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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少年狂1》》 · 梨花烟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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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师傅,你别开玩笑了,你是想说我有可能是皇子吗?如果我是皇子,岂会被人扔到苍云山,那时候我都不懂事,就算争皇位什么的也无能为力,又怎么会树敌。”轩辕狂觉得好笑,他虽对权力金钱挺感兴趣,但对帝王家却十分排斥。

晚舟也就不再说,向旁边看一眼,只见半天没说话的非念正在痴痴望着那江水,一边在嘴里咕哝着些什么,晚舟仔细听了听,原来他念叨着什么:“这要是能跳下去痛痛快快的游一番就好了,恩,还可以抓几条鱼吃“之类的话。

晚舟还不知道非念的鲤鱼精身份,轩辕狂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看了看奔腾不息的江水,暗道别说,非念这家伙的原形两条大尾巴,如果真跳进水里,没准儿比这船游的还快,只不过船上的人恐怕要吓死几个了。他自己想到这里,也觉好笑,忽闻身后一阵嘈杂声,连忙站起身和晚舟来到船舱,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多出几个大汉,正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逼人们交出财物。

“真是出师不利啊,师傅,这就是所谓的打劫吧。”轩辕狂对那几个大汉非常不满,本来高高兴兴的,谁不奔着出门讨点好彩头啊,偏偏竟然被这几个家伙给搅了,他眼中杀气一闪,暗自决定只要师傅同意,他一手一个,将这些人都扔到江里喂王八去。

晚舟看着他脸上的气色,如何不明白他心中所想,自腰中解下葫芦喝了一口酒,方淡淡道:“轩辕,稍施惩戒便可,莫要下杀手……”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孩子响亮的啼哭声,然后是一个大汉骂骂咧咧的声音:“小兔崽子,大爷们的运气都让你哭没了,把你丢到江里喝个饱,看你还怎么哭。”说完一把抢过那孩子,看也不看,抖手就扔了出去,那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晕了过去。

晚舟和轩辕狂都愣住了,万没料到那大汉如此歹毒,说下杀手就下杀手,好在那孩子被扔的颇高,不会立刻坠到江里,晚舟一拧身便飞到半空,将孩子接在怀里,此时他的足尖已临近水面,于是轻轻一点便跃回船上,这一次就连他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寒声道:“狂儿,既然这些劫匪这么愿意让人喝水,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那你不如也让他们尝尝喝水撑死的滋味,不必留情。”

轩辕狂就等着他这句话,双手成拳磨了磨,走近那几个大汉嘿嘿笑道:“怎么样?每天都欺负人,看着别人害怕的发抖很爽吧?不过风水轮流转,今天该你们尝尝这滋味了。”他刚说完,那个先前扔了孩子的大汉就狂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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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嘴角边噙着一抹邪笑,轻松握住大汉的刀,“卡崩“掰下一截,看到大汉的惊惧眼神,他觉得愉快极了,又“卡崩“一声掰下一截来,一边还对另一面已经将两个劫匪丢进江里的非念道:“你啊,就知道莽撞打架,一点也不会享受战斗的乐趣,这就像猫捉耗子,总要先戏弄一番才有趣嘛。”

非念撇撇嘴道:“算了,我就觉得干净利落解决敌人才最有趣,免得像你上回对战怪兽一样,乐趣倒是享受了,结果怪兽也跑了。”他说完,又将第三个大汉也扔进了江里,看看船上已经就只剩下轩辕狂手上的这个劫匪,于是冲过去提小鸡般提起那个大汉,嘿嘿笑道:“都是些熊包,一点儿也不过瘾啊,得,把你这个也给我吧。”

说完朝天上一扔,那大汉发出一声惊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极其华丽的姿势落进水里。

晚舟看见那四个人在水里拼命挣扎浮沉,心中到底不忍,从船上拿起一块木版,转瞬间劈成四段,遥遥扔到四人身边,大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暂且饶过你们的狗命,望尔等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下次再要做坏事前,务必思量,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不收你,天自收你。”说完看见那四个大汉都趴在木板之上,稳住了身形,狼狈向对岸游去,他才放下心来进到船舱。

船上的人都用惊佩的目光看着他们,忽然一个老者当先跪倒,不住流泪磕头道:“神仙啊,神仙临凡了,是神仙救了咱们啊,大伙儿赶紧给神仙磕头。”被他这么一煽动,船上的人全都跪下了。晚舟连忙道:“大家快不必如此,我们也就是学了一点功夫而已,那些劫匪看似凶恶,其实只有几招花拳绣腿,自然不是我等的对手,快起来,都起来。”他说完,那些人都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他,一个个爬了起来。

此时那晕倒的妇人方悠悠转醒,惨嚎一声:“我的孩子啊“,便泪如雨下。晚舟上前笑道:“大嫂莫要伤心,孩子好端端的在这里。”说完将孩子递给妇人,见那小女孩还冲他甜甜的笑,不禁又加了一句道:“真是好可爱的孩子,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样子,今日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那妇人连忙摁着孩子给晚舟磕头,被他扶起,妇人千恩万谢,轩辕狂可有点不高兴了,拉着晚舟重新来到船头,闷闷道:“师傅,刚才那个小女孩,她会比我小时候还可爱还聪明吗?你看你还对她笑。”一语未完,晚舟已笑了起来,道:“这怎么能比呢?人家女孩儿自然要比男孩子可爱许多,哪像你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半山派就差没让你翻了个个儿,连师祖的胡子也不知道被你偷着揪下几把了。”说完轩辕狂不服的争辩道:“什么了,谁说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赤松子师伯不是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一听师傅就麻爪吗?我记得小时候可听师傅的话了,现在也是这样呢。”

晚舟点头道:“恩,这倒没有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怕我,明明对你并不严厉……”刚说到这儿,忽觉船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接着是众人的惊叫声,然后就听“哗啦“一下,一股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自水中蹿出来露了一下面,下一刻便又潜进水里。

“是蛟龙……天哪,是蛟龙啊……”船老大惊慌的喊,一船的人听到“蛟龙“二字,比遇到强盗的时候还要恐慌乱套。独有非念听到“蛟龙“二字,倒来了精神,连忙蹦上了夹板大叫道:“蛟龙在哪儿蛟龙在哪儿?”原来他是跳过了龙门的鲤鱼精,一直把各种龙族当作自己的前辈,何况主人也是龙族的,所以此时一听说前辈来了,便格外兴奋。

晚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不谙水性,因此这船上下摇晃起来,便开始觉得难受,轩辕狂扶他在船舱中坐下,对外面的非念喊道:“我说非念,你看看能不能跳进水里和你们家的蛟龙兄弟商量商量,让它赏你个薄面,乖乖躺水底下睡一会儿,等这船过去了,它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说完了就听非念大喊道:“这没问题,就算我没面子,提起主人的大名,只要是龙,肯定都要卖点面子的。”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他竟然真的跳下水去了。

一船的人都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真有这么胆大的人,还敢和蛟龙攀关系,真等到了水底,那蛟龙认识你是谁啊,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那船老大不住的叨念着:“疯了疯了,没想到这少年侠少,竟然说疯就疯,蛟龙也会迷惑人的功夫,唉,这一船人今儿是一个都别想活了。”他连连叹气摇头,听得轩辕狂暗暗好笑。

晚舟也担心起来,问轩辕狂道:“非念不会有事吧,这孩子也太莽撞,怎么也该大家商量着一起来啊。”不等说完就听徒弟笑道:“师傅,你就叫他非念吧,千万别叫他孩子,他的年纪比你还大好几轮呢,至于他的境地,你不用担心,你不知道他的身世,等日后我告诉你,你就知道他为何敢下水了,你放心,那蛟龙看了他,只怕立刻就要躲进水底再也不敢出来了……”一语未完,船底忽然涌起一股大力,竟将一艘大船给掀到了半空中。

轩辕狂心说糟糕,牛皮吹大了,谁想到这是条六亲不认的龙呢。他反应快,眼看着那条船就要在空中翻过来,船上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并紧紧闭上眼睛,他连忙使出不动如山的功夫,将全身功力都积在两只脚上,那大船顿时就仿佛落下一座铁山似的,在空中稳住了势,接着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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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哈哈笑道:“大家真是很奇怪啊,事到临头不想着解决之道,却闭上眼睛,那不是自找死路吗?”话音落,船已经落进水里,可转眼间,船尾的碧波中就蹿出一个人来,正是非念,看样子极为狼狈。

轩辕狂气道:“吹,我让你吹,说什么不卖你面子也会卖余恨的,结果怎么样?我们差点让你那兄弟给当饺子下锅煮了,你是怎么和人家沟通的?是不是你仗着余恨的势,骄傲自大惹了蛟龙的不满,所以就拿我们出气啊。”

非念捂着胳膊,那里赫然有缕缕鲜血自指缝中流出,他喘着气道:“轩辕,别开玩笑,赶紧过来帮我,这不是蛟龙,是一只恶蛟,而且是一只入了魔的恶蛟,功力虽然和我相当,但那魔法太邪门厉害,如果你还在那里打着哈哈,告诉你,这一船人别说难活,就是咱们和你师傅,说不准也要交待了。”

这话说出来,轩辕狂就大吃一惊,要知道,就算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可非念有飞剑和战甲,功力比他高的都占不了便宜啊。再说这里是修真星球,为何会出现入了魔的蛟龙呢?当下他不敢怠慢,连忙对船老大道:“照顾好我师傅,我救你们一船人。”说完也飞上半空,迅速穿上战甲取出飞剑,和非念一起又潜到水里去。

刚入水,便看到一个身穿战甲的高大男子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非念捂着伤口恨恨道:“就是他,他已经修炼到能幻化人形了,刚刚虽然他刺了我一剑,但我也把他的人形给逼了出来……”不等说完轩辕狂就“呸“了一声道:“你也修炼到了几千年,被这种怪物刺了一剑,若还逼不出他的原形,就撞墙得了。”

非念不服道:“你别光说我,等下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哼哼,如果不是我大意,没穿战甲,他能伤得了我吗?”语罢轩辕狂冷笑道:“你还有脸说,我们出洞的时候余恨怎么交待的,他让你不能低估自己,更不能低估敌人,你可倒好。”

非念嘟囔道:“我一开始不是没把他当敌人吗?谁知道这恶蛟根本不讲规矩,上来就打,若非我在躲闪中识破了他是蛟,也看出他已坠入魔道,只怕吃的亏还要大呢。”

他们在这里喋喋不休,那边的恶蛟幻化的男子早已不耐烦起来,一摆手中飞剑,恶狠狠道:“你们是来说话的还是打架的?哼哼,我是魔没错,我就是要吞噬了你们这些修真者的元婴壮大我的魔功,嘿嘿,那船上应该还要一个元婴没下来,等我解决了你们,再追上去吃他。”

轩辕狂一听说这恶蛟还想去吃师傅,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缓缓举起飞剑,不等挑战的姿势摆好,飞剑便脱手而出,化成一道白光攻向恶蛟的额间,原来他看出这只恶蛟似乎只是勇猛有余机变不足,所以故意装作要摆架势,然后快速的先发制人。

恶蛟果然没料到这手,先前听非念说自己不讲规矩,他还以为面前两人都是讲规矩的,谁知那个少年姿势还没摆好,飞剑就攻了过来,情急之下,他连忙举起飞剑架住,只是那晚狂剑乃护天金石所制,坚锐无比,再被轩辕狂注入浑厚的真元力,更是无坚不摧,恶蛟手中的也算是把好剑,却也是架不住,只听“啪“的一声,那把飞剑竟然断成两截。

这回那恶蛟倒是大吃了一惊,然而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桀桀怪笑了两声:“好啊,小子的剑倒是不错。”他说着,猛然从嘴里喷出一条火龙,直扑向轩辕狂的面门。

轩辕狂一拧身出了水面,对非念道:“老天,看来你兄弟火气挺大,非念,你们龙不是喷水的吗?来,你给他降降火。”话音未落,非念已经大笑一声道:“好哩,看我的。”说完也从嘴里喷出一股水柱,直浇向那条火龙。

水火不兼容,而非念是跳过龙门的鲤鱼,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龙族,他又修炼了几千年,其功力绝不比这修入魔道的恶蛟差,当下水火一经交击,立时窜起几米高的火焰巨浪。轩辕狂仗着未了丝的威力,在巨浪中不退反进,晚狂剑化作一道长虹,再次疾射恶蛟。

恶蛟一见飞剑袭来,转身就跑,轩辕狂穷追不舍,忽然前面的男子转瞬间恢复原形,化身为一条长达十几米的龙形怪物,尾巴一扫,便将轩辕狂处身的水域卷成一个大旋涡,好在轩辕狂水性绝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只听四周劈劈啪啪全是拍打巨浪的声音,他心里想这恶蛟难道在我四周玩水吗?它倒是好兴致,谁知等努力钻出旋涡一看,原来是非念也恢复了原形,正和那黑蛟恶斗在一起。

啧啧,这回倒真是棋逢对手,不说别的,就那三条尾巴搅在一起,便把一条大江闹了个天翻地覆,轩辕狂唯恐船只有失,连忙跳出水面,仔细一看,那大船早已经没了影子,他方放下心来,重新回到水中,眼看着非念已经处于优势,再有几个回合必胜无疑,不由得哈哈一笑道:“非念,等下剥了它的皮,挖出它的内丹,那可都是好东西呢。”一边说一边将晚狂剑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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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恶蛟眼看大势已去,竟然退了几步,又喷出一口火来,非念哈哈笑道:“这招都不灵了,还敢使出来。”说完就要喷水去灭火,却蓦听轩辕狂大吼一声:“让开,那是魔焰。”只是一蛟一鱼相距甚近,哪里还来得及避开,千钧一发之际,只觉身边一股大力撞来,原来是轩辕狂,他眼见恢复原形的非念没有了战甲护身,被魔焰沾上就必定焚成灰烬,想起自己紫府中的心甲,既然叫冰魄,又是仙甲,或许能不受魔焰侵害,到时候自己就算毁了肉身,元婴也可以修成散仙,总比非念形神俱灭好。因此情急之下,竟撞开非念,以自身迎向魔焰。

只不过他太低估了护舟战甲的威力,这东西既然被非念非理说成天材地宝前十位之一,区区魔焰又能奈它何,而且它的防御是绝不比冰魄差的。只见那黄绿色的一团火焰刚刚包围上他的身子,护舟战甲上便蓝光大盛,那魔焰还未等发威,便消散于无形了。与此同时,轩辕狂心念一动,连忙欺近恶蛟,同时将全身功力聚集在护舟战甲上,催动战甲中最厉害的攻击阵法,只见剎那间无数蓝色星星射出,那恶蛟长长惨叫一声,连挣扎都没几下,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哈哈哈,没想到这战甲这么厉害。”轩辕狂又惊又喜,抚摸着身上的护舟战甲,它早已又恢复了原状,晶莹如水晶般的蓝在甲片里缓缓流动着,说不出的美丽耀眼。他升出水面,非念落在他的身侧,恢复成人形,一把抹去额上的冷汗,喃喃道:

“老天啊,轩辕,这次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不是你,我现在连形神都没有了,没战甲的保护,我根本抵挡不了那魔焰的。”

轩辕狂笑道:“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你知道吗?我当时已经抱着肉身被毁的念头了,只想着凭借冰魄战甲保住元婴,到时候修散仙,总比你形神俱灭的好吧。”他说完,非念一时间竟呆住了,双目中射出强烈的感动之色,喃喃道:“轩辕,主人不止一次的说过你是个前途无量的人,可你竟然肯为了我……”他蓦然拥抱住轩辕狂:

“什么也不说了,也不用说了。”

轩辕狂拍着他的肩笑道:“本来就是嘛,咱们兄弟还用得着说什么吗?只是经过这一次,定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了,我师傅常说,许多高手都是因为轻敌,结果败给了不如自己的人,所以咱们有了前车之鉴,定要为后世之师,好了,现在下去剥蛟皮寻内丹去。”

两人重新下水,非念取出龙门剑,在蛟身上一划,然后刷刷刷几下便剥下它的皮来,薄薄的一层,却是柔韧无比,那边轩辕狂已经取出恶蛟的内丹,举起来望了一望,他忽然惊叫道:“天啊非念,这家伙真是害人不浅,他的内丹竟然是用修真者的元婴修炼的,这里还有几个没有被炼化的元婴呢。

非念过来一看,果然内丹里还有几个面露惊恐表情的小人儿,他嘻嘻笑道:“轩辕,如果把这些元婴炼成了你自己的,可是能增加不少功力啊。”话音未落,内丹里那几个元婴就露出惊骇的表情,有一个女子的元婴甚至呜呜哭泣起来。

轩辕狂的目中剎时间有贪婪的神色一闪,虽然对非念,他可以舍弃肉身相救,但那是他视为兄弟的人,为了他那是兄弟义气,应该的。而这些元婴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不收为己用。他本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人,是非善恶观念十分淡薄,当下听非念一说,心中就是一动。

非念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见轩辕真动了心,他倒是没想到,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听见轩辕狂长叹一声道:“算了,一旦被师傅知道,他会气死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内丹上一划,顿时那晶莹剔透的内丹表面裂了一条缝隙,那几个元婴连忙全都溜了出来,却没有一个敢跑的,他们知道,以元婴之体别说逃不了,就算能逃得了,一旦出去也很容易被别的修真者吞噬掉。

“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是等着我养你们吧?”轩辕狂看着那些张惶失措的元婴,心里真是痒痒,恨不得抓两个来吞噬掉,心里只是这样想着而已,便听到头上方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道:“狂儿,非念,是你们在下面吧。恶蛟已经伏诛了吗?”

轩辕狂这一吓真是非同小可,全身一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心道老天保佑,幸亏只是心里起了恶念,没有付诸行动,否则岂不被师傅抓个正着,那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恐怕师傅会被自己活活的气死。他又打了个寒颤,连忙跳出水面陪笑道:“师傅,我们正在水底下剥蛟皮取内丹呢,你不知道,那是只入了魔的蛟,它的内丹里还吞噬了好几个元婴,只是尚未炼化,就被我放出来了。”

晚舟起先听说剥蛟皮取内丹,还觉太过残忍,及至听说恶蛟已入魔,还用元婴炼化内丹,不由得大怒道:“这畜生只怕是最近才由别处来到这里,否则咱们苍云山岂非又是一场浩劫,狂儿非念,你们杀的好。”说完看见那几个元婴也早跟了出来,他不由得发愁道:“恩,这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只是元婴,如果离开咱们,只怕很快会被别的贪婪修真者吞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也许进境快,还能修成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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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连忙笑着出主意道:“师傅,这简单,你的山芥荷包里灵气充沛,是个最理想不过的清修之所,这样带着他们又隐秘又方便,而且就算山芥荷包落入别人手里,他们也打不开,万万威胁不到这几个元婴的。”语毕,就见晚舟露出赞许的笑容道:“真是个好主意,狂儿,你能不起贪心炼化元婴,师傅很欣慰,否则若让师傅看见你做下那种天理不容之事,只怕师傅拼着被你杀死,也定要杀你了。”

他的话先前还让轩辕狂得意洋洋,后面的却让他瞬时间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恭敬道:“师傅,徒儿怎敢和师傅动手,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徒儿宁可被师傅打死,也绝不会向师傅伸一根手指头的,师傅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让你伤心的事情。”一边说,着看晚舟让元婴们进了山芥荷包,他的心脏还兀自狂跳个不停。

非念在一边偷偷的笑,心说轩辕狂对他师傅真不是普通的孝敬。忽听晚舟笑道:“好了,这一回连船也做不成了,我后来见你们久久不回去,身后的响动又大,实在担心就勉强飞了过来,这下那一船人真是要把咱们当神仙了,索性就御空而行,到附近的镇子歇脚吧。

轩辕狂将内丹递给非念,笑道:“好啊,就听师傅的。非念,这内丹给你,只是先别炼为己用,那里魔气未除,莫要将你拽进魔道去。”说完了非念呵呵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不炼它,你知道这内丹既然有了魔性,那等将来一旦误入魔界的时候,可以迷惑魔道中人,除非功力达到魔神界的,否则断认不出我们其实不是魔物的。”

晚舟微笑道:“魔界可不是个好地方,能不涉足还是不要涉足的好。”说完非念一吐舌头,嘿嘿笑道:“师傅,我是说一旦,万不得已的时候。魔界那地方听说终年只有黑红两色,连点明光都没有,谁愿意进去啊。”

三人边说话边凌空飞行,越过重重山川,看见底下有一个大的镇子,人群熙熙攘攘甚为热闹。轩辕狂知道晚舟功力不深,连忙道:“师傅,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吧,歇一晚,然后再赶往京城。”一边说着,挑了处僻静的小林子落下身来,然后才往城里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门。

城里十分热闹,轩辕狂和晚舟准备找一家客栈住下,谁知沿途问了几家客栈,竟都说人满,轩辕狂不耐烦,又想让师傅早点休息,最后看见一家高门深院的大宅子,干脆上前拍门叫喊起来。晚舟想要阻止他,可哪里来得及。

下一刻,门被打开,一个老人探出头来,轩辕狂命令道:“准备好房间,今天我们要住在这里……”一语未完,已被晚舟呵斥道:“狂儿,你这是怎么说话。”言罢上前温言道:“老人家,我们是赶路的人,来到这里寻了许久,也没寻到一个有空房的客栈,不知府上是否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您放心,房钱我们照付的。”

老人半晌不出声,忽听门内一个妇人的声音道:“余伯,什么事情啊?”老人叹口气道:“少奶奶,这里有三位客人要借宿,可咱们……咱们……唉。”话音落,门便被打开了,一位素面白衣的端庄少妇款款来到门前,对他们歉然一笑道:“并非小妇人使坏,实在是因为今天晚上家里有事情发生,恐连累各位,所以还是请另投别家吧。”

若是晚舟,便不欲让人为难,但轩辕狂的狂劲儿上来,哪管得了这些,抱剑横胸冷笑道:“夫人若是打发我们,我倒不敢强留,但若说府上晚间要发生什么事情害怕连累我们,我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你放心,我们向来都是怕事情不来找咱们,从来没有去怕事儿的理,怎么样?可否让咱们进去住一晚,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鬼撞在爷们的怀里。”

那素面妇人听他这样说,又看他抱剑在怀,倒踌躇起来,半晌抬起头道:“我看几位,倒像是有些本事的,既如此,小妇人就不拒绝了,只是还要提醒各位一句,今夜有大事发生,只怕连这宅内的鸡鸭,也逃不过流血而死的命运,你们三位若听到什么动静,立刻躲起或是远远逃遁,我言尽于此,几位若一定要进来,便请吧。”

晚舟起先以为妇人的话是推托之词,本已不欲打扰了,可此时听见妇人说的凄惨,不由大惊,心道既这样说,倒是一定要进来了,或许晚间真有事发生,还能帮帮他们。因此一边进来一边道:“这位夫人,我见这镇子颇为繁华,如今又是太平盛世,并没有听说有盗匪作乱,你因何却说出这番话来,况你是如何知道今夜会有人对贵府不利的?”

妇人道:“一言难尽,我们因要行一件事,得罪了朝中的权贵,前些日子正巧府中的仆人在外面办事,夜宿客栈听到几人在隔壁房间商议要在今晚来灭我们全家,仆人吓得半夜离开客栈,星夜兼程跑回来报信,意欲让我们收拾逃跑。但一则我们当家的心意已决,宁教鲜血横流也绝不向那些权贵示弱,二则天下虽大,但那些权贵手下多少能人异士,我们书香之家,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所以先生,我劝你们还是及早回头,尚来得及。”

晚舟笑道:“不妨事,只要不是仙人过来,我们自问还能抵挡一阵子,况且我想仙人们都要心怀慈念,怎会兴如此杀戮之举呢。”他这样说,那妇人打量了他几眼,微微一笑道:“那就罢了,看来三位并非常人。”她脸上仍是没有半点笑容,喃喃低语道:“其实死是早晚要死的,我们又怕什么?只不过若死在京城,也好争一番道理,总比死在这里强。”

忽然屋子里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南颜,是谁在外面?”那妇人答应了一句:“是几位异人,不怕今晚的事端,定要在这里借宿一晚。”

话音落,一个青年已经迎了出来,看见晚舟,打量了一番,便微笑施礼道:“先生风骨不凡,临死之前还能得以结交,是吴通三生之幸,快请进屋。”一边说一边拉着晚舟的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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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屋中坐定,一个丫头奉上茶水点心,吴通笑道:“因大祸临头,我家已经遣散了所有的家人,只剩下几个非要跟着宁可不要性命的,赶也赶不走,因此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言罢又对南颜道:“先生一路风尘,就烦劳夫人和玉莲一起,去炒几个菜蒸点米饭馒头,款待先生。”

晚舟刚说了一句“不必麻烦,我们不饿。”那妇人已经答应一声款款去了。这里晚舟看见轩辕狂和非念的眼睛都盯在那两盘点心上,微微咳了一声,吓得那两人连忙将目光收回去,四处游移,装作打量屋中陈设的样子。

吴通为人精明,早看出来了,笑着将点心递给轩辕狂和非念道:“看先生们似乎是修道之人,山中清苦,既入了万丈红尘,虽有清修戒律束缚着,也不该太苦。”一语未完,那两个嘴馋的家伙已经接过了盘子,连声谢都没道就大嚼起来。

晚舟摇头道:“让先生见笑了。刚刚听夫人说府上今晚有灭门之祸,又说即便今晚躲开了,他日也要到京城赴死,但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罢吴通先长叹了一声,方点头道:“先生,这话说来就长了。国之不幸,竟出妖孽啊。”

“妖孽?”晚舟诧异叫了一声,看向轩辕狂和非念,三人同时想起那只恶蛟。又听吴通叹道:“没错,几位大概常年在山上,所以不知道,现在的皇室中人也开始修道来获长生,听说皇上在位已经五百年了,如今修到了元婴期,说是要寻找名山大川去修炼,三年后就会退位,论理,皇位本该太子继承,但现今的太子体弱,为人又十分的仁义宽厚,从不知结党营私,因此上不到十年,风头竟全被他的五弟枢王给盖住了,如今那朝堂上九成的大臣全部是枢王的人,而且自从二百年前他的府中住了几位修真异人后,枢王本身的功夫也突飞猛进,根本不是体弱的太子可比的,这皇位眼看是到不了太子手中的。”

晚舟道:“如此说来,太子倒也可怜,只是这与贵府的祸事有何关系?”语罢听吴通又道:“先生有所不知,那枢王得了几个所谓的修真异人,其实就是妖孽,他们怂恿枢王出征,已经吞并了十几个国家,然后将那些国家的百姓们当作苦力,四处搜集新奇的东西,在各处建宫殿以供他们玩乐。皇上也对那几个人言听计从,再这样下去,虽然我云祥国的百姓无忧,但看着其它国家的百姓转眼变成亡国之人,谁能忍心。也因此,朝中有几位正直臣子始终支持太子登基,以仁政治天下。谁知这一来,便是他们的祸事了,那枢王与他的几个妖孽手下筹谋良久,竟在一夕之间将这几位大臣全部诬陷入狱,不仅如此,还要诛灭三族,派人四处捉拿几位臣子的三族中人送往京城,定在八月十日全部问斩于街市,唉……”

晚舟点头道:“实在是惨绝人寰,这么说来,各位也是那几位大臣其中一位的三族中人了?”说完见吴通摇头道:“我等倒不是那三族之人,我们的邻居张老爷子,就是京城里张相国的老父亲,昨日已有官兵过来,将全族中人都带走了,其实这消息我们早就知道,只是张家确实有骨气,合族中人,竟无一逃走,我也在人前说过,待到八月十日,情愿与妻子到京城,与张相国等人一同赴死,以彰天理。我想就是这些话引来了祸事吧,那些贼子怎能容我等以性命替张相国等人申冤,所以要在此前将我们一起铲除吧。”

晚舟道:“原来如此,吴先生高义,令人敬佩。”说完却见吴通摆手道:“惭愧惭愧,吴某哪是高义,吴某欠着张相国一个人情,此次以命相还,也还是便宜了吴某哩。”说完见晚舟不解,于是苦笑道:“先生不知,张相国的胸襟气度,治好了我十年的旧疾啊。唉,我的祖上本是前朝的官员,亡国之日以身殉国,后来新王登基,渐渐的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百姓都不思旧朝了。最难过的就是我们这些世代接受不忘故国教育的前朝子孙。我从十八岁上起,眼见复国无望,便染上了怔忡之症,时而正常时而疯癫,且日渐加重。结果忽有一日,张老爷子珍爱的一只斗鸡误飞到我们家里来,厨娘的丈夫就是因为斗鸡输的倾家荡产,她深恨之下,把斗鸡杀了,张家如何肯罢休,正好那时我清醒,暗道一只鸡而已,如此不依不饶,便把复国无望的一口气赌上了,两家闹到公堂相见,县令大人是我的大舅子,便想混过去了事,可张老爷子哪咽的下这口气,非说我大舅子是偏袒我,一封信寄到了京城,要他儿子替他出气,我们听说这消息,只道要为这口气付出全部家产甚至性命了,谁知……唉,那张大人真是海量……”他一边说一边晃头,目中露出敬佩之色来。

晚舟笑道:“必是他放过了你们是吗?”吴通摇头道:“何止如此,他回了一封信,说‘家和万事兴,家败由纷争,鸡鸭盘中菜,怎比邻里情。'先生,这封信不但是放过了我们,还等于委婉的说了张老爷子啊,那可是他的亲爹,唉,从那以后,我就想明白了,哪朝哪代都不要紧,只要是一个清明的朝廷,能给百姓好日子过,就该拥护,因此我的病也全好了,张家因这封信,和我们家不但前嫌尽弃,还无比的亲密起来,你说,如今张大人遭人诬陷,张家满门被捉,我怎能在这里苟安偷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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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向来是沉稳之人,此时也禁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叫好道:“高,好一个张大人,不愧吴兄生死相随,当为他浮一大白。”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一个带笑的声音道:“正好奴家炒了几个小菜,待我去地窖里拿酒来。”一边说着,南颜已和先前的丫头走了进来,在桌子上摆了八道热菜,四盘凉拌。

“不必麻烦,我这里有好酒。”晚舟举起自己的葫芦:“这是我采的山中野果配合各种山花自酿的,也请吴兄尝尝。夫人面临祸事从容不迫,晚舟心中由衷佩服,还要敬夫人一杯。”

吴通哈哈笑道:“先生不知,我家娘子才是这府中真正主事的人呢,我一介文人,除了书还是书,若非夫人撑着这个家,哪里有今日的吴府,来来来,夫人坐下,今夜便要共赴黄泉,为夫也借这桌酒菜敬夫人一杯。”

南颜展颜笑道:“夫君和先生都言重了,也罢,便将这桌酒菜当作最后一顿团圆饭。”说完命那丫鬟道:“玉莲,去将兰娘和余伯叫来,今晚咱们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一顿团圆饭,黄泉路上也好作伴。”玉莲答应一声,自去喊人了。

轩辕狂和非念半天没说一句话,此时见这家人都是一副自忖必死的样子,不由得忍不住了,起身笑道:“吴先生和夫人多虑了,今夜我们师徒三人在此,必护你们周全,那些笨蛋但凡赶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宰一双……”一语未完,忽然看见晚舟严厉的目光,登时把话咽了下去,嘴里嘟囔道:“真是的,好人不让杀,坏人难道也不让吗?那不就剩下被人宰的份儿了吗?”

“你休要说歪理,曲解我的意思,你当师傅不知道吗?你心中杀机太盛,动不动便起煞心,这对你并没有好处。”晚舟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拿这个宝贝徒弟没有办法,好在玉莲和那个厨娘兰娘以及余伯都到了,一家人与晚舟轩辕狂非念便谈笑风生的吃喝起来。晚舟暗暗品度着,心里十分喜欢,暗道这家人确实是风骨铮铮,面对生死还能如此释怀,实在让人佩服。

席间大家都赞晚舟的酒好,又拿出自家地窖里的酒一起分享,晚舟一喝之下,却是另一番风味了,登时大为倾倒。却听南颜笑道:“这酒放到现在,也有三十年了,是我出嫁时爹爹送给我的,如今也只剩了两坛子,索性今夜全开了吧。”说完打开另一坛,先将晚舟的葫芦装满了,才又和众人畅饮起来。

直到夜半时分,菜也都吃光了,一行人才离了饭桌,吴信道:“玉莲,带先生们去最靠近后门的客房休息,我今日就坐在这大厅里,看那些妖孽的走狗如何逞凶。”

南颜扶着他笑道:“奴家自然是和夫君一起。”一边说两人一边到桌上坐定了,却听晚舟笑道:“我也陪着吴兄与夫人。”

吴通看了他一眼,知他是断不肯做缩头乌龟了,哈哈笑道:“好,今夜能与先生相识一场,也不枉此生了。”说完与晚舟对面而坐,轩辕狂坐在师傅下手擦拭手中的晚狂剑,非念则因为等一下有仗可打而激动的在门口不住张望。

长夜漫漫,吴通索性和晚舟对弈打发时间。约莫到了三更时分,忽见轩辕狂抬起头道:“来了。”

晚舟在东北角上下了一子,侧耳听了一会儿道:“奇怪,我怎么没听到半点动静呢?”不等说完非念也嚷着道:“没错没错,我也没听见声音啊?轩辕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话音刚落,就被轩辕狂狠狠瞪了一眼:“放屁,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人马就在150里外,我想四更时分,他们会准时到来的。”

非念被他瞪的缩了一下脖子,喃喃自语道:“真是的,师傅他也说没听见,你怎么不骂他?专挑软柿子捏。恩,等等,我和师傅说了一样的话,那么你骂我放屁不就也等于骂师傅吗?”他喜滋滋的转过身告状道:“师傅,轩辕他骂你。”

轩辕狂气的恨不得上前掐死这只大嘴巴,却见晚舟只是微笑了一下,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他才松了口气,朝非念比了一个手势,那意思是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一旁的吴家人见他们大敌当前竟没有半点紧张之态,还有心思插科打诨,那个守在门口的少年更是急得搓手跺脚,就怕敌人不来似的,都深以为异。要知道,那些来灭门的人可是朝中妖孽的鹰犬爪牙,就算轻视他们没派有本事的过来,可一旦惹上了朝廷,从此后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不像他们,早已决心赴死,早晚都一样,所以才根本不害怕。

忽然非念蹦起来道:“来了来了,距离这儿一百里了。”他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转过身对南颜和玉莲以及余伯道:“那些家伙们就要来了,我可先声明,不许和我抢啊,都是我的,那些家伙全都由我来对付明白吗?你们谁和我抢我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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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颜和玉莲还有余伯都咳了两声,暗道谁想和你抢啊,你全收拾了他们才好呢。非念见他们同意,又高兴转过身去,抽出背后的龙门剑,忽听轩辕狂道:“一些普通高手而已,龙门剑太惊天动地了。”一边说着,脑后早响起一道风声,他伸手一抓,原来是吴府大厅里挂的宝剑被轩辕狂摘了下来扔给他。听他朗声笑道:“吴先生,借贵府宝剑一用。”

“切,马后炮,剑都扔给我了才和人家说,人家就算不同意也不好意思了。”非念忍不住吐槽,却听吴通连忙道:“无妨无妨,这剑若借壮士之手,得以饮几个爪牙的血,就是它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了。”

“吴先生,该你走子了。”晚舟微笑着道,却听吴通哈哈笑道:“论定力,我还是输先生一大截啊,嘴上说从容赴死,然而真正事到临头,心中还是难免慌乱,只看这局棋就明白了,看来这回我是输定了。”虽如此说,却还是在腹地上下了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又下了约莫二刻功夫,一局方终了,南颜过来收拾棋盘,数了一数,丈夫输了九子,不由抿着嘴儿笑。吴信道:“心神不宁,输棋也是应该的,惭愧惭愧。”晚舟也笑道:“吴兄看起来是棋中高手,我侥幸赢了几子,承让承让。”说完他抬起头来,注目厅外朦胧的夜色,忽然淡淡道:“来了。”语罢,吴府门外高高的院墙上,果然落下了二十多个黑衣人。他们见到府内外灯火通明,一个少年在门边摆着迎战的架势,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非念失望叫道:“啊?才这么几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他不住的摇头叹气,轩辕狂在后面忍不住气道:“有就不错了,还敢嫌东嫌西。你就凑合着点儿吧。”

领头的黑衣人听到轩辕狂的话,桀桀怪笑了一阵,张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口出狂言,小子们,今夜行动,一个活口也不能留,院内的鸡鸭都要屠杀殆尽,恩,那个娘们儿长得不错,等下留给大家开开荤,解了馋之后再杀掉,好,大家不是第一次了,手脚利索点儿,开始行动。”说完,那些黑衣人都怪笑起来。

非念听见他们说出这番话,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举着那把宝剑就冲了上去,一边大声道:“师傅,就冲他们这番话,我可不留活口了啊。”话音未落,早已冲进人群,上手便是快捷无伦的一剑,从一个黑衣人的前心捅到了后心。

晚舟本不欲让他们大开杀戒,然而一听那黑衣人说的不堪,又说什么不是第一次了,显然死在他们手下的好人已不知有多少,因此气往上涌,沉声道:“非念不必留情,这些人不思悔改,留着也是害人。”说话间,非念宛如冲入羊群的猛虎,早砍翻了好几个。

对方若论起来,也算是武林中的高手了,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吴府不该被灭,竟然来了三个修真的人,他们连先天真气都没有练成,如何能够抵挡非念的攻势,这还因为非念贪玩好斗,只使出了不足两成的功力,否则只需一掌,便可将他们送下地狱去了。

余下还有六个黑衣人,他们见转瞬之间,自己的同伙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且对方的狠辣根本不亚于他们,招招都是辣手杀手,自己等人眼看也逃不过死亡的下场,他们是早就锻炼出来的杀手,对死亡根本不在意,只是这任务没有完成,却是万万不成。六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忽然齐齐扔掉手中刀剑,跪在非念脚前,大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非念哪肯听他们求饶,宝剑一举,就要劈下,忽闻厅内晚舟的声音传来道:“非念,他们若有悔改之心,便放他们一条生路。”随着话音,晚舟施施然踱了出来,轩辕狂紧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来到黑衣人的面前,晚舟厉声道:“你们是要真心悔改吗?”

“是是,是的,我们再不敢干伤天害理的事了,求大爷饶我们一条狗命吧。”六个黑衣人转向晚舟,砰砰的磕着响头。晚舟即使先前对他们恨之入骨,此时见到他们的可怜样子,也不由得有点心软,叹口气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你们的确真心悔改,知道死亡的可怕,从此后一心向善,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六个黑衣人看起来大喜过望,又重重磕下头去,晚舟心里稍觉安慰,却在转瞬间发觉六道蓝光自他们的颈后迅疾无比的射向自己和轩辕狂还有非念,不等反应过来,只见轩辕狂单手拍出,一股强劲的掌力将那六枚暗器尽数拍落,接着他的晚狂剑出鞘,只听他长啸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自上而下扑向六个黑衣人,不到眨眼功夫,一蓬蓬血雨忽然自六人身上各处喷洒出来,此时那六人才气绝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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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吴家人,就连晚舟都被此时宛如地狱修罗般的徒弟给震住了,只呆呆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却见轩辕狂在杀了六人后方落回地面,他怔怔看着那一地的鲜血,晚狂剑上,一滴血无声无息的滑落,血腥气浓重的扑面而来,可是回忆起就是这六个能屈能伸的死士,他们放弃尊严射出的剧毒钢钉险些就让师傅的肉身毁于一旦,他的心中便涌起更为强烈的杀机,而这股杀机无处发泄,竟转化为一种凌厉的真气在他的丹田内鼓噪不休,脑海里那尽是血腥的画面中,似乎有灵光一闪,他连忙席地而坐,双手交叉而握,默默将丹田中的那股真气引导向四经八脉,一边用自己刚刚悟出的以杀止杀来抑制狂暴的真气,驯服它们集合在紫府元婴中,最后全部被元婴吸收。

非念看着打坐着的轩辕狂,喃喃道:“天啊,主人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是天生的魔神入了正道,既可以在魔境中顿悟修真,也可以在仙境中修,所以他的进境也会比常人快上好几倍,再加上他过人的天赋,奶奶的,怎么好事儿都被他摊上了,偏偏还有个好师傅,让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入魔,这小子的运气真是他奶奶的太强了。”这句奶奶的是他在船上跟那些大汉学的,自觉说起来十分的解气,所以立刻在这里用上了。

晚舟默默看着心爱的徒儿,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这一地惨不忍睹的情景,他的好徒儿竟然会顿悟,只看他头上渐渐出现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现象,便知他又大大的进了一步,他心中既感到高兴,又稍微有些担心,这样的轩辕狂,若想堕入魔道,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忽见在那三花之中,竟然渐渐出现了一丝黑气,轩辕狂闭目打坐,双手却无意识的摸向晚狂剑,一边恨恨自语道:“敢骗师傅,敢害他,死,都要死,杀,杀光……一个也不留……”随着他的自语,那丝黑气越来越浓厚,非念大叫了一声:“不好,轩辕他要入魔,啊啊啊啊,主人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主人啊,你在哪里啊?我……我下不去手,就算轩辕要入魔,我……我也不可能杀掉他的啊,我……他是我的兄弟,是……用性命护着我的兄弟啊……”他大呼小叫的在轩辕狂身边抱头鼠窜,一边又对吴家那几个呆住了的人道:“赶紧跑啊,难道要等他入魔后将你们全都杀掉吗?”

“轩辕,师傅没事,你看,师傅好端端的在这里。”耳边忽然传来晚舟低沉温柔的声音,非念放开抱头的手,呆呆看向那一对师徒,只见晚舟正在抚摸着轩辕狂的发,一边像哄小孩子似的柔声道:“你行功完毕了吗?如果完了,就收功吧,咱们还要赶路呢。”

奇迹发生了,就见那股浓重的黑气在晚舟的自语之下,竟又渐渐的淡了下来,终至消失,然后轩辕狂大大的吁出口气睁开眼,接着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拉住晚舟细看问道:“师傅,你没有事吧?那些钢钉上有剧毒,见血封喉,即便是修真者,除非逃脱元婴,否则肉身尽毁,这六个混蛋心肠太歹毒,师傅有心饶恕他们,他们却下杀手,死不足惜。”

晚舟点头道:“没错,看起来他们是死士,根本就没有人的感情,不过轩辕,你杀他们的手段也太残酷了一些,取了性命便可,何必分尸。”

他叹了口气,轩辕狂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低声解释道:‘我……我当时一想到师傅险些着了他们的道儿,心里就全是杀机,晚狂剑出鞘,竟用了十成的功力。”他自己看着地面,只见那六个人已经成了六堆肉块,自己也不免心惊,暗道难怪师傅受不了,的确是太残酷了。

南颜和玉莲根本不敢看这边一眼,余伯已经到墙角去呕吐了。这里非念一掌拍出一个大坑,将黑衣人的尸体全部埋了进去,对吴信道:“先生,天快亮了,来不及埋到其它地方,你放心,都是极好的肥料,他们六人作恶多端,无冤可申,此时大概都堕入十八层地狱去了,不会有冤鬼出来作祟的,如果先生实在觉得恶心,只能等你从京城回来后另选宅邸居住了。”

吴信道:“这些害人的家伙,他们活着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他们的鬼魂不成?只是我此次进京,并不打算活着回来,劳少侠为我操心,如果少侠不弃,这屋子从此后便是你的了,你今夜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让我们得以到京城在相国面前全朋友之义,吴某感激不尽,,就是把所有家产都给了你们,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晚舟笑道:“先生别这样说,否则我等岂不成了趁火打劫的强盗。”他又拍了拍轩辕狂和非念,笑道:“其实他们倒是很感谢你给他们带来的这一场战斗呢。好了,咱们闲话少说,这就收拾收拾上路吧。”

彼时天已微亮,南颜带着玉莲和余伯进屋收拾了一大包衣服,又将现有的金银细软都装在小箱子里,可比晚舟那十个金币和几串铜钱丰厚多了。吴通从马厩里牵出所有的马,挑选了七匹作为七人的坐骑,其余全部都随它们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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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打马而去,跑了近一天,眼看夕阳就要落山,吴通对晚舟道:“前方便是永嘉镇,我们到那里可以歇一晚……”一语未完,转过了一个弯,忽然见前面道上有一队官兵,押着大约两百名衣着各异的人正在慢慢的行进,虽然隔着老远,呼喝叫骂声却不绝于耳。

吴通等和晚舟连忙打马上前,就见前面队伍里一个老人忽然摔倒,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忙去扶他,一边哭道:“军爷,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差,求军爷给碗水喝吧……”不等说完,一个官兵的鞭子已经落了下来,口里骂骂咧咧道:“臭娘们,昨晚爷找你快活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像个贞节烈女似的,现在知道求爷了,滚你妈的去,除非当众把衣服脱了给爷打一炮,否则让你看着这老家伙死,反正带到京城也是行刑,早死晚死一个样儿,死了倒好,也省得拖累爷们的时间。”说完了,那些官兵都哈哈大笑起来,女子仍在哭着不肯起来。

虽是傍晚,但官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家都用愤恨的目光看着这队官兵,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上前,也有胆小的加快了脚步,只求赶紧离了这些禽兽,省得一个不慎就惹祸上身。

忽听老爷子微弱的声音传来道:“儿媳,不必求这些畜生,我就算死了,我们张家的骨气也不能丢。”说完竟挣扎着爬起来,此时吴通和晚舟等方才赶到,吴通一见那老人,忙翻身滚下马去扶起他,一边惊叫道:“老……老爷子,这才两天没见,你怎的……怎的就憔悴成了这个样子?”

晚舟举目望去,只见所有的犯人都是蓬头垢面,形容憔悴不堪,一个个无精打采,举步维艰。他心中已是怒气上涌,又听先前那个官兵大喝道:“妈的,哪儿来的野杂种,敢亲近犯人。”说完一鞭就挥了过去。他哼了一声,伸手抓住鞭梢,冷冷道:“这位军爷的火气倒是很大,火大伤身,依我看应该好好的降降火了。”

那官兵一抬头,只见面前不知何时立了一个温润如玉仙风道骨的青年,不由怪眼一翻,大叫道:“你他妈的想造反是吧?敢庇护犯人,死路一条……”不等说完,晚舟已冷笑道:“看来火气确实很大,也罢,今天我就大发善心,让你去灭灭火吧。”一边说着,手指捻着鞭梢,竟将那官兵整个人都给拎了起来,抡了两圈后喝一声

“去“,只听“扑通“一声,那家伙已经扎手扎脚的落进路边一个小池塘里。

“啊,有人要造反了。”官兵们一边喊叫,一边呼啦拉围了上来,一个个刀剑出鞘,领头的大喝一声:“兄弟们,将这两人砍成肉泥,出了事我担待着。”话音刚落,就听耳边有人冷哼了一声,这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吓得他连身上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仔细一看,只见那青年身边已经立定了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虽俊美无俦,然而眼中的浓厚杀机却让他看起来就宛如地狱修罗一般,一瞬间,那些官兵不但没有打上前去,反而都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晚舟笑道:“奉劝军爷们还是都收敛收敛吧,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因此只是将那位军爷扔进池塘里消火,可我的这个徒弟,他脾气可是十分不好的啊,最喜欢杀人了,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他直接给大家放血消火吧?”他又看了一眼非念,正好那家伙赶了一天的路,嘴唇有些干,便伸出舌头来舔了几下,于是笑着吓唬那些官兵道:“啊,我这个徒弟脾气更差,而且喜欢吃人,但他的肚子里倒很凉快,你们想进去吗?”

那些官兵吓得又退后了一步,心想想进去才怪呢。却见那个落水的官兵满头满身泥水的爬了出来,向晚舟扑过去,轩辕狂目光一寒,就要出手,却被晚舟阻止,他摇摇头道:“这些人虽然该死,然而毕竟是皇家军队,现在我们刚下山,还不知深浅,不宜过早为敌,小施惩戒,让他们存了畏惧之心就好。”

轩辕狂听见师傅这样说,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弹出一缕指风在那官兵的肩上穿了一个洞,他恶狠狠道:“你对我师傅出言不逊,师傅他慈悲,这次暂且饶了你的狗命,再有下一次,不杀你我就不叫轩辕狂。”

那官兵杀猪般的在地上翻滚痛叫,连忙有同伙上前为他包扎止血,领头的官兵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不由脸色十分难看,挥挥手命其余人等退下,然后恶狠狠瞪了轩辕狂一眼,大声道:“咱们走。”

路上的行人早看呆了,一个个都在心里高兴道:老天爷开眼,派天神下来惩罚这些禽兽了。那些官兵虽然继续向前行进,但一个个都拿戒备的神色瞪着晚舟轩辕狂等人,后来见他们并不是来劫持犯人的,方都大松了一口气。

吴通将自己身上带的水给张老爷子喝了几口,此时尚未进镇,他的身上也没有干粮,所幸那老爷子喝了水后,有了些精神,对吴通自然感激不尽,又后悔自己当年太没有气量,逼迫他家,以至于被老天爷怪罪,为家族和儿子招来灭顶之灾,吴通连忙说了一些安慰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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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镇子里,早有人接应这队官兵,带他们来到一个大四合院里,官兵们都进屋了,二百多个犯人则就在院子里随便找了块场地锁起来,晚舟见领头的那个人不住和屋里迎出来的人嘀咕些什么,还时不时的拿眼睛来瞅自己一眼,稍后那人便出去了,他便知这是搬救兵去了,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告诉轩辕狂和非念要小心些。然后来到吴通和南颜以及张家人身边,彼此见过。

张老爷子便道:“吴老弟啊,这位先生一看便非常人,你是怎的有机缘和他结交,今日可多亏了他们。不过……”老人沈吟半晌,又叹了口气道“虽说这些爪牙们不足为惧,但朝廷的武真营里,能人异士无数,可千万别替他们招来祸端。”

不等吴通答话,晚舟便笑道:“老伯不必担心,我们既然敢出头,就有自保办法,也实在是这些官军太蛮横了,任谁也看不过去。”他虽然已经有八百多岁了,但在人间还是只把自己当成青年,因此才称呼张老爷子为老伯。

说话的功夫,余伯玉莲还有轩辕狂早出去买了一大包的食物,原来吴通可怜这二百犯人,命余伯去买齐二百人份的饭菜,这银钱倒不成问题,可哪有那么大的东西盛放,而且余伯和玉莲也拿不回来,因此轩辕狂才和他们出去,把食物装在了山芥荷包里带回来。

于是众人就目瞪口呆的见轩辕狂变戏法似的从一个小小的精致荷包里掏出一个个饭团,一条条鸡腿,一块块牛肉,还有烙饼,菜肉包子等,别人还可,那些孩子们两天上就没吃过一点东西,看见这些都大叫大喊起来,分到手中的开心大嚼,没分到的猛吞口水,若非被锁住,恐怕就要围上来抢夺了。

晚舟看的心酸,旋即又怒气横生,恨恨的自言自语道:“到底该怎生想个法子好好惩罚一下这些官兵们呢?最好能吓得他们从此后再也不敢虐

待这些人了,真是好过分,连妇女孩子们也忍心下这样的毒手。”他一边说,一边泄愤似的解下腰间葫芦,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酒。

那边轩辕狂也把东西分完了,二百多个人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让他窘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个劲儿的摸着脑袋道:“钱,钱不是我出的,是……吴先生出的了。”说完赶紧跑回晚舟身边,拍胸口道:“呵呵,师傅,难怪你总说做好人做好人,原来做好人的滋味也挺不错的,嘿嘿。”

晚舟笑道:“是啊,百姓们是最质朴诚恳的,你对他们有一分好,他们恨不得能回报你十分,你看那些人给你下跪磕头,那绝不是因为想阿谀你让你继续给他们东西吃,而是发自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感激,所以轩辕,你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尽自己所能的保护他们,绝不可以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轩辕狂郑重的点头:“师傅你放心吧,我记住你的教诲了。”他忽然皱起眉毛:“师傅,有修真者正向我们这里赶过来,我听见了御剑破空的声音。应该是元婴期的修真人吧”

晚舟点头道:“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官兵搬来的救兵,不是说qi書網-奇书枢王爷手下的那几个就是修真人吗?”说完忽听轩辕狂笑道:“师傅,我有办法将这些官兵和那个修真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叫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虐

待犯人。”然后他拉过晚舟,靠近他耳边悄悄说了些话。

晚舟大为惊讶,看向坐在地上啃鸡腿的非念,又看了看轩辕狂,却见他打了一个响指道:“师傅放心,这招保准奏效。”说完来到非念身边,又同他窃窃私语了一番,只把非念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夜幕降临,轩辕狂将剩下的一点点山芥丝拋出去,化为一张大红帐篷罩住人犯们,借以让他们免受寒冷的袭击,他这里和晚舟非念一起,静等那个修真人的到来。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破空的风声便来到近前,最后在他们的头顶上停下了。

屋子里出来了几个人,是白天的领头官兵,他恭恭敬敬的走到院子里,跪下磕头道:“御兵七营副统领木江见过真人,求真人能够大显神通,惩治那些包庇纵容人犯的高手,替我们做主啊。”话音刚落,半空里便降下一个黑衣人,倒也有几分仙家气质,面目也生得十分俊秀,只可惜眉间一丝黑气缭绕,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竟然还有人敢同咱们皇家作对,真是自找死路。”黑衣人的语调十分尖锐,其实他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不过就像小孩子要故意吓人一般,听起来说不出的难听刺耳。他把头转向假装在地上打坐练功的晚舟和轩辕狂,冷笑着问道:“就是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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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真人,就是他们,咦,奇怪,应该还有一个的,跑哪儿去了?”木江见没有非念,不由得四处张望,却听旁边的人嘿嘿笑道:“副统领找什么,肯定是听到真人要来,吓跑了,说句实话,在咱们这里,听见真人名字还不赶紧逃命的,除了这外来的两个愣头青,我还就真没遇见过。”

这一记马屁显然拍的那个真人舒服之极,呵呵笑道:“小六子别这样妄自尊大,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就我这点微末本事,到了京城里国师和大护法的面前,都不够看的。”说完木江也笑道:“国师和大护法等人自然是厉害的,但真人能坐镇乌图这么久,功夫自然也是不弱的。”

晚舟和轩辕狂听他们互相吹捧,都觉好笑,晚舟暗自寻思,大概他们口中的国师和大护法便是枢王爷手下的妖人了,但不知是个如何厉害法。忽闻那真人哼了一声道:“事不宜迟,我赶紧将这两人送上西天,收了他们的元婴,你们也好赶紧回京复命。”

晚舟心中一凛,暗道不对,狂儿说这人不过也是元婴期,他怎么就敢夸下海口,既然他知道我们也是元婴期,顶多就是战个平手,而且我方两人,他不过是一个人,为何他还是如此有恃无恐,看来这事要小心谨慎一些。想到这里,刚要用神识传话给轩辕狂,忽然天上落下一个焦雷,接着只听空中一声大吼:“何方妖孽,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那些被山芥丝罩住的人被这雷声惊醒,都纷纷探出头来,只见半空之上,乌云之中,现出一条巨大的双尾怪物来。它渐渐逼近,一直来到那黑衣人的上空才停下,傲慢道:“吾家主人乃无上龙神,今日路经此地,忽见冤气直达九霄,又闻有人在此大放厥词,特命吾来小施惩戒。”它铜铃般的双眼瞪向黑衣人:“刚才就是你这小儿口出不逊吗?”它一边说,“呼“的一声就喷出个大火球,直砸向那黑衣道人。

黑衣道人大吃一惊,连忙闪躲,一时间也难分真假,暗道若真是神人降临,可就真坏了,连忙高声道:“龙神大人息怒,小道不知仙驾莅临,多有得罪,小道说得是两个目无朝廷法纪的小儿,并不是指的大人,大人明鉴啊。”一边喊着,非念早已经吐了十七八个大火球出来。

最后两个那黑衣人实在躲不过去了,只好大叫一声“得罪。”转眼间擎出一样东西来,那两粒火球倏然间就被收了去,转瞬熄灭在里面。那道人看着手上东西,呆了片刻,忽然大怒道:“何方妖物,竟敢冒充龙神坐骑,看小爷收了你炼成肉干,方泄此恨。”说完将那东西向空中一挥,非念不知危险,待到察觉为时已晚,只见一道黑光闪过,他已经来到了一个混沌不明的黑雾世界,那身周的雾气缭绕,似乎是张牙舞爪一般,但不知为何,却始终不沾染他的衣襟。

非念不知自身发生了何事,但轩辕狂和晚舟可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眼见那道士张开了一个口袋似的东西,然后非念整个庞大的身子便“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两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当下连忙念动口诀套上战甲,将飞剑都取了出来,轩辕狂一拧身来到半空中,大叫道:“还不快将非念放出,否则我让你形神俱灭。”他担心之下,暴戾之心顿起,恨不得将这个黑衣人立刻消灭,救出非念。

黑衣人冷笑一声,故伎重施又张开那条口袋,这回轩辕狂看的真切,只见那口袋中一缕黑雾箭一般蹿出,他连忙擎出晚狂剑挡在身前,那雾气尽数撞在了剑身上,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黑雾迅速退回到口袋里。

那黑衣人大吃一惊,双目不敢置信的看向晚狂剑,喃喃道:“那是什么飞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抵挡住吞魂瘴的侵蚀。”他又看向轩辕狂,大吼一声祭起自己的飞剑,就向他扑了过去。

轩辕狂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家伙手底下没什么厉害功夫,都是仗着他这件法宝厉害。当下左手掷出晚狂剑迎战飞剑,一边将护舟战甲的防御全开,然后催动群星攻击阵法,护舟战甲上闪出无数闪亮蓝星,飞速射向那黑衣人,不一刻功夫就将他埋在了里面。

黑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肉身瞬间已经被蓝星戳成了肉泥,只见他的头上忽然爆开,一个惊惶失措的黑色小人儿四下张望了一番,便要向西南方向逃去。轩辕狂哪能容他,催动战甲的拈花阵法,只见一朵硕大无比的蓝色芙蓉冉冉升起,瞬间将那黑色的小小元婴给罩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轩辕狂这里收回晚狂剑,连忙来到那浮在半空的黑口袋旁,只见那是一只十分奇怪的口袋,它不停的颤动着,看起来似乎想要离开的样子,却不知为何不能挪动分毫,轩辕狂一把扯了下来,向里面大喊道:“非念,非念,你个家伙怎么样了?不会已经没气儿了吧?要是活着就答应一声。”

里面没有声音,轩辕狂的心一下子陷入了冰窖一般,他忽然扔下那只口袋,来到被水芙蓉罩住的黑色元婴前,厉声吼道:“说,我的兄弟呢?他在哪里?你敢不说我就捣碎你的元婴,让你形神俱灭。”他双目通红状若疯狂,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却见那黑色的元婴冷笑一声,用一缕尖细的声音回答道:“他?早就被吞魂瘴炼化了,连元婴都不可能留下来的,哈哈哈……”一语未完,轩辕狂忽然举起晚狂剑大吼道:“好,我就先让你形神俱灭。”说完刚要劈下,忽听下面晚舟柔和的声音传来道:“轩辕下来,非念应该没有事情。”

49

轩辕狂一听这句话,连忙托住蓝芙蓉落下,来到那个黑色口袋前问道:“师傅,怎么样?非念爬出来了吗?”

晚舟摇头笑道:“没有,不过刚刚口袋似乎动了一下,我想这黑口袋看着有一股阴邪之感,你那晚狂剑又是至刚至阳之物,不若伸进口袋去探一番,也许非念只是被困在里面而已。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几千年既然都活过来了,走火入魔都没要了命,哪能这么容易就被这口袋给吞噬了呢。”

他这样一说,轩辕狂也觉得有道理,连忙遵照晚舟的吩咐,将晚狂剑伸进口袋里去,果然,片刻功夫,便觉得有一种钓鱼时鱼上钩了的感觉,他大喜之下连忙慢慢的将剑往外抽,大概过了一刻钟,才见已经变成鸡蛋大小的非念从口袋里爬了出来。好在他一出来见风就长,片刻功夫就长回和从前一样大了。

“啊啊啊啊,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会活着?”一旁的元婴发出尖厉叫声,下一刻便挨了轩辕狂一记掌刀:“你鬼叫什么?我兄弟还没叫呢。”他说完忧心忡忡的看向非念:“喂,醒醒了,该不会在口袋里被啥邪门玩意儿给洗脑了吧?你可别啊,我不想对你下手,但是若你变成魔物,我也只能……为了天下苍生……”

“省省吧你,还为了天下苍生,若不是你师傅,天下苍生就算死光了你也不带眨下眼睛的。”非念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眼看见那个元婴,他呵呵一笑:“哎哟,怎么着,被人把肉身毁了?”他又转向轩辕狂:“你够狠心的啊,又用了战甲上的群星阵法了?”

轩辕狂呵呵笑道:“没办法,我一看你着了道儿,心想不撒出杀手锏不行了,谁想到这小子的肉身一点都不结实,不过被几千颗星星扎了几下,就成烂泥了。”他来到非念的身前,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行啊,真的没事儿,那家伙牛皮都吹破了,说你早被炼化,我先前还真是担心了一把呢。”

“还别说轩辕,这玩意儿有点古怪,我进去的时候,那雾浓的跟墨似的,触手冰冷刺骨,而且连战甲都套不上去了,不过还好,虽然没来得及套上战甲,但不知为什么,身上倒也没觉得冷。”他在这里一边说,那个元婴就一边非常难过的摇头,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炼不了他呢?”

一旁总没有说话的晚舟忽然轻轻咳了一声,来到那些早就被发生的一连串事惊的呆住了的众人旁边,微笑道:“大家睡吧,我想以后应该不会有人敢虐

待欺负你们了。”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同样吓呆了的副统领木江:“木大人,我说的对吗?”

木江等先前都认定了,觉得这位真人一出马,晚舟等人肯定就要倒大楣了,谁知道这回碰上的茬子实在太硬,不但没倒大楣,还把他们敬若神明的真人给收拾了,这下子可算把这些从来只有他们欺负人,没有人敢欺负他们的皇家卫队给震住了。

木江几乎立刻就发扬了千锤百炼后的见风使舵功夫,上前一步对晚舟露出无比谄媚的笑脸:“当然当然,先生说得是,我们只是负责押送犯人的,怎么会虐待他们呢?那个兄弟们,都出来出来,把大伙儿迎到屋里睡,反正这里是军用的驿站,被褥多得是,都拿出来拿出来,那个,让伙夫明早做上几大锅的白米饭,再熬几锅肉汤,记住,要去集市上买两头猪回来,咱们在这里住上一天,让大伙儿好好歇歇,后天再赶路。”

晚舟微笑道:“木大人果然识时务,如此就麻烦你们了。”说完让轩辕狂收回山芥丝,一群老小感恩不尽的向晚舟道谢,一边跟着那些军士们进了温暖的大屋子里。晚舟却没有跟进去,而是回到轩辕狂非念身边,此时那蓝芙蓉已经淡的只剩下一点痕迹,轩辕狂便恶狠狠道:“师傅,这家伙也不知害了多少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非念吃了它,增加点儿功力,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了。”

此语一出,那黑色的漂亮元婴立刻恐惧的尖叫起来,因为蓝色芙蓉已经很淡很淡,被他一挣,竟然破碎了,只见这个小元婴闪电般的躲到了晚舟身后,尖细的叫着:“师傅救我,不要让他们吃掉我啊,呜呜呜,我修炼不容易,师傅你是菩萨心肠,发发慈悲吧。”

非念和轩辕狂全都愣住了,非念挠了挠脑袋道:“嘿嘿,这家伙倒挺会找靠山的,看准了师傅心慈手软,要不然他怎么不躲到我后边来啊。”轩辕狂则暴跳如雷,晚狂剑倏然出手:“你个混帐东西叫谁师傅呢?那是我师傅,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50

这晚狂剑霸道无比,加上他是含愤出手,如果真招呼到那个元婴身上,就算他肉身俱在也抵不过这一击,好在晚舟确实动了慈念,心念电转间,张开山芥丝的荷包将那元婴收了进去,然后晚狂剑便堪堪擦着荷包飞进了夜色里。

轩辕狂召回晚狂剑,一步就蹦到了晚舟的身边,恶狠狠道:“师傅,把那个家伙交出来,他害人无数,绝不能留……”刚说到这里,猛然见晚舟一双丹凤眼睛淡淡的看着他,这才想起对方是师傅,忙弱了口气,诺诺道:“我……我知道师傅心肠好,可……可也不能滥好人,什么样的人你都想救啊。”

晚舟微笑道:“我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上苍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只剩下了元婴,短时间内根本不能为恶,何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师傅答应你,若发觉这人要修成散仙,但是心肠却仍然没有变好,那么师傅就把他交给你处置好不好?”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轩辕狂又沮丧又愤恨,暗道下次再遇到魔人,直接一剑就穿透他的额间,把肉身连元婴一起毁掉,省得师傅同情心泛滥。想到这里又恶狠狠看了那山芥荷包一眼,忽然发觉那荷包不住的抖动,似乎里面有人在大打出手。

他刚要说出来,晚舟也已经发现了异状,连忙拿起荷包打开,只见几个元婴追着先前那个黑色的小元婴喊打喊杀,那个黑色小人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儿。他连忙拦住了其它元婴,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要追杀他?”

其中一个最老的元婴叫灵丘子的气喘吁吁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个魔道中人,你没看他的元婴是通体黑色的吗?说明他奸诈狠毒,阴险狡猾样样俱全,一旦被他修成了散仙,后患无穷啊,因为他是由魔入的道,身兼魔道两家之长,且魔劫天劫会同一时间到来,相生相克,他能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虽是散仙,却可能比大罗金仙还要厉害,晚舟,这个魔物是断断留不得的。”灵丘子虽是元婴,然而却已经修炼了一千年,快要到分神期了,是因为一时大意方被魔蛟的魔焰喷中,因此他能直呼晚舟的名字。

晚舟也有些犹豫了,魔人的确凶残狡猾,在修真界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可是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瑟瑟发抖的小元婴,漂亮的脸蛋儿上是一片惊惶之色,他不觉又动了恻隐之心。独有轩辕狂听见灵丘子的一番话,兴奋非常,上前来就要提走小元婴直接将他捏成粉末。

小元婴开始尖叫。晚舟叹了口气,一把打下轩辕狂的爪子,拿下那小元婴道:“各位且饶他一命吧,让他从此后改过自新一心向善,若他再露出凶残之念,我们再诛杀也不迟啊。”他这样一说,灵丘子等元婴倒都不好反对了,只是一个个仇视的盯着小元婴。

小元婴慢慢的往晚舟怀里窝去,巴着他的袖子说什么也不放开,一边尖叫道:“我也不和他们一起,他们都恨我,在荷包里会不知不觉的杀掉我的,我……我就跟着你,我可以呆在你的衣服里不出来,我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晚舟为难了,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其它的元婴送进轩辕狂的荷包里,然后将小魔元婴装进自己的荷包,在此之前,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那件法宝是什么东西啊?倒是挺厉害的样子。”不等说完,小元婴就得意的昂起了脑袋道:“师傅,我叫山溪,你就叫我小溪好了,我的那件法宝可是非常厉害的哟,是我们魔界的大……皇子……殿下亲手赐给我的炼魂囊,那是用魔界最厉害的一百人的魔发编成,里面的吞魂瘴可以将一个仙人在瞬间炼化,就是奇怪刚刚那条怪鱼他是怎么能熬得住的,难道他身上有我们魔界的东西吗?”

他这样一说,轩辕狂和晚舟都想起来,非念自己也笑道:“看来是那条魔蛟的内丹起的作用,我就说那些魔雾怎么都不往我身体里钻呢。”他一边说一边掏出内丹,倒让山溪惊叫了一声:“啊,那是利蛟的内丹,你们把它杀掉了?老天啊,你们是哪里的修真者,为什么连大……皇子殿下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呢?”

轩辕狂冷哼一声道:“没关系,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说完捞起那个炼魂囊道:“师傅,这东西不能放在他身边,否则他能半夜里把你给炼了,所以还是放在我这里吧。”他将炼魂囊揣进怀中,山溪看的肉痛不已,却也没有办法。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哼哼,你放心,大哥哥现在是我的护身符,除了他,你们这些坏人都想杀掉我。”他既然狡猾奸诈,自然看出了自己叫晚舟师傅惹轩辕狂不高兴,为了不被人家宰掉,只好换了另一个称呼。

非念摇头道:“果然是魔物啊,永远懂得利用身边最能利用的东西,看看这小嘴甜的,哼哼,我只求你感念师傅的救命之恩,将来他万一有难,你能挺身而出而不是在暗处再加捅一刀就谢天谢地了。”

51

当下都安置妥当,第二日歇了一天,便继续往京城行进,一路上,那些官兵畏惧晚舟和轩辕狂的功夫,果然不似先前那样虐

待囚犯们,那些人都对晚舟等感激不尽,也不用提了。

这一日到了京城,吴通等眼睁睁看着张家和其它犯人都被送进了大牢里,有心跟进去却是不能够了,免不了再三的叹息怅然,也是无可奈何,嘱咐分别完,便和晚舟等出来,晚舟见他们神色恻然,心里也是不忍,身边的轩辕狂和非念却没有这番心思,两人见京城繁华无比,早就心花怒放了。

当下吴通等在京城好友的庄子里住下,晚舟自觉不便,便坚决辞了他邀自己等同住的好意,寻了家普通客栈落脚,安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被轩辕狂非念拖着起来去逛街。

云祥国的京城是整个东大陆的文化物质交流中心之一,各国的客商富户云集,大街上随便看一下,便能看到成千上百服饰各异的不同种族人群,端的是繁华热闹无比。

别说轩辕狂和非念两人,就连晚舟都被这富贵气象人间风流稍稍的震撼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清净无为的性子,自然不会像身边那两个徒弟一样,就差没恨爹娘给少生了一双眼睛,东张西望眼花缭乱的。

轩辕狂看着街上林立的店铺,还有各种小吃,口水都下来了,拽着非念猛吃了一个时辰,吃掉了晚舟一个金币零三十个铜钱,最后晚舟不得不警告他们道:“你们悠着点吃,真是的,明明都到辟谷期了,怎么还是忍不住这嘴馋的毛病,都吃了我一个金币了知道吗?咱们的钱本来不多,如今光供着你们吃都不够了。”

轩辕狂和非念对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道:“什么什么?师傅,你钱少怎么不早说啊。”轩辕狂掂了掂自己的荷包,嘿嘿一笑道:“走,师傅,徒儿领你赚大钱去。”

说完不等晚舟反对,便拉着他来到了一家大药铺,手中有货心里就有底,轩辕狂大剌剌在凳子上一坐,高声道:“把你们铺子里最识货的和掌柜的叫出来,我有好东西要出手。”

“轩辕,别这样放肆。”晚舟咳了一声,将自己的徒弟叫了起来,然后向那已经呆愣住的伙计一抱拳道:“这位小哥儿,我这徒儿年前偶然在山上采得几味灵药,如今想出手,还想请你们铺子里的行家给评断一下,麻烦小哥儿请一个出来好吗?”

那小伙计这才回过神儿来,呵呵笑道:“哎,瞅瞅这位公子,说的还算周到,行,公子,看在你不像那打逛语的狂徒份儿上,我就去把朱先生请出来,咱可事先说好了,朱师傅眼睛毒,可脾气也大,你们要没有好东西,小心他骂,到时候也连累的我跟着受训。”说完晚舟轻笑道:“小哥儿放心,保准不连累你。”一边说一边塞了十个铜钱在他手里。

小伙计这回无比的干脆,一点头进去了。不一刻功夫,领着一位年约五旬气质沉稳的老者出来。老者看见了晚舟,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就是公子有灵药要出售吗?”

晚舟也点头报以微笑,然后转头对轩辕狂道:“还不把你的那些宝贝拿出来给老先生看看。”不等说完,轩辕狂早从荷包里拿出在芳草洲上采的几株珍稀草本摆到柜台上,骄傲道:“看老先生是学识渊博的样子,就不知道是真识货还是假识货了。”

老先生略带责备的看了轩辕狂一眼,然后低下头去慢慢看那几样似乎并不起眼的干草,这一瞬间晚舟还真是有些紧张,暗道如果这草一文不值,结果自己三人被人家扫地出门可就不好看了。好在之前轩辕狂曾拿出过那个连掌门都惊赞不已的蚂蚁干,让他稍稍有些放心。

老先生看了半晌,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激动的喃喃自语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是……这是紫芸草,留苏白,七叶仙桐,天啊,还有丽云花,天啊天啊,这……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草,稀世奇珍啊。”他抬头看向轩辕狂,严谨的面容上肌肉不住抖动着,甚至还隐隐渗出了泪光:“年……年轻人,你这些药材要价多少?只要咱们能出的起,全……全部收了。”他又倒吸了口气,面上甚至带上了哀求之情:“那个……如果小店钱不够,您……可否给老朽一点时间,我……我保证三天之内给你凑齐。”

这回连轩辕狂都愣住了,当初在芳草洲,他也就是那么随便采了两把,虽然知道珍贵,但万万没想到竟然珍贵成这样,明明别有洞天的书籍里没说这些东西是什么稀世奇珍啊。非念更是在一边捶胸顿足,一个劲儿的小声狼嚎着,直后悔怎么当初不把那一片花草都采下来。

52

“那个……老先生,你先慢些估价,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您帮着看看。”轩辕狂暗道连这些东西都这么值钱了,不知道那九百年的人参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又从荷包里取出两颗人参摆放到柜台上,然后对那小伙计道:“你可看着点儿啊,别万一激动出什么好歹来,到时你可以给我们作证,不是我们害的。”话音未落,那老先生就直直的倒了下去,幸亏小伙计就在旁边,忙眼疾手快的扶住,灌了几口水,才算把他弄醒过来。

“是……是千年的玉山参啊。”老先生一下子扑到两颗人参上,似乎这样就可以拥有这两颗人参了似的,然后对那小伙计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告诉掌柜的,卖房子,卖地,把家产全都变卖了,说什么咱们也要买下这几样东西,快啊。”

小伙计已经傻在那里了,不明白这位一向严谨自持的老先生是不是发疯了。却见轩辕狂得意洋洋的抬起脸道:“你们可快着点儿,那房子和地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着买主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别家……”不等说完,忽觉背后冷飕飕的,回头一看,果然见晚舟的目光箭一般盯在自己身上。

“回客栈后叠十只纸青蛙,以示薄惩。”晚舟说,然后越过轩辕狂,来到朱先生的身边笑道:“货卖识家,既然先生喜欢,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你,不必去卖房子卖田的,你只告诉我们你们现在可以出多少钱买下这些东西吧。”

朱先生显然没料到晚舟会这样的好说话,一时间竟然呆住了,晚舟又笑着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头道:“有有有,我们铺子里现在有五千金币的现金,还有大概五万金币的金票,这些全给你,但是这位公子,老夫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只这两颗千年灵参,便值这些价钱了,再加上这些灵草,你到别家大铺子,会卖到更高更好的价钱,所以公子你可以考虑一下。”

晚舟目瞪口呆,根本没想到这么几颗不起眼的干巴巴药草还有两颗人参竟然会值这么多,把他们半山派卖了都未必值这么多钱呢。半天回过神来,看见朱先生的脸上露出高度紧张的神色,他一笑道:“先生放心,就冲您刚才的那一番话,就这个价钱,我把这几味药材全卖给你了,只不过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们,你们的生活要怎么办呢?”

朱先生放下心来,面露喜色,搓着两只手道:“这个不劳公子担心了,说实话,只要将这药材往这儿一摆,这就是我们药铺的金字招牌啊,这里是哪儿?是云祥国的京城,识货的人比比皆是,咱们这铺子不到三年,就能靠这几味珍奇灵药跻身京城十大药铺之一,这可全都是公子赐给我们的啊。”他一边说,一边非常郑重的将那几味药材装进一个个精致的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摆放在药店最显眼的地方。

晚舟喜欢这朱先生的为人,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坐下来与他攀谈,指着那两颗人参问道:“先生,对人参我也略知一二,虽然千年人参是珍贵之极的药材,可也从未听说过能值这么多的钱,不知这两颗参有什么奇异之处呢?”

轩辕狂和非念坐在稍远处的桌子上喝茶,听见晚舟问,不由抱怨道:“师傅真是的,刚被这老家伙狠赚了一笔,还说什么话,他想知道什么,大可以问我啊,何必去问那个黑心老贼。”

非念悄悄笑道:“什么黑心老贼,轩辕你别不讲道理,人家刚才可是说的清楚明白,是咱们师傅太正人君子,就卖了。”一边说一边听那朱先生告诉晚舟那两颗灵参与普通千年人参的不同之处,又有什么样的作用,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等等。他听得瞠目结舌,拉着轩辕狂的衣袖道:“轩辕你别说,老家伙肚子里真有点玩意儿,说的一点都不差呢。”话音刚落,便见晚舟回头淡淡的瞅了他一眼,他吓得连忙正襟危坐,然后嘿嘿的陪了几声笑,晚舟方又转过去认真的听朱先生说人参。

非念擦去头上的冷汗,不敢再说出声音,便悄悄用神识对轩辕狂道:“天啊,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傅明明就是那种非常温和的人,可被他看一眼我还会觉得怕呢?他又不像主人那么强大那么有气势,为什么我会怕他啊?”

轩辕狂哼了一声,也用神识回答道:“知足吧兄弟,我不是比你还惨吗?想我当初,连余恨都不被我放在眼里,可是师傅一生气,我腿就有些发软,唉,折纸青蛙,这都五百年没折了,我都快忘记怎么折青蛙了啊。”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让非念的心理立刻得到了平衡。

“哈哈哈,师傅的惩罚真有意思,到底纸青蛙是什么东西啊?”非念继续问,轩辕狂头上的一滴冷汗落下来,然后狠狠瞪他一眼:别问了,到时候折出来你不就看到了吗?

53

非念见到轩辕狂那副快要抓狂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忽听门外传来“咦“的一声,接着一位风华无双,潇洒飘逸的翩翩少年踱了进来。他身上穿著极为华贵的衣袍,腰间织带上镶嵌着价值不菲的明珠,容貌出众耀眼如天上星月,然而这些并不是最让人赞叹的,让非念和轩辕狂心中惊叹夸赞的,是他身上那股惟我独尊君临天下的气势。

轩辕狂看见这人,心中就是一动,不知为何竟然泛起了一股有点熟悉有点亲切的感觉,他愣在那里,不过少年却没有看他,他的双目中蕴含着深不可测的精光,一路就向那朱先生刚刚放好的几味灵药走过去。

晚舟和轩辕狂等人还可,那朱先生一见此人,面上却是连颜色都变了,几步抢出来跪在地上磕头道:“草民参见枢王殿下,殿下福寿绵长,平安吉祥。”他一边说一边向晚舟等人使眼色,不过那三人都是在山中无拘无束惯了,焉肯下跪,便都只当作没看见。

好在那枢王殿下一双眼睛只在几味药材上打转,半晌方轻笑道:“起来吧,倒是没料到这样的小药铺里,还有这样的宝贝,老头儿,你这几味药材要价多少,本王全买下了。”一边说一边摇头道:“哎呀,可惜了,还少一味多情蔓,一味绝情苗,否则配成汤药或做成食补,就是极好极好的滋补圣品了。”

朱先生面色又是大变,冷汗自头上滚滚而落,看样子倒像是被人摘了心头肉似的,就差没哭出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那枢王殿下只是在他身上轻轻一扫,这老先生就不得不忍痛道:“回殿下的话,这几味药材是草民刚用五万五千的金币买下来的,草民不敢欺瞒殿下。”

枢王轻轻一笑道:“五万五千金币,你这黑心的老家伙,这几味药最少也值十万,算了,本王不白要你的,给你一个本钱吧,来人,取五万五千的金票给他,将这几味药带回府中,柳四,你去请太子过来一趟。”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向晚舟等人这边看一眼,似乎他们就像是浮尘一般,根本不值得自己在意。

晚舟细细打量着这少年,心中暗道吴通的话说的不错,这少年具备一切身为君王应该具有的条件,且不说朝臣们,只是他这通身的气派,便恐怕不是仁义宽厚的太子可以比拟得了的。如今见门外又进来几人,就要拿走那几味药材,朱先生则痛倒在地面无人色,不由得又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道:“殿下且慢动手。”一边说一边来到轩辕狂面前,温声问道:“狂儿,你应该还有吧?”这话虽隐晦,但轩辕狂和非念立刻就明白了。

轩辕狂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殿下,如果这些药材加上你刚才说的多情蔓,你大概会出价多少?”他这话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一股傲气在里面,枢王殿下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等他一看清轩辕狂的样子,身子就是一震,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晚舟看着面对面的两人,忽然对非念道:“你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些相象?”不等说完非念就一个劲儿的点头:“没错,真的很像,面貌像气势像,就连骨子里那分骄傲狂妄都很像。”他们的自语让枢王回过神来,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轩辕狂几眼,方展颜笑道:“小兄弟若有多情蔓,本王出价十五万买下你的药材。”

轩辕狂知道师傅怜悯朱先生,于是又从荷包中拿出刚才那几味药材和一颗长着七片细细的锯齿叶子的干草,递给枢王道:“你别拿这家药铺里的,这些药材卖给你吧,你是权倾天下的王爷,十五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所以我也不和你客气,至于这位老先生,他还指望着这几味药材光大药铺,所以你不能拿他的药。”话音刚落,几个甲胄鲜明的护卫便冲了上来,纷纷喝道:“大胆,敢对枢王殿下说这种大不敬之言……”

枢王挥了挥手,笑得云淡风清:

“退下吧,喳喳呼呼的吓到人家。”然后他接过轩辕狂手中的药材,亲自从怀中掏出一摞金票,和蔼道:“这些是二十万的金票,全都给你了,本王极少有看对眼的人,但不知为何,见到小兄弟竟然就陡生亲切之意,不知可否请你到本王府里一叙。”这话一说出来,就让他旁边伺候的人都大吃一惊,云祥国上下谁不知道枢王爷眼高于顶目无下尘啊,除了劫公子和他相交甚笃,就没看过他待见过谁,怎么今日竟然对一个布衣之人曲意结交起来呢?

轩辕狂回头看了看晚舟,如果依着他的心思,和这枢王殿下结交获得富贵权势倒不是什么坏事,可他知道晚舟的性子淡然,又因为听了吴通的那番话,未必会对这个枢王有什么好印象,因此倒得先试探一番,免得自己贸然决定他又不喜欢。

54

果然就见晚舟笑道:“多谢殿下,不过我和我的两个徒儿闲云野鹤惯了,王府内礼数太过繁杂,只怕我们山野之人,不能尽善尽美,让别人看着也不好。”这是十分明显的推脱之词了,任谁都听得出来。

枢王微微一笑,也不勉强,点头道:“既然如此,就等有缘再见了。”言罢又深深的看了轩辕狂一眼,才转身而去,不等出门,忽然又站定了淡淡道:“我看先生气度不凡,行动之间颇有仙家气质,想是修真之人,不知道是在哪处名山修炼,隶属何派呢?”

晚舟道:“惭愧惭愧,我们不过是苍云山半山派的修真弟子,不知殿下问这个有何用意?”他心里也有一番计较,因此言语间亦露出打听之意。

枢王点头淡笑道:“先生多虑了,本王不过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别的用意。”说完步出门去,一边问身边的随从道:“派的谁去请太子啊?”一边问一边已经去得远了。

此时那朱先生方敢爬起来,擦擦额上冷汗道:“哎哟几位爷,可吓死我了,你们敢这么对着枢王殿下说话,可真不知深浅啊。”

晚舟回过身来,淡淡道:“这个枢王的确是好大的架子,他要见太子,竟然不肯亲自登门,反而是派人去叫,看来吴先生说得没有错,这云祥国的天下,确实是掌握在枢王的手里啊。”

朱先生重新摆上茶果,一边道:“可不是呢,现在有几个人知道太子啊,全都是以枢王马首是瞻,唉,这个咱们小老百姓也难说,不过,听说太子确实是个仁厚的人,若他能继位……”说到这里连忙住口,正好后面的小伙计喊他,说是掌柜的回来了。他便对晚舟等人道:“几位稍待,我去和我们掌柜的说说,看他手里有没有金币,再给你们补一点儿。”

晚舟起身笑道:“不必了老先生,我们今天得的钱已经不少,你去忙吧,天近晌午,我们也要告辞了呢。”说完那朱先生怎么也不放人,定要留他们午饭,晚舟轻轻一推将朱先生送进里屋,高声告辞后,方和轩辕狂非念一起出来了。

三人来到大街上,路边酒家饭馆中飘出一阵阵香气,轩辕狂吸了吸鼻子,赞叹道:“真的好香啊,师傅,咱们找家馆子填填肚皮吧。”一语未完,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烧烤的店铺,天还没到晌午,可那里已经坐满了人,桌上一盘盘的烤肉等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鲜香。轩辕狂非念不约而同的吞了一口口水,拉着晚舟就冲了进去。

也是凑巧,正好临窗的位子四个人起来结帐,三人连忙坐了下来,小二收拾完桌子对他们笑道:“各位爷想要点什么?不是小的我吹牛,咱们家的烧烤,那是远近闻名啊,尤其是那酱料,几位爷你们一定得要一碗,否则就算白来一趟京城了。”

晚舟笑道:“小哥儿的嘴巴好厉害“,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先赞了一声“好字“。才又细细翻看,最后他要了一盘烤羊腿,轩辕狂要了两盘烧烤海鲜,非念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哈哈笑道:“轩辕,你看这里还有烤蘑菇,你吃不吃啊?不如我替你叫……”不等说完,轩辕狂已经一个饿虎扑食扑了过去,掐住非念的脖子冷森森的道:“你再敢说下去,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非念扎手扎脚的挣了出来,又忍不住笑,最后小二都把他当疯子看待准备赶人了,他才强忍住笑要了一盘烤鸡翅膀和五花肉。其实他真的很想要一盘烤蘑菇恶心恶心轩辕狂,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好忍痛放弃了这个等于自杀的举动。

晚舟看着他们两人闹,有些不明所以,接过那本册子道:“怎么?还有烤蘑菇吗?我怎么没看见,若有倒是要一盘,我喜欢吃素的。”话音刚落,非念的笑声几乎没把房子给掀了。而轩辕狂在干呕了几下后,一把抓住晚舟的手哀求道:“师傅,算徒儿求你了,别要蘑菇,千万别要蘑菇。”他唯恐不说出一个理由来晚舟不依,于是信口胡编道:“师傅你不知道,那个没有毒的蘑菇吧,皱褶里和蘑菇腿上都长着小颗小颗的虫子呢,那不长虫子的都是毒蘑菇……”不等说完,就见其它桌上有几个人摇摇晃晃的站起,然后一直奔到门外,紧接着就远远的传来干呕声音。

轩辕狂在心里小小惭愧了一把,等到那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回来,不约而同的用杀人目光在他身上穿洞时,连一向狂妄的他都没有脸回瞪了。好在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看啊,是太子的车驾。”总算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晚舟和非念轩辕狂也向窗外望去,只见原本热闹的大街上,人们自动退避到道路两边,让一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马车过去。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刚刚才看过枢王殿下那华丽无比的车辇以及多得吓人的随从护卫,怎么也无法想象太子的车马竟然如此简陋,甚至已经到了寒酸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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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晚舟等人不解时,就听旁边一个外地口音的人道:“哎呀你们别蒙人了,太子的车马会那样简单?比一般的富商还要差呢。”

另一个人哈哈笑道:“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个外地人,你知道什么,咱们的太子殿下天性崇尚俭朴,最恨奢华浪费,唉,只可惜……”话到这里便嘎然而止,人声鼎沸的饭馆里一下子全都沉默下来,大家在目送太子的车马离开后,才又坐下来继续吃饭。

晚舟暗暗吃了一惊,心道原来太子殿下其实在百姓心目中是非常受爱戴的,只因气势不如枢王,竟然就遭到这样的命运,正想着,忽听邻桌有人悄悄议论道:“看这方向,太子应该是去枢王府吧,唉,可怜啊,每月都有几天被枢王叫去,也不知给他什么难堪,也亏得殿下能忍受过来,唉,太子实在太可怜了。”

另一人道:“行了,宫里的事儿哪是咱们小老百姓该过问的,一旦被有心人听到,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晚舟听了,不免在心里替太子叹了几声,只是他此时力量微薄,委实帮不到这可敬可佩的太子。目光转向对面的轩辕狂,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暗道:狂儿天赋异禀,又屡有奇遇,将来成就不可估量,他

对我又尊敬的很,想必到时候我求他帮帮太子,他也不会不答应。

正想着,小二已经端着一个大食盘上来了,将他们各人所要的菜摆齐后,笑着说了一句:“各位慢用,刚烤的,还烫着呢,若凉了,到那边屋子里的烤炉上再烤一下就行了,这桌上是各色调味料,也可

以按照自己的口味自行调味,蘸酱吃味道更好。”然后他便忙着去招呼其它的客人了。

轩辕狂和非念一看见那烤的油光!亮的羊腿和鸡翅膀,口水就下来了,此时也不管什么形象,动手就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那羊腿肉烤的酥嫩,且有百般说不出的滋味。轩辕狂和非念都忍不住拍案叫绝,逗的店里其它客人都笑了,纷纷道:“一看便知是第一次来的。”还有一个记仇的家伙高喊道:“那位小兄弟,这家店的

烤肉不错吧?其实他们烤的蘑菇更好吃,你要不要来一盘,那种带虫子的……”一语未完,轩辕狂险些把咽进肚子里的羊肉吐出来,恶狠狠瞪了喊话的家伙一眼,顿时逗的人们又大笑起来。

晚舟看着这一派平和景象,心里十分的舒服,用筷子撕下一小条羊肉慢慢嚼着,半晌点头道:“嗯,确实不错,调味料的味道全部入了羊肉,且肉质鲜嫩多汁,并无半点焦糊之味,哎呀,这可是见真章

的功夫,若非对火候掌握的炉火纯青,断烤不出这样好的羊腿来。”

轩辕狂嘻嘻笑道:“好吃是好吃,可徒儿还是最爱吃师傅做的东西。来来,师傅,你别光顾着品评,吃一个蛎子,这蛎子烤的也很好吃的。”说完他亲自剥开了一个大海蛎子,取出里面烤的金黄娇嫩的蛎肉,蘸了一点酱料,送到晚舟的嘴边。

晚舟本来怕人笑话,并不想接,可看到轩辕狂那份勇往直前的架势,只好接过来放进口中。果然,海鲜的鲜味与烤出来的香气以及酱料的美味完美的融和在一起,吃完了舔舔嘴唇,仍觉齿颊留香,真是一大享受。

三人吃的过瘾,非念的饭量尤其大,等到吃的肚子都撑起来的时候,发现还剩下两个蛎子和一点羊腿,只是三人却是谁也没有力气再吃下去了。

非念咕哝道:“真是的,人类哪点都好,就是胃口长得小了点,若我还是怪鱼形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点饭前点心罢了。”他左右望望,耷拉下脑袋道:“烦死了,来这里吃饭的家伙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害我想变回原形都不能。”

轩辕狂冷笑道:“你给我住口吧,变回原形,变回原形让你放开了肚皮吃,我们赚来的钱供你就供不起了,行了,少废话,还走不走的动啊,你看来吃烤肉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也好赶紧结帐走人,回去客栈还要练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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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轩辕狂这回口袋里有了钱,看这间普通的客栈便觉得不顺眼了,一会儿便挑一条毛病出来。晚舟知道他的心思,摇头笑道:“修身养性修身养性,说得是什么?你就安分在这里住下来吧,否则你自己搬去别的好客栈,我可不走。”说完在椅子上坐了,拿出酒葫芦仰脖灌了一口,满足的舒出一大口气。

非念忍不住笑说道:“师傅你这不是呕他吗?你明知道这小子离了你不行,还故意说这种话,哈哈哈……”话音未落,轩辕狂一记眼刀丢过来,不过那家伙随即就垂头丧气的盘坐在床上练功了。

非念也开始练功,晚舟又喝了两口酒,也盘腿坐在地上,真气运行间,察觉自己的元婴似乎大了一些也壮了一些,他知道这是轩辕狂偷偷放在葫芦里的人参和蚁干的功效。本来晚舟是不想浪费这种宝贝的,他也一向反对用灵药助长功力,但轩辕狂心急,到底偷偷放了一些在酒葫芦里。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晚舟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这杯中之物,他品了几百年,又是自己酿的酒,那味道只要有一丝细小的变化,他便心如明镜似的,只要向葫芦里一探查,哪能不发现。

不过这也是轩辕狂的一番苦心,何况看他自以为瞒住了自己有点小小得意的样子,晚舟也不忍心戳穿他,想起自己这个徒弟,他还真是从心眼里往外的泛着喜爱,所以一向律己甚严的他有时候都忍不住会纵容轩辕狂一下,当然,这只是他认为的,轩辕狂可不赞同师傅对自己有纵容机会这个说法。

真气刚运行了两周天,忽然就察觉那只山芥荷包里似乎有动静,他连忙收了功,将荷包解下来细看,只见先前的小魔元婴正端坐在荷包中,头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白相间的雾气,他自己也是满头大汗,显然正行功到紧要关头,晚舟见他的脸色黑亮中透出一丝煞白,便明白这家伙贪心不足强行修炼,却因原本修炼的是魔功,现在入道,他功力尚浅而遭魔功反噬,若放任他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叫山溪的小魔头便将灰飞烟灭,连一丝神识都不会残留下来。

在这一刻,晚舟犹豫了,山溪是魔道中人,他若肯安分守己一心向善,自己护着他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现在他竟然强修魔功,妄想增进功力,很显然是为了逃逸甚至是对付自己等人,论理自己不该心软,直接让他形神俱灭,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他从小就是一副菩萨心肠,实在不忍心看见这样一个弱小的元婴在自己眼前消失。

说来也巧,若是轩辕狂现在没有进入练功之中,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山溪给碎尸了,就算晚舟阻止反对也没有用,因为这个小魔头一旦修炼成功,很可能将来会危害到师傅,在这一点上他是绝不让步的,但偏偏他和非念都在潜心修炼,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眼看山溪脸上的煞白之色越来越浓,晚舟额上的冷汗也涔涔而落:怎么办,这可是一个不思悔改的魔头啊,自己若下手救他,他日或许便会对整个归元星的修真界造成巨大的灾祸,那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但就让他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山溪一点点消失,又确实心疼的紧。

想了又想,他毕竟是修真人,脑海中一旦出现修真人被吞噬的惨景,心肠便稍硬了一些,正要系上荷包任山溪自生自灭,却见那小元婴蓦然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神冷洌的倔强的望着他,所有的悲哀与乞求希望都被掩盖在这无边的冷洌中。

晚舟一愣,他立刻想起了轩辕狂,那小家伙也是这样,小的时候做错了事,便是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可有时候,当他自认为没做错的时候,便会将所有的委屈与乞求都掩藏在倔强的眼神之下。这小魔头虽然是魔道中人,却有着他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决不是那自私自利为了活命或者财富等东西什么都能做出来的无耻之辈。晚舟叹了口气,从腰中解下葫芦,在小元婴的嘴里灌了一口,然后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贴于元婴的后背,助他一臂之力。

那山溪得了他的帮助,脸上的煞白很快便消退的干干净净,直到半盏茶的时分,他本来黑如煤炭的身体忽然转为雪白中透着粉红的肤色,胖嘟嘟的小身子一下便可爱了许多。晚舟惊讶之余,却见山溪松了口气,用嘴型对自己说了句谢谢,他不由得失笑,暗道这小东西果然不愧是魔道的,心思细密奸狡,他知道轩辕狂应该是在外面,所以连一丝声音也不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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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片刻后匆匆系上荷包,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心里乱糟糟的,一想到将来若山溪真成了气候,危害到整个修真界,身上的冷汗便涔涔而下,自己也觉这次实在是妇人之仁,可是善念已经在他心中生了根,他无法做到见死不救,何况山溪在荷包里这段时间,也挺安分的。他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虽然也明白这样的借口实在非常差劲。

须臾间轩辕狂和非念都收了功,两人显得神采奕奕,他们的功力突飞猛进,已经快要到达合体期了。轩辕狂见晚舟面有愁容,忙问端的,晚舟只推说身上有些不适,便混了过去。

轩辕狂也没有怀疑,便拽着师傅要去客栈的大堂喝点茶水,顺便听听那些寻常人的高谈阔论,晚舟知道他们喜欢热闹,便推说自己要歇息,将他们两个推出去了。

轩辕狂和非念前脚刚走,晚舟便感觉到荷包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他连忙解开,没好气的问道:“你这小魔头蹦什么,想早点出来让我一掌劈死你吗?还是说你现在功力大进,可以强到瞬间将我杀掉然后自己逃走了?”

山溪的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晚舟嗤笑一声道:“我知道魔道中人向来是没有七情六欲的,难得你还会觉得难为情,免了吧,若真的对我这妇人之仁抱着一丝感念,将来得势之时不要给我们归元星的修真者带来灭顶之灾,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说完,无奈的看着荷包里粉嫩嫩的小娃儿,却见这小娃儿抬起头来,忽然认真的问道:“你既然清楚后果,为什么还会救我?你甚至都不用出手,我就会灰飞烟灭,为什么你最后还是要帮我呢?”

晚舟叹了口气,烦恼的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酒,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唉,我总认为一个人是应该心存仁义善念的,可现在,我真怕自己是妇人之仁,只这一念之差便会为将来的归元星修真界带去巨大的灾难。”他的目光又投向山溪,十分的矛盾痛苦。

山溪怔了一下,忽然小声道:“你放心吧,魔界中人没有七情六欲,可我……可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记着这份恩情的,我将来一定不会去吞噬你们修真者,我的保证绝对是作数的,你……你放心吧。”他犹豫了一下又悄声道:“将来,将来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是现在不行,但……请你相信我。”

晚舟捏了捏山溪可爱的小脸蛋,苦笑道:“现在我不相信也不行了,救都救了,难不成还能杀掉你,嗯,希望你能做一个守信的人,永远记住今日对我的承诺吧。”说到最后,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小魔头的保证。

刚准备系上荷包,叫山溪的小魔头又凑过脸来:“别忙哥哥,别忙……”雪白粉嫩的小脸蛋上竟然有一许赧然:“你刚才……就是帮我运功的时候,给我喝的是什么仙液,能……能再给点儿尝尝吗?”因为地位的尊贵,从来没有这样哀求着跟人要东西,山溪从内心里对自己感到羞愧不齿,但他没办法拒绝那种美味的诱惑。

晚舟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将酒葫芦打开给山溪又灌了一口,一边解释道:“这东西叫做酒,一般是用粮食酿造而成的,算了,和你说这个又不懂。”他的心情还是很低落,生怕自己一念之差为归元星的修真派酿成大祸。

“哥哥,你这叫酒的东西里有好东西啊。”山溪的眼睛发亮:“啊啊,是一颗千年的宝地灵参,还有一颗……恩,一颗万生蚁,哥哥你真的很了不起啊,竟然能捉到一只万生蚁,怪不得我喝了一口,立刻就抑制住反噬的魔功,原来是有这两样宝贝在这里。”

晚舟笑了一下:“这两样东西不是我的,是我的徒弟偷偷放进去的。”他摇了摇葫芦,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啊啊啊啊,是那条怪鱼哥哥和修罗哥哥吗?天啊,我……我再也不敢和他们打架了。”山溪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迅速钻回山芥荷包里,甚至施了一个简单的法术,将山芥荷包的带子从外面系上。

晚舟暗暗好笑,心说魔头果然狡猾,懂得趋吉避凶。他拍了拍袋子以示安慰,正要下楼,忽然小二弯着身子领了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见到他连忙陪笑道:“先生,这位宫里的王公公找您?”说完,连看向晚舟的目光都含着无比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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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心中一动,暗道宫中的人,宫中的人怎会找上我?当下连忙微笑道:“公公请坐,小二哥,麻烦沏壶茶来。”小二连忙答应去了。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晚舟几眼,忽然面露笑容道:“先生不必忙,杂家此来,是有一件事要相询先生,还望先生知无不言。”说完他见晚舟的面色稍微变了一变,忙笑道:“先生不必多虑,杂家就是想问问,先生当日捡到轩辕公子的时候,他身上可有什么标志吗?”

晚舟心中一凛,暗道难道当日自己在船上的话竟然一语成箴吗?狂儿真的是皇室中的皇子?因为事关爱徒的身世,他也不敢怠慢,忙将当日的情形细细回忆了一遍说出来,最后道:“那肚兜和锦被我虽没随身带着,但一直保存在我半山派内,公公若需要,可以派人过来,我详细告诉了他,让他去取来。”

王公公满面堆笑道:“先生,不必了,你说到这儿,杂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实话告诉你吧,你可真是天生的洪福齐天,收了个皇子当徒弟。得了,杂家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告辞了。先生听我一句话,赶紧着把房退了,收拾收拾东西,只怕圣上和皇后娘娘宣你们进宫的圣旨傍晚就会到了。”说完抱了下拳,施施然离去。

这里晚舟失魂落魄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苦笑道:“晚舟啊晚舟,你向来说自己是清净无为,怎么事到临头,竟比别人还自私起来。狂儿找到父母,那是天大的喜事,纵然要为此离开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他父母为他伤痛想念了几百年,如今还不让人家团聚吗?”

他说是这样说,但语气里却带着无限的悲凉,一想到轩辕狂从此之后就不会再守在自己的身边,他就觉得有股子痛从心里弥漫开来,一直泛滥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呆呆的注视着窗外,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晚舟就那么颓然的坐着,一动不动。

忽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声音非常大非常急,轻易的就可以判断出来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是气急败坏的。然后门就被推开了,轩辕狂几乎是风一般的闯了进来,一步就跨到了晚舟的身边,他死死攀住师傅的双肩,力道大的连晚舟都觉得疼痛难忍。

“狂儿……”晚舟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最终却仍是笑不出来。不过不用他做什么表情,因为轩辕狂已经开始在吼了:“是真的吗师傅?掌柜和小二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吗?师傅,他们……他们说我是什么皇子,说我是……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儿子,师傅,这都是真的吗?”他使劲的摇晃着晚舟的身子,而在之前,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对师傅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的。

晚舟擎起双手握住了轩辕狂的,然后将他的手慢慢撤下来,他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但那毕竟是个笑容,他将轩辕狂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似乎这样便可以掩饰住双手的颤抖。

“没错,狂儿,刚才宫里的公公已经来过了,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你就是当年的皇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放在苍云山下,但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些等你进了宫之后,我想皇上和娘娘应该会告诉你。”他摸摸轩辕狂英俊帅气的脸庞,眼睛里含着不舍与忧伤,强颜笑道:“真好,师傅的狂儿终于找到父母亲了,从此后他就不再是一个孤儿……”

不等说完,就被轩辕狂的一声大吼打断,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用狰狞狂怒之类的词语来形容,他一把反将晚舟的手抓在手里,如一头负伤的野兽狂暴的喊:“不,我不要什么爹娘,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孤儿,我有师傅,我只要有师傅就够了,我只知道是师傅把我养大的,其它人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的关系。”

“狂儿,你别这样……”晚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种结局,他本来以为轩辕狂会高兴的发疯,然后迫不及待跑去父母的身边,人生在世,有什么比一个孤儿忽然间能够得到亲生父母的宠爱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我就这样,我就是这样,我不要进宫,不要见什么所谓我的爹娘,我只要和师傅在一起就够了。”轩辕狂依然大声的吼。而晚舟则愣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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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轩辕,你就别这样叫了,你看师傅的表情,他快被你给吓疯了。”非念在一边拉着轩辕狂的衣角,被他甩开后不得不陪着笑来到晚舟身边:“师傅您别害怕,这家伙就是这副性子,当初因为主人把他扣留不让见你,他差点儿把我们整座洞府给拆了,最后好在主人技高一筹压得住他,否则整个人都得被他剥皮拆骨,这也难怪,他是你养大的,对你难免会依恋啊,您……您千万沉着点,别出什么岔子,啊。”

晚舟看着还处在狂怒中的徒弟,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这笑容慢慢扩大,最后他整个人都笑开了,笑得非念莫名其妙。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悠着点,现在师傅真的被你吓疯了,你说怎么办?”非念嚷嚷着,下一刻却被晚舟的话吓了一跳:“不,非念,我没有疯,我只是高兴,真的,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拉着轩辕狂的手坐到椅子上,正确的说应该是把他摁进了椅子里:“狂儿,刚刚师傅也很伤心,想着师傅的狂儿就要去见他的亲生父母,从此后再也不会陪在师傅身边了,这样想着的我,怎么可能不伤心。但是现在听到你这番话,虽然很自私,但是我得承认我很高兴,是真的很高兴,狂儿还是师傅最宝贝的心尖尖。”他说完,甚至拥抱了轩辕狂一下。

轩辕狂的情绪也因为这几句话而平和下来,他看着自己的恩师,咧开嘴笑道:“没错,师傅,就应该是我们在一起,什么狗屁爹娘,都滚开……”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这可是在师傅面前,竟然就敢说脏话,不由得连忙吐了吐舌头。

晚舟无奈的摇头:“什么叫狗屁爹娘,狂儿,不许你这样说,那毕竟是你的父母,没有他们,就不可能有你到这个世界上,咱们师徒也不会相遇,所以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们……”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大门外就传来一声高唱:“枢王爷驾到。”

轩辕狂“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他一定是来让我进宫的,哼哼,师傅不用担心,我去和他说清楚。”说完就要往门外走去,因为走得太急,差点撞上同样是匆匆而来的枢王。

枢王爷不同于轩辕狂脸上的杀气腾腾,他面孔上是真心的喜悦,一把捉住轩辕狂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激动道:“难怪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原来果然是我的兄弟。”他攥住轩辕狂的手就往外拖:“走,我们进宫去,父皇母后已经急得不行了,若非我死命拦着,会亲自出宫来见你的,只是哪有这样的道理对不对?”

“放开,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轩辕狂一把甩开了枢王爷的手,回到晚舟身边,一字一字道:“我根本不在乎,也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是和师傅生活在一起,师傅就是我的爹娘一般,我不需要再有爹娘了,哼哼,当初既然狠心弃我,就不该在今日还妄想相认,不管你们当时有什么样的理由苦衷,我一概不理,你回去就这么说,我是不会随你进宫的。”

“狂儿……”晚舟不住的拉着他衣袖喝止他,奈何轩辕狂已经铁了心,竟根本不理会。

枢王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叹了口气道:“兄弟,你别怨父皇母后,当日并不是他们弃你的,而是宫中当时的皇后娘娘生怕得父皇宠爱的母后母凭子贵,才命人偷走了你拋弃掉,当时我因为出生在另一处,才逃过一劫,这个中的详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尽,虽然后来捉住了当日弃你之人,得知你被弃苍云山,然而派人找寻时,却早已遍寻不到,何况已隔数年,大家都以为你早进了野兽的口腹之中。这五百年来,母后为了你日日流泪,父皇想起你就心痛难禁,如今得知你还在人世,两人欣喜欲狂,你怎倒忍心说出这番狠毒之语,岂不让他们肝肠寸断吗?”

听了这一番话,轩辕狂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仍是不肯挪动脚步。晚舟见了,连忙上前笑道:“枢王爷,狂儿从小性子就执拗,都是让我给宠坏了。不过忽然之间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他有些接受不了,请你回去转告皇上娘娘,就说请他们且放宽心,容我开导他几日,稍后必然去拜见他们。”

枢王爷沈思片刻,叹了口气,点头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可怜父皇母后白欢喜了一场,也罢,就有劳先生,本王过几日后再来领人。”他虽这样说,却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踱进屋子中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只是不等开言,一个护卫便大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枢王爷面色稍稍变了一变,这才站起身告辞,然后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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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非念凑过来嘿嘿笑道:“轩辕,不愧是兄弟,你那哥哥也不知弟弟简直和你一样自来熟厚脸皮,差点儿就成了送不走的瘟神。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竟然变色离去,该不会是你父母思念你,听说你不进宫,急得晕了过去吧。”

“你别胡说,就知道在这里瞎猜,我刚刚注意听了听,似乎那个侍卫说到了太子,应该是为这件事情才急着出去的。”轩辕狂赏了非念一个弹指,非念捂着脑门哀叫,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只能默默的忍受下来。

晚舟坐在椅子上,心里愁肠百结,暗道这事儿可有些麻烦:枢王爷看起来是狂儿的亲兄弟,到时候狂儿势必要帮他才是正理,可这一路走来看来,太子才是一位仁德之主,何况还有那几位正直的大臣,还有吴通等人的情义夹杂在其中……这回他可真是犯了难,不住的唉声叹气。

轩辕狂见师傅坐在那里紧皱眉头,想了想立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不由上前揽住晚舟的脖子嘿嘿笑道:“师傅别担心,徒儿自然是一切都听师傅的,说到底,我和未曾谋面的爹娘兄弟有什么感情,无非是一份血缘罢了,岂能比得上咱们俩朝夕相处,养育之恩。”

晚舟拿下轩辕狂的手,正色道:“狂儿,血浓于水,这世上最可贵最亲密的莫过于亲情,你一定要去皇宫认祖归宗,然后好好的安慰双亲,他们这五百年来对你日夜思念,你万万不可轻视这份感情,想一想师傅以为你已身死时那种悲痛欲绝的心情,你的父母何尝不是如此,就当作疼惜师傅,你也要体谅怜惜你父母的思念之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向师傅保证,好好对待他们行了吧,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不会进宫陪伴他们的,我要和师傅一起闯天下,并肩作战并肩游遍千山万水,那多好啊。”轩辕狂一边说,一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而非念在一边也跟着悠然神往,喃喃道:“没错没错,我们每走过一个地方,就要把那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弄来吃了,师傅的厨艺这么好,绝不能浪费掉……”

“你是蝗虫吧,还每走过一个地方,就要把那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弄来吃了,蝗虫也不至于像你这样赶尽杀绝啊,人家最起码还能留下草,你可倒好。”轩辕狂直摇头叹气,倒把晚舟给逗乐了。

非念嚷道:“轩辕,你太小看人了,拿我和蝗虫比,告诉你,它们吃的那些东西我还看不上眼呢,再说我当年还是鲤鱼的时候,在河里游过来游过去连根水草都不带断的,哪向蝗虫那种品质低劣的动物啊。”他们俩这一逗嘴,方把有些僵硬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不一会儿小二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东西,对轩辕狂敬畏的笑道:“公子……哎哟,不对,应该叫殿下了,嘿嘿,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呢,厨房就在卧房的里面,那里一应东西俱全,咱们小店是非常为客人着想的,想吃咱们的,交银子就行,当然,殿下您要吃是咱们小店的荣幸,不用花钱的。想自己做,也行,套间里有上好的厨房可供你们大展厨艺,到时候……”他的话在轩辕狂的瞪视之下终于渐渐消音,又鞠了一个躬,才陪着笑退出去。

非念夸张的挥了一下手臂:“我的妈呀,这小二的舌头用什么做的,一说话像蹦豆子似的,要不是轩辕阻止,我看他要说到天亮了。”说完连忙过来掀篮子,只见里面是几样蔬菜和两条肉一片排骨,他的眼睛剎时亮了起来:“师傅,做烤肉吗做烤肉吗?”他兴奋的宛如一只即将得到骨头的小狗。

晚舟笑了笑,站起身摸摸非念的头:“傻孩子,是不是从下山后就吃过烤的东西呢?所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做菜的方法,行,你等一下,师傅去做给你吃。”

轩辕狂见师傅进了厨房,这才一步跨到非念面前,恶声恶气的道:“告诉你,以后不许让师傅摸你的头,我才是他的正经徒弟,他只能摸我,你不过是跟着我叫他一声师傅而已,已经够便宜你了,现在竟然还让师傅摸你的头,哼哼,绝对不行。”

非念不服气的道:“轩辕,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师傅不过摸了一下而已,你吃的什么醋,哦,我忘了,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你是连小孩子的醋都吃的。不过我也没办法啊,师傅他自己过来摸我的,又不是我把头凑上去说你摸吧摸吧,你要耍横对师傅耍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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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以后看到师傅要摸你的时候,你就躲的远远的……”轩辕狂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不过他是决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凭什么啊,我要是躲的话,师傅会伤心的。”非念自觉占尽了理,洋洋得意的越嚷声音越大。

两兄弟正为此事吵的不可开交,忽然晚舟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个大食盒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样热闹,唉,到底是一起朝夕共处了五百年,这感情就是好。”他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轩辕狂和非念两个都怔在那里翻白眼,心说师傅你厉害,真不知道你是哪只眼睛哪只耳朵认定了我们是在联络感情。不过他们内心的无奈很快就被馋虫掩盖了,饭桌上飘来的香气几乎让两人流下不雅的哈喇子。

“我将就着先做了几样饭菜,锅里还熬着排骨汤,不过要过两个时辰才可以吃,来,你们两个想必也馋了,赶紧坐下来吃吧。”话音刚落,轩辕狂和非念就像两条八百辈子没吃到东西的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非念瞅准了一块红烧肘子,举起筷子刚要向那道菜进攻,就听门外想起了急切的敲门声,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心说他们刚来此地,根本不认识人,怎么访客倒一拨接一拨的。

无奈那敲门声不停,非念只得满脸不情愿的站起来,来到门前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位光彩照人的美妇人和一个潇洒英俊的中年人。见到他,那两人先是明显的一愣,接着双目中便流露出十分慈爱的光芒,看的非念头皮有些发麻,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个……两位大叔大婶找谁?”

“孩子,我的孩子。”美妇人一把将非念抱进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母后对不起你啊,让你被奸人所害,在外流落了这许多年,呜呜呜,孩子,你知道你可想死母后疼死母后了吗?”她这边抱着非念紧紧的不肯放松,那中年人也又沈痛又欣慰的不停拍着非念的肩膀。

“等……等等……”非念拼命的要挣脱出来,然而那美妇人的力气竟十分大,说什么也不肯松手,还一边哭道:“孩子,母后知道你怨恨我们没保护好你,可是母后思念了你五百多年啊,你就让母后好好的抱抱你吧……”她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实在让人同情。

“不……不是……”非念继续挣扎,无奈他快被这力大无穷的美妇人给抱的断气了,只好趁着最后一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去,直着脖子大喊道:“轩辕……轩辕……”

那声音实在是十分难听,仿佛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一般,不过这求救声总算让屋里被事态发展弄得呆住的两人回过神来。轩辕狂紧紧的闭着嘴巴不说话,晚舟只好出来笑道:“娘娘弄错了,你抱的那个不是你的儿子,难道你都没有发觉他和你们一点不相象吗?屋里的轩辕才是你们日思夜想的孩子呢。”

“什……

什么?”美妇人睁大了眼睛,手却不肯松开,又迟疑的看了怀中非念一眼,等到她发现屋里始终没挪地方的轩辕狂后,立刻便放开了非念,目标明确的奔向轩辕狂,而她身后的皇帝也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尴尬的看了正给自己揉着脖子的非念一眼,扯着嘴角咧了一下,才又快步的跟着皇后向轩辕狂走去。

被非念这么一冲,等真到了轩辕狂身边,美妇人看着他冷若冰霜的面孔,倒是不敢下手拥抱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对方与面前皇上和枢王爷有些相像的面庞。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去,目中就又流下两行新泪,双唇颤抖着,半天才哆嗦着问出了一句:“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狂不答话,看着面前这个流泪的女人,那是自己的母亲,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就那样倔强的甚至是冷漠的站着。

晚舟连忙过来,陪笑道:“回娘娘,他叫轩辕狂,是当日我的掌门师祖给起的名字。”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碰了碰轩辕狂,见他没反应,动作又稍微大了些,可轩辕狂还是一动不动,最后晚舟火了,一把扯着轩辕狂跪了下来,吼道:“混小子,这是你的娘亲,还不快拜见。”

“啊,不用……不用了先生……”皇后娘娘一脸的心疼,似乎要拉起轩辕狂,却又有些不敢下手,好在轩辕狂被师傅这一扯,终于开了金口,他轻轻的淡淡的说了一句:“孩儿见过父皇母后。”语气近乎于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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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已经让皇帝夫妇受宠若惊了。皇后甚至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向是女中豪杰,此时却唯有泪千行。晚舟叹了口气,让皇帝夫妇坐下,摇头道:“皇上娘娘莫要伤怀,这孩子都是我教导的不好,天生有些倔强,不过其它的品行方面,还是不错的……”他不等说完,轩辕狂就猛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没有,师傅教我教的很好,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现在他让我认回自己的父母,我可以遵照他的意思认祖归宗,但是,我却决不可能跟你们回什么皇宫,我要跟师傅在一起,无论患难富贵,都要生死与共,你们听清楚了吗?”

“狂儿,你是怎么和皇上娘娘说话呢。”晚舟恨不得上去敲这小子的头,不过轩辕狂却一点悔改认错的表现都没有。反而是皇帝和皇后两人直点头,皇上便道:“孩子,你能知恩图报,不忘师门,这很好,你在外面长大,受不得宫里的拘束,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放心,我和你的母后知道你还活着,就已经非常高兴了,尤其今日还得以和你相认,这一辈子我们两个总算再没有什么遗憾,我们不会强要你进宫的,本来卓儿说他今晚会带你进宫,所以我们才设下了宴会等你,既然你不愿过去,我们也不强求,又实在是忍不得,所以……只好亲自跑过来了。”说到这里,皇上的脸上稍稍有些发红,这一辈子没做过不顾皇帝身份的事情,这一次算是为儿子破例了。

轩辕狂听他们说不会强逼自己进宫,脸色才稍稍和缓了一些,偷偷看了一眼师傅,见他不住以眼神示意自己,只好轻声道:“那个……那个……也不是……其实能看见你们,我也挺高兴的,我就怕你们逼着我进宫,天地之大,我还要和师傅非念一起闯出一番事业呢,而且听说宫里的规矩也很麻烦。”他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晚舟这才松了口气。

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皇上与皇后拉着轩辕狂问他这五百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无论如何也不忍离去,最后还是晚舟答应他们,说明日会进宫去赴宴,这才好说歹说劝走了两人,他又命轩辕狂好生送皇上皇后离开,看着他们去远了,这才回来。

进了屋一见非念,就看到他在那里原地蹦着耍欢儿呢,见他回来,一把拉住他张狂笑道:“师傅啊,你真是洪福齐天,随便捡了个孩子,竟然就是皇子,啊哈哈哈,这回我们可以在云祥国和它的属国内横行无忌了,哈哈哈……”不等笑完,一眼看见了晚舟的脸色,不由得连忙打住,然后嘿嘿笑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就是说有的时候,皇子的身份还是有点小方便的,嘿嘿……”

晚舟忍不住摇头笑道:“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再长六只脚就成螃蟹了,还横行呢……”一语未完,非念已经满不在乎道:“qi書網-奇书师傅,别看螃蟹横着走,其实啥玩意儿不是,我还是鲤鱼的时候,它们见到我都得绕道儿走……啊……”他猛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向前一扑,将晚舟扑倒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大概因为做过鲤鱼的关系,这鲤鱼打挺的运用可是正宗之极。

晚舟大惊抬头,只见头上方的柱子上,一只闪着黑亮光泽的小箭正钉在柱子里,那本来光滑的大柱子此时正迅速的变成黑色,不到片刻功夫就露出裂痕,非念大叫一声:“不好。”拉着晚舟“嗖“的一声就从窗口跃了出去,面前光华一闪,龙门剑已被他握在手中,然后“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几十样暗器全部被击落。

“师傅,快穿上战甲。”非念大喊一声,转眼间已经将套上龙衣战甲。晚舟听见他的声音急切,显然眼前敌人非同小可,忙念动咒语,剎时间他的身上大放光华,鲜红的山芥战甲流光溢彩,耀人眼目。

忽闻对面一个仿佛带着磁性直透人心的声音道:“咦?山芥丝?”

这话一出口,晚舟和非念就大吃一惊,须知山芥丝这种东西虽是至宝,然而在归元星上,却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当初也是余恨认出了这东西,教给轩辕狂和非念关于它的知识,方能炼成山芥荷包和战甲的。可眼前那隐身在黑暗中的偷袭者,他竟然一下子就说破了山芥战甲的来历,怎能不让非念和晚舟吃惊。

“何方鼠辈,快给爷爷我站出来。”非念大喝,龙门剑当胸横放,将晚舟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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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中,缓缓踱出一个全身黑衣的少年,只见他长身玉立英挺不凡,其俊俏帅气的面孔丝毫不逊色于轩辕狂,只是眉宇之间却也带着一股凌厉冷煞之气,比起轩辕狂还要浓厚的多。非念心中暗叫乖乖,心说难道现在都是煞星当道吗?有了一个轩辕不算,这儿又出来了一个。而且人家轩辕好歹有师傅逼着,还能收敛不少,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肆无忌惮的主儿,妈妈耶,我算是交了大运了,这主儿看起来就不好对付,轩辕啊,你送人也该回来了吧?

心里虽然叫苦不迭,但非念手下却一点也不松懈,他紧紧盯着那个黑衣少年,这才发现那衣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布料,漆黑如墨中有星子般的光华一闪一灭,看起来就如缀满了星子的深邃华丽的夜空,只从这袭奇异而华贵的衣袍就可以看出,眼前少年的身份必定不同寻常。

少年眉宇间满是杀气,然而却皱紧了眉头,半晌忽然冷冷一笑道:“罢了,将山溪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他负手而立,看样子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对晚舟和非念施了多大的恩惠一般。

非念气急反笑,龙门剑遥遥一指少年:“少在那里狂妄自大了,小爷剑下不死无名之鬼,先报上名来。”他说完,少年冷笑着上前一步,沉声道:“殷劫,他日冥狱之中,莫要报错了我的名字,当然,我会尽量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我比较喜欢让对手灰飞烟灭。”他捻了一下手指,一道闪电忽然自他的指尖亮起,迅捷无比的向非念袭来。

非念没想到他会倏然出手,明明话还没有说完呢。慌忙之中连忙擎起龙门剑一挡,那闪电击在剑身上,发出怦然巨响,亮起一连串的火花,非念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对面的少年也晃了晃身子,他面上露出惊讶之极的神色,喃喃道:“护天金石做的飞剑,护天金石,怎么可能?”他的语气蓦然凌厉起来,高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非念哼了一声,他一直为自己没来得及骄傲报上名字这件事懊恼,此时见问,连忙高声回道:“你也给我记住了,小爷我叫非念,他日冥狱之中,莫要报错了人,恩,小爷不像你那般狼心狗肺,一般灭了元婴后还是不愿意去追杀鬼魂的。”他这话就是典型的气人了,修真之人元婴被灭就是形神俱灭,哪还有什么魂魄。

殷劫也不生气,面色凝重了几分,修长十指交错握住,这次是一道紫色火焰喷射而出。

非念仗着自己身上的战甲了得,竟然不躲不避的迎了上去,一边将龙门剑脱手而出,直取殷劫的额间。

殷劫吃了一惊,连忙微微侧了身子躲过这一剑,与此同时,紫色火焰也已经欺上了非念的身子,只见一幕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那紫色火焰迅速的蔓延至非念全身被战甲覆盖的地方,却突破不了龙衣战甲的防御,然而龙衣战甲的防御却也不足以消灭这些火焰,因此非念就成了一个火人,最奇异的是,这个火人竟然还不慌不忙指挥着空中飞剑追杀殷劫。

殷劫冷笑一声,十指如钩遥遥向空中抓去,本来来去灵活自如的龙门剑顿时停滞不前,不但如此,它竟然像是有自己意识般的不住后退,仿佛是面对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人。

晚舟旁观者清,连忙高叫道:“不好,非念快收回飞剑,那个殷劫想要收它。”他喊完,非念也觉出不对劲来,急忙念动口诀,右手一招,想将飞剑收回,然而龙门剑却像生了根一般动也不动,非念急忙运足了七成功力,才总算将飞剑拉回到自己这边一点。

殷劫冷笑一声,双手忽然交叉叠了几个印诀,然后一团黑色的火焰便爆散而出,剎时间将龙门剑笼罩在其中,非念看的清楚,原来那竟是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比他当初在吞魂瘴里见到的雾气还要浓厚

他大吃一惊,龙门剑就如他的命根子一般,当下连忙倚仗龙衣战甲的威力直接跃进黑雾中,把宝贝飞剑抢了回来,与此同时催动龙衣战甲上的防御阵和攻击阵,剎时间战甲上蓝色光华大盛,无数蓝色星星闪电般向殷劫坠去。

殷劫冷笑一声,十指如弹琴般行云流水的轻点,几千颗蓝星便在转瞬间消弭于无形,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恩,手上还算有点真功夫,这些星星虽然是给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却也算有独到之处。”

这句话一说完,他的表情就变了,眼中流露出浓厚的杀机,一张冠玉般的面庞也布满了狠历之色,然后一只手掌迎风轻轻一抖,只见从十指尖中逸出千万条黑丝漫天飞舞,转眼间结成一张大网将非念笼罩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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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蜘蛛精。”晚舟自言自语,眼见非念几个闪躲都没能躲开,还是被那黑网套了个正着,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擎出轩舟剑,高喝一声:“得罪了“,便蹂身扑上前去。

“山芥战甲虽然厉害,却也并非不可破。”对面殷劫冷酷的声音传来:“你比他还弱的多,不是我一合之敌,若乖乖交出山溪,我可以饶你不死。”他说话似乎胸有成竹,只是晚舟心系非念的安危,哪顾得上自身,因此也不管这少年的功力高强诡异,一剑便向对方的咽喉刺去。

殷劫再度冷冽一笑,双手交叠快速无比的印了几个诀,然后他迎着晚舟刺来的飞剑,陡然欺近对方身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晚舟小小的愣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那剑穿透的竟然只是一个幻影,接着他就觉着身上一股剧痛弥漫开来,整个人都跌飞了出去,耳边传来殷劫遥远的声音:“果然是山芥战甲,竟然能抵挡住本宫十成的破天诀,啧啧,可惜啊可惜……”余下的声音,晚舟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神志渐渐模糊,而在清醒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然后是轩辕狂发疯般的吼声:“师傅……”

轩辕狂送他的亲生父母离开,一路上,两个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他,握着他的手走了一程又一程,从他们的言词中,轩辕狂也渐渐感受到父母亲情难以割舍的魅力,他最后甚至可以笑着看他的母亲,并答应第二天晚上就去宫里赴宴。

好容易二老得了他的保证,方才依依不舍的去了。轩辕狂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刚才还觉得温馨无比的心里忽然间就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回头望望客栈的方向,只见一朵乌云正笼罩在上空,心里不由暗叫糟糕,急忙御剑飞行回到客栈,还未等停稳身形,便看见身穿山芥战甲的师傅被一个黑衣人给拍飞了出来。

轩辕狂惊骇欲绝,急忙扑上接过师傅的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方微微舒了口气,晚舟只是被那少年的功力余波震的昏迷,身上好在有山芥战甲的保护,并没有大碍。他放下心来,轻轻将师傅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站直身子,寒冰般的冷厉视线在对面黑衣少年的身上转了几圈。

“你应该感谢我的好奇心。”殷劫笑着开口:“我是因为想试试这山芥战甲是不是如传说中一样,是最好的防护战甲,所以才有意将破天诀用在他身上,否则我只要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拍,你面前躺着的那个人恐怕就连渣子也剩不下了。”他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惋惜:“看来我的确还没有修炼到彻底断绝七情六欲的地步,最起码对偶尔出现的新奇东西,还会好奇,唉,我是应该好好修炼,下一次就算再有十件山芥战甲,我也会记得让对手形神俱灭才是首要任务的。”

轩辕狂哼了一声,念动口诀套上护舟战甲,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在被笼罩在黑丝网里的非念身上转了一下,旋即就收了回来。

“你不用这么自信。”他的语气骄傲而轻狂:“你知道山芥丝,算是很了不起的见识了,不过你不知道,山芥战甲一旦套上肉身,它的防护能量便是笼罩全身的,战甲的外形只是为了好看才设计成衣服的样子而已,如果你刚刚那一手是印在师傅的额头上,相信我,结果并不会比现在更糟。”

殷劫的目光看着轩辕狂,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很奇怪,你身上有和卓以及我一样的气息,但你却守着这样一个师傅。”他说,然后语气忽然变得森冷而郑重:“来吧,你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和我一路,便只有趁此时剪除,我不愿意给一个会变得更加强大的对手羽翼渐丰的机会。”

轩辕狂冷笑一声:“彼此彼此,我也不会饶恕胆敢伤害师傅和我兄弟的人。”他忽然腾空而起,护舟战甲上剎时间光华大盛,几万颗流星闪电般射向殷劫。

殷劫的唇边泛起一丝轻蔑的笑:“难道你们都只会用这一招吗?刚刚你的兄弟已经给我演练过了。”他轻描淡写的挥挥自己袍袖,接着甩手便打出去一枚银蓝色的小钉,那小钉后面坠着一条闪光的小尾巴,看起来有些像是大一号的萤火虫。

轩辕狂不敢轻敌,向后退了三步,然后一指点向那颗小钉,阻止了它的前进,然而下一刻,那小钉忽然爆破,射出漫天的黑色银星,最后化成一股星浪全部扑向轩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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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狂急忙催动护舟战甲上的防护阵,他的身周立刻出现了一朵蓝色的水芙蓉,就像是一个梦幻般美丽的泡泡,将他裹在其中,那股黑色星浪扑在水芙蓉上,闪了两闪便淹没在无声的夜色里。

殷劫有些惊讶的看向轩辕狂,半晌方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比你那个莽撞的兄弟可强多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都化为一支疾箭射向轩辕狂,如玉般修长莹润的右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柄通体发出乌金色泽的飞剑。

轩辕狂知道护舟战甲的防御再强大,恐怕也抵挡不了那个家伙的飞剑攻击,毕竟这不是山芥战甲。

他果断的撤掉水芙蓉,同时催动另一种攻击阵法,无数冰凌带着强劲的寒意向黑衣少年迎面扑去,可惜不等近他的身周一尺,那些冰凌便纷纷化为蒸汽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那怪异的乌色飞剑也已经到了轩辕狂的面门处。

“叮“的一声轻响,千钧一发之际,轩辕狂祭出了自己的晚狂剑,两柄绝世飞剑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然而几串火花却将漆黑的夜空都照亮了。

火花一闪即逝,殷劫与轩辕狂的目中同时露出强烈的惊讶之色,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绝世宝剑加上几乎十成的功力,竟然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其实殷劫的功夫是要高轩辕狂几许,因为他只用了七成功力,而轩辕狂含愤出手,却是用了九成,就算这样,还是他退了三步,殷劫仍是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

轩辕狂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情况,对方比他的功力要高,可他一定要护师傅完好,非念被罩在对方的法宝里不知死活。情况可以说是凶险到了极点,如果他被对方杀掉,很明显,师傅和非念的命也保不住。这个认知让他陡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心态,剑尖下转,他摆出一个至死方休的绝烈攻击姿势。

殷劫的眉毛上扬,似乎十分诧异,他没想到轩辕狂看起来也就几百年的修为,竟然能抵挡自己用七成功力发出的一击。

拼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家伙杀掉师傅。这是轩辕狂此时心中的想法。

他全力催动护舟战甲上的攻击阵法,一波接一波的向殷劫攻去,与此同时,晚狂剑也在主人十成功力的指挥下向殷劫发动了凶猛的攻势。而殷劫却也不是易与的,他冷笑一声,见招拆招仍游刃有余的情况下,竟主动欺近轩辕狂的身边对他进行攻击,化后发为先发,被动为主动。两人全力施为下,战甲和飞剑相交击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就连碰撞发出的声音都是地动山摇,连天上那朵乌黑如墨的乌云都为之震颤晃动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轩辕狂浑身上下已经是大汗淋漓,他肩头处的护舟战甲被殷劫那柄黑色飞剑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而殷劫的功力虽然较轩辕狂为高,却也没讨的了多少好儿,他已经全不复方才的优雅潇洒神态,披头散发下的那双眼睛散发出幽冷没有一丝感情的光芒,宛如地狱中现身索命的恶鬼一般。他的胳膊上,那袭不知什么东西制成的神秘黑色衣袍也被霸道无敌的晚狂剑划了道口子,流出黑如石墨却散发出淡淡怡人芳香的鲜血。

其实轩辕狂之所以能够苦苦支撑到现在,全得益于他当日从山洞中和余恨每日里大小十余战得来的丰富对敌经验。只是余恨乃是神,手下又有分寸,何尝象此刻的殷劫,招招皆狠辣无比,全是求一招致命境界这般凶险呢?

两人都在原地喘息,眼看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殷劫似乎无心恋战,恶狠狠的对轩辕狂道:“交出山溪,我这回就放过你们。”他说完又下意识的向东方日出处看了一眼,虽然很快便又收回目光,但这个小动作可没逃过轩辕狂锐利的视线。

“什么山溪,我根本都不知道。”轩辕狂咳了几声,努力擎起晚狂剑:“如果你有兴趣,我愿意奉陪到底,来吧。”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焦急无比,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殷劫不发动攻击,他也支持不了多久。

殷劫看着他淡然的脸色,再看看东方已经露出隐隐金光的山谷,忽然狠狠一跺脚,冷冷道:“好,既然如此,就留着你们再多活一天,今日之仇,殷劫他日必当图报。”他说完一招手,缠在非念身上的黑丝蓦然消失,非念庞大的身子就那样直挺挺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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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劫似乎是非常诧异的看了非念一眼,他咬了一下嘴唇,却终于没有动作,整个身子如一只黑色大鸟般猛然拔起,转眼间就消失在那块黑云中,然后黑云骤然移动,转瞬间就飘得远了。

直到那黑云已去得不见踪影,而东方山谷中,太阳已经露出红彤彤的脸庞,轩辕狂这才放下心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和殷劫的对战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甚至是潜力,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和师傅以及非念就在片刻前,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非念和晚舟仍在昏迷,轩辕狂费力的将他们拖进屋里,或许是那块黑云笼罩的关系,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并没有被其它人发觉。等到将那两人安置在床上,仔细探察了一番,发现他们都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昏迷后,他勉力在周围用印诀布了几个防御阵法,然后立刻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这一场恶战耗损了轩辕狂太多的精神,连向来精神奕奕的元婴都有些萎靡不振,他连忙催动体内几乎快要枯竭的真气在四经八脉中游走,直行了三十六周天,那真气方渐渐壮大起来。

轩辕狂一边行功,但不知为何,殷劫那些致命的招数和法宝却在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转着,那一招一式甚至一举手一投足渐渐的都化作了一个字:“杀。”

“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从他口中猛然喷出,余音不绝,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他整个人都融入了殷劫那些充满杀机煞气的招式中。元婴在这股杀气的催动下也陡然间暴涨了半尺有余,一颗结晶冉冉升起,然后化为一股强大真气融入那正游走于经脉的真气中。

轩辕狂此时只觉身体里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急需释放,心头杀机大盛,随着他心中的愿望,他的手已经如刀般高高举起,心里满满都是他要杀掉的敌手──殷劫的影子。

“杀……”又一声大吼传出,与此同时,一声叹息悠悠响起,是晚舟的声音,他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呻吟。可就是这声呻吟,止住了轩辕狂即将喷薄而出的汹涌杀意。

心中的影像猛然从殷劫换成了师傅,轩辕狂愣了一下,涌动于四肢百骇的杀机便渐渐平和下来。”师傅“,他喃喃的自语,然后缓缓放下高举着的左手,他又踏回了正常的修真轨道中。

半刻钟后,轩辕狂睁开眼,他觉察到自己的境界又高了一层,已经是合体初期了,他知道这都是拜殷劫那种要命招数所赐,细细回忆了一番经过,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暗道还好师傅及时出声,否则自己岂非要对昏迷的他们痛下杀手,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惊又惧,后怕不已。

待到冷汗消了消,他便想起殷劫临走时的话,他说要自己交出山溪,真是莫名其妙,他连山溪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难道是山里的某条小溪吗?别扯了,山里的小溪,那个怪物哪条山不能去啊,跑到自己这里干什么。

但若说不是小溪,那难道是什么宝物吗?自己也算知识渊博了,可怎么就没看余恨那些书上有提过这种宝物呢?如果既不是真正的小溪又不是宝物,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妈的,难道我们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哪个混蛋的替罪羔羊吗?”轩辕狂忍不住骂粗话:“但是那山溪到底是个东西还是个灵兽抑或是个人,总应该让我们知道吧。”他恨恨的说完,忽然一愣,目光转向晚舟的山芥荷包:不,不是吧,难道这场险些要了三人性命的无妄之灾全是那个什么王八蛋魔婴引起的吗?

轩辕狂迅速冲到晚舟身边,一把解下他身上的山芥荷包打开,只见那个漂亮的小元婴正在里面瑟瑟发抖,一见荷包被打开了,抬头望见是轩辕狂,他立刻窜进荷包深处,只可惜荷包虽然空间很大,但相对于轩辕狂来说,可就是那么点地方,他伸出两只手指将山溪给提了出来,一边恶狠狠叫道:“没错,你这家伙就是叫山溪对不对?妈的隔这么久,我都忘记了,原来就是你招来了那个怪物,好,现在我就捏死你然后扔给他,看他还来不来纠缠我们。”

“啊……

别……别杀我,如果你杀了我,他……他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杀掉的。”山溪大叫,他知道轩辕狂可不是晚舟那样的善茬儿,又连忙解释道:“是真的是真的,我……

我可以做你们的人质,只要你跟他说我现在很好,如果他再敢惹你你就杀掉我,那他就不会和你们动手了,我说得是真的。”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轩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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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以为我真怕那个混蛋吗?用得着你做人质。”轩辕狂早就看这个山溪不顺眼,正确的说,他是看所有能被师傅爱护着的人都不顺眼,眼下正巧有除去他的机会,还不下手等什么,过一会儿师傅醒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山溪一见轩辕狂的目中转眼间就是凶光毕露,哪还不知道他起了杀机,连忙挣扎着叫喊起来:“大哥哥救我,大哥哥救我啊,呜呜呜……”

大概是他命不该绝,轩辕狂一掌不待劈下,身后就响起了晚舟的声音:“轩辕,你在干什么?”接着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徒弟手中夺过山溪,咳嗽了两声方问道:“奇怪,你既然是魔道中人,那个殷劫为什么还要追杀你,他不也是魔道中人吗?”

轩辕狂大呼可惜,连忙蹲下身子道:“什么?那个厉害的魔是叫殷劫吗?恩,不是徒弟说你,师傅,你太善良了,怎么就想着那个殷劫是要杀他的,说不定他是来救这个小魔头的呢,这小魔头若回到他身边,凭他那么高的功夫,还怕不能助他修成散仙吗?到时对我们修真的害处可就大了。”

晚舟有点心虚,暗道还好狂儿没注意到山溪的颜色已经变了,否则他更有理由杀那小魔头,不等想完,便见轩辕狂看着山溪的眼睛开始发直了,半刻后他忽然大嚷道:“啊,这小魔头已经修炼过第一关了,师傅你看没看见看没看见,他的颜色都变了,都变成白的了,师傅你看看看看……”他又抓着山溪的脖子凑到晚舟面前。

晚舟心想我何止看到了,还是我帮他过的这一关呢,耳听得轩辕狂又开始嚷:“不行,妈的,这小魔头坚决是留不得了,师傅你不许拦我,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听你的了。”他无比的激动,可算找着一个义正词严连师傅也不能反驳的杀山溪的理由了。

“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山溪从被轩辕狂提在手里的那一刻就没停止过挣扎,轩辕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嚷什么嚷,告诉你,这回就是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你了。”他露出开心的笑容,就要对山溪下手。

“狂儿,你是不是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迫于无奈,晚舟只好端出师傅的架子:“是不是看师傅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所以在我的面前也敢为所欲为了?”他的语调森冷严肃,心里却直打鼓。

“不是,师傅你不能再妇人之仁下去了,你看他根本没有听你的话停止修炼,就说明他也不可能听你的一心向善。”轩辕狂终究还是不敢违背晚舟的意思,恶狠狠瞪着山溪,企图最后说服晚舟同意自己杀他。

晚舟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里苦笑:没想到自己这个没用的师傅还是让狂儿如此敬畏,只是这样一来,他是怎也不忍心看山溪在自己面前被杀的。从轩辕狂手中夺下他的元婴,他温言道:“狂儿,就再等等吧,师傅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魔头。”

山溪一脱离轩辕狂的掌控,立刻扑进晚舟的怀中大哭起来,死死的抓住他衣襟再不放松。最后他好不容易停了哭声,委委屈屈的道:“哥哥,如果你身上还有万生蚁的话,立刻给那条怪鱼吃下去九颗,否则你们现在看着他没有事情,但再晚半刻钟,就是神帝亲临,只怕也救不活他了。”

“非念?”晚舟疑惑的看了非念一眼,轩辕狂却根本不信,冷笑道:“非念好好的,你居心不良,想浪费我的灵药罢了,或许那万生蚁根本不能救他,我只要给他服下去,他立刻就要死掉,你就算帮着那个大魔头除去一个强敌。”

山溪也冷哼了一声:“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就那条呆鱼,他能够资格被称为大……大魔头的强敌?别让我笑掉大牙了,再说现在我的命就握在你们手中,就算杀了他,下一刻我也得给他陪葬,哼哼,反正我话撂在这里,信不信由你,反正那条怪鱼对我也不十分友善,我乐得看他死呢。”

“山溪。”晚舟轻轻叱了一声,山溪立刻吐了吐舌头垂下头去,这里轩辕狂还是半信半疑,晚舟道:“轩辕,照山溪的话做,我们对魔界的了解都不如山溪,何况就像他说得,万一非念被他害死了,于他半点好处都没有。”

轩辕狂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从荷包里取出九颗蚁干,来到非念面前,掰开他的嘴巴喂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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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听山溪小声道:“其实那缠住他的黑丝是我们魔界的至宝,比我的吞魂瘴厉害千倍,那条怪鱼因为有利蛟的内丹,所以能支持到现在,否则他进去就要灰飞烟灭,但他已经中了黑魔丝的毒,若不以生气最强的万生蚁干喂服来对抗毒气,那么只需小半个时辰,他体内的生气必然都要被黑魔毒破坏殆尽了,对于他这样的鱼妖来说,生气断绝,元婴必死,那就等同于形神俱灭。”他说完又看向轩辕狂:“哼,告诉你,我说这些是说给大哥哥听得,否则就凭你,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这些的。”

轩辕狂嘴上虽不屑一顾,说“谁稀罕啊。”心里却听得惊惧不已,看向非念,果然见他的面色似乎转为红润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忽听外面小二的声音道:“奇怪啊,就没看见有人出去,可怎么这一屋子人竟然一个都不在呢?”

晚舟看向轩辕狂,听他淡淡道:“没关系,刚刚恶战过后,我的真气耗损过巨,不得不立刻调息,我生怕有敌人过来,那时师傅和非念都在昏迷当中,无法抵挡,所以我设了几个阵法,普通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也看不见我们。”他解释完,那小二已经嘟嘟囔囔的走了。

又过了一刻钟,非念浑身都冒出丝丝黑气,山溪嚷道:“好了好了,他体内的黑魔气已经被万生蚁的生气给逼出来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醒过来了。”接着他悠悠钻进山芥荷包,因为知道有了这一次事情,晚舟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凶恶的轩辕狂把自己杀掉的。

果然,晚舟立刻道:“狂儿,你看看,山溪这不是就救了非念一命吗?怎的只因为他是魔头便认定他没有向善之心呢,毕竟他入魔时间不长,只要悉心教导,还是有可能让他迷途知返的。”

轩辕狂不屑道:“师傅不用替他找理由了,他是因为现在性命在我们手中握着,非念若死掉,他知道我定要拿他抵命,所以才卖个乖而已。”话音未落,非念已经转醒过来,还不等睁眼就先大叫道:“混蛋蜘蛛精,把小爷放出来,和你再战三百回合。”

轩辕狂又好气又好笑,一拍他的额头,没好气道:“什么蜘蛛精?这时候还逞威风呢,人家早就走了。”说完非念睁开眼来,见到是他,先愣了一下,接着便大喊起来:‘天啊,师傅呢?轩辕,我们遇上了一个好厉害的大魔头啊,那个……好象是蜘蛛精变的魔头。”

轩辕狂神色也凝重起来,点头道:“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魔头,不过我想他应该不是蜘蛛精。行了,这事儿先放放吧,师傅没事儿,唉,早知道我该把……把爹娘送出门就回来的,师傅就不会受这番惊吓了。”他活了五百多年,忽然多出两个亲人,那爹娘二字,还真不习惯出口。

其实若让晚舟看到他那种险象环生的景象,只怕受的惊吓要更大。当下三人感叹了一番,轩辕狂就要把山溪再拉出来逼问殷劫的来历,倒是晚舟了解那小魔头的性子,他若不说,恐怕是怎么逼也逼不出来的。

闹了这一场,红烧肉也凉透了,锅灶里的火连火星儿都没了,排骨汤也成了焦的。晚舟叹了口气,笑道:“算了,我再做一点吧。”这些天他们如凡人般生活,一日三餐顿顿不漏,晚舟都忘了三人已经进入辟谷期,根本不用吃东西了。

轩辕狂懊恼道:“本来可以进宫吃的,我答应了爹娘会进宫赴宴,可谁知出了这种事情,我可不能再去了,否则把那个厉害的殷劫也带去,给他们造成灾祸就不好了。”说完他又恶狠狠瞪了晚舟腰间的荷包一眼,都是里面的山溪惹的祸,哼哼。

荷包忽然动了起来,轩辕狂“呀“了一声,大声道:“好啊,你还想出来,找死啊。”说完被晚舟瞪了一眼,他解开荷包,山溪露出一个脑袋道:“你们尽管去赴皇宫的宴会吧,去了,他就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如果不去,他一定还会再来的,这一次会让你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就不好说了哦,他可不像我这么好心。”

“一个魔头还敢说自己好心。”轩辕狂举起拳头,山溪朝他扮了个鬼脸,“嗖“的一下又缩回荷包里,把轩辕狂气的直跳:“师傅,你看见没看见没,他还来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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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无奈摇头,心想天啊,这狂儿和山溪,怎么说也都是活了好几百年的人,可怎么还不改孩子气呢。他说不出什么来,只好道:“行了轩辕,看样子山溪对那殷劫十分了解,我们不妨先照着他的话做,何况你父母才认回你,你若不去,让他们该有多失望多伤心啊。你先把这里的阵法撤了吧。”

轩辕狂刚撤了阵法,便听见外面小二的声音道:“真没人,公公我都看了好几十遍了,要是有人我把这头摘下来……”

声音嘎然而止,小二像见鬼似的死死看着屋内三人,一张嘴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哼哼,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杂家可是奉了圣旨来请皇子殿下进宫的,你欺骗杂家就是欺骗皇上,这欺君之罪慢说你只有一个脑袋,就是十个脑袋,便能担当的起吗?”是先前的王公公,他笑骂着小二,一边上来给轩辕狂行礼。

晚舟笑道:“公公别冤枉了好人,刚刚我们确实有事出去了,这才回来呢,小二哥没有骗你。”说完王公公也笑了,道:“哎哟先生,杂家哪能和一个小猴子一般见识啊,只是皇上说殿下答应今晚进宫赴宴,如今这天色就要黑了,还不见你们的影子,这不实在是着急了吗?所以派杂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晚舟点头道:“我们知道了,实在是有些事情耽误了,公公放心,我们这就进宫。”

王公公道:“先生且慢,杂家奉旨给你们带了几套衣服更换。”说完回头高叫一声,几个内监捧着几套光彩夺目的金袍玉带走了进来。

“不用了,我师傅从小就修真,自由随性惯了,这些衣服穿上去反觉拘束,我们也都随他,反正我爹娘只是要看我,又不是要看我穿这些衣服的样子。”轩辕狂淡淡道,他了解师傅,那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最不屑这些富贵奢侈的东西。

这些话果然正合了晚舟心意,王公公也不勉强,呵呵一笑道:“既如此,就请殿下随老奴来吧。”说完头前带路。三人跟着他一路走出房门,也不知招来多少羡慕赞叹的目光。

出了客栈,抬头一看,只见天上一轮弯月,发出幽冷的光芒,晚舟忽然醒悟过来,忙问王公公道:“敢问公公,距离八月十日还有几天?”

王公公一时没反应过来,便笑道:“呵呵,先生,今日是八月初六,还有四天便是初十了,怎的,先生可是和人有约吗?”

晚舟笑道:“也没错,是和人有约呢。”他想到如今轩辕狂成了皇子,皇上皇后又对他喜爱非常,更是急于要补偿他五百年来所受的苦楚,如果狂儿肯救那些大臣,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想到这里,心里不觉轻松了一些。

来到皇宫门前,只见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王公公笑道:“殿下有所不知,皇上皇后寻到了你,欢喜不已,一回来便颁了天下大赦的诏书,更令所有四品以上的臣子出席今晚御花园的宴席。正好明天又是个大好的吉日,还要带你去太庙祭拜,诏告天下认祖归宗呢。”

轩辕狂忙道:“什么?还要认祖归宗?我可事先得说清楚,这名字是师傅给我取的,我是坚决不会改的啊。”话音未落王公公就笑道:“那当然不用改,殿下就是皇姓,如此这般,只是让殿下认归皇族而已。”

此时进了宫门,那些侍卫们得知轩辕狂便是失踪了五百多年的皇子殿下,全都大礼参拜,不时的也有人过来参见说几句话,好在往御花园的途中倒有一段路程,王公公见晚舟似有话要说,便带着他们从小径绕路过去。

果然就听晚舟道:“公公,今日是为狂儿接风洗尘的宴会,不知太子殿下会到场吗?”他一说完,王公公的面色就变了一变,悄声道:“这个谁知道呢,太子虽然仁厚,可受他母亲之累,皇上心里也不喜欢他,尤其是今天的宴会,只怕皇上更不会希望他参加。”他见轩辕狂和非念都瞪大眼茫然不解,便叹了口气道:“唉,殿下还不知道吧?当日将你拋弃到荒野的人,便是太子殿下的母亲,当时的皇后娘娘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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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回连晚舟都忍不住惊叫出声,他知道这件事,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太子的亲娘,又听王公公叹气道:“可不是么,当日皇上宠爱殿下的生母,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那时还只是一个当宠的贵妃而已。因为贵妃娘娘生产后身体虚弱,皇上命人抬她去圣池受七七四十九天圣气补养,就把刚出生的殿下交给了奶娘。谁知娘娘怀的乃是双胎,不知为何御医和产婆竟都没有断出来,及至到了圣池,娘娘又诞下了枢王殿下。身入圣池,必要满四十九天方能出来,否则必受大损,所以枢王殿下也和贵妃娘娘还有皇上一起在圣池中呆了四十九天。皇上大喜,说枢王殿下洪福齐天,竟在圣池出生,将来必定有大作为。谁知出池之后,才知殿下竟然失踪,皇上大怒之下,彻查此事,方查出幕后乃是当时的皇后娘娘所为,于是赐死,只是太子那时已立,此事与他无关,不能随意废黜,况且他仁济天下,虽不似枢王那样积极开拓,却不失为一个好君王,所以皇上虽然不喜欢他,但也始终没有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不过现在情况有了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总之三年后皇上和皇后娘娘就要退位专心修炼,这废太子立枢王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一席话简单道明了轩辕狂被弃的原因,晚舟叹气道:“唉,皇上皇后也算可怜,和亲生骨肉分离五百多年,这份思念的煎熬岂是容易承受的。”他又看向轩辕狂,轻声道:“如今你明白了,并不是你的父母拋弃了你,所以一定要对他们好一些,知道吗?那是和你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亲人呢。”他一边说,心里着实为太子的处境担忧,如今听来,太子对于枢王,竟是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啊。

说话间到了御花园,只见皇上皇后春风满面的在接收着众人的恭贺,枢王轩辕卓微笑站在旁边,众多臣子如星拱月一般捧着他,衬的他更加出色耀眼。

皇上皇后看见王公公领着轩辕狂晚舟非念过来,忙撇下众人迎上来,那些臣子们哪个不长眼睛,于是也都围了上去。直到一番寒暄唏嘘过后,轩辕卓才微笑踱到轩辕狂身边,沉稳道:“这回好了,一家人终于团聚,欢迎你回来,皇兄。”

轩辕狂连连摆手道:“别,别这么叫,我不习惯,你还是叫我轩辕狂好了,我也不叫你弟弟枢王什么的,就叫卓儿,也显得亲近。”他说完,皇上和皇后也直点头道:“没错没错,狂儿说的没错,你们本就不差一天出生,大小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正说着,忽然有个太监过来低声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刚说完,皇上就微微皱眉,却是没说什么,只是“恩“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倒是枢王,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低叫道:“他来干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他不许他过来的。”言罢催促那小太监道:“他在哪里,快带本王去。”言词之间竟微有怒意。

晚舟对太子的事向来关心,如今在旁边听得清楚,更为太子在这宫中的地位叹息,他见枢王怒冲冲去了,又见轩辕狂被皇上皇后和其它大臣围在中间,便微一沉吟,随着枢王和小太监离去。这一幕却没逃过非念的眼睛,嘿嘿笑了一下,他也尾随在晚舟身后,跟着去了。

走了小半刻钟,便见枢王加紧了脚步来到一棵桂花树下,小太监告退后,晚舟和非念连忙藏身于一丛灌木林后,这里离太子和枢王很近,只是因为太子背对着他们,所以还看不清他的面容。

就见枢王一把攀住太子的肩膀,不悦问道:“我说过不让你来得,你怎么到底还是来了,上次的风寒还没有痊愈,又跑到这里吹风,何况你知道今天的宴会是干什么,父皇也不喜欢见到你,何苦还跑过来。”

然后一把醇厚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太子殿下,他先笑了两声,才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皇弟他历尽了辛苦,如今终于认归皇族,是一件喜事,父皇不喜欢看见我,我就不让他看见,悄悄的看一眼也就罢了,你看我身上披着你早先给我的雪貂披风呢,暖得很,不会有事的。”

轩辕卓抚了抚柔软的披风,语气也平缓了许多,关切问道:“那你的咳嗽好些了吗?前日那几味药材可不易得,对你大有帮助,我帮你行完功后,你有没有按时吃?”

太子殿下回答的是什么晚舟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就像一个发现两人打架,于是急匆匆赶来排解,最后却发现人家只是夫妻两个打情骂俏的人一般,张口结舌的杵在了那里。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非念的舌头伸出老长,一副被雷震昏了的木呆样子,双眼发直的看着前方桂花树下那对传说中水火不容事实上却是兄友弟恭的两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晚舟和非念都胡涂了,为什么……为什么枢王殿下似乎对太子很关心呢?可他们俩明明在为了皇位竞争不是吗?

正不解间,忽见远处又走来一人,到得枢王和太子面前,也不参拜,只是微微一笑道:“何方君子雅兴,偷听人家私语,何不大方现身,听个痛快呢?”

晚舟只觉脸上微微发红,非念那个厚脸皮的倒没觉出什么,大喇喇拉着晚舟现身,刚说了一句:“我们只是凑巧到这儿来,不是……”他便接不下去了,双眼只是死死盯着枢王身边这个一身白衣,俊美无俦中带着十分邪气的青年。

晚舟也惊呆了,因为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殷劫。他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个冤家对头,下意识的就要套上战甲取出飞剑,却见殷劫依然是嘴角边那抹邪佞的笑容,轻声道:“啧啧,大好的日子,也正该化干戈为玉帛,否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两人又愣住了,殷劫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暗示他们,今天不会挑起战端,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却见太子早转过身来,春风般温润如玉的面孔上对他们露出淡淡笑容:“两位应该就是皇弟的师傅和朋友吧?轩辕洛有幸,得与二位相识,此处说话甚为不便,我们到那边吧。”他的话让晚舟意识到,对于这个殷劫,太子殿下也是深恶痛绝的。

和枢王勉强打了个招呼,一行三人施施然离去。剩下枢王轩辕卓和殷劫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双目中都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来。

“怎么回事,似乎他们见到你愣了一下,你那句化干戈为玉帛又是什么暗示?难道你们交过手了吗?为什么?”轩辕卓皱眉看向死党,眉宇间有一点不满。

而殷劫却露出玩味的笑容:“放心,没什么大事,你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个,三日之内,京城里必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轩辕,你既有情,便该知道自己的心愿可不是容易达成的,呵呵,逢魔时刻英雄辈出,看着吧,好戏终于要开始了。”他说完也转身离去,剩下轩辕卓站在原地苦思这几句话的意思。

天边忽然飘来几块乌云,夜幕下,渐渐有风吹动树木枝条的声音响起,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让无数英雄大放异彩的千万年大劫已经缓缓拉开了厚重的序幕,而属于轩辕狂,晚舟,非念,殷劫,山溪以及以后会出现的许多少年英雄的时代也终于来临。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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