然情绪十分的激动,非念叹了口气,悄悄碰了一下轩辕狂,用神识道:“被发现了,你师傅还真记挂着你啊,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咱们恐怕得窝在这床下一晚上了。”
轩辕狂没有回答,早在听到晚舟喊“狂儿“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激动的开始全身哆嗦,若不是非念拉着,只怕此时早就一头蹿出去,滚在师傅怀里痛哭流涕了。
“狂儿,师傅知道是你,那杯百花酿……那杯百花酿是你最爱喝的酒啊……狂儿,你听着,师傅很高兴,你宁愿做一只孤魂野鬼也不肯转世轮回,只是为了回来探望师傅,你有这个心,师傅真的很欣慰,你不要怕,虽然你是鬼体,可师傅是修真者,能够看得到你,你出来,让师傅再看你一眼,和你说几句话,然后你就乖乖的去轮回,也许下一世里咱们有缘,还能再聚在一起。狂儿,狂儿,你先出来好不好?你可知这五百年,师傅想你的紧吗?”
他在这里声泪俱下,床底下的轩辕狂和非念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非念方呻吟了一声:“轩辕,你也太离谱了吧,竟然托梦告诉你师傅说你死了,害他如此伤心难过……”不等说完就被轩辕狂的神识吼断:“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托这种荒诞的梦给师傅,再说余恨那座洞府别说神识了,就连一丝灵气都泄不出去,我托个鬼梦啊?”
非念一想也是,可听外面晚舟的声音无比伤心,似乎认定了轩辕狂已死,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正绞尽脑汁,又听外面的晚舟继续道:“狂儿,莫非你修炼成了一只厉鬼吗?所以不敢来见师傅,没关系,即便是厉鬼,只要你心里还记着师傅,还存着师傅教导你的那一丝善念,师傅就是拼了命也要让你修成鬼仙,半山派没有这方面的秘籍,咱们就下山,到各门各派去求……”
“非念,我必须要出去了。”轩辕狂实在再也听不下去:“我再听下去,哭出声来也会被发现。何况再不出去,我师傅继续往下说,我可能会成为一个魔王。他如此伤心,我还怎能心安理得的藏在这里。”他说完也不等非念发表意见,“哧溜“向前一窜,身子已滑了出去,然后低声喊道:“师傅别哭了,狂儿在这里。”
晚舟一见他,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然一把抱住他哭道:
“狂儿,你可让师傅疼死了,这么多年,怎就不知回来看师傅一眼。到底是谁害死了你,你告诉我,为师虽然没甚大本事,但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为你讨回这笔血债。”他说完忽然愣住了,连忙拉开点距离,再使劲抱了抱轩辕狂,喃喃自语道:“奇怪,这身子怎么是实的,就算修成鬼仙,也只是灵体而已啊,这样子怎么也大变了?”
轩辕狂笑道:“师傅,你是听谁说我死了?我没有死,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呢,这其中的事情一时也说不完,好在咱们既然团聚,有得是时间和你说,师傅,酒窖还在原先的地方吗?徒儿去给你取坛酒来,咱们师徒俩好好喝上一杯。”他说完就要出门,却忽然被晚舟拉住,只听他道:
“你乖乖在这里,让师傅去取,不,也不用,咱们不喝酒,就在这里坐着。”
轩辕狂知道师傅是怕自己像上次一样忽然消失,于是安慰笑道:“没关系,这回你打我我都不走了。”他说完轻轻挣脱开来,蹬蹬蹬跑到院子里酒窖去拿酒。
晚舟本想和他一起去,但轩辕狂早一阵风般的消失了,他站起身来,心想狂儿最喜欢我做的菜,不如先炒盘花生米给他。于是到了后面厨房,不一刻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进来,谁料床底下的非念再三思虑后,发现既然轩辕狂都出去了,他还在这里躲着干什么,于是也钻了出来,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把晚舟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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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晚舟险些将盘子摔了,连忙用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摆出防御的招式,现在是非常时期,谁知道会不会是敌人闯了进来。
“你……
不会连把飞剑都没有吧?”非念其实很想先解释一下晚舟的问题,只不过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晚舟身为轩辕狂的师傅,看样子也是进入元婴期的人,竟然连把飞剑都没有吗:“那个,你面对敌人的时候,应该先亮飞剑,就算那是一把低劣的飞剑,你也要重视它对于修真者的价值,像你这样赤手空拳,不到三招我就可以把你打倒了。”非念亮出自己的飞剑,被关了几百年,平时除了和轩辕狂非理不痛不痒的喂喂招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现在好容易来到外面,虽然眼前这个对手似乎挺不堪一击的,但总好过没有啊。非念的好斗细胞空前兴奋高涨起来,沉浸在即将战斗幻想中的他已经压根儿忘了眼前人的身份。
晚舟心中一沉,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只凭对方手中那把飞剑,便可知他不是泛泛之辈,连他这种不识货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把飞剑的品级之高,那么对方的修为更是不知到了何种惊人的地步了。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掠过一丝深沉的悲哀绝望:上天难道对他如此无情,才和狂儿相聚,连话都没好好说一句,自己便要离他而去,甚至是永别吗?不,他不能轻易的就弱了斗志,最起码也要和这个可怕的高手周旋到师门同道赶来,那样的话最起码可以保下狂儿,上天,保佑狂儿,千万不要让他上来啊。
“来吧,我让你三招。”非念剑指晚舟,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斗气,却见晚舟沉着的放下碟子,抽出腰畔的佩剑,身形一闪便到了他近前,剑尖疾向自己的咽喉点来。
非念几乎要狂笑出声,这种剑他两只手指就可以夹个粉碎,只配拿去掘土,他嘴角挂着邪佞的笑意,只把头轻轻一侧,晚舟的剑便落了空,他连忙改刺为削,横扫非念的颈项。
“太慢了太慢了,反应迟钝啊。”非念无情的讥笑,将头向后一仰,薄剑贴着他的面颊掠了过去,紧接着晚舟剑身下沉,直接劈向他的肩膀。
非念叹了口气:“真的是好弱啊,比非理还要差的多得多,没意思。”他不屑的撇嘴,身子横移一尺,然后哈哈笑道:“好了,三招已过,该我了。”说完手中飞剑一抖,疾若流星般向晚舟的眉间点去。
晚舟大吃一惊,暗道这俊美的少年心地竟如此歹毒,出手便要破坏自己的紫府和元婴,情急之下无路可走,只能向后退去,谁知那飞剑如影随形,不离他眉间半寸左右,任他如何躲闪也不能多拉开一丝距离,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我命休矣,这少年若要我的性命易如反掌,此时分明只是戏弄而已。只是情势紧迫,竟让我连张口呼叫的余地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早知道该一开始就叫喊的,只是那样一来,狂儿势必要赶回来……唉……
正在惊惧忧愁焦虑之时,忽闻窗外一声大吼:“非念你干什么?你敢对我师傅动手?”他心里一急,心说糟糕了,怎么狂儿竟在这时候赶了回来,这可怎么办才好。谁知却见之前还咄咄逼人的少年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就倏然收回飞剑,而且退的比遇见了老虎的猎狗还快,面上也现出惊惶无比的神色来。
晚舟呆住的时候,轩辕狂已经抱着两坛子酒怒气冲天的冲了进来,光速般把酒放在桌上,他就张牙舞爪的向非念扑过去,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家伙,竟然敢欺负我师傅,我早跟你说过,谁欺负我师傅我就和他拼命,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你给我受死吧。”他呜里哇啦的叫着,就要取出自己的飞剑。
非念其实就是和晚舟玩儿,虽然忘了对方身份,但也没起杀心,他此时的功力早已不及轩辕狂,但他也有他的办法,只见他身形一闪,一下子就扑到晚舟身边跪了下去,一边大声道:
“师傅救我啊,轩辕他会宰了我的,他真的会宰了我的,师傅救命啊,我没想过要杀你的,呜呜呜,师傅……”
这一招让晚舟更胡涂了,看看脚边的非念,再看看一边气呼呼瞪着非念的轩辕狂,他似乎有点明白了,连忙将非念扶起来,温声道:“这么说,你和狂儿是朋友吗?”
非念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师傅,我和轩辕不仅是朋友,还是兄弟,我们本来不想这么快露面,因为轩辕说要给你个惊喜,所以就和我一起躲在那张床底下,谁知道他受不了你伤心,先蹿出去了,我不好意思马上就出来,就又呆了一会儿……嘿嘿,才出来,谁……谁想到一出来就……就遇上师傅了。”
晚舟松了口气,微笑道:“原来如此,可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过招呢,刚刚我真的以为你是要杀了我呢。”他缓步来到桌边坐下,对轩辕狂和非念道:“你们也坐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轩辕狂哼了一声,来到晚舟对面坐下,生气道:“师傅你不知道,这家伙就是好斗的个性,是人家躲他十万八千里他也能追人家十万八千多一里,只为了打一架的主儿。只不过……”他恶狠狠看向非念:“你怎么会对我师傅动手,就算对打架狂热也不应该狂热到敌我不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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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念在晚舟的身边坐下,看样子是把他当作保命符了,委委屈屈道:“我……我本来是想向师傅隆重介绍一下自己的嘛,谁知一打照面,师傅就摆出了防范的架势,我觉得好奇,师傅已经修炼到了元婴期,怎么可以空手防御呢,他应该先取出飞剑才对啊,我就想教师傅一下,谁知说着说着,就忘了师傅的身份,就……”他抬起头来:“不过师傅啊,你都进入元婴期了,怎么还用普通的剑呢?你应该用飞剑啊。”
晚舟脸上微微一红,赧然道:“我的确是到了元婴初期没错,可那只是因缘巧合,因为误食了后山的一枚奇怪果子所以才进入的,所以我的元婴其实非常弱,也没有能力炼制飞剑,何况如今多事之秋,大家都非常忙,我也就没有麻烦他们,反正飞剑也不急,以后再说吧。”
轩辕狂捻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呵呵笑道:“师傅,好香啊,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恩,我给你带了几样礼物,不过等晚间无人时再看吧。你刚才说多事之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咱们半山派也会来这么多修真界的人啊,我记得咱们派小,除了苍云山的几个小派,和其它修真派别一向没有来往的不是吗?”
晚舟叹了口气道:“五百年的时间啊,早已物是人非,你不知道,在三百年前,整个归元星便出现了一种怪兽,专门袭击功力高的修真者,除了大乘期的修真人外,许多分神期以上的人都遭受了攻击,被攻击后的人只有一种症状,就是全身功力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明明怪兽只是喷出一种气体,也没有吸功力,究竟为什么就会造成这种后果,没有人知道。而且这种怪兽来无影去无踪,有几个大派的进入大乘期的修真者也尝试抓了几回,却一直都没有抓到。一百年后,云祥国京城最大的医馆宣布说他们费尽心力,终于研制出了能让被攻击的修真者恢复功力的药丸,可这种药丸要耗费无数灵药,每三年才只能炼成两颗,一开始,各大派为了自己的掌门和长老都打破了头争那两颗药丸,后来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隔三年各个修真派别都要齐聚京城派出高手比试,冠军和亚军拿的出十万金币,才有资格买下那两颗药丸,钱财与功力缺一不可。”他苦笑了一下:“所以各个派别为了取胜夺药,真是各出奇招,像咱们苍云山这种修真小派的团体,也只能联合起来,选几个最厉害最优秀的人去参加比试,但我们哪是那些大派的对手,何况财力也有限,因此上三百年了,竟然就没有一回成功的夺取过药丸,而那怪兽还在到处为祸,唉,真是让人担心啊。”
轩辕狂和非念愕然对望了一眼,没想到他们五百年没有出来,归元星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件,而且那个医馆也很可疑,为什么他们会炼出解毒的药丸呢,而且为什么每三年才只能炼出两颗来呢?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似乎也没有必要明明炼出十颗偏偏说炼出两颗吧,那样做除了有钱不能赚外还会有什么好处。
轩辕狂呼出口气,他直觉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现在他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也不想发表评论和看法。眼看着晚舟的神情黯然,他连忙站起身故作轻松道:“对了师傅,只顾着说话,我回来还没去拜见各位师叔师伯师祖呢,尤其是掌门师祖,我可是很想念他那把飘逸的白胡子啊,哈哈哈。”
晚舟听他说到须清子,面色不由得一变,想了想方站起来叹气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带你过去拜见他老人家吧,只是……唉,算了,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转身向外就走,轩辕狂让非念留下,自己跟着师傅出来。一路上师徒两个说些别后情形,他因为余恨不许暴露别有洞天的一切事情,便信口开河,说自己是被一个修真奇人抢去,蒙他教导了五百多年,现在已经修炼到元婴期,后来那位奇人飞仙去了,自己才得以脱身,非念就是在那个时候结识的。
晚舟性子温和敦厚,听他如此说便信以为真,笑道:“你那个兄弟的功夫倒十分厉害,你若能比得上他,就是你的造化好,师傅修炼了八百年,也不过初进元婴期而已,还是凑巧下吃了枚仙果才进入的,否则到现在还在灵寂期徘徊呢。”
说话间已经来到须清子的房间外,晚舟让门外的童儿去通报一声,不一刻,便听见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晚舟,进来吧,你带了谁来?”
轩辕狂一听见这个声音就愣住了,大惊之下连忙拽住晚舟的袖子问道:“怎的师祖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我走的时候他明明可以绕着苍云山飞一圈的啊,算算现在怎也该进入渡劫期,怎的……怎的倒不如以前了呢?”说完却见晚舟叹了口气,低声道:“唉,你掌门师祖他……也遭到了那种怪兽的袭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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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须清子也遭受了怪兽的袭击,所以半山派才不得已参加苍云山这个争夺解药的大团体,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忍不住道:“可是师傅,只有两颗药丸,如果都是各个派别组成团体去争,就算争到了要如何分配呢?岂不是要起内讧吗?”
晚舟道:“其实两颗药丸都是肯定要落入实力强大的派别手里的,如今每三年去参加争夺药丸的大会,不过是许多人想借机出出风头或者磨练自己而已,一旦运气好,能在大会上表现出色,被皇家看中选入武真营的话,那从此后就是荣华富贵在一身了,连自己的门派也会跟着沾光,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就连修真者都没有几个能过清心寡欲的生活了,难道那万丈红尘的诱惑就真的这样巨大吗?”
轩辕狂看师傅在那里直摇头叹息,说实话,他却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名利双收没什么不好,这家伙的骨子里都是贪婪和野心,根本就不是晚舟那种清淡如水的性子,所以他已经开始对那个大会有了兴趣。只不过嘴里还是要安慰几句,谁让他从小到大,只有这个师傅能让他记在心里。
此时早已走到须清子的卧房内,老人家睁眼看了轩辕狂半天,才疑惑着问道:“是……是轩辕吗?不,似乎不像,只是那眉眼间倒也隐隐约约有那孩子的影子。”他看向晚舟:“晚舟啊,这孩子到底是谁?莫不是轩辕留下的骨血不成?哎呀,可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他老子还要英俊多了,像我这样见多识广的老家伙,都没见过这般俊美的孩子。”
轩辕狂一听掌门师祖的语气,便放下心来,知道这老顽童虽然功力尽失,却并没有怨天尤人,只是看着须清子那花白的头发和一丝血色都没有的面庞,心里还是涌上一阵难过,再看旁边的师傅已经快要落泪了,摇头道:“不是的掌门,这就是轩辕啊,他当日出去玩耍被一位奇人强行带走,如今那奇人飞仙去了,他才得以脱身,都练到了元婴期呢,比我这师傅还要强多了。”
须清子目中射出惊喜无比的目光看向轩辕狂,声音也颤抖起来:“是……是轩辕?真的是那孩子?天啊,果然是脱胎换骨,难怪师祖都认不出来了,可气,当初莲花派的那几个老杂毛竟然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说看见了轩辕的尸体倒毙在路边,我就说这孩子洪福齐天,决不是短命之相,可恨那几个老杂毛一口咬定,唉,当初真不该相信他们,枉自让你师傅在山下找你的尸体找了一百年,白白的耽误了修为进境。”
轩辕狂这才明白为何师傅认定自己已死,想到他疯狂的在山下俗世中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尸体,竟然找了一百年之久,他心里便充满了无限的感动,眼中又要流下泪来,他连忙硬生生收了回去,故意大笑道:“那是当然了,师祖的胡子还没有拔光,我怎么可能那么早就挂掉呢?师祖啊,你虽然功力都失去了,可为老不尊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须清子苦笑道:“唉,功力白白的被那畜生一口气就给喷散了,剩下几把老骨头,若不给自己寻点开心,岂非连活路都没有了。”他拍了拍轩辕狂的肩膀,微笑道:“行,你虽然是被人强行掳走了,但因祸得福,进境竟然比你师傅还快了,呵呵,这次的苍云山比武大会,在元婴期的那个档次中好好露一手,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半山派也有出色的弟子。”
其实轩辕狂现在的修为早就在分神末期了,可他因为晚舟只在元婴初期,不想打击他,只好隐瞒下来。和须清子说了一会儿话,他趁机用神识进入对方的体内察看了一遍,须臾退出来道:“奇怪啊,师祖体内的经脉中雾气缭绕混浊不堪,根本看不清楚,大概这就是那种野兽喷的毒气的真面目吧。”
晚舟叹口气道:“是啊,所有的中毒者都是这样的症状,偏偏还逼不出来,当日几位师伯师叔等人也想替师祖逼毒,谁知输入功力便如泥牛入海,而且自身的功力竟堪堪被吸收进去,吓得他们赶紧收手,听说别派也都是这种情况,所以除了那两颗灵药,大家都束手无策,可那医馆却只顾着赚钱,根本不肯将解毒的方子公布出来,委实可恨之极。”
轩辕狂点头,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辞别须清子出来,彼时已是日头偏西,轩辕狂看着以前空荡荡的院落如今都挤满了人,不由得十分感慨,待回到屋中,非念正坐在那里,见他们回来,高兴道:“刚才我飞出去捉了几尾鱼回来,轩辕,你不是一直说师傅的厨艺极高吗?嘿嘿,今天我也解解馋。”他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手中的草绳,那上面果然栓了十几尾尺把长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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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家伙对他的同类倒是心黑手狠,连一天都不肯等就急着吃了。却听晚舟笑道:“好啊,这么多鱼,够熬一大锅汤的,到时候将你那些爱吃鱼的师叔师伯都叫来,给你师祖掌门也送些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般,连气喘的都不痛快,好容易今日狂儿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就权当替你接风了。”说完满面笑意的提着那鱼到后面做汤去了。
轩辕狂这里和非念道:“兄弟,咱们的好日子来了,只要在苍云山的比武大会上脱颖而出,就可以到山下的花花世界滚滚红尘中去潇洒遨游一把,所以怎么也得将第一第二拿到手,知道吗?”
非念一听说花花世界滚滚红尘,一双眼睛立刻像夜明珠一样绽放出万丈光芒。两人计议好了,晚舟的汤也做完了,他也没惊动人,只是悄悄把自己几个师兄弟叫了来,大家见到轩辕狂,不免狂喜赞赏一番,晚舟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也觉得十分欣慰。
闹哄哄吃完了一顿饭,一锅汤被喝了个点滴不剩,人多乱龙多旱,非念可逮到了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不但把鱼骨头都偷着吞了下去,就连拿上来的两坛百花蜜,都被他偷喝了大半,等轩辕狂发觉时,这家伙已经是醉眼惺忪,愣是将他看成了两个脑袋的怪物。
待到夜深,众人都回去了,轩辕狂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非念向榻上一拋,还是晚舟心细,又给加了条毯子,师徒俩这才来到里屋。轩辕狂看着师傅铺好被褥,不由得笑道:“虽然过去了五百年,但我看着这屋里却丝毫未变,师傅给我暖被窝哄我睡觉的情形还宛如昨天呢。”
晚舟微笑道:“是啊,这话一点都没错,不过现在这么大了,该不用师傅给暖被了,五百多岁,呵呵,这要是在人间,快成老妖怪了呢。”说完招呼他上炕,轩辕狂抱起地上的小炕桌蹿了上去,将桌子放下,宛如一个着急得到表扬的孩子般迫不及待将他给师傅准备的礼物一股脑儿从山芥荷包里掏出来,都倒在桌子上。
夜明珠的光辉下,炕桌上的战甲飞剑流光溢彩耀眼生花,美到了极点,晚舟看的都有些傻了,却见轩辕狂先拿起那把飞剑对他道:“师傅,这是我用云淡石给你炼制的飞剑,虽然比不上非念和我的,但在归元星上也算是一把上好的飞剑了,唉,那个老家伙说了,如果你的修为不够却用太好的飞剑的话,极易被剑控制,所以我只好选这云淡石给你做剑,云淡风清,这性子倒十分的适合你,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轩舟,嘿嘿,各取我名字里和你名字里的一个字,你觉得好不好听?”
晚舟只剩下点头的份儿,哪有不同意的,拥有一把飞剑一直是他的最大梦想,他甚至从来没有奢望过能有一把好飞剑,只要是普普通通的能飞的起来的他就知足了,谁知道一下子,这个梦想就实现了,不但实现,而且还是把极品的飞剑,连样式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种。他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伸了几次手方将那剑拿在手里,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边喃喃赞着“好剑“,一边爱不释手抚摸着轩舟剑那盈盈如水般湛蓝晶莹的剑身。
轩辕狂又将那只精美的荷包递过去,嘿嘿笑道:“师傅不识货,是不是见这是个荷包就没有在意啊?其实它可是比轩舟剑还要好的宝贝哦。”他见晚舟蓦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连忙举手道:“我说的是真的,师傅应该知道咱们修真者有时候愿意修个手镯戒指什么的方便装东西,可是顶级的修真者最多也不过能炼出装下一座山的手镯腰带,就算很了不起了,这个荷包可不一样,山芥丝听说过吗?”他见晚舟摇头,便得意的卖弄从余恨那里学来的知识,听得晚舟目瞪口呆,敬畏的看向那个精美的小荷包,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小的东西竟然能装下十万座须弥山。
轩辕狂知道可怜的师傅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宝贝,若让他发呆下去,到明天天亮也不会醒过神儿来,于是干脆又把那件战甲推了过去,愉快道:“师傅,你穿上试试,我觉得你的身材没有什么改变,应该会合身的。”
“战……战甲?”晚舟喃喃的念着,对他来说,战甲是和飞剑一样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忽然一夕之间竟然都得到了,而且这件红色的战甲实在是太漂亮太夺目了,让他一看之下,整个心神都为之震动。
激动的套上战甲,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完美。轩辕狂运用五成功力暗中挥出一掌,却消散的无声无息,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晚舟本来就生得温润俊秀,如今在山芥战甲的衬托下,就更显得他人如美玉明珠一般,轩辕狂心里十分高兴,拉着他重新坐下来,让他脱下战甲放进荷包里,又告诉他自己设定的口诀,到时只要念动口诀,战甲便会在瞬间覆于身上。因为那十颗夜明珠实在太惊世骇俗,也被他用口诀封印了,便如普通明珠一样,只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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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三件宝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轩辕狂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就满足了,因此也不去打扰他,想想自己荷包里的几样药材,还是十分有限,否则就可以先炼一炉丹,看看是否能帮一下师祖,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在别有洞天的时候就该趁机多去芳草洲等地方搜刮些宝贝。偏偏余恨不让,唯恐助长他的贪性,这回实在是亏大了。
将红蚁干倒出两颗,他暗想须清子的经脉之中尽是湿雾污浊之毒,这蚁干却是吸收了许多生灵的生气在护天金石上瞬间干燥而成,或许会有点用处,即便没有用,也不能增加功力,但能让师祖好受一些也不错。主意打定,便决定明天就把蚁干给须清子试试。
一切都计划好后,抬起头来,只见晚舟还在翻来覆去的看那几样东西,一会儿摸摸轩舟剑,一会儿去摸摸山芥战甲,再一会儿去摸摸那个荷包,眼中现出如醉如痴的神色,他忍不住提醒道:“师傅,很晚了,你明天还要招待别派赶来的客人不是吗?赶紧睡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晚舟抬头看了自己了不起的徒儿一眼,忽然爬起来道:“不行,我要加紧修炼,过去我从来都是清静无为的性子,可现在不行,再不加紧修炼,怎配拥有这些好东西。”他说完盘膝而坐,果然运起功来。
修真到如此地步,本就可以不吃不睡,所以轩辕狂也没阻止他,自己在柔软的褥子上躺下,他已经五百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了,今夜可要睡个足觉。于是熄灭了烛火,任窗外天幕中的星光洒满屋子。他静静的闭上眼睛,身边是师傅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屋外有非念的梦话,一个劲儿的叫着“再来一杯“,他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还有对未来的自信与无限豪情。
第二天,全派上下的人都知道轩辕狂回来了,大家的兴奋自不必提,纷纷过来问他这五百年的经历遭遇,轩辕狂便把早就想好的瞎话滔滔不绝的说出来,应付了师叔师伯师祖以及那些小辈们,他随后独自一人来到须清子的卧房中。
须清子正躺在床上,近千年的修炼一朝付之东流,如果说没有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但老人家见轩辕狂来了,还是十分高兴,招呼他坐下来,又让他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说给自己听听,也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轩辕狂取出两颗蚁干笑道:“师祖,我昨天发现你体内的毒气阴湿污秽,正好我这里有一样天地间至纯至阳之物,你服下试试看,哪怕就是不能增加功力,能够让您老好受一些也是好的。”他说完,将蚁干递给须清子。
须清子接过来,在手上认了半天,才迟疑道:“嗯,和蚂蚁倒十分的像,就这么点小东西,竟然是至纯至阳之物吗?”他心里不以为然,不过既然是徒孙带回来的,也不好拂逆他一番心意,便随意的丢进嘴里咽了。轩辕狂知道他没把这蚁干放在心上,也没多做解释,祖孙两个说了些闲话,他便离开了。
晚舟最近正是忙乱之际,平日里因为性子温和,所以有时候需要到别的门派恭贺联谊等事情,都是由他去办,现在苍云山大会既然要在半山派举行,他也便负起了应酬的重任,在大厅里与那些赶来的修真者们寒暄说笑。轩辕狂偷偷溜去看了一回,他对和人结交没有半分兴趣,于是趁无人之际悄悄塞给晚舟两个果子便又折了回来。
非念不在,留下字条说是昨天的鱼没吃够,又去寒潭里逮鱼了。轩辕狂不由失笑,暗道这小子比自己还贪,寒潭里那些鱼遭遇了这么位祖宗,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楣,他无事可做,便默默坐下运功,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先是非念兴冲冲的回来,接着晚舟也总算应酬完,也转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门,轩辕狂忙收了功迎出去。
入目是一只半大箩筐,满满的都是一条一条的大鱼,轩辕狂惊叫道:“非念你这黑心的家伙,该不是把寒潭里的鱼都抓来了吧?好歹也算同类一场,你就忍心让它们断子绝孙吗?”话音刚落非念就不服气的吼道:“什么断子绝孙,轩辕我是那种狠毒的人吗?寒潭里的鱼多着呢,这五百年来你没去捉它们,没有了天敌的威胁,它们已经生了一窝又一窝,快要没地方住了,我这是帮他们清理门户,增加生存空间,是在做好事知不知道?”
他说的理直气壮,连晚舟都被逗乐了,开口道:“这也是,派里的人哪像狂儿那般嘴馋,自从他去后,再没人去过寒潭捉鱼,不过非念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一些,还清理门户,增加生存空间。”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却还是将鱼拿到后面收拾去了。
这一回不但做了鱼汤,还烤了几十条,轩辕狂想起昨晚光顾着给师傅献宝,竟忘了将那几本手抄的烹饪古籍给他,眼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鱼汤烤鱼和必不可少的好酒,他便在荷包里翻出那几本秘籍递给晚舟道:“师傅,这是我偶然得的烹饪的书籍,里面内容不少,我想着虽然咱们已进入辟谷期,但这吃饭未尝不是一件乐趣,何况我平时看你也甚好此道,所以就搜集来给你了。”
晚舟接过来,只略翻了翻,便十分喜欢,顺手收进荷包里,刚要说话,便听院子里一阵“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响,然后是须清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朗声笑道:“轩辕,你这个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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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中了怪兽毒气的人,全部都会失去功力,而且身体筋骨酥软。像须清子,就已经在屋里躺了将近三百年,只有在重大的集会时才会勉强出席,他已经近三百年没听见师祖大声的说笑了,可此时他不但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竟然还走得这般稳健快捷,怎不让他大吃一惊。
连忙迎到门口,须清子已经冲进来了,晚舟“啊“的一声,扶住他惊喜问道:“掌门,你……你体内的毒气解了吗?否则气色怎么会这么好?”借着他的话,轩辕狂和非念都向须清子望去,果然见到老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竟似是恢复了以前功力的样子。
非念没顾得上别的,喃喃念道:“得,又来了一个分鱼的人,唉……”轩辕狂却十分的高兴,和晚舟一起扶着须清子坐下道:“师祖,你的毒果然解了吗?”说完却见须清子直摆手:“毒倒是没有全解,但我现在身上似乎充满了生机和力气,而且丹田内也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真气出现,我想只要勤加修炼,这股真气定然能够壮大,到时便可解掉体内所中的毒了,而且我也到自己的紫府去看过,发现元婴已不似先前那般半死不活的样子,经脉中的湿浊之气也消减了不少。”他蓦然紧握住轩辕狂的手,激动道:“好小子,你一回来便送给师祖这样的大礼,让师祖如何感谢你才好,说吧,你要什么?尽管提出来,只要师祖能办到,全都依你。”
轩辕狂嘻嘻笑道:“只要师祖您老人家的身体康复过来,就是咱们半山派的福气,我自小被弃,幸亏被师傅和师祖们照顾养大,尽心图报也是应该的,怎有脸说什么条件。”言罢晚舟惊奇看向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狂儿,难道竟然是你医好了掌门吗?”须清子也在一旁问道:“没错没错,说起来,轩辕啊,你那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怎的看起来不起眼,却有这般大的效用啊?”
轩辕狂从荷包里又拿出一颗蚁干,这回连晚舟也凑上去满怀敬畏的看,半晌他方抬起头道:“就是这个小东西吗?真是难以想象,看起来倒和蚂蚁有些像。”说完轩辕狂点头道:“没错啊,这东西就是蚂蚁,你们听说过有一种红蚁强悍无比,能吸走一切生物的生气供自己壮大,但唯独不能到没有水没有生命的物体上,否则会在转瞬间就成为蚁干吗?”话音刚落,须清子便惊叫起来:“什么?你说的是万生蚁,天啊天啊,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物啊,而且一旦被它吸附在身上,哪怕只有一只蚂蚁,也会慢慢吸尽你的生气,因为你根本无法取下它,老天,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偶然听几位前辈说起过而已,轩辕,你怎会得到这种东西。”
轩辕狂淡淡道:“没什么,我那兄弟有一次惹上了这东西,于是我就用飞剑将那些蚂蚁刮下来晾在石头上,然后就得到了这些蚁干,原来它叫万生蚁啊,我看到的古籍里只说有一种红蚁,没介绍名字,嗯,万生,嘿嘿,这名字倒不错,又形象。”他又拿出几颗蚁干放在须清子手中:“师祖您留着用,我这里还有许多呢。”
须清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双手捧着,宛如捧着自己的元婴一般,喃喃自语道:“太好了,这蚁干是灵药之首,我吃了两颗已经是造化非浅了,这几颗我要留着做咱们半山派的镇派之宝,这……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非念一直在用苦大仇深的目光看着那些蚁干,此时听说须清子要把这些害自己吃尽苦头的蚂蚁给供起来做镇派之宝,他这个气啊,但想想那些死蚂蚁已经死了,暗道算了,就当立个牌位吧。他见须清子和晚舟还在用深情的目光膜拜的看着那几颗害人精,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有吃饭的意思,不由得着急道:“我说,那些臭蚂蚁的尸体有什么值得看的,师傅,咱们还是赶紧吃鱼吧,我肚子都饿了。”
须清子和晚舟都愕然抬起头来看他,轩辕狂则冲过来就给了他一拳,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小子连撒谎都不会吗?你都辟谷几千年了,说什么肚子饿,你觉得我师傅会相信吗?”他说完,非念头上的汗也滴落下来,看向晚舟和须清子嘿嘿笑道:“那个,我承认了,我就是馋的,嘿嘿,谁叫师傅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呢?”
他这么一说,须清子和晚舟就笑了,须清子看向桌上的烤鱼和鱼汤,哈哈笑道:“好啊,正让我赶上了,不错,这鱼汤的香气直往鼻子里冲呢。”说完晚舟就恭敬道:“是啊,是非念今天去寒潭里抓的,我刚想端一碗去孝敬掌门,可巧你就来了。”
四人一边吃鱼一边喝酒,晚舟看着坐在对面两个气势不凡的俊美少年,心里又高兴又觉得骄傲,狂儿,那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啊,虽然自己这个师傅没有教给他什么东西,可十八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是任何东西能够取代的,现在想起得知他死讯时自己那万念俱灰的样子,也觉心有余悸,幸好,幸好那么恐怖的事情只是谣言,幸好他的轩辕这五百年来成长的很好。他越想越愉快,不自觉的就多贪了几杯,连须清子也喝了两杯酒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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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是苍云山三年一届的比武大会了,非念惦记着正大光明的打架和山下的花花世界滚滚红尘,天不亮就开始在屋子里跳来蹿去,直盼着天亮。轩辕狂虽然心里也迫不及待想要大显身手,却还能忍耐,直等到运功行遍三十六周天才收功睁眼。
梳洗过后,晚舟便带着他们来到半山派专为这次比武修建的比武场上,稍稍安排了一下,人便都到齐了,须清子也坐着一张藤椅被弟子们抬着过来,因为众人都知道他中毒的事情,所以为了不让人知道蚁干的秘密生出觊觎抢夺之心,他故意敛去满脸的神光,恢复那面色灰败哼哼唧唧的样子。
非念惊讶的看着似乎只差一步就要挂掉的须清子,悄悄对轩辕狂道:“你师祖演戏的本事很强大啊,啧啧,完全看不出来昨天晚上曾经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活蹦乱跳过并且在弹指间就吃掉三条烤鱼喝了三碗鱼汤,哈哈哈,轩辕,这本事你得好好跟着学学。”
轩辕狂看见有气无力的师祖掌门与那些在面子上关心询问一下的人哼唧着周旋,也觉好笑,两人弃了比武台下的座位,悄悄飞身到一棵参天大树上,居高临下看着台上,因为选手众多,因此也不罗索,由苍云山最大派天剑派的长老修弥宣布比武开始后,台上便开始了一轮一轮的比试。
因为分神期以上的许多人都被袭击,所以那个级别的选手几乎没有,几个出窍期的便算是难得的高手了,几轮下来,天剑派的一分长老夺得第一,成了第一个被选中远赴京城的人。
轩辕狂和非念静静的看着,忽然非念叹了一口气道:“轩辕啊,你看看这些人,哪值得咱们动手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啊,太弱了太弱了。”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似乎大失所望。而他的话也正是轩辕狂心中所想,他怎么也没想到苍云山的修真竟没落到了这个地步,虽然原来也不怎么样,但这也太离谱了,由此及彼,想来其它的修真帮派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见那种怪兽对整个归元星的影响有多大。
“非念,我看咱们还是别下去了,和这些人比实在没意思,倒不如保存实力,咱们自己去京城,如何?”轩辕狂问非念,但转念一想:不行,名字师傅已经给添上去了,看来只有先找到他,让他把名字给划掉才行。想到这里,连忙四下寻找晚舟的身影,结果下一刻,他便见到晚舟竟然跳上了比武台。
轩辕狂大吃一惊,没想到师傅竟然也在比试之列,他知道师傅的功力并不高,只是勉强进入元婴期而已,本来昨晚是想给他点灵药资助一下的,但晚舟不喜欢借助灵药,轩辕狂便没有强求,暗道反正自己在师傅身边,可以保护他,再说这些灵药不是很多,留着可以找齐别的仙草灵芝什么的好炼丹,因此就撂下了。
眼看着师傅的对手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样子的年轻人,修为还不知道怎么样,但为人却是傲慢的很,轩辕狂看着就火大,恨不得下去狠狠敲那人一顿,告诉他眼睛是长在脸上,不是长在头顶上的。
但是不管他怎么痛恨,那人的功力着实不弱,用的飞剑竟也是一把上品宝剑,当然,比起晚舟的轩舟剑则还差了一筹,轩辕狂默默看着师傅使出轩舟剑和那人比试,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不自信的神情,他心里也为其高兴,目光转向晚舟的对手,只见他看到了轩舟剑先是一愣,接着眼中便现出贪婪的神色,下一瞬便又转成一种深刻的嫉妒。
轩辕狂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家伙小肚鸡肠,看不得师傅的飞剑比他好,说不准会痛下辣手,不等想完,果然见那人双手连连变幻姿势,竟是一种颇为复杂的法诀,然后那空中的飞剑忽然如天魔狂舞,说不出的凌厉起来,接着方向一转,破空便向晚舟呼啸而去。
晚舟和轩辕狂不同,根本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无非是闲暇时师兄弟间友好的互相切磋几招,哪里经过这种架势,一时间只见那飞剑快若流星到了面门之前,只觉自己再怎么闪躲也避不过,便先慌了手脚,只知连连向后退去,手足僵硬之下,更是把山芥战甲忘到脑后去了。
“玄列不得无礼。”此时台下众人也都看出了那青年竟然下了杀手,他的师门中人连忙喝止,与此同时,只见一道白影冲天而起,伴着一声愤怒的尖啸,闪电般向那把飞剑射去。所有的人只觉眼睛一花,那把嚣张凌厉的飞剑已被白影抓在手里。
“玄列是吗?很好,今日不杀你我就不姓轩辕。”轩辕狂满身杀气落在台上,弹指将飞剑扔回给那个叫玄列的青年,他不欲让晚狂剑现世,便连同剑鞘一起取出,心念动间,晚狂剑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形,流星般射向玄列。
玄列大吃一惊,连忙放出自己的飞剑御敌,谁知轩辕狂已经存了杀念,晚狂剑鞘的力量强大无匹,竟然撞飞了那把飞剑,而它的身形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向玄列发飞奔而去,若这一剑击中玄列,他立刻便要被斩杀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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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就是电光火石间的功夫,玄列惊慌之下连忙闪躲,然而那飞剑如影随形,始终不离他额间寸许左右,只把他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忽觉身后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袭来,他才想起只顾着躲避飞剑,竟然忘了台上还有一个轩辕狂,好在他的对敌经验还算丰富,连忙侧身一躲,避开心脏部位,那掌风便尽数招呼在他的肋间,只听
“卡嚓卡嚓“两声响,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保命要紧,玄列顾不上剧痛,借着那一掌之力没命的向前逃窜。身后风声凛然,是那飞剑又破空而至,他吓得魂飞魄散,却再也无力躲避这要命的一击。
轩辕狂唇边绽出一抹冷酷的笑,这个贪婪的小人竟敢对他师傅下杀手,哼哼,他会让他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连他的元婴都不会放过的,当晚狂剑穿透他额间,便是他形神俱灭的时候,当然,他也听到台下有玄列的师门中人在惊惶高喊着“少侠留情“之类的话,不过他压根儿就不打算理会。
就在晚狂剑即将从玄列的后脑穿过时,一把柔和中带着些许严厉惊慌的声音传来:“轩辕,不许无礼。”是晚舟,他之前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变故,惊魂未定,此时静下心神,看到自己的徒儿对这个玄列竟起了杀心,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出言阻止。
轩辕狂暗道可惜,只差一步就可以宰了那家伙,但师傅的话不能不听,不甘心的收回晚狂剑,那个玄列已经又吓又累的坐倒在了台上。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森森道:“是你贪心不足,想对我师傅下杀手,所以才惹毛我的,既然师傅发话,我便饶过你这一回,如果还有下次,天王老子都救不回你,明白吗?”
玄列浑身哆嗦的看着面前宛如魔王修罗临世的男人,只有发抖的份儿,哪还说得出话来,轩辕狂嗤笑一声,转身便往回走,来到晚舟身边在他全身上下察看了一遍,发现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直到此时,台下众人才反应过来,爆出连天价的喝彩叫好声。
“狂儿,你果然……”晚舟只说出这一句,便再也接不下去,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辛苦抚养长大的孩子终于成为了一个强者,那分欣慰感动与骄傲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他听着台下的喝彩声,觉得比自己获胜还要来得痛快。
“师傅干什么不让我杀他,那家伙贪婪狠毒,死不足惜。”轩辕狂还记着仇。一边挽着晚舟就要步下台去,忽闻喝彩声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大叫:“啊,催功兽,催功兽出现了,大家快跑啊。”呼声惊恐,竟是须清子的声音。
骤闻此语,轩辕狂和晚舟都大吃一惊,两人一齐转身去看,只见天边由远而近迅速飞来两只约有两个人大的怪兽,转眼间就到了比武台的上空,只见它们通身火红,两只眼睛却是诡异的深蓝色,发出令人胆寒的幽深光泽,四只爪子可以看到弯曲的锋利指甲,一对硕大的翅膀,只要轻轻的拍一下便可以滑翔几百米。
众人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怪兽,轩辕狂和晚舟迅速来到须清子的身边,晚舟便道:“掌门,您没认错吗?就是这两只畜生?”话音未落,须清子便频频点头道:
“没错,它们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只是今日着实奇怪,这怪兽向来单独行动,也从来都是挑落单的人下手,一般不会到人多的场合,怎的今日却来到比武场,而且一来就来了两只,怎么办?难道它们的习惯改变了,要把所有修真者的功力都给封住吗?”他说到这里,语气中竟然带了深深的畏惧,可见实在是被这种怪兽给害惨了。
轩辕狂游目四顾,只见有几个热血的人已经跳到了台上,可惜不到一招,便被催功兽掀翻在地昏迷不醒,他心中十分惊讶,这些人都是元婴期的修为,竟然不是催功兽的一招之敌,而且看它们明明就是体形笨重的样子,但在空中的躲闪却灵活无比,他暗暗摇头,心道这种催功兽的功力也太可怕,怪不得多少高手都被它们给害了。
“不好,它们是冲着修弥长老来的。”须清子忽然低声的叫起来,修弥长老就是最先上场主持的天剑派长老,全场中也只有他一人是分神期的修为,果然,须清子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催功兽便把脑袋转向了天剑派首席上坐着的修弥,翅膀也忽然有力的扇动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发动攻击了。
修弥长老面如死灰,他明白今日自己是难逃一劫了,周围的人看见之前上台的人的下场,都吓得再也不敢上前,不但如此,就连天剑派中的弟子,也都悄悄退了下去,唯恐那怪兽喷雾的时候受到牵连,一身得来不易的功力便要全部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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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看的暗暗摇头,心道还没有开打,自己就先怯阵,看来归元星的修真人三百年来已经被这催功兽害的连最起码的勇气和血性都丧失了,这样下去所有人迟早都要完蛋。想是这样想,他可没有上前出头的想法,要知道刚才那个玄列就是天剑派的人,轩辕狂恨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冒险前去帮助他们。
可惜他的性子虽然是亦正亦邪,死活不管,却偏偏摊上了一个正直的师傅,只见晚舟将他的手紧紧一握,低声说了句:“保护好掌门“,便迈步向台上走去,一边朗声道:“半山派的所有弟子,师兄弟,师伯师叔师祖们,今日是在我们半山派举行的比武大会,只要我们半山派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允许怪兽伤到各位远路而来的同仁,我们半山派虽小,胆量却绝不能小,虽弱,志气却不能弱,各位同门,今日便是拼死也要护修弥长老周全,除非我们全部倒下。”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半山派的弟子和长辈们立刻就跳了一大半到台上,甚至还有一群手执普通铁剑的末辈弟子,都摆开架势瞪着那两只催功兽。只不过那只始终盯着修弥长老的催功兽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有另一只上前来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看来这两只怪兽早已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攻击,一个负责守卫。
然而半山派的这一举动,立刻感染了不少人,又有几十人相继跳上台去,有人高喊道:“晚舟师弟说得不错,半山派如此风骨,咱们岂能输于人前惹人笑柄,不就是两只催功兽吗?岂能怕它怕到不战自败,传出去还有何脸面。”虽然如此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一时间,气氛竟是说不出的悲壮凝重。
忽闻一阵朗声大笑道:“各位同仁都请下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催功兽找的是老夫,老夫愧为场中唯一的分神期人,竟然临阵退缩胆怯,实在是惭愧之极,晚舟孩儿金石之言如当头棒喝,这番恩情老夫记下了,唯愿我辈中人保存实力,将来寻到除去这恶畜之法,造福我归元星的修真者,则老夫个人得失荣辱,实不足挂齿矣。”
老道说完,竟轻飘飘升至空中,与那催功兽相对而持。
正在这时,却闻参天古树上又是一阵长笑声响起,伴着一个不太着调的声音:“去去去,老道逞的什么强,我都憋半天了,好容易等来这么两个似乎有点实力的陪练,你别想给我抢了去。”人随声至,正是暗中蛰伏着的非念,只见这小子三两下飞到催功兽跟前,一拐子就把猝不及防的修弥长老给拍了下去,换上他和那催功兽大眼瞪小眼。
轩辕狂随手拽过旁边的一个小弟子,道:
“保护好掌门师祖。”接着也飞到空中,朗声道:“有事弟子服其劳,何必师傅用牛刀,师傅,您就在下面好好看着徒儿给掌门师祖报仇吧。”虽如此说,他却不敢大意,念动口诀穿上未了丝做成的战甲,将晚狂剑握在手中,对非念低声道:“兄弟,不要轻敌,这可是咱们出洞以来的第一战,只能赢不能输,否则余恨的老脸往哪儿搁,他要是恼羞成怒,说不准就把你逐出师门了。”
非念打了个哆嗦,看来对被逐出师门这件事很在意,一边往身上套战甲一边也低声道:“你可别吓唬我,说什么呢,就这两只怪物我要是打不过,还用得着主人驱逐我吗?我自己都没有脸去见他了。”话音未落,只见之前扇动翅膀的那只催功兽
“呼“的一下冲过来,非念闪身一躲,哈哈大笑道:“轩辕,这畜生还挺有脑子,竟懂得先发制人的道理。”
轩辕狂也笑道:“既然如此,这边就由我来先发制人吧。”他说完也向前一冲,却见那只稳重的催功兽不躲不闪,只是突然张开大嘴,喷出一股蓝色雾气。
轩辕狂一惊,这雾气还未到跟前,已觉出邪寒入骨,有未了丝战甲的保护尚且如此,若没有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同时心中大怒,暗道畜生欺人太甚,长啸一声,晚狂剑出鞘,剎时间光华大盛,在轩辕狂的身前如风车般轮舞起来,那股蓝色雾气被护天金石的阳刚正气这样一挡,顿时消散于无形。
轩辕狂清楚的看到催功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恐惧之色,他不由奇怪,心说难道真如非念所说,这怪兽竟然有人一样的思维吗?一边想着,双手的动作可没有一丝停滞,凌空遥遥一指,晚狂剑立刻转了个方向,向那催功兽攻击过去。
眼看着飞剑快到了身前,那催功兽才猛然大吼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子宛如箭一般射出,快捷无伦的冲向轩辕狂,吓得他连忙向右边一闪,这一下子若撞实了,只怕最起码要断几根骨头。眨眼功夫,怪兽庞大的身躯从他面前蹿过,带起的狂风扑在脸上,竟如刀割般疼,轩辕狂被激起狂性,怒吼一声,双掌缓缓推出,顿时,一股刚猛之极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压向催功兽,他含愤出手,这一下竟用了十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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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功兽看样子也是不敢挨这一下,连忙向上蹿跃了几米,忽见轩辕狂嘴角边泛出一抹冷笑,它暗叫不好,怎么竟忘记了晚狂剑,只是为时已晚,晚狂剑在别有洞天里与轩辕狂日夜相伴,早已是人剑灵犀相通,轩辕狂只稍稍动下手指,它便早已飞在半空,俯身向催功兽斩下。
催功兽勉力挪动身子,它的身体本来十分灵活,只是哪比得上晚狂剑的速度,只见一蓬绿血喷洒而出,它的右前腿已被晚狂剑生生斩了下来,这只催功兽惨叫一声,转身便逃。轩辕狂得了便宜哪能不卖乖,飞身追上又拍出一掌,但那催功兽大骇之下,竟然不躲不闪,拼着挨了这一掌,叫得惊天动地的远遁,转瞬间就不见踪影。
这一番战斗时间虽短,但委实惊心动魄,底下早已不知响了几遍的惊叫声。轩辕狂十分懊恼,本来还想捉只活的,忽然想起非念那里还有一只,两个人对一只怪兽,哪有擒不下来的道理。于是高高兴兴的转身,却见哪有什么怪兽的身影,只有非念捂着一只膀子在那里愤恨的瞪着他。
“怪……
怪兽呢?你怎么也把它放跑了?”轩辕狂冲过去问,却被非念当胸给了一拳,听它愤恨道:“你干什么一开始就表现的神勇无敌?你不知道这种催功兽很狡猾吗?我的那只对手比你那只催功兽还聪明呢,一看见你拍出那一掌,就准备逃跑了,亏我还牺牲自己的胳膊让它那脏爪子划了一道,我就想告诉它,我没有你那么厉害,请它不要担心,放开手脚和我大战一场,结果它本来都被我骗到了,谁知你一剑就斩下了它同伙的爪子,这下可好,我连空门大开的诱敌招数都没用了,那只催功兽转身就跑,连它的同伴都没招呼一声,它那对翅膀一扇就是好几里地呢,我还没练成瞬移,怎么追啊。”
“这么说,全都怪我了?”轩辕狂泄气的问,见非念点头,他也很委屈,把手一摊道:“我哪知道它们这么不济,之前明明说是很厉害的嘛,连众多渡劫期的修真者都着了道儿,这根本就是可怕的实力啊,说实在的,一开始我都抱了鱼死网破的心态呢,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还好,总算是胜了对不对?你那伤口没事吧,刚刚我看见那只怪兽的血是绿色的,这可有点邪门儿,你赶紧看看,别着了道儿。”
非念笑道:“放心,没有这点本事我敢让它抓吗?我早在跳过龙门的时候就百毒不侵了。”说完放开手,只见伤口里有殷红的少许血丝渗出,且正在快速的愈合着,轩辕狂这才放心,笑道:“你们是怪物对怪兽,难怪不怕它,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别哪天大意,就真中了招,你不过是百毒不侵,但这世上的毒何止百种,只怕上万种也不止呢。”两人在这里说着话,忽听底下晚舟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小家伙给我下来,师傅的脖子都快断了。”
轩辕狂和非念连忙收回飞剑脱下战甲,一齐跃了下来,呼啦一下,人就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晚舟倒不知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两人冲了几次没冲出来,没奈何只得让众人举着拋了两三次,才总算安抚了大家激动的情绪。
忽听修弥长老的声音响起道:“今日之事委实是意外之喜,咱们苍云山竟然也会出现这样了得的英雄侠少,实在是令人欣慰喜悦,各位同仁请先暂回自己的下处休息,老夫等有事要与二位少侠商量,请大家让一让。”修弥长老的威望极高,话音刚落,人群立刻退去,轩辕狂和非念总算能透一口气了。
轩辕狂就要寻找晚舟,却见修弥长老走过来,对非念呵呵笑道:“老夫还要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来,有几件事情老夫等还要与两位商量,少侠请。”说完须清子也道:“没错,轩辕,和你的朋友过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俩说。”
晚舟上前对轩辕狂微笑道:“狂儿,干得好,今日你大长了我们半山派和苍云山的威风啊,要知道,从这怪兽为祸归元星以来,还没有人胜过它呢,所以才叫催功兽,你今日竟然斩下他一只爪子,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事,师傅高兴的很。”
“师傅,那两个家伙根本不厉害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人胜得过它们,那些被喷了毒气的人中,可是有许多比我们的功力还要高明啊。”轩辕狂确实疑惑,却听晚舟道:“这个,我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掌门和其它各派的长老们便是要和你们说这件事情吧。”说话间已到了半山派的密室前,晚舟拍了拍轩辕狂道:“进去吧,那些都是长辈,你言词间恭敬一些,别没大没小,让人说咱们半山派高傲的紧,没有规矩。”说完替他理了理衣服,才放开手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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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惊奇道:“怎么?师傅不进去吗?”他脸上现出不高兴的神色,心想老家伙们要是不让师傅进去,别想我对他们恭敬。却听晚舟道:“这是我们半山派的密室,只有长老们商议重大事情时才会进来这里,师傅的级别差远了,你听话,师傅就在外面等你。”虽然轩辕狂已经长大,但在晚舟心中,总还觉得他和五百年前那个任性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晚舟,你进来吧,今天也亏了你,否则轩辕和他的朋友会否出手还是两说呢。”须清子太了解轩辕狂,也知道他其实就是为了晚舟才现身与催功兽对战,否则那可是个不管别人死活的主儿,再说今日晚舟的确做的非常好,长了半山派的志气,所以须清子才破例让他和轩辕狂一起进来。
来到密室里坐定,须清子开门见山的问道:“轩辕,你和你这位朋友真的只是修炼到元婴期吗?为什么我们竟然会看不出来你们的功力深浅呢?”话音刚落轩辕狂就赶紧陪笑道:“掌门师祖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弟子怎敢欺瞒与您,就算有胆子欺骗你,我也没胆子欺骗师傅啊,那可是辛苦把我养大的师傅呢,你们看不出来咱哥俩的功力,是因为教我们的师傅,恩,那个,他的修炼方法有些独特,所以你们才看不出来的。”这小子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余恨说过树大招风,不让他们出道就让人看出深浅,因此给他们用了一味灵药,除了大乘期之人,可以让人看不出来功力修炼到何种境地。
“哦,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功法,倒的确是匪夷所思。”须清子也没有深问,只是颇有感触的道:“看来之所以你们能够仅以元婴期的功力就将那两只连渡劫期的长老都无计可施的催功兽打败,大概也是和这种独特的功法有关系吧,否则为何除了大乘期的修真者,其它无论功力多高的人,只要碰上这魔兽就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唯有你们例外呢,哦呵呵,这个也不必深究,深究了咱们这些已经修炼了千余年的老家伙们也不能重修啊。”他拿出那只被砍落的兽爪,叹气道:“大劫来了,轩辕,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轩辕狂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又见晚舟也是一脸的好奇,于是小心道:“那个,我在山里翻看书籍的时候,似乎看过记载说只有魔兽才会流这种浓绿色的鲜血,只不过魔兽都被禁足在魔界,不可能来到咱们修真界啊。”他说完须清子点头道:“孩子,你的确是知识渊博,没错,这催功兽其实就是魔兽,之前我们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认为魔兽不可能到修真界肆虐,如果魔兽来了,那些魔头们也一定会出现,但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一直没往那方面联想,然而现在看来,或许这一次魔界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他们大概正在进行什么阴谋,力求将我修真界一举消灭吧,我想不但是我们归元星,可能别的修真星球也难逃脱一劫。如今唯一的一个线索,除了这魔兽的脚爪,就只剩下那个每三年炼出两颗灵丹的医馆了,所以轩辕,你们立刻赶赴京城,除了参加每三年一次的比武大赛外,还要暗中调查那医馆的来历和活动,修弥长老也会立刻派人将魔兽之爪送往修真联盟的盟主处,请盟主定夺计议,唉,但愿我们还能来得及阻止这场来自魔界的大劫。”
轩辕狂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师祖,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从小就有些不合群,与其它人在一起走倒没什么,只是若无意间冲撞了哪位前辈或师兄弟,到时候师傅又要责怪我了,所以下山调查是可以的,但能不能让我们自己走啊?”
须清子和修弥等长老对望了一眼,无奈笑道:“也好,你这家伙性格狂妄脾气火爆,就自己走吧,只是要记住,一定要在八月十五之前到云祥国的京城,否则就赶不及参加比武大会了,这一路行来,诸般艰险,你们要自己小心,不可惹是生非,否则回来后,我必要你师傅责罚于你。”
轩辕狂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宛如被剁了尾巴的猫一样愤怒叫道:“什么?你说师傅不和我们一起?你不是开玩笑……”他原形毕露,顿时惊呆了那些别派的长老,好在不等说完,晚舟一句带着薄怒的:“狂儿坐下,你这是干什么?”便让这头暴龙收了全身的棱角,委委屈屈的坐下来道:“可是师傅,我已经和你分开五百年了,这才相聚就要分开,我不干,说什么也不干,大不了我不去那个什么比武大会了,反正我要留在师傅身边好好孝敬您。”他谄媚的笑着给晚舟捶了两下腿,险些将晚舟气昏过去。
刚要抬头和各位长老解释一下,说些轩辕狂年少不懂事之类的话,便听须清子笑道:“好吧,虽然说这有违先例,但这一次情况特殊,就让你师傅和你一起下山吧,说句实话,有他禁管着你我还放心一些。”言罢又转过头和那些长老笑着解释道:“你们不知,这轩辕若闹起来,是头喷火的暴龙,除了他师傅,谁也管不住,小时候我这把可怜的胡子也不知被他揪了多少根去,如今他师傅跟着他,便如同是灭火的工具,能让他少惹不少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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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长老咳了几声,都笑道:“少年人狂些也是好的,何况这孩子还有真本事。”说话间轩辕狂和非念都不住的翻着白眼,心道谁是少年谁是孩子呢?都好几百岁了,用尘世中的年龄来算几乎可以当老妖怪,还少年呢,不就是因为从小修真长着一副年轻的样子嘛,真是的。
当下也不多叙,能够和轩辕狂非念一起下山,晚舟也是非常高兴的,回去后收拾收拾东西,看向里屋,轩辕狂和非念已经兴奋的团团乱转了,轩辕狂便向非念吹嘘自己以前有限的几次下山经历,听得晚舟也暗暗好笑。
待诸般都收拾妥当,他方拿起自己日常饮酒的那只大葫芦,轻轻抚摸着微笑道:“葫芦啊葫芦,你跟着我八百多年了,如今咱们就要下山入万丈红尘,你也跟着我去见识一下那人世繁华,只是咱们可说好了,不能贪恋那些权利富贵哦。”他这句话的声音略略提高,不仅是和葫芦说,同时也是说给轩辕狂听得,轩辕狂哪有不知的道理,和非念对望了一眼,吐了一下舌头,心想下了山当然要好好玩玩,权利富贵若唾手可得,为什么不要呢。
于是收拾停当,第二日晚舟给葫芦装满了自己酿的最好的酒,到剑房里挑了一把刚铸造好的剑,三人只悄悄辞别了各派长老,没有惊动任何人,潇洒下山而去。
苍云山山脚下五十里,便是一处镇子,晚舟之前寻找轩辕狂时,也经常来这里,所以对这里的环境人情世故什么的非常了解。到了镇子上,他先把那把剑卖到一家兵器铺,换了十个金币和两串铜钱,才对轩辕狂非念笑道:“好了,这些钱我们省着用一些,也可支持到京城了。”
轩辕狂嘟囔道:“师傅,我们三人御剑飞行,不到三天便可到京城了,如今你要走路去,那京城离此有万里之遥,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我和非念都盼着早点去京城呢,我还在山上的时候就听偶尔回来的师伯们说京城可是个好地方,繁华无比,谁不想早点去见识见识啊。”
晚舟微笑道:“你只盼着早点去那繁华歌舞之地,难道不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何况你我都是修行之人,便是步行也比普通人快上许多,还可以增加修行锻炼心智,何况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并不十分着急,再说,你只道京城繁华,却不知这一路上翻山越岭,当中有无数的城市,更有千年古城,都是不可错过的好风景呢。”
轩辕狂和非念听晚舟这样一说,不由高兴起来,又听晚舟道:“这个镇子不大,出去后便是一条水路,我带你们坐船,沿途而下欣赏两岸风光,岂不是好。”说完了,轩辕狂和非念纷纷赞这主意妙,三人健步如飞,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已出了镇子,再向前走大约二十里的路程,便看到了一处渡头,此时正好有一班船驶来,船上的人纷纷下来,岸边等候的人则开始上船,一时间热闹起来,一些江边的小商贩和脚力便开始上前招揽生意,吆喝叫卖。
“恩,原来那个就是船啊。”轩辕狂喃喃自语,长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过真正的船,而非念对他这种自语持鄙视态度,他非常骄傲的抬头挺胸道:“这种船我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了。”他似乎很为自己的见多识广而沾沾自喜。
“啊?你坐过那么多船?”轩辕狂故意装成惊讶的样子问,果然,非念的头立刻就垂了下去:“那个……不是……没,没坐过……是……是在还是条鲤鱼的时候在江里看过的。”死轩辕狂,让自己得意一下会死啊,这么漏他的气。
轩辕狂哈哈笑起来,一回身,发现师傅不见了,连忙到处寻找,却见晚舟手里拿着两串亮晶晶绿莹莹的东西过来,对他们笑道:“怎么还不上船,快,上去吧,再一会儿船要开了。”说完将手里的两串东西给他们一人一串,道:“这叫绿糖果,是用在地窖里藏着的前年的绿珊果抹上蜂蜜,好吃极了,你们尝尝看。”一边说着,三人都上了船。
轩辕狂见船上有两个妇女,怀中各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手中举着的就是绿糖果,他脑袋上滴落下一滴冷汗,低语道:“师傅,这个……这个是给小孩子吃的东西吧?”说完了晚舟也笑道:“是啊,哦,我都忘了你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过没关系,狂儿尝尝吧,你小时候我一直想买这个给你吃,不过那时候很少下山,何况咱们山上也没有俗世中用的铜钱金币,所以就一直没实现,今天我一看见就忍不住买来了。”
轩辕狂看着晚舟微笑看自己的样子,心中感动,连忙一口咬下去,果然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泛了开来,的确是非常好吃,他三两口吃下去,还意犹未尽,心想非念这家伙不吃素食,连蘑菇都不吃,还不如我拿来吃了,于是回过头去伸出手,结果却看见那小子的手里已经只剩下了一根细细的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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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非念见他伸手,便奇怪的问,却见轩辕狂眼皮跳了几下,怒道:“你不是说你从来不吃素食吗?那怎么还把这绿糖果都给吃掉了?”他心里这个气啊,心道吃那恶心的蘑菇时,这家伙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不吃素的,谁知吃起果子来,竟然比谁都快。
非念眼睛一翻:“我不知道素食里也有好吃的东西啊,真是的,我还想跟你把最后一个果子要过来呢,谁知你一转眼就吞下去了。”敢情这家伙还十分不满。船上的人看见这两个出色耀眼的少年竟然为了一串绿糖果争起来,都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连晚舟都自觉得不好意思了,轩辕狂和非念也低下头讪讪的笑,一闪身躲到船头去,晚舟也跟着过来,看着尖尖的船头迎风破浪,不由叹了口气道:“唉,如今归元星的修真界就如这浪上的小舟,虽然现在还未看出什么败相,但事实上早已处于急流中了。”
轩辕狂道:“师傅,你们总说归元星的修真界,可是据我所知,整个归元星也只有咱们东大陆上有修真派别,西边那块大陆上据说生活着神秘的土著人,那是块野蛮的没有文明的地方,南边大陆上则是生活着半魔人,他们没有法力,但是和一些野兽生活在一起,可以驱使这些野兽为他们战斗,北边大陆则是亿年的冰原,据说渡劫期以下的人去到,不等呆上一天就会彻底冻成一个冰柱,因此这三个地方根本没有修真派别,所以说归元星的修真界,还不如说成咱们东大陆的修真界呢。”
晚舟呵呵笑道:“狂儿你说得不错,但千百年来大家都这样说,也早习惯了,反正这种称呼问题也不重要,恩,你知道吗?咱们此次去的云祥国,就是东大陆上四个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其余几百个小国家都是向这四个国家称臣进贡,依附这四个国家而生存,所以这次京城的比武大会,一定是热闹非凡,因为其它三个国家的人也会来参加的。”
“啊,这个我却不知道了。”轩辕狂惊讶的笑起来:“太好了,徒儿我就喜欢凑热闹,越热闹越好啊。”不等说完,晚舟忽然“咦“了一声,笑道:“说起来,我忽然发现你的姓氏还是皇姓呢,要知道,现在的皇族就是姓轩辕的,倒很巧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