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至尊欲帝》》 · 六神花露水 · 2026-07-25
《至尊欲帝》
作者:六神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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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很重要,最好看看)
这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世界由五块大陆组成,有较大的天宝洲和西奇洲,以及面积较小,罕有人知的仙,魔,冥三洲。
五洲中,位局世界中央天宝洲幅员最为辽阔,人烟也最为繁密。天宝洲东部原本有个小国,叫“宋”,国主姓曹。宋国传至第三代曹德时,突然天降黄龙,留下龙珠一颗。宋国因此而大兴,此后几代国主皆是励精图治,百余年后更是一举超越东莱国成为天宝洲东方的霸主,与北明,西唐,南昭各据一方。
待传至第二十一代曹端手中时,国运依旧昌隆。曹端直至五十岁时,膝下仍仅有一幼子曹横,方才九岁,乃是皇后黄瑛所生。曹端儒雅修长,黄瑛玉面端庄,偏偏此子生得臃肿,矮胖像冬瓜一样。只因自小得尽恩宠,变得品性乖张,慵懒疏散。曹端对他并不中意,可惜只有东宫出了这个独苗,不得不封做太子,将来由他来继承大统。
本以为一切已成定局,谁知道在后宫的嫔妃中又有一人怀孕,她叫陈宛蓉,是大司马陈光正的女儿。她十六岁入宫,颇得皇帝恩宠,能怀上龙种,自然是满心欢喜。并非所有人听了这消息都会高兴,比如黄瑛,从听闻这一消息的那一刻起便是满脸阴沉。
本书的故事也就是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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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书的背景与古代的中国颇为类似,但又有着很大程度上的不同,毕竟是一个虚构的世界,还望各位大大切莫深究,小六拜上~
章1 漫天滚红雷,气运生九五
黄瑛的父亲是礼部尚书黄灿,论官位尚不如陈光正,两人派系不同,在朝中颇为对立。此次陈宛蓉若生下公主,那倒是皆大欢喜,可若是生下皇子……想到这,黄瑛将面前的茶杯摔得粉碎。曹横正在一旁玩耍,见母亲气急败坏,便问,“谁惹恼了母后,我去揍他!”
黄瑛看了一眼胖仔,不禁轻叹一声,心说,“要不是你这痴儿难成大器,为娘的又何必如此操心”。可母不嫌子丑,自家的孩子就算再不长进,她又能说什么。
曹横见母亲不回答,便上前拉住她的凤袍,不停呼唤,“母后,母后。”
“我没事”,黄瑛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尽是关爱。
“母后莫要骗我,是不是她们犯了错,惹恼了您,我帮你揍她们”,曹横的小手将屋内的宫女太监指了个遍,只吓得一班下人跪地求饶,哀嚎声一片。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全都下去吧”,黄瑛挥手喝退下人,等到屋内只剩下她和胖仔,方才问,“儿啊,若是陈贵人生下的是皇子,你会如何对待?”
曹横也不多想,张口便说,“多个弟弟陪我玩,那可太好啦!”
“只知道玩,真是糊涂!”黄瑛两眼一瞪,轻声呵斥,“你要是多个弟弟,将来难保不会生出许多变数来,说不定你连这个太子的位子都坐不稳当。”
就算在黄瑛面前,曹横也毫不收敛,他紧握着肉肉的小拳头,凶相毕露地说,“我是太子,谁敢惹我,我就凑扁他!”
黄瑛点头称赞,“好,我的儿,做太子就该这样。你千万要记住,大宋帝国是你的,决没有人能从你手中夺走。”
她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盘算。“决不能让人有丝毫机会动摇我儿的地位,决不能让陈贵人生下皇子来”,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一场阴谋在后宫中悄然进行起来。
……
有皇上的呵护,陈宛蓉安然度过十月,眼看临盆在即,西宫里的太监宫女忙得不可开交。而此事几乎牵动整个朝野,皇上在观望,皇后在观望,大臣们在观望,百姓们在观望,就连临国也在观望,这一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翘首以待。
黄瑛在东宫中焦急地踱来踱去,曹横看得眼烦,自个拉着几位宫女出去玩耍。就在他出门时,刚好有个老妇神色慌张地走进来,两人差点撞个正着。他怒目圆睁,“你找死啊!”
老妇连忙趴倒在地,“小人不敢,太子饶命。”
胖仔才想继续发作,却被黄瑛喝住,“是不是兰婆婆,快点进来说话!”
立刻有宫女出来,拉着老妇进屋。胖仔无可奈何,只好对着陪玩的宫女出去,可怜她们几个平白挨了顿老拳。黄瑛将左右喝退,将老妇拉到身边,轻声问,“兰婆婆,事情办得怎么样?”
老妇把头一点,“娘娘尽管放心,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好”,黄瑛面露喜色,她取出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香袋,递给老妇,“兰婆婆,你做得很快,这是给你的奖赏。你马上出宫,找个地方安享晚年吧。”
“为娘娘办差是我的分内事,哪能拿这赏钱”,后者嘴上推辞,不过两眼却在香袋上流连。
黄瑛杏眉一挑,喝道,“你不肯拿,难道嫌少!”
老妇只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抖索索,“娘娘莫恼,奴才知错。”
黄瑛信手将香袋丢在老妇身上,“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老妇连滚带爬地出了屋,跑向宫外。黄瑛走进后屋,拿起个铃当轻轻一摇,她身后立刻出现一名黑衣人,“娘娘有何吩咐?”
“干掉兰婆婆,要干净利落,不许留下痕迹”,黄瑛神情冷漠。
“属下明白”,话音未落,黑影已消失。
……
与此同时,西宫里的稳婆和太医个个急得满头大汗。而曹端正在责问太医院掌院胡中则,“快说,陈贵人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胡掌院跪倒在地,不敢面君,低着头说,“启禀皇上,陈贵人她,她难产。”
“难产,好好的怎么会难产”,曹端大怒,将面前的物件一样样砸碎,“要是陈贵人和孩子出了偏差,你们就自个去午门吧。”
“臣一定竭尽全力”,胡中则身上的官服已被汗水打湿,他连忙召集起太医们商议,“谁能想出办法,我保他做付掌院。”
众人无语,屋里一片死静。胡中则见状大悲,禁不住老泪纵横,“皇上已发下话来,要是陈贵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都性命难保。你们不为别的,只为活命,可要想个办法啊!”
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大人,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快讲”,胡中则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亮光。
“我觉得,其实有人在安胎药里下毒,由于那人对毒药的分量拿捏得很准,这毒也并不致命,只会让人难产,所以我们才会没有察觉”,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一群太医个个面无血色。
胡中则在太医院这么多年,深知官场利害,连忙止住那人,“你们全都给我听好咯,这话决不可外传出去,否则我们难逃死罪,说不定还要满门抄斩。”
众人点头称是,又有人站出来说,“大人,既然是毒,只要能试出药力,说不定能解。”
胡中则连忙点头,“你去取点血来,大伙儿立刻动手。记住,小心行事,不可走漏风声。”
太医们忙碌起来。
……
人心浮动,老天爷也跟着凑起热闹来,刚才还是青天白日,如今已阴云弥补,十分阴沉。曹端抬头看天,眉头一皱。轰隆隆,一声响雷过后,乌云里突然生出异变,一团红光将天空点燃,似要将苍穹化作火海。火光中红雷翻滚,如鼓点般的雷声越来越响,似千军万马般奔腾,又像是无数巨人在怒吼。
“难道天要塌下来嘛”,曹端有些动容。
轰隆隆,千百个火雷同时炸响,直将云层炸出个大缺口来,好像倒开的红莲一般。那张开的花瓣中飞出一颗圆滚滚亮晶晶的红球来,径直向着西宫落下。“保护皇上”,禁卫统领郑克爽第一抽出剑来,挡在曹端面前,只是他心里发虚,哪里把握能真的护架。
皇宫东侧有座道观,叫黄龙观,修建已有数百年,其中有根十米高的盘龙柱,顶端供奉正是国器——龙珠。这一日天生异相,道人们自然出来观望。就连闭关中的观主马守正也跑了出来,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腰带,正忙着穿戴,却被一个炸雷惊得差点松手,“好家伙,难道是雷公他老人家来了?”
盘龙柱本是用来镇压气运,受龙珠灵气滋润多年,又经过无数道人施法加持,不觉已有灵性,眼看红雷翻腾,火珠降临,竟自行发动。一时间光华大盛,从龙珠上射出一道黄光,正中红球,只看得众人齐声惊呼。
那火红的珠子携天威降临,势不可挡,逼得黄光步步后退。只是那黄光乃是龙珠中精气所化,又夹杂着道术密法,火珠又岂会毫无损伤,珠上被刻画出九条印记,黄光化气,渗透进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行显化,土德无穷!”,马守正已穿戴整齐,取出镇观至宝青明镜,祭到空中。随着一口真气喷在镜上,宝镜竟也射出一道黄光来,直入霄汉。比起龙珠来,马守正那点功力就显得有些弱了,他连忙招呼其他道人,“发什么愣,还不快来帮忙!”
道人们连忙一起施为,百余人结成天黄后土阵,一齐往马守正身上输送真气。后者顿时精神百倍,大呼一声,青明镜光华四射,只比那龙珠黯淡一点。火珠被宝竟光华刺伤,表面又多了条痕迹,只是比其他的短了几乎一半。
不过多了这道痕迹之后,火珠突然生出变异,红光收敛,拼命得吸取黄光。那九条较长的刻痕扭曲成金色的龙形,短的那条则绕出个古纂文字,可惜隔得远,连马守正也看不真切。“难不成被我凑出九五之数”,他心里一惊,真气难免停滞,青明镜竟飘落下来。
红雷再次轰鸣,火珠得到助力,又恰逢此消彼涨,立刻挣脱了黄光,直落下来。西宫中人只吓得四散奔逃,曹端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只有郑克爽还站着想替主子抵挡。可火珠对这些人全不理会,一股脑冲入屋里,把宫女稳婆吓个半死。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火珠竟窜入陈宛如腹中。后者只觉肚子里似有个火球在燃烧,比刚才还要难受十倍。她一个柔弱女子又如何能够承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众人见状,立刻慌了神,大声齐呼,“娘娘!”
“陈贵人怎么了?”,刚才还吓得趴倒在地的曹端立刻跳起来,也不管什么忌讳,一头冲进屋里。只是还不等他走近,只听“哇”的一声男婴哭啼传出。稳婆喜出望外地高喊起来,“生啦,是皇子!”
“什么!皇子!太好了!哈哈!”,曹端禁不住大笑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太医们也刚好赶到,立刻跪倒,三呼万岁,“恭喜皇上喜获龙子,天佑大宋世代昌隆!”
陈宛如恰好此时苏醒,挣扎着要站起来,“我的孩子怎么样?”
曹端笑着上前,从稳婆手中接过已梳洗好的皇子,递到贵人怀中,“孩子很好,这回可辛苦你了。”
“臣妾不苦”,陈宛如说着,还是喜极而啼。
曹端细心地为她拂去泪水,“你为朕添了位皇子,功劳不小,我这便封你为荣妃,坐镇西宫。”
“谢皇上”,陈宛如受宠若惊。
男婴的样貌十分俊俏,额间还有一颗红痣,如玉般晶莹剔透。曹端越看越欢喜,简直是爱不释手,忍不住夸下海口,“朕一定要为他取个响亮的名字。”
可他在屋里转悠半天,想得脑壳发麻,愣是没挤出个字来。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屋外突然云破天开,乌云散尽,苍穹中竟洒落七色彩光,笼罩住整座西宫。人们站在光中,只觉浑身无比舒泰,胡中则不由自主地高呼,“天降祥瑞啊!”
“祥瑞,对,就叫曹瑞”,曹端的脑袋里灵光一现,终于想出个名来。而陈宛如怀里的男婴竟似能够听懂,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章2 宫门是非多,长街孩童斗
十年后……
大司马府前停着一排车马依仗,规模相当隆重,无一处透露出皇家气派,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有些外地来的商旅十分好奇,便着人打听,“这是谁的车马?”
自有好事者应答,“你没看到连陈大人也出来迎接了嘛,这肯定是荣妃娘娘的车架。”
“原来如此”,商人一边点头,一边张望。但见门口站着个“巨人”,身高足有九尺,虽只穿了便服,也难以掩饰住他那粗壮的筋骨。难怪官场上常有人讥笑陈宰相为“蛮熊”,他长得的确是虎背熊腰。
车队中央那架涂金漆画凤图的大车停稳后,卷帘拉起,有一个男孩从车里一跃出来,快步跑向陈光正。等到巨人跟前时,他猛一跳,巨人连忙用手抱住。他腻在巨人怀里,撒起娇来,还用甜得发酥的声音说道,“外公,人家好想你哦。”
别看陈光正生得五大三粗,对这个外孙却异常宠爱,抱在怀里,还舍不得放呢。不过这也难怪,谁不疼爱自家的孩子,况且曹瑞生得异常白俊,[奇·书·网-整.理'提.供]眉宇间还透着丝丝英气。这时,陈宛如也走到近前,微微行了一礼,“见过父亲大人。”
“外面风大,先进去说话”,陈光正引着众人进府。
半路上,曹瑞见着几位表兄,便跑去一起玩耍。为方便说话,陈光正喝退下人,内堂里只剩下他父女二人。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女儿,不由眉头一皱,满怀关爱地说,“宛如,你瘦了。”
陈宛如目光闪烁,低着头说,“我这几日吃斋,所以才会这样的。”
陈光正冷哼一声,怒形于色,“是不是那几个贼女人又在排挤你?你若是有委屈,可要告诉爹,我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父亲多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宛如想要申辩,却语气乏力。
“宫里那些事,你以为爹不知道嘛!”,陈光正吼道,“当年要不是那几个老匹夫作祟,我又怎么舍得把你嫁进宫里去,谁知道那皇帝老儿一点也不懂得爱惜!”
“做皇上的哪个不是……唉,女儿并无太多奢望,只要有瑞儿陪着,就足够了”,陈宛如越说越轻,神色黯然。"奇"书"网-Q'i's'u'u'.'C'o'm"
陈光正越说越来气,已是火冒三丈,“那个老色鬼,有了新宠,就忘了旧爱!这几年最受宠的是明妃和燕妃吧,前者也就罢了,倒也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说起那燕妃,我就来气,分明是个狐狸精,只会迷惑皇上!”
“爹”,陈宛如轻声呼唤,“宫里头的事,你以后千万别多议论,小心隔墙有耳。”
“我呸,别以为他是皇上就了不起,别人怕他,我才不!我可是大司马,执掌着天下兵马!”,陈光正拍案而起,一身正气凛然。
陈宛如连忙递上茶水,一脸温柔地说,“爹,你何必为这些生气,先喝杯茶,消消火。”
别看女儿长得还不到父亲的胸口,可她一声劝,陈光正立刻没了脾气,乖乖地坐下喝茶,“女儿啊,不是为父说你。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该为瑞儿多想想。他是二皇子,又天生聪敏,这些年我让部下传授他兵法学问,如今连我在沙盘上也赢不了他。在四位皇子之中,光论才干,有谁能和他比!”
陈宛如眼神中的光彩一闪即没,“太子是东宫皇后所生,由他来继承大统,以成定局。”
“黄瑛有黄灿撑腰,又比你更有手段,你对上她自然要吃亏”,陈光正心疼地看着女儿,“可照我看,就算她也难保太子的位子不被动摇。大臣们哪个不知道,太子一点也不讨皇上欢喜。如今皇上又宠的是明妃和燕妃,她俩都为皇上生了皇子,很难说将来不会有变数!”
陈宛如淡淡地应道,“我只希望瑞儿能过得平平安安,不想让他卷入争端。”
“宛如,难道你还不明白嘛!自古宫廷是非多,那不是个讲理的地方!就算你不争,难道就能自保吗?皇后和燕妃会放过你和瑞儿吗?”,陈光正为官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些。
“这,这”,陈宛如无言以对,瑞儿可是她的心头肉,她可以不顾自己,却见不得爱子受欺负,心里难免有些动摇。
……
曹瑞换了便服,跟着三位表兄在街上游荡,身后远远跟着几个护卫。在这几个孩子里,最年长要属陈阔海,他今年十五岁,他生得像小蛮牛般,将来个头只怕不输于陈光正。其次是陈阔达,十三岁,和陈阔海一般身材。而十一岁的陈阔兰身子骨有些弱,还不及曹瑞结实。
大宋国都汴梁就属十里长街最为热闹,除了各色店铺,桥口还有卖艺的和做小买卖。可曹瑞他们几个今天来,既不是来买面人和糖葫芦,也不是来看万花筒的,而是专程来和人打架的。桥洞下早有一群孩子等着,打头的一高一瘦。
高的那个叫鲁达,单论块头,就连陈阔海也不如,可他不像曹横那般臃肿,而是完全用肌肉堆出来的,一看就知道力气不小。他穿着一件泛白的僧袍,显然是个和尚。瘦的那个叫燕三,论模样比曹瑞还要俊俏,别看他个头不大,本事却不小,是这一带的孩子王。
鲁达声如洪钟,“让洒家好等,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
“谁说我们不敢来的,这回保管打得你们就地求饶”,这一边打头的显然是曹瑞,别看他在宫里不声不响,出了宫门比寻常人家的孩子还要顽皮。
“好,你可别跑,洒家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海碗大的拳头”,大块头说着,挥着拳头就向曹瑞冲去。
“不必老大出手,让我来会会你”,陈阔海挡在曹瑞跟前,双手张开,用双掌硬接那来势极快的拳头。
“来得好”,大块头的蛮力还真不小,陈阔海长得这么壮实,绝然抵挡不住,被他推得倒退三步,沉住腰马后,方才站住。后者自然知道和对手拼不得力气,马上撤拳,用脚步游走起来。
“不要跑,我们再来一下”,鲁达就像是头大象,追着陈阔海不放,可他脚下功夫怎么也不及后者灵活,所以根本撵不上,不由急得直吼,“胆小鬼!懦夫……”
陈阔海本想见机行事,可被对手的粗话一激,顿时头脑发热,掉过头来,和鲁达扭打在一处。一看他出手中规中矩,就知道他经过调教,使的正是军旅中盛行的长拳短打。而大块头也不是光有一身蛮力,他一出拳,护卫们就惊呼出来,“罗汉拳!难道他是白马寺的?”
要知道佛道两教在大宋国中同样盛行,而白马寺则是国内最大的寺院,寺中都是德高望重的僧人。男孩若真与白马寺有牵连,那可就惹下大麻烦。可他们才一动,便让曹瑞发觉,后者立刻示意他们不许过问。虽说是左右为难,他们也只好在旁静观其变。
还好两人使的功夫都只是入门时学的粗浅功夫,两人的造诣也有限,只是拳脚比普通人重些,没多久就全都鼻青脸肿。没过多久,两人就已气喘吁吁,又各自打了对方一拳,同时摔倒。他俩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看着对方,突然一齐大笑起来。
大块头笑声最为响亮,“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你真不错。我叫鲁达,愿意和你交个朋友。”
陈阔海对他竟也颇有好感,“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我的名字叫陈阔海。”
他俩还真是不打不相识,竟坐在一起聊起天来。曹瑞见状,笑了笑,转头问燕三,“要不我们也做对朋友?”
“做朋友可以,不过你得认我做老大”,别看燕三年纪不大,目光中竟露出一丝狡黠。
“看来我只好出手了”,曹瑞上前一步,笑容收敛,变得一脸严肃,竟透出一股威严来,“我要是赢的话,我就是这长街的孩子王。”
“你也要赢得了我才行”,燕三也踏前一步,毫不示弱。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我先出手”,曹瑞又往前迈出一步。
“凭什么,既然是你发出挑战,你得先挨我三拳”,燕三继续前进。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已面对面,相隔不足一米。
“看打”,两人竟毫无征兆地同时出拳。
“靠,你偷袭”,看来两人都没料到对方会和自己一样阴险,一起中招。
曹瑞忍着痛,立掌为刀,斩向燕三颈部。对手身子一矮,避让开来,右手看似轻飘飘地挥掌拍向曹瑞小腹。护卫们再次大惊失色,“绵掌!这孩子是黄龙观的”。黄龙观的地位自不用说,他们只觉个个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瑞的反应也不慢,抬腿用膝盖抵挡。被对手一掌拍实,他只觉整个身子禁不住后退,若不是他及时调整脚步,恐怕已摔个跟头。这也多亏燕三内修还不到家,要是换了黄龙观的真人来,随便一掌下去,只怕连石碑也振得粉碎。
其实燕三也挺意外,平时他和人打架,使出这招来,胜负立刻分晓。可这次他竟没能得手,要知道绵掌已是他最厉害的功夫,连这都不行的话,他还真没把握能赢得了曹瑞。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打斗竟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突然天桥上有人高喊一声,“二哥,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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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3 兄弟不相容,奈何做和尚
曹瑞抬头一看,来的原来是三皇子曹庆,也就是明妃苏秀珍之子,在四位皇子之中,就属他俩的关系最好,只是不料会在这里遇到。而燕三趁他抬头的机会,突然挥出一掌,还是绵掌,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敢打要害。
“早防着你有这招”,曹瑞在外公陈光正的部下学武时,除了长拳短打外,还曾练过劈挂拳。这拳虽属外家功夫,可练到极至时,非常刚猛,绝不是没有内劲的燕三能够抵挡。可惜的是,曹瑞只懂如何发力,筋骨还不够强健,所以和对手又拼个半斤八两。不过这次他占便宜,燕三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这时,曹庆从桥上飞奔下来,恶狠狠地指着燕三说,“你是谁,居然连我二哥也敢打!来人啊,给我揍他!”
曹庆身边带了十几名大内护卫,个个身手了得,却被曹瑞拦住,“对付他,光我就够了,不劳三弟帮忙。”
他转身又对燕三说,“今天这架也打不成了,我们改天再比过。”
陈家的护卫自然也出来,守在陈阔海三人身边。燕三眼看对方如此阵势,知道自己碰上了厉害的角色,哪还敢死撑面子,“下次比就下次比,我还在这里等你。”
说归说,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便带着一帮孩子离去。他走到百米后,又禁不住回头,心说,“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曹庆拉住曹瑞,唠起磕来,“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在天桥上,遇到这两个有趣的家伙,十分能打,我和几位表兄只看得手痒。这次刚好娘亲出宫探望外公,我便和表兄们约了他们在这里打架”,曹瑞并没提做孩子王的事。
“和这些下等人打架,岂不是降了自己的身份”,曹庆自恃是皇子,根本看不起燕三。
曹瑞只一笑,搪塞一句,“宫里的护卫哪敢和我真打,还是在这里打得痛快!”
曹庆不喜舞刀弄剑,只爱填词作画,便叉开了话题,聊起别的。一群孩子在长街上闲逛,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保镖,这架势可是少有,引来不少注目。有名大汉一眼瞧见这许多人,立刻赶了上去,大声喊道,“少爷留步!”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曹瑞立刻认出来人,他是陈家二管家,叫陈明泰。大汉赶到近前,喘了口气,贴着曹瑞的耳朵,轻声说道,“娘娘让我传话,宫里有急召,请速速回宫。”
曹庆在旁竖着耳朵,听个真切,连忙拉着曹瑞说,“二哥,我们正好一起回去。”
曹瑞把头一点,和表兄们打过招呼,便和曹庆回宫去了。为方便赶路,早有下人赶来马车,他俩登车,坐在软榻上。马夫将鞭子一挥,马儿飞奔起来。而那些大内护卫,分前后左右跟住,速度竟丝毫不比马慢。
宫门口早有太监等着,一看曹庆和曹瑞都在车上,急忙说,“两位少主子,快随我去东宫,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咯。”
从宫门到东宫还有段路程,一行人急往那赶去,却在东宫门口遇上另一拨人,太子曹横的仪仗。胖仔这些年长得越发敦实了,简直像座肉山。他走不动路,便让巧匠特制了一副十分结实的滑杆,又从禁军中挑选四个健壮的护卫用这滑杆抬他。其实他来得比曹瑞和曹庆晚一步,却大声喝住两人,“慢,你们俩让我先进!”
曹瑞眼中精光收敛,略施一礼,“大哥请!”
曹庆不服,偏偏站在门口,大声驳斥,“凭什么,明明我们比他早到!”
曹横支起身子,对着曹庆怒喝,“我可是太子,你算什么!好狗不挡道,给我让路!”
“你”,曹庆气得七窍生烟,撩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呦,你看这三兄弟,怎么在东宫门口吵起来了,要是传到皇上,或是皇后的耳朵里去……”,光是听那声音,就让人浑身发酥,再看那人,简直媚到骨子里去了。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燕妃潘金玉,奶妈抱着四皇子曹兴,跟在她身后。
曹横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燕妃,嘴里流着口水,像丢了魂般。只有曹瑞神色不改,行礼问安。潘金玉从曹瑞身边经过,用香帕撩过他的脸颊,“瑞儿长得越来越俊俏了。”
潘金玉一步三摇,腰似水蛇一般,她走到曹横跟前,打量的却是后者身边女子,“你就是大名府太守程广荣的女儿,程馨吧,模样还真水灵。”
说着,她又用媚眼一挑曹横,“你可就有福气。”
曹横成年后,皇后早早为他选了妃子,程馨不但人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别看程广荣只是个太守,可程家是大名府的望族,家资殷实,颇有人脉。这桩婚事黄瑛自然满意,偏偏曹横自己倒不情愿,他宁可与宫女鬼混,却冷落了妻子。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叫人扼腕。
曹横一脸痴呆,斗得燕妃咯咯一笑,转过身走进宫里去,奶妈抱着四皇子一起进去。曹横望着那迷人的背影,连忙喝使属下跟上。倒头来,还是曹瑞和曹庆拉在最后。皇后早等在东宫正殿,荣妃和明妃都已到了,一齐坐在她右手处。
等到众人落座,黄瑛方才说话,“今个儿急着把大伙找来,是因为皇上想去白马寺和黄龙观祈福,几位妹妹和皇子可要做好准备,明天恐怕要陪一整天哦。”
“皇上想去祈福,我们本该陪着的”,陈宛如应答得礼数得当。
“昨日我还遇到皇上,怎么没听他说起过”,潘金玉的声音悦耳动听,发问好像唱歌。
“皇上昨晚睡在我这里”,黄瑛只说得荣光焕发,十分自豪,特意将语气加重,“今日一早便对我说,他做了个梦,遇到一僧一道,愿保我大宋百年昌盛,明天是去还愿的。”
“原来如此”,众人齐声迎合,“那我们这便回去准备”
“两位且慢”,黄瑛止住陈宛如和苏秀珍,笑着说,“瑞儿和庆儿难得来我这里,要是就这样走了,只怕被人说我小心。我这有两件大师开过光的小玩意,正好送给他俩。”
有两位宫女手捧木匣上来,只见里面分别摆放着一串玉佛珠和一块玉符。佛珠只有十八颗,可颗颗晶莹剔透,其中翡翠竟呈罗汉状,十分奇异。那玉符通体火红,上刻八卦符篆,显然也非凡品。陈宛如和苏秀珍都有些吃惊,连忙推辞,“姐姐,这礼物太过贵重。”
“你们不拿,难道看不起我吗?”,黄瑛立刻给两人扣上顶“大帽子”,然后笑着对曹瑞和曹庆说,“你们可不要客气,自个儿挑。”
平日都不见她如此殷勤,今日怎么如此大方起来,曹瑞心中生疑,并未动手。可曹庆哪管这许多,他一把抓起佛珠,塞进怀里,又将玉符丢给曹瑞,“二哥接好。”
不拿也就罢了,要是摔碎了礼物,难免落人话柄,曹瑞连忙把玉符接住。他白了曹庆一眼,似乎在说,“哪有你这么猴急的,差点惹祸。”
眼看曹瑞和曹庆都从母亲那得了宝物,曹横哪里肯依,张开大手索讨,“娘,我也要。”
不料黄瑛竟回答他,“你平时从我这讨去的东西,难道还少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曹横胡搅蛮缠,耍起无赖,可黄瑛愣是不理会他。
“姐姐,我为兴儿讨一件,不过分吧”,潘金玉伸出的五指白嫩细长,只看得曹横又是一阵眼馋。
“兴儿还小,等他再大些,我自有更好的东西送他。我今个儿累了,你们先下去吧”,黄瑛竟下起逐客令,让太监将所有人都请出屋外,连曹横也不例外。
曹瑞心里不禁更加生疑,皇后的所作所为怎么一点往日的行事作风。他正想着,却被陈宛如把手牵住,“杵在这想什么呢?在外面玩了一天,还没有把你疯够?快跟我回西宫”。曹瑞连连点头,将玉符待在腰间,跟着母亲回去。
第二天,曹瑞早早便随母亲等在内宫的大门口。他俩先遇到苏秀珍和曹庆,相互一阵寒暄。其次到的是黄瑛和曹横,太子还在滑杆上打着瞌睡,呼噜声震天,只看得曹瑞和曹庆差点笑出声来。
皇上自然是最后到的,他搂着潘金玉有说有笑,后者还不时卖弄风骚。奶妈抱着曹兴跟在后面,最小的皇子也在瞌睡,他的样子和曹横竟出其相似。曹庆再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曹瑞见状,连忙把他的嘴捂住。
皇上和皇后做第一架车,其次是太子和太子妃,然后才轮到曹瑞和他母亲的车架。一路上自有禁军开道,浩浩荡荡地先往白马寺去。曹瑞透过窗纱向外望去,只见人们全都伏倒在地,一个个看不见脸,觉得非常无趣,便转过头和母亲闲聊起来。
白马寺修建虽只有百年,可规模不小,在汴梁城内仅次于皇宫,共有三十六院,百余殿堂,供奉着诸佛菩萨。由于是皇家降临,所以寺里的大小和尚都随方丈出来接架。传说方丈空闻已证金刚不坏果,曹瑞自然想见识一下。一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和尚,他白眉修长,自然垂下,虽生得瘦小,可他手持九锡禅杖,身披锦澜袈裟,竟散发出祥和之气。
“果然是高人”,曹瑞立刻做出评价,而空闻身边还有许多僧人,看起来并不输于他,让曹瑞连连称奇,白马寺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只是曹瑞并不知道,就在他四下打量的时候,有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那人正是鲁达,他跟着师傅跪在人群背后,他心里纳闷,“那不是昨天和燕三打架的那个小子吗?怎么今天穿得这么光鲜?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大师傅对他们也必恭必敬?”
“傻小子,你想找死啊,还不快低下头”,火工头陀将正在发呆的鲁达摁倒。
鲁达对师傅不敢执扭,乖乖趴倒,可他还是好奇地轻声问,“师傅,他们是谁啊?为什么我们要给他们下跪?”
火工头陀给他一个暴栗,“让你跪你就跪,哪来这么多问题?谁让你命不好,只是个没人要的小沙弥,比不得人家龙胎凤种,金枝玉叶。”
“师傅,什么是龙胎凤种,什么叫金枝玉叶啊?”,鲁达是个粗人,不明白师傅的比喻。
“你这个傻小子,前面的那个就是当今的圣上,后面的那些是皇妃皇子”,火工头陀对自己的徒儿无可奈何,只好把头直摇。
“他是皇子……”,鲁达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曹瑞跟着众人一直走进大雄宝殿,殿堂足有十米高,里面供奉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佛祖,每尊佛像都由纯金筑成,还镶嵌着翡翠玛瑙,真是价值连城。在方丈的主持下,曹端领着众人祈福礼拜。
曹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上香,每根香都有他手臂粗细,足有三米高,要三位大德同时出手才能插入香炉,一经点燃立刻香烟缭绕,百余位上法师同时念颂祈福真经。曹端磕完头,站起身来,对空闻说,“大师,寡人昨日梦见一位骑虎的僧人。”
“阿弥陀佛,陛下见到的想必是伏虎罗汉”,方丈高颂佛号。
“原来是伏虎罗汉”,曹端貌似有所领悟,“罗汉对寡人说,我若能青灯理佛,则可保大宋百年昌盛。”
“不可不可”,方丈唱道,“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放弃国事出家呢?”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幸好罗汉又说,若有皇子肯代寡人,亦可保佑我大宋江山社稷”,曹端回头环顾,眼光停留在曹庆身上,“庆儿,你既然愿意接下玉佛珠,就代为父在这里修行吧。”
“什么”,曹庆这下可傻了眼,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做和尚。
阴谋,曹瑞心如明镜,一听到父皇提及玉佛珠,立刻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皇后,黄瑛嘴角上竟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同时醒悟的还有苏秀珍,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孩子,可发话的是皇上,她又能怎样,只好流着泪抱住曹庆。
“娘,我不要做和尚”,后者躲在明妃怀里,大哭大闹起来。
“胡闹”,曹端恼了,“既然拿了玉佛珠,就由不得你撒娇。”
“狗屁佛珠,我才不惜罕”,曹庆一把扯下佛珠,对着黄瑛大骂,“你这个骗子,你故意害我!”
啪,曹端一巴掌打在曹庆脸上,现出五指印来。后者被打闷了,竟不再作声。曹端再想呵斥,方丈却上来打起圆场,“陛下息怒,孩子年幼,打过就算了。既然三皇子是代陛下出家,那凭僧就斗胆替先师收他为徒,法号空见。”
“庆儿无礼,还要劳烦大师多加教诲”,曹端这才面色好转,他将曹庆从苏秀珍怀里拉出,推给空闻。
后者连忙施礼,“陛下尽管放心。”
曹端把头一点,“寡人还要赶着去黄龙观,下次再来讨扰大师。”
“起架~”,太监高唱一声,众人起身离去。曹瑞跟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只听哇的一声,曹庆又大哭起来,他向着人群里大喊起来,“救我啊,二哥!救我啊!呜呜~”
明妃见状,当场昏倒,立刻有宫女上来搀扶住。曹瑞心里一阵阵难过,他知道自己再无法忘记这场面,忘不了曹庆那伤心的模样,忘不了曹庆的呼唤。他发现曹横在笑,放肆地笑。怒火中烧,这对母子的嘴脸让他无比厌恶。
荣妃并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她在低头沉思,玉佛珠是个阴谋,那玉符呢?忽然间,她只觉浑身发冷,隐隐感到危险就要降临。她不自觉地将曹瑞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拉住,她心里在呼喊,“绝不能让他们把瑞儿从我身边夺走!”
章4 自愿入道门,竟成太师叔
陈宛如拿定主意后,便从手上摘下玉镯,交给贴身宫女,轻声交代,“你带着这个去见我父亲,让他赶去黄龙观救瑞儿。”
能留在明妃身边,自然是心思机敏,她收好玉镯,小心地溜出人群。不过这一切全都落在皇后眼中,黄瑛立刻吩咐下去,“干掉那个宫女,不准留活口!”
自有人去追赶那宫女,黑暗的一幕在悄悄进行。撇开那暂且不提,依旧说那祈福的大队人马,从白马寺到黄龙观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程。等车马到时,观主马守正等在观门口迎接。他可是精心打扮,还换了身崭新的七星道袍,任是谁看,都会觉得他颇有真人的风骨。
马守正领着曹端往里走,一路上点头哈腰,很是殷勤。黄龙观远不及白马寺大,不一刻便到盘龙柱前。道家的祈福也比佛家简单,少了许多繁琐的仪式。陈宛如不时回头张望,只是她并没有看到期待的人出现,不由心急如焚。曹瑞就在她身边,自然发现她举止反常,只是此时并不方便说话,只好跟着急在心里。
对着龙珠三拜理毕,曹端站起身来,对马守正说,“真人,寡人昨天梦到个骑黄龙的道士!”
陈宛如只觉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不自觉地将曹瑞揽在怀里。这时,马守正接口道,“陛下梦到的是玄黄祖师。”
“玄黄祖师,他是哪里的仙人?”,曹端觉得听着陌生,便问马守正。
“自从道尊将道家一分为五之后,便有许多仙人自立门户。玄黄祖师便是其中之一,传说他骑黄龙降世,在天麻山上创立合虚派”,马守正说得绘声绘色,口若悬河,“其实玄黄祖师与我大宋也颇有渊源,想当年呈献龙珠的就是他老人家的坐骑。”
“原来如此”,曹端眼神中不由十分向往,“寡人真想一睹祖师风采。”
马守正把头一摇,“祖师早已骑龙去了仙洲,再不入尘世。而他的后人大多在百余年前正邪大战中阵亡,如今这一支已销声匿迹。”
“可惜,实在是可惜”,曹端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既然能梦到祖师,想必他老人家一定有所指点”,马守正抛砖引玉。
“不错”,曹端重新切入正题,“祖师说,只要有皇子代寡人留在观中修行,就保我大宋百载昌隆。”
“这是黄龙观的荣幸”,马守正一脸笑容,像拣了个金元宝似的。
曹端回头看时,陈宛如正紧搂着曹瑞,眼神中满是忧伤,他不由心里一软。可曹瑞竟自己挣脱出来,掷递有声地说道,“父皇,瑞儿愿代您留在观中修行。”
众人尽皆吃惊,个个面面相觑。陈宛如更是不解地看着曹瑞,“瑞儿,你……”
曹瑞脸上只有微笑,看不到一丝委屈,“娘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宛如只觉心乱如麻,一时间乱了方寸。倒是曹端很是欣慰,对曹瑞大加赞赏,“好孩子,你放心,为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的。”
“二皇子肯屈尊,实在是黄龙观的福气。现在我就代先师收你为徒……”,马守正说了一大堆道家的规矩,最后才讲,“我们这一辈刚好排到‘守’字,从此后师弟你的道号就叫守瑞了。”
“谢师兄”,曹瑞学着马守正的样子行礼。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地结束,没有任何风波。陈宛如虽不情愿,也只得无奈地接受这事实,伤心地离去。整件事最大的赢家要属曹横,宫里没了曹瑞和曹庆,更方便他独断专行。想到这,他乐得嘴都笑歪了。
黄瑛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本该和儿子一样得意,可她心里隐隐不安,临走时不由多看了曹瑞一眼。左看右看,后者也只是个孩子,她这才放了宽心。可等她才一转身,曹瑞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少年的脸庞显得异常冷俊,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臭婆娘,今天的一切,我以后一定会千百倍地向你讨回来的!”
曹瑞转过身,发现对着他的是张笑脸,那阿谀奉承的嘴脸,他一下子认了出来,是马守正,“小师弟,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不过你要是骂完的话,不介意跟我去见见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吧。”
曹瑞不由心里吃了一惊,他只觉有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师兄的,一会儿是道貌岸然,一会儿油嘴滑舌,可一双眼贼毒,连他心里想的居然也能看破。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既然马守正刚才没有道破自己,显然并无恶意,便应了声,“好吧。”
其实黄龙观所有的道士都已召集在此处,马守正不过是让他们各自按辈分和师承站好,便介绍起来,“小师弟,当年我师傅其实就收了我一个徒弟,如今多了你,也不过两个。所以在观里,除了我,就属你最大了。”
“那他们岂不是都要听我的”,曹瑞面露喜色。
“我不在的时候,的确如此”,马守正接着说道,“二代弟子是和字辈的,共有九人,三代是泽字辈,共有六十七人,四代弟子是宁字辈,共有二百一十八人。”
曹瑞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整个黄龙观的道士连三百个也不到,实在远不及白马寺。人家光是空字辈的高僧就有十几位,而站出来接架的,少说也有上千人。想到这,他禁不住摇头。马守正这回可没能猜出他的心思来,自顾自地拉了一人到近前,“这是我的大徒弟,叫和仁,我不在的时候,他是暂代观主之职。”
“师兄要出门?”,曹瑞听出弦外之音来。
“不是出门,是闭关”,马守正说得十分严肃。
“哦”,曹瑞用手一指和仁,“师兄闭关的时候,是我管着他,还是他管着我?”
马守正脸上有点抽筋,他想了想才说,“只要你不犯三大戒,他无权管你。不过,观里事务由他说了算,你不能插手。”
“只要他不来烦我就行,你说的那些事,我才懒得管呢”,曹瑞只管自己逍遥快活。
马守正突然想到一点,马上补充,“对了,小师弟,还有一条,你必须遵守。”
“你先说来听听”,曹瑞眼珠子一转,并没有立刻答应。
马守正瞪大了眼,气势汹汹地说,“从今天开始,除非皇上首肯,不然你一步也不能离开黄龙观。”
其实曹瑞心里早盘算着偷溜出去,没想到被他一下子打碎了如意算盘,“不行,我抗议!”
“抗议无效!别以为你跑得了,我有的是办法抓你回来,到时候可要坐禁闭哦”,马守正居然用起萝卜加大棒的战术,先是一通狠话,接着又苦口婆心地说,“师弟啊,我不是想恐吓你。但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偷溜出去,只怕我俩都会有麻烦……”
曹瑞不过十岁,就算再聪明,怎么也不及马守正老奸巨猾,只好点头答应。后者这才喜笑颜开,拉着他介绍起自己的徒子徒孙来。二百多人虽然并不多,可马守正一介绍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看太阳都已下山,众人挑灯夜战,他才走到队伍最末。
宁字辈的弟子中有好几个都和曹瑞差不多年纪,其中有一个低着头,虽看不见脸,可曹瑞觉得他很眼熟,凑近一瞧,果然认识,“你不是燕三嘛!”
“原来你认识宁三啊”,马守正凑了上来,又展开他的长篇大论,“这小子的根骨十分不错,在宁字辈里无出其右,若是假以时日的话,一定出类拔萃……”
总算听他唠叨完了,曹瑞长舒口气,接着说,“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我应该是你的……哈哈”
燕三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的师傅却在一旁催促,“还不快给太师叔问安!”
燕三不得不低头行礼,“弟子燕宁三,见过太师叔!”
曹瑞虽然还想笑,可是他勉强忍住,听着马守正把所有人全都介绍完了。马守正说得“认真”,他也听得仔细,总算将这观里的道士认了个七七八八,至少每个人的名字都能喊得出。这让他师兄很是意外,禁不住对他高看一眼。
忙活了一下午,众人都已是饥肠辘辘。曹瑞随他们进了饭堂,吃了他平生以来的第一顿斋饭。虽说道士不忌荤腥,但菜色的味道比起宫里那可实在差得太多。而最令他郁闷的是,就他皱了皱眉头的功夫,所有的菜都被风卷残云,他面前就只剩下白饭。于是,静寂的夜晚被一声哀嚎打破。
章5 玄黄合虚道,尽是美娇娘
曹瑞初时还不习惯,不过日子过得久了,倒也能适应。在这群道士里,他和燕三混得最熟,虽然明里后者还要叫一声太师叔,可暗自里他俩直接称兄道弟。虽然燕三经常经常带些有趣的玩意来孝敬曹瑞,可总窝在观里,他实在是憋闷得慌,于是他打算开溜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曹瑞偷偷地从窗户翻出屋子,等到了墙角下,发现燕三给他准备的梯子已架在那里。他小心地看了看左右,确定四下无人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当他顺着梯子才爬上墙头,却发现眼前多了双脚丫子,“师叔,师傅他老人家说过,不许你离开道观……”
“我只是想找个高点的地方,好看星星”,曹瑞强辩道。
和仁微微一笑,“哦?难道是宁三在说假话。”
说话间,曹瑞只见有人押着本该在观外接应他的燕三进来。后者哭丧着脸,曹瑞心知事情已经败露,便闭口不言。和仁奈何不了曹瑞,也只好不了了之。不过燕三还是接受了处罚,被禁闭了三天。
等他从黑屋出来后,任凭曹瑞怎么利诱,再不肯帮忙。百般无奈之下,曹瑞只得自谋出路。可让他郁闷的事,和仁每次都能把他截住,每次也还都是那句话,“师叔,师傅他老人家说过……”
“知道了,我这就回屋去”,每次失败都令曹瑞觉得无比沮丧。不过,在经历了第一百次失利后,他终于爆走了。虽说他打不过那些道士,可要说添乱,他绝对有一等一的本事。
每天做早课时,道士们先要去给道尊上香。和仁前脚才踏进大殿,就惊讶地发现曹瑞正拿着烧焦的木棒,爬在道尊像上,不由一声惊呼,“师叔,你想干嘛?”
曹端踩在泥像肩上,摇晃着手里的木棒,乐呵呵地说,“你倒是猜猜看,我想做什么?”
“师叔,你别再开玩笑了,你这样做可是对道尊大不敬”,和仁说话的声音已抖抖索索。
“只要我不犯三大戒,你又能拿我怎样”,曹瑞哼了一声,有恃无恐地用木棒在白粉刷的道尊脸上画了两笔,“给你加两撇胡子,这样看起来才精神。”
“天啊”,和仁只觉两眼一黑,差点瘫软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错嘛”,曹瑞跳到供台上,只见木架上摆放着几件宝物。
和仁才缓过神来,发现曹瑞正摆弄着一面铜镜,还不时在手中抛来抛去,只吓得一头冷汗,“师叔小心,那可是镇观至宝青明镜啊!”
“原来这还真是件好宝贝,不错,我先征用了”,曹瑞说着便把青明镜揣进怀里,扬长而去。
和仁只恨自己口快,说漏了嘴,他对着空空的架子,当真是欲哭无泪。若非曹瑞全无法力,根本不能驱动青明镜,顶级法器也非人力可以损坏,他就算是拼着老命,忤逆犯上,也要把宝镜抢回来。
不过还没等他把汗擦开,突然有人跑来求救,“不好啦,师兄,师叔正在拆养生池里的水灵珠。”
“什么”,和仁瞪大了双眼,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自打那时开始,黄龙观里只要是喊得上名的宝物都叫道人们小心收藏起来,任凭曹瑞把道观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件。和仁本以为他只要消了气,自然就会太平下来,可谁知一切都只是开始。
和仁正在忙时,突然有道童来传话,“师祖,太师祖现在道经阁里,让你马上过去见他。”
和仁只觉头皮发麻,却不好推脱,只好赶去道经阁。眼看曹瑞正拿着本经书参详,他连忙上前招呼,“师叔找我有何事?”
“师侄啊”,曹瑞故意说得老气横秋,“我这几日想学学观里的功夫,可是经书秘笈实在太深奥,我想请你指导我修行。”
“不可不可”,和仁使劲摆手,“师叔是长辈,我哪有资格指导你。若是师叔想学,大可找师傅教你。”
“师兄不是在闭关嘛,我怎么好去打扰他呢”,曹瑞手捧着秘笈,走到和仁跟前,指着一段话问,“此处言道‘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不知当作何解?”
“弟子实在说不得”,和仁一退再退,眼看被逼入墙角。
曹瑞不禁咬牙切齿,“你真的不肯说?”
“不能说”,和仁死活也不松口。
只听呲啦一声,曹瑞将手中的经书扯成两半,接着又撕碎,丢在地上。要知道曹瑞毁的可是传世的孤本,和仁只觉一阵撕心裂腑,痛不欲生。眼看他又抄起另一本书来,和仁连忙制止,“师叔不可,这些秘笈可是先人们的遗物啊。”
“那你到底肯不肯说?”,曹瑞逼问。"奇"书"网-Q'i's'u'u'.'C'o'm"
其实不传他功夫,是马守正的主意,和仁真是有苦说不出,只好在心里抱怨,嘴上仍是那句,“师叔请见谅,我不能说。”
呲啦,又一本书遭殃。不过曹瑞还想找书撕时,道士们已将书架上的古籍全收入怀里。他岂肯罢休,飞身向道士们扑去,“你们不说,我就继续撕!”
只是道士的功夫好得很,在狭窄的屋里依旧躲闪得游刃有余。只一会儿功夫,就跑个干净。曹瑞眼看追不上,只好郁闷地推倒书架,用椅子砸个稀巴烂。而从那时开始,他在黄龙观里可算是出了名。要是哪个不省事的招惹上这个身份既特殊、辈分又高得吓死人的“尊长”,就算不死也脱下层皮去。所以道人们只要瞧见他,全都远远躲开。
这么一来,道人们倒是解脱,可把曹瑞无聊惨了。黄龙观就这点地方,几乎再找不到没被他踩过的地砖或是瓦片。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突然他想起一人来,脸上不由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在远处观望的和仁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心说,“不知又该轮到谁倒霉了?”
曹瑞直往后殿跑去,穿过月牙小门,那后面居然有个地洞。门是用一米厚的青石板打造,需用机关才能开启。平时里面若是锁上,从外面根本进不去。要是硬闯的话,会被门上加持的道法所伤。
曹瑞对这些根本是一无所知,他开了机关,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去。幸好如今太平盛世,马守正在观里也是一手遮天,所以根本没想到用上机关和禁制,才让曹瑞轻松过关。洞壁两侧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每隔两米便有一颗,照得甬道如同白昼。
曹瑞还未走出甬道,只觉一股花香扑鼻,原来尽头处尽是座花园。只怕是皇帝也想不到,黄龙观居然在皇城底下开辟出如此大的空间,顶端用五块水晶打磨成镜片,使日光能够透射进来,与地面上一般光亮。
而更让曹瑞意外的是花园中竟有几十位比鲜花还要娇美的女子,她们或在调笑,或在玩耍,只是都未曾注意到有个男孩闯了进来。曹瑞蹑手蹑脚地继续往里走,发现不远处有一排白玉雕砌的楼阁。
就算是出身皇家,曹瑞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建筑,这在他看来,就像是巨型的玩具一般。他随便挑了个屋子,推门进去。可门一开,他就听到里面传出殷殷呜呜的声音。好奇心使然,他禁不住探头张望。
印入他眼帘的是光溜溜的屁股,而屁股的主人正是他的师兄,黄龙观观主马守正。他不由纳闷,师兄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披头散发,光着身子,还趴在一位娘子身上。只是让他更奇怪的是,那千娇百媚的美妇脸上表情变化无常,时而痛苦,时而喜悦,时而惊讶。
马守正面呈黄色,身上现出条条经络,还不时发出低吼,“如烟~,还有一周天就圆满了。”
“嗯~,我,啊~,快点,哦~,我,我要不行了”,美妇脸涨得通红,好像能滴出血来。
“吼吼~”,只听马守正一声咆哮,浑身经络瞬间鼓胀起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啊”,美妇一阵悠长婉转的呻吟。
随着黄光慢慢隐退,身体恢复原状,马守正看起来竟比平时还要精神百倍。而他身下的美妇却还浑身发酥,似乎仍陶醉在先前那销魂的快感之中。马守正忍不住在美妇胸口又摸了一把,“你这个小馋猫,这回总该饱了吧?”
只是他才一转身,顿时傻了眼,他看到同样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曹瑞。就算他脸皮厚比城墙,可被人瞧见自己干这当子事,也禁不住老脸一红,“师,师弟,你怎么在这?”
“我,我是来找师兄讨教的”,曹瑞也有些结巴。
美妇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猛然睁开眼,只见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孩。她一想到自己被人看了个光,不禁一声尖叫,连忙抓起肚兜遮住身子,可惜小小的肚兜哪能挡得住春光外泻。马守正也用裤子挡住私处,继续问,“我不是说过我在闭关嘛,你怎么还来?”
“我也没法子,外面的人都不肯陪我玩。我想学功夫,偏偏和仁说,只有你能教我。所以嘛,我就进来找你咯”,曹瑞把小手一摊,一脸无奈。
“这个该死的和仁,真不会办事”,马守正在心里把大徒弟狠狠骂了一通。
曹瑞突然凑到近前,上下打量过他,又指了指美妇,好奇地问,“师兄,你不是在闭关修行嘛?刚才你和她在练什么功夫啊?”
美妇只羞得抬不起头来,马守正倒是恢复了游腔滑调,在他看来,曹瑞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是自然,我和她练的可是上乘的修仙道法。”
“哦?那我能练嘛?”,曹瑞张大了水灵灵的清澈的双眼。
“这个嘛”,马守正一阵心虚,轻咳了三声,在脑袋里盘算如何来圆。
“到底能不能啊”,曹瑞一脸期待。
“唉吆”,马守正被柳如烟在腰间软处使劲拧了一把,可以看出后者对他骗小孩子的做法颇为不齿。他好一阵吃痛,只得据实坦白,“师弟啊,这玄黄合虚道虽说精妙,可要成年之后才能修炼,你现在可以打些基础,但暂时还练不成。”
“这样啊”,曹瑞不禁有些失望,可他接着又问,“师兄,道经阁里那么多古书,我怎么不曾见过那玄黄合虚道的典籍呢?”
马守正只觉又被抓住痛脚,“其实玄黄合虚道并不是我们黄龙观的功夫,我也是无意间得到。”
“居然会比观里的功夫还要厉害?”,曹瑞发问似连珠弹般。
“那可是玄黄祖师创下的道法,你说能不厉害嘛!”,马守正又补充,“你别看那合虚道只是旁门分支,在最鼎盛时可是人望直追五大宗,在道门里稳稳排在第六。只可惜如今这一脉已彻底凋零,连洞府也被毁去。”
曹瑞对历史全无兴趣,只关心功夫,“玄黄合虚道的功夫究竟怎么个厉害法?”
马守正满脸生光,如数家珍,“玄黄合虚道讲究的是合籍双修,不似那魔门邪教只夺人真阴真阳。据说大乘之时,可与道侣共赴仙洲。试想,我若能与三十六位娘子一齐飞升,那该是多么风光。”
“看把你臭美的”,眼看他陷入臆想,一旁的美妇忍不住又拧了他一把。
曹瑞想了想,又发惊人一问,“合籍双修?是不是就像你们刚才那样?”
“这”,马守正和美妇同时脸红,“是的。”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我成年?为什么你行我不行?”,曹瑞口若悬簧。
他哪里知道,就这两问差点让马守正吐血,好在后者功力深厚,才没有走火入魔,“师弟啊,要知道这玄皇合虚道分为天地人三品,就算是最差的人品也要有好根骨,经过十年调养才能修成。”
“十年?好长哦”,曹瑞屈指一算,那岂不是要到自己二十岁时才能修炼。
马守正心里巴不得他打退堂鼓,立马添油加醋,“那还要根骨好才行,不然的话时间更长。对了,师弟,让我来看看你的根骨。”
“好啊”,曹瑞张开双臂,任由他摆布。
从天灵到大椎,从眉心到肚脐,从小腹到足底涌泉,马守正脸上越发惊讶,眼珠子都几乎瞪了出来,“天啊,居然真有天品的鼎炉!”
章6 天生好鼎炉,佳人来调教
马守正夸张的表情,让曹瑞一阵纳闷,“师兄,什么叫天品鼎炉啊?”
饶是马守正修道多年,依旧是激动不已,“我们修道之人就算上乘道法,若无好根骨,也断无可能成功。玄黄合虚道自然也不例外,甚至要求更高。就能我来说,先天不足,光靠后天修补,能炼人品已是福气。一旦炼成,便可与三十六位娘子合籍双修,如同三十七个自己一齐在炼,自然比起他们法门要快上许多。传说中玄黄祖师也不过修成地品,却已能与九十九位伉俪同修,那可相当于一百个自己在炼,比我快上两倍有余。而若是有天品鼎炉的话……”
马守正又看了一眼曹瑞,脸上露出些许嫉妒,“小子啊,你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后者直被夸得自个儿也得意起来,一想起那诸多好处,他忍不住央求起来,“师兄教我。”
马守正把着他脉门的手突然一抖,脸色一变,“咦,哪里来的古怪?”
原来马守正将自身真气导入他体内后,只觉四周热浪滚滚,像进了火山口般。幸好他真气精纯,能够聚而不散,缓缓地在奇经八脉中游走起来。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曹瑞的身体就像经过伐毛洗髓一般,所有的经络都出奇通畅,如同康庄大道一般,只怕差点的修士都未必能及得了他。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经络中充盈着灵气,随着天时不停流转,不断地改造着他的身体。马守正用真气绕了几圈,终于查出些眉目,直往源头而去。过玉柱,上天梯,寻常人要练多久才能做到,偏偏在他有个异才天生百脉具通,真气能够畅行无阻。
不过真气才到眉心后,立刻感到周围的灼热气息提升百倍,连马守正也不得不将真气抱成一团,才能抵抗。他心念一动,真气进入灵台识海,只见眼前出现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熊熊燃烧的火球。
“原来是它!”,马守正似看到老友一般,回想当日他与众弟子引地气,用青明镜施展阵法都未能将此火珠拦下。此物应天而生,乃红雷所化,威力非同小可,单单是其中蕴涵的火精能燃尽凡间一切。
为什么火珠在曹瑞体内已有十年,他依然无事呢?这多亏了那九条半的黄气。古人云,九五之数,人间至尊,贵不可言。更何况曹瑞体内那九条乃是龙珠精髓所化,就算那半条差些,也是地气凝结,非比寻常,经这些年粹炼已聚集成形,缠绕在火焰周围,似黄龙抱珠。
“若是能提炼这九五之气,再降伏神珠,我说不定能一举突破最后那关”,贪念一起,马守正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化。
“守正,你怎么啦”,如烟关心的问候如醍醐灌顶一般,马守正打了个激灵,惊呼,“不好,差点着了心魔的道。”
他连忙念了两遍静心咒,打散了贪念,神色又恢复如初,“师弟,以你这身天人根骨,若修炼玄黄合虚道,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许多。可即便如此,那几年调养筑基你还是逃不过去。你还是好好想想,若真打算修炼,我一定倾囊传授。”
曹瑞却想也不想,连忙应答,“我要学。”
“果然是天意如此”,马守正微微一笑,转头对美妇说,“如烟,你去把灵儿也叫来。”
没过多久,美妇又领了位佳人进来,她身材小巧,五官长得十分精致。她一进屋,便带进一股淡淡的花香。曹瑞闻了,觉得很是清爽。马守正走上前,色咪咪地拉着她的小手,“她叫金灵儿,也是你的嫂子。而刚才你见过的那位呢,叫柳如烟。从今天开始,就由她俩一起帮你调养。”
“不是说由你教我嘛?怎么又换了旁人”,曹瑞担心马守正耍赖。
“调养的第一步是脱胎换骨,要用上百种珍贵的药材调成药膏,帮你涂抹全身,然后用水汽蒸煮”,马守正摇晃着脑袋,说了起来。
曹瑞却横插一句,“你安得什么心,居然想把我当包子蒸!”
马守正愕然,旋即大笑,“这可是玄黄祖师想出来的法子,你别怨我。再说我也被蒸过,绝对死不了的,还会十分舒服。”
“真的嘛”,听到玄黄祖师的名号,曹瑞方才勉强接受下来。
马守正又接着说,“你可别小看我的灵儿,她的家传医术源自木门旁支药王谷,只要你还没死透,她就能把你从阎王那里抢回来。还有如烟,她的手艺在人间堪称妙手,自从享受过她的按摩后,只要三天不捏上一把,我就浑身都不舒坦。说实话,你如果不是我的师弟,我才不舍得让她俩帮你呢。”
马守正说着,只往两位美娇娘身上蹭,羞得她俩连忙将其推开,“瞧你这死样,为老不羞。”
曹瑞可不管他们打情骂俏,他只盘算自己的事,听说两位嫂子的手段后,他才点头,“好吧,那就劳烦两位嫂子了。”
马守正交代完后,便出去找别的娘子快活,自由金灵儿和柳如烟带他出屋。只是他才走出门,立刻被一群女人围住。原来是柳如烟替他做了个广告,引得众人都来看热闹。偏偏他生得俊俏可爱,又是这里最稀缺的男孩,美女们都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
他这个郁闷啊,白皙的小脸蛋被捏肿捏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够幸免,就连某处也不知被哪位居心叵测的姐姐摸了一把,羞得他无地自容。想当初,就算是和母亲分离的时候,他也不曾哭过,这时他却一个人在花园的角落里难过,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金灵儿手提着一只花篮走到曹瑞跟前。她用手轻抚着男孩的脸,一脸关爱地说,“你看这些姐姐,胡闹起来一点也不知轻重。小瑞乖,不要再难过了。”
曹瑞在她身上看到一丝母亲的影子,不由心里一阵感动,他用衣袖在脸上一抹,将泪水拭去。金灵儿嫣然一笑,“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姐姐这就为你上药,你坐着别动。”
她揭开花篮上的红布,只见里面摆放着十几个瓶瓶罐罐。她取了个绿色的瓷瓶出来,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汁水倒在手上,然后她将两手一搓,汁水便布满双手,接着她又小心地在曹瑞脸上擦拭起来。
轻柔的动作使后者一点也不感到痛,相反在药汁的作用下,他只觉脸上阵阵清爽,舒服极了。就在他享受的时候,那双手突然离开他的脸,只听金灵儿说,“来,把衣服脱掉。”
“这个”,曹瑞有些犹豫,虽然他年纪尚小,可男女有别的道理还是懂的。
“小鬼头,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金灵儿用玉葱般的秀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既然你不肯,那你只好自己擦伤药咯。”
说着,她把瓷瓶塞入曹瑞手中,然后提起花篮离去。这下曹瑞有点后悔了,他心里开始怀念那双手留下的美好感觉。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只听金灵儿又对他说,“今个儿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哦。”
曹瑞用药汁将浑身抹了遍,等感到舒服了才找地方睡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只觉有人在捏他鼻子,勉强撑开睡眼,发现金灵儿和柳如烟站在眼前,两人都换了身新衣服,光彩照人。柳如烟松了手,笑着对他说,“小懒虫,太阳晒屁股咯。”
曹瑞伸个懒腰,站了起来,“是不是要开始今天的修行?”
“急什么,先吃过东西,再练也不迟”,柳如烟将他拉到石桌前,金灵儿已将餐点放好。
曹瑞眼珠子一转,将满桌的食物看了个遍,发现只有小米粥和糕点,虽说看样子不如宫里的,比起观里伙堂里的那些可强太多了。他盯住一块绿豆糕,伸手便抓。不过还没他等得手,就被柳如烟在手背上一拍,“小鬼,真是没规矩,你在宫里也是这么吃东西的嘛?给,拿好筷子。”
曹瑞吐了吐舌头,伸手接住筷子,往绿豆糕夹去。东西一入口,他才发现全不是个味道。虽说不算十分难吃,却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想必是金灵儿在里面掺入草药。金灵儿瞧见他表情有异,便说,“可别吐哦,这里面的药材精贵得很,浪费了就再没别处寻了。”
为了修炼,曹瑞也只好强咽下去,他又试了好几样,个个都是这样。只吃得满嘴药味,他便拿起小米粥喝,想冲淡点味道。不过他很快便发现想法有误,粥里的材料只多不少。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东西虽不见得吃的多,可花的时间绝对创纪录。
他才放下碗筷,柳如烟就把他拉了起来,“本来该给你点时间消化,不过你今天吃得慢了,时间已经来不及,只好委屈你咯。”
她指了指花园四周的小石径,“你现在就开始绕着花园跑,我不喊停,你就得接着跑。”
“好”,曹瑞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这一圈差不多有一公里,一般的孩子根本跑不下来,而他能坚持到终点,按理说已经算不错。经过石桌时,他看了一眼柳如烟,可后者根本没有喊停的意思,倒是金灵儿挥着香帕,喊道,“小瑞,加油啊。”
曹瑞只好硬着头皮跑起第二圈来,不过才跑出没多久,两腿就开始打颤。步伐一点点慢下来,他跑得像走一样。就在他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耳边猛然响起柳如烟的声音,“小鬼,不许偷懒哦,不然重跑。”
曹瑞被吓了一跳,回头四下打量,却发现身边根本没人。难道是错觉,他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不敢怠慢,接着又跑起来。柳如烟的声音就像鬼魅一般,只要他一偷懒,就会突然响起,吓他一下。就这样,他居然又多跑了两圈。
但到第四圈的时候,他只觉双腿重得像灌了铅般,怎么也迈不动。于是,他向金灵儿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后者用嘴撇了撇柳如烟,一脸无可奈何。他只好咬着牙,继续迈动步子,可说什么也快不起来,那速度就像乌龟爬般。
不知何时,柳如烟跑到他身边,将脸凑到他面前,“不会吧,这就跑不动啦?看来这金枝玉叶的确是比我们娇贵啊。”
“谁说我跑不动的”,曹瑞呲牙咧嘴,硬撑着把速度略微加快一点。
“哦?那你可要加油哦,要是跑得比我慢的话,别怪姐姐我笑话你哦”,说话间,柳如烟跟在他身边跑了起来。无论是谁,只要看了她跑步的姿势,就知道她是故意在曹瑞眼皮底下飘来荡去,一步三扭。
不过这样的效果也是明显的,曹瑞骨子里的底气都被调动起来,又多跑了两圈才甘心地倒下。金灵儿上前搀扶住他,温柔地安慰道,“小瑞,你做得很好!如烟,你去浴室准备一下,我俩过会儿就来。”
“小鬼,我等着你哦”,柳如烟用手指朝曹瑞勾了勾,似乎是故意挑衅。曹瑞气得直瞪眼,挣扎着想起来追她,可她已飞也似地跑开,转眼便消失在花海里。
曹瑞只觉双腿刺痛,再次无力地倒在金灵儿怀里。无奈啊,他心里是这么觉得。金灵儿却笑着安慰他,“小瑞,不要再逞强了,把手搭在我肩上,我扶你过去。”
虽说很不情愿,曹瑞却不得不找着她的话做,因为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这的确已经到了极限。而他之所以没有昏倒,还要多亏早饭里的那些灵药,药性已散发开来,遍布全身。在楼阁中,澡堂显得很特别,是用木头搭建的。
当初马守正为了能和三十六位娇妻一同沐浴,所以故意将澡堂建得十分宽敞。堂中央摆放着一个大木桶,直径足有两米。四周地上摆放着十几个花篮、五六个木匣子和一只大木盆。柳如烟已将木匣中的药材切碎,捣成浆汁,揉进木盆中的泥浆里去。
“时间刚刚好,小鬼,过来,先把衣服脱了”,她只瞥了一眼,继续干着活。
“脱衣服?”,曹瑞莫名。
章7 木桶蒸肉包,六年调养成
“叫你脱,你就脱,哪这么啰嗦。你不脱的话,我可动手咯”,柳如烟双手沾满泥浆,黑黢黢的,那做势欲扑的样子对十岁孩子的心理颇有杀伤力。
“小瑞,脱衣服是为了帮你涂药泥”,金灵儿笑着解释完,转头又对柳如烟说,“姐姐,小瑞还是个小孩,你不要老是对她凶巴巴的。”
“他啊,是人小鬼大”,柳如烟嘴上虽这么说,表情可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曹瑞老不情愿地将身上的衣物尽数脱去,尴尬地杵在原地,脸上略带羞涩。柳如烟却不管这许多,抓起盆中的药泥就往他身上抹去,一面抹还一面调侃,“小鬼,皮肤不错嘛,贼滑哦,你要是个丫头,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抹到某处时,她还故意多用了点力气,只羞得曹瑞的脸更红,金灵儿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大盆药泥几乎都全涂在曹瑞身上,积起厚厚一层,分量有些重不说,他根本动弹不得了。
“从现在开始,你可不能动噢,不然药泥掉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柳如烟关照。
曹瑞只觉哭笑不得,心说,“我倒是也想动动,可是也要动得了才行啊。”
金灵儿和柳如烟一左一右,把他抬进木桶。因为他的个子还不够高,柳如烟还特意在木桶里放了个木凳,让他踩在上面。等他站好,两人又在他身上补了点药泥,接着将木桶的盖子合拢。盖子上有个孔,当好让他能把头伸出,露在外面。
金灵儿又细心地检查一遍,问柳如烟,“姐姐,水开了没有?”
“早好了,就等着煮这小子”,柳如烟对曹瑞坏坏地一笑,吓得后者脸发绿。
“没事的,小瑞,有药泥护着,最多觉得有点不舒服”,金灵儿将木桶下的隔板抽去,蒸汽立刻从桶底的小孔里钻了进去。
药泥涂在身上,凉凉的,滑滑的,可被蒸汽一薰,立刻生出许多变化。有时候突然全身奇痒无比,痒得曹瑞忍不住想伸手去挠。有时候浑身像被针蜇,那痛直入骨髓,疼得他龇牙咧嘴。有时候奇冷无比,就像进了冰窖,冻得他上下牙直打哆嗦。曹瑞心说,这哪是有点不舒服啊,简直是折磨人啊。
柳如烟在底下扇火,只有金灵儿守在身边,不时给他打气,“小瑞,加油啊,挺挺就过去了。”
曹瑞天生就是个不肯服输的人,骨子里的傲气一旦被激发出来,立刻心志坚如钢铁,硬是让他挺了下来。随着寒意一点点退去,木桶里越来越热,初时有厚实的药泥隔着,还好一些。等到药泥被蒸汽完全渗透,他可就吃苦咯。
他只觉那药泥就像是包子皮,而自己就是那皮里的肉馅,再煮下去,恐怕就里外都熟咯。他禁不住自嘲,“原来这包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只是这样一来,药力也完全散发,从皮肤渗入他体内。要知道他体内的灵气原本就比常人充盈,得灵药助力,比平日里更加活跃。按理说气血浮降都有时辰,不过他百脉具通,全不受此约束,只要灵气足够,绕行千百遍不成问题,药力一点也不会被浪费。
也亏得有这付好根骨,灵药调养精血的效力比常人强上十倍,若照这样的势头,他可能花不了几年就能成功。可世上哪里这么便宜的事,蛰伏在灵台里的黄龙气息被惊动它毫不客气地用灵气将滋润着曹瑞肉身的灵药精华卷到自己口里,自个儿大补起来。
被这么一搅和,虽说真正被曹瑞吸收的只有两到三成,可他也得到好处。要知道,九五之气连红雷火珠都能镇压,更不用说蒸汽那点热力。曹瑞不由纳起闷来,“怎么不热了?”
他在木桶里杵了老半天,或许是灵药的缘故,他一点也不觉得饿,只是看柳如烟和金灵儿吃喝的时候有点眼馋。又过了一个时辰,突然一大群美女涌进澡堂,她们竟不管曹瑞在场,脱了衣服,洗起澡来。
有几个洗得还不安分,走到木桶边,调侃起曹瑞来。可怜他脸上没有被你护住,又被人揉来捏去,只一会儿便又肿了。美女咯咯直笑,在澡堂里嬉笑打闹,斯文的不多。这许多千娇百媚、曲线窈窕的身影在眼前摇晃,曹瑞虽是个孩子,也知非礼勿视,羞得低下头去。
不过柳如烟刚好在下面,在水桶边呆了许久,她也热得够呛,早将外衣脱去,只穿着贴身的肚兜。而曹瑞一低头,刚好瞧见那对玉兔。天知道这角度是不是巧合,可怜的曹瑞真不知把脑袋往哪搁了。
也不知美女们是不是故意的,香艳的一幕持续足足一个时辰。其中不少在离开的时候,特意从曹瑞身边经过,又顺手抹了把油。那张小脸原本粉嫩可爱,现在看起来只怕比平时要肿一倍,倒是像极了包子。金灵儿回去取了密制的药汁,抹了三遍,方才消肿。
曹瑞在木桶里整整呆了四个时辰,柳如烟才熄火放人。等到药泥尽数除去,他只觉一身轻松。他才想大呼痛快,身子骨却软得似面条一样,站立不稳又要倒下。这次出手的是柳如烟,她一把将曹瑞似麻袋般背起,驮着回房去,金灵儿笑着跟在后面。
“小鬼吃得不多,人倒挺沉的”,柳如烟将曹瑞脸朝下丢在床上,自个儿在屋里转了两圈,伸伸腰,扭扭头,接着慢步走回大床,两手捏得喀吧作响。
曹瑞看得两眼发直,脑门上直冒冷汗,“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柳如烟的表情就像大灰狼看到小红帽般,笑得十分淫荡。
金灵儿在旁笑得东倒西歪,眼泪直流,甚至没听到曹瑞的呼唤,“灵儿姐姐救我!”
“我来啦”,柳如烟一跃而起,跳到曹瑞背上,只见她拳似流星,快如闪电,打得噼啪作响。你说沙袋被人打时知不知道痛呢?不会吧,那人呢?可偏偏有一种功夫,能让被打的人非但不觉得痛,反而越打越舒。
就连曹瑞也奇怪,明明挨了揍,怎么浑身舒坦,难不成自己是中邪?不过事实甚于雄辩,况且那感觉实在是太惬意,让他十分享受,慢慢沉醉,迷迷糊糊间竟睡了过去。噼啪声却没有停歇,一直持续到深夜。
曹瑞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觉一股芬芳扑鼻,睁眼只见金灵儿睡在面前,她那散发的样子太迷人了。同时他又感到自己被人从背后抱着,他轻轻回头,原来是柳如烟,别看她白天凶巴巴,熟睡时完全是另一付模样,恬静安祥。
曹瑞才回头,金灵儿突然伸手将抱在怀里。枕在温柔乡里,曹瑞感觉到久违的温馨感觉,他又在金灵儿身上感到母亲的影子,一股思念从心底升起,泪水禁不住滑落。他闭上眼,紧紧搂着金灵儿,不由自主地轻轻呼唤了一声,“妈妈~”
等到他再次醒来,床上已空空荡荡,柳如烟正在梳妆台前为金灵儿梳头,“小鬼,今天倒起得倒挺准时。快点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开饭。”
别看柳如烟将金灵儿的头发梳得十分精致,她一把抓,用只发卡带住。等她先出去后,金灵儿特意走到曹瑞身边,“小瑞,如烟姐其实人很好的,处久了你就会知道。”
“我知道”,曹瑞爽朗地一笑,将不快全都抛在脑后。新的一天开始,一切就像昨天一样,早饭,跑步,木桶蒸,按摩……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转眼间,六年过去。木桶中的男孩已十六岁,身高七尺,比金灵儿高一头,与柳如烟齐肩。他美眉朗目,俊朗洒脱,真是天生一付好皮囊,就连马守正也常嫉妒地说,“真不知是女人们的福气,还是噩梦?我这师弟可不得了,不得了啊!”
章8 亲人相见难,唯有泪两行
“时辰差不多了,熄火吧”,马守正今天也破天荒地来看曹瑞蒸煮,他也发话,柳如烟便熟练地将火扑灭。
如今曹瑞已不用帮忙,自个就能从水桶里出来。他用手攀在桶缘,只屈膝一跳,便如燕子般飞出桶来。等到稳稳落在地上,他便将身上的药泥随手抹去。金灵儿已取来毛巾,帮他一起擦拭。
敷了这许多年药泥,他浑身上下滑得像丝绸一般,药泥根本粘不上他身,只要一擦便自行掉落,露出白里透红的皮肤来,那颜色真是让女人看了都羡慕不已。马守正眉头一翘,打趣起来,“灵儿,当初我敷这药泥时,怎么不见有这么好效果,莫不是你偷工减料!”
“去你的,明明是你生得一身臭皮囊,反倒来怪我的药不好”,金灵儿抄起毛巾,往他身上打去。
马守正连忙躲闪,左蹦右跳,模样滑稽,“千万别弄脏了我的道袍,我还有贵客要见。”
“贵客?男客,还是女客?”,柳如烟拿新衣给曹瑞,顺耳听到,便问起来。
“当然是男客”,马守正举手发完誓,转身对曹瑞说,“师弟,那人指名要见你,你穿好衣服后,便随我出去见客。”
“见我?”,曹瑞莫名,六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见他,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早被别人忘记。
出地洞时已是掌灯时分,和仁领众弟子在洞口守候,他见两人出来连忙站出来行礼,“弟子见过师父。师,师叔?”
和仁所以会稍作犹豫,是因为曹瑞跟着马守正闭关六年,身材长相全与原来不同,若非他跟在马守正身边,眉宇间还有些孩提时的痕迹,和仁还真不敢确认。马守正与一班弟子见过后,把手一挥,“你们先下去吧,和仁留下。”
“是,师傅(师祖)”,众人离去,现场只剩下三人。
“和仁,今晚谁都不准接近我的房间,不然唯你是问”,马守正吩咐完后,便领着曹瑞往观主的住处走去。
黄龙观里的房间都很精小,只有马守正自己住的地方是独门独院。院中孤零零有间瓦房,寻常杂木做的门板,比起地洞里那些楼阁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两人推门进去,曹瑞只见里面已站一人,他身材异常高大,足有九尺,生得虎背熊腰。
一见到此人,曹瑞心中翻江倒海,饶是他将心志练得坚不可摧,说起话来声音也禁不住哽咽,“外公!”
那人连忙转身,他脸上同样激动,“瑞儿!这真是我的瑞儿嘛?”
曹瑞不禁想起从前跳入外公怀里的情景,只是如今他已长大长高,陈光正哪里还能抱得住他。一想到这,他热泪盈眶。陈光正身为大司马,在沙场上征战多年,不曾落过一滴眼泪,可此刻也是老泪纵横,张开双臂,将心爱的外孙紧紧抱住,“想煞老夫也!”
“瑞儿也想你”,曹瑞站了起来,一把抹去眼泪,又帮陈光正擦拭,“瑞儿不好,害外公流泪。”
“不碍事的”,陈光正转头对马守正说,“观主,我有些话想单独与外孙说,还请你给个方便。”
马守正自然识趣,连忙退出院子。曹瑞心里有许多话要说,许多问题想问,“外公,母亲大人身体可好?她在宫里过得怎样?”
“唉”,陈光正不禁叹息,“宫里头的日子还不是那样,好也好不到哪去,差也差不到哪里!”
曹瑞发现外公眼光闪烁,似乎有隐情,便追问,“外公,母亲是不是日子过得不好?瑞儿已经大了,不再是十岁的孩童,你千万不要瞒我!”
比起六年前,陈光正看起来真的老了许多,脸上已有皱纹,只有他的眼神,那金戈铁马间锤炼出的坚定果敢不曾变过。听了曹瑞的话,他微微动容,一改阴郁,神色肃穆地说,“都是外公不好,害你娘吃苦,她比原来瘦了许多。身子骨也不好,经常生病。”
“怎么会这样”,曹瑞顿时慌了神,他很快便想起一人来,不禁怒火中烧,“是不是皇后?肯定是她欺负我娘!外公,对不对?”
陈光正也怒形于色,气得把桌子一拍,那可怜的摆设顿时散架,“姓黄的没一个好东西!”(注:天使对黄姓没有偏见,请同志们不要误解)
“我杀了这个坏女人”,曹瑞握紧拳头,面露杀气。
“早晚要收拾那黄灿老贼”,陈光正赌咒立誓后,接着又骂道,“我早说潘金玉那个狐狸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趁宛如现在不得宠,便与黄瑛一起挤兑宛如。要不是我在皇上面前发下狠话,恐怕宛如现在已经进了冷宫。”
“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曹瑞也砸烂了一个茶几,他双目尽赤,好像能喷出火来。
陈光正突然拉住曹瑞,“六年前,我一听说你被送进黄龙观,立刻便来找你。只可惜三番五次都没能遇上,后来才知道你跟着马真人闭关。我是盼星星盼月亮,苦等了这许多年,才守到你出关。你不能再做道士,你应该去争,夺回本该属于你的权力。只有这样,你娘才会有出头之日。”
“好,我听外公你的”,曹瑞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在他心里,绝见不得母亲受苦,也容不得坏人猖狂。从那天开始,他只要一想起皇后和燕妃的嘴脸,便觉得十分可憎。
“此事要从长计议,容外公先想清楚了,再来和你细说”,陈光正虽是武夫,可也不是十分鲁莽。
曹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立马冷静下来。他天资聪慧,又何尝不明白其中艰险。皇后是什么人?一国之母,太子的亲娘,她父亲是礼部尚书,就连外公也没把握能将黄灿一下子扳倒。而燕妃呢?虽说出身寒微,可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么多年也没人能取代,可见曹端已迷得找不到南北。要对付她,谈何容易啊!曹瑞轻叹一声,“好,外公,瑞儿不闭关了,就在观里等你。”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才分别,陈光正罩了件宽大的袍子,将头脸遮住。曹瑞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般谨慎,京都的夜晚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官场上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又岂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君不见,城郊十里外埋葬着多少冤魂!
早有个小轿停在院口,那并不是陈光正自己的官轿,而是满大街都能雇的普通货色,只有两个人抬。曹瑞看那两个轿夫,气息平稳,精光内敛,显然是军中的高手。目送外公上轿,离去,再看不见,曹瑞激动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才想回自己房间,只听背后有人说,“要扳倒皇后可不容易!”
章9 被困樊笼中,始学百家艺
曹瑞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马守正,他不知何时坐上墙头,正摇晃着腿,看着不知何处,“师兄,你……”
“我事先申明,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凑巧听到几句罢了”,马守正笑着解释,可说话时连一丁点诚意也没有。
曹瑞自然知道马守正的神通本领,在黄龙观的一草一木,哪怕是微末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六识,更别说他祖孙俩刚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丝毫也不慌张,倒是反客为主地问道,“那师兄以为我怎样才能做到我想做的事呢?”
马守正一皱眉,摇着头说,“师弟,我可没那么多仇家,犯不着为这些俗事烦神。”
“师兄,我请你帮我”,曹瑞说得十分恳切。在他看来,要是马守正肯帮忙,那无异于得到一股强大的助力。
马守正哭丧着脸,大口往外倒苦水,“师弟啊,你可别害我。师兄身子骨弱,光是应付那三十六位美娇娘就已经焦头烂额,哪还管得了这样的闲事。再说,朝廷的水太深,一个不好,岂不是把整个黄龙观都葬送了。到那时,你让我怎么想祖师爷们交待?”
像马守正这样老奸巨猾的,可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说服,曹瑞知道他至少不会出卖自己,在多说也无意,便埋首离去。作为守字辈的第二号人物,他虽不像观主那样独门独院,可也有个单间,冰冷坚硬的板床自然不如地洞里的软榻,又少了柳如烟的巧手和金灵儿的怀抱,自然辗转反侧,是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便有道童在门口呼唤,“太师叔,太师祖让我叫你去做早课。”
“知道了,我马上去”,曹瑞本就醒着,虽说有些倦怠,可他经过六年调养,身体健朗得很,用冷水抹了把脸,又对铜镜正了衣冠,便赶去大殿。
马守正换了件龟鹤道袍,领着一班弟子站在殿外。等曹瑞到后,他将其拉到身边,然后才慢悠悠走入殿内。跪下三叩首后,马守正抬起头来,突然他觉得眼前的道尊看起来有些古怪,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已有童子递上三柱香来。他连忙接过,起身插入香炉内,只是他左看右看,觉得案台似乎也有些不妥。
他那古怪的表情自然落入曹瑞与和仁眼中,前者默不作声,后者欲言又止,还是马守正自己先大叫出来,“天啊,我的青明镜呢!”
他已是怒气冲天,一步便到和仁面前,严厉喝斥,“你好啊,连镇观之宝也给我看丢了!”
“师傅息怒,青明镜没有丢,它还在观里”,和仁连忙跪倒,一脸委屈地解释,偏偏曹瑞还是什么也不说。
“在观里?那东西呢?我几时准许过你能将它放在别处!”,马守正扯大了嗓门,对着大徒弟的耳朵吼道。
“弟子也不想啊,可是青明镜是被师叔硬借去的。而且,师叔拿的不止这一件,还有养生池里的水灵珠……”,和仁每说一件,马守正的嘴就长大一寸,等到前者将一连串宝物名字报完时,后者的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不过当和仁继续介绍曹瑞当年的丰功伟绩,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给道尊画胡子,在道经阁里撕古书典籍。和仁自顾自地说,却不料马守正听到一半,咕咚一声,晕了过去。这一倒,可把下面跪的那些道士吓坏、他们连忙上来,又是输真气,又是捏人中。
过去一柱香的功夫,马守正才被弄醒,只是他一睁开眼立刻顿足锤胸,号哭起来,“祖师爷,守正不孝,对不住你们啊!”
他这一哭,满屋子的道士都跟着哀嚎起来,唯独曹瑞这罪魁祸首,还杵原地冷眼旁观。马守正顿时恼了,跳起来,站在他面前,“师弟,你做得太过分咯!”
曹瑞不以为然,“我那时年幼无知,不知道对错。”
马守正语塞,想当年曹瑞才十岁,这话的确说得过去。吃了个哑巴亏,他只好稍微缓和语气,继续说道,“那你现在总该懂事了吧,青明镜呢?那些宝物呢?快点还给师兄。”
“东西可以还给你,不过有个条件”,曹瑞像个商人,不过是很奸的那种。
马守正觉哈哈一笑,“你尽管说,只要不杀人放火,触犯三大戒,我都可以考虑。”
“昨天已经说过,我不想再重复”,曹瑞淡淡地回答。
别人没听懂,马守正心里可明白得很,他连忙摆手,“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只有这个,没有别的”,曹瑞的口气十分强硬。
“师弟,其实我是故意给你个机会。以我的手段,只要东西还在观里,你以为我会找不到吗?”,马守正也发起狠来。
曹瑞一点也不慌张,“我可是听说观里有件叫辟灵珠的宝物,只要把它和其他灵器放在一起,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马守正顿时心一凉,像只被踩中尾巴的兔子,他只好一改神色,低声下气地央求起来,“师弟,就算我求你,你把宝物还回来吧。只要你肯,除青明镜外,你随便挑一件去。”
曹瑞咧嘴一笑,张口却只有两个令人失望至极的字,“不行!”
马守正彻底暴走了,他只觉自己从来没这样窝囊过,他用严厉的目光紧盯住曹瑞,大声恐吓,“守瑞,你以为我不敢用观规罚你吗?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还是不还?”
“不还”,曹瑞挺直腰板,针锋相对,“我是替父皇出家,你要是敢罚我,就等于罚当朝天子。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你”,马守正再次语塞,不过他旋即又说,“好啊,你有种,老子今天就禁锢你!”
“师傅不可”,和仁连忙上来阻拦。作为大弟子,他跟马守正的日子最久,最了解师傅的脾气,自然知道师傅今天是真发怒了。可曹瑞是谁啊?二皇子,又是皇帝的替身,身份贵不可言,要是真有个闪失,那观里的这些道士就都得上菜市口问斩。
“师叔,你还不快走”,他一面拦着马守正,一面招呼曹瑞。
后者犹豫片刻后,才挪动步子,可还没等走出几步,马守正已一脚踢飞了和仁,“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说话间,他手中飞出一道白光,在曹瑞身上绕了几十圈。后者立马动弹不得,当场摔倒,再看身上,原来是条银色的绳索。马守正把他提起,得意地说,“能被捆仙索绑算是你的造化!我这就送你去禁地,你要是在有生之年里都不肯说出宝物下落的话,就一辈子呆那里吧。”
道士们哪敢抬头看,等四下全无动静,再起身张望,马守正和曹瑞都已不见。他俩此刻已进了地洞,才出现便引来一群娘子包围,“守正,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这不是小瑞呢,他怎么被你绑了?”,“对啊,守正,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子呢?”……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马守正听得头都大了,不过他正在气头上,哪会放过曹瑞。他左手捏了个土行印,用遁术溜出人群,闪到百米开外。他面前刚好是书房,便踹开门将曹瑞丢了进去。等女人们再赶到时,他已收起捆仙索,在门窗上加持法诀。
“这小子在外面闯下大祸,我不得不禁锢他,谁也别想为他说情,不然我和她急”,马守正大声丢下话来,唬得众女一愣,他自己却脚底抹油,溜了。
女人们的好奇心超出男人十倍,抓不到马守正问明白,便有人提议问曹瑞。可她们很快便失望地发现,书房上加持着静音咒,外面的声音进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马守正还特意下了个死咒,她们解不开,只好作罢。
曹瑞被锁进屋子后,很快便发现四周都被禁锢,因为他尝试过好几次,都被门窗上的法咒弹倒在地。又因为静音咒的缘故,在屋里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安静得吓死人。他随便拿过一个蒲团坐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只轻叹一声。
一连三日都不曾见到有人进来,曹瑞几近抓狂,他在屋子里绕着圈子,禁不住骂起马守正来。可就在此时,门上突然一阵涟漪般的波动,金灵儿竟直接穿过门板进来,她手里还提了个花篮,“小瑞,先别生气,肚子饿了吧,先来吃点东西。”
曹瑞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抗议,他只好乖乖做在蒲团上。金灵儿从篮中取出三菜一汤,还有满满一碗白饭。三天不吃不喝,也亏得曹瑞能挺下来,不过他一吃起来就狼吞虎咽。金灵儿在旁直说,“小瑞别急,可不要噎着。”
等到曹瑞风卷残云后,金灵儿将碗筷一样样收起,又从篮中取了个水壶留下,这才转身准备出去。可她才起身,便被曹瑞拉住,“灵儿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
“那可不成”,金灵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姐妹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你师兄的,如今他肯传我口诀进来给你送吃喝就算是法外开恩,我若是莽撞带你出去,只怕会更惹恼他。”
在马守正的老婆里,就属金灵儿和柳如烟与他处的日子最长,金灵儿见状自然不忍,便劝道,“小瑞,说实话,连我都觉得这次你做得不妥。你知道吗,你师兄他之所以生气,其实不是因为你拿走那许多宝物,而是在他的徒子徒孙面前一点也不给他面子。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经,其实他这人啊,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唉”,经过这三日思考,曹瑞觉得自己当日的确有失体统,不由低下头来。
金灵儿接着说,“你要是肯向他认错,等过几日他的气完全消了,我再和姐姐们一起替你求情,说不定他就会同意放你出去了。”
“这个”,曹瑞想了想,却说,“只要师兄肯答应帮我,那什么都好说。他若不肯,那我宁可不出去。”
“答应你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金灵儿并不知情,所以茫然。
曹瑞没有解释,只说,“师兄他明白的。”
“你们这师兄弟啊,简直是对活宝”,金灵儿数落曹瑞几句,便想动身。
曹瑞又将她拉住,“姐姐,我虽不出去,可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还不把我闷死了!”
“怎么会无事可做?你难道忘了这是那儿吗?书房啊,你大可找书来看。你这六年可光顾着调养肉身,把读书耽搁下了。大丈夫纵然不能学富五车,能多读点书总不错的”,金灵儿似慈母教子般。
“我怎么忘了这茬”,可曹瑞瞅了眼架子上堆满的书籍,不禁脸又耷拉下来,“这么多书,我究竟看啥好呢?再说,许多书都艰深难懂,若无专攻,根本看不了的。”
“这还不容易,你可以问我啊”,金灵儿毛遂自荐,“诸子百家的书我都读过一些,替你讲讲应该不成问题。就算有个别我不懂的,姐姐里有的是比我博学的,大不了我去帮你请教就是。你看如何?”
“好啊”,曹瑞喜形于色。
金灵儿放下手中的花篮,问道,“这里的书不少,诸子百家的都有,不知道你想从哪家看起。”
“姐姐说的,我不曾听过,不知道是哪些子,哪些家啊?”,曹瑞小时候只跟外公在兵部混了段时日,由于年纪小,还没有正式拜师求学,所以才一无所知。
金灵儿只好暂时充当起导师,按着书架一个个介绍起来,“这里是道家的典籍,不过你将来要修炼玄黄合虚道的,不看也罢。这些是儒家先哲的遗作,儒家倡导仁义礼信智,能教你如何做人。”
“做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行,我岂用人教,这个我不学”,曹瑞说得干净利落。
“这些是术家的典籍。人们常将道术两家混为一谈,实则不然,道是道,术是术,根本是两码事。术家可以通过咒、印、篆、诀、阵借用外力,施展出神通来。只是术家早在千年前就已衰弱,反倒是道家借用术法越发壮大起来”,金灵儿博古通今,说得头头是道。
曹瑞好奇地问,“道家为什么要借用别家的法门呢,难道道家就没有自己的绝招吗?”
金灵儿微微一笑,“想当年道尊创下道家一脉,追求的是清净无为,哪里想过与人争斗。可在俗世之中,就算你自个能做到与世无争,还是会有人来找你麻烦。道家也是经历过几次波折后,不得已而为之的。而大多道家习了术法后,只用来惩奸除恶,伸张正义,所以道家的声誉在民间一直不错。”
“这个好,我要学”,曹瑞被“惩奸除恶”这四个字打动。
金灵儿特意关照,“你师兄常说,术法毕竟修的是外物,切不可重术而非道,那是舍本逐末,下下乘,你一定要牢记。”
曹瑞随口应了一声,他一心只想报仇,哪管这许多,看得金灵儿摇头,只担心他“误入歧途”。她转了个书架,又说,“要学术法,也得等你有法力后才行。这里是法家,法家以为,只有依法治国,才能国泰民安。虽说有些主张过于严酷,可古时候由法家治理的国家大都鼎盛一时。”
曹瑞有些心动,他答应过外公要去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什么?无他,唯权耳。所以他对治国之法自然不会错过,便说,“这个我也要学。”
“墨家可是一定要提的。说起这家来,最出名的就是炼器。墨家宗师的技巧手段堪称顶级,现在遗存的知名法器大多便出自他们之手。所以墨家的典籍十分珍贵,许多人都用重金收罗,可惜能达到真正秘笈的少之又少,这里有三本已是十分难得”,金灵儿说时,崇敬之情溢于颜表。
曹瑞突然想起一物,便问,“那青明镜呢,是不是也出自墨家?”
“这个有点特别,听守正说,它是有道墨两家联手炼制的,十分珍贵”,听了金灵儿一席话,他这才明白为何青明镜能成为镇观之宝,又被马守正如此看重。不用说,墨家学问自然也被他列入学习之列。
“礼家提倡的并不是礼数,而是以礼治国。这一家诞生的许多人物都是书生,所以常被人在背后数落,讥笑他们倡导的是无用之说,根本禁不起金戈铁马。可我以为,若能与法家政策相辅相成,绝对是济世的良方”,金灵儿指点时,还不时谈及个人的想法。
曹瑞不由对她刮目相看,禁不住恭维,“姐姐,我若是皇帝,一定封你做宰相。”
“我可比不了那些圣贤大家,光是嘴上说说还可以,真要我身体力行,那可不行”,金灵儿搪塞几句,接着往后介绍,“与礼家争的最凶的就是兵家,这一家最善长征战沙场。古时有一大家叫孙子,纵横战场无人能敌,更是为他的主君打下无数疆土。”
曹瑞在兵部也算是小有名气,就连他外公也自认在沙盘上赢不了他。所以他本想跳过这一家,可在听说孙子的许多事迹后,他决定还是抽空再钻研一下。紧挨着的书架上除了书籍外,还有不少小工具,不禁勾起他的好奇。
金灵儿拿起一物,讲解道,“这是圆规,数家的工具。此数非彼术,是数学的数。数家以为天下一切,都可计量。他们精于计算,将一事一物一动一静都用数字记录,然后归纳出法则,以便推广。”
曹瑞听得有趣,随手抄起另一件奇怪的工具,点着头说,“这个我也学一下吧。”
金灵儿接着又介绍了许多家,可都被曹瑞一一否定。等到最后个书架时,他自个儿抢着说,“医家?莫不是擅长医术?姐姐,这可是你最拿手的,我一定要学。”
金灵儿笑了,用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你啊,以为医术那么好学吗?就算是我,也不敢说精通。我家传的仅只其中一门而已,其他我不过稍微涉猎而已。”
“我就学那一门了”,曹瑞信誓旦旦地说。
“你都不知道是哪一门就急着要学”,金灵儿禁不住摇头。
“我才不管,就是要学”,曹瑞强扯着她的衣袖,让她答应了才问,“姐姐擅长地究竟是哪一门啊?”
章10 百草炼药人,月夜取红丸
“医家从来都未出过有权势的人物,所以最终落得各自分散,依附于其他家下,药王谷就是其中一支。而我家先祖虽说与药王谷沾亲带故,实则并无太多关联。我家真正发迹也不是靠医术,而是倚仗着花街里的生意”,金灵儿突然发问,“我最善长的其实是春药,你还想不想学?”
花街,春药,曹瑞并不是没听大人们提过,可十岁的时候他又能懂多少,“既然姐姐能学,我又有什么学不得的,我学!”
金灵儿很是欣慰,用手抚着曹瑞的脸颊,笑着说道,“好,那姐姐明个儿就教你,只是我这门手艺,需将你先炼成药人,百毒不侵后才能学习。”
“只要别把我搞成怪物,随便姐姐怎么折腾”,曹瑞调皮地说。
“真是贫嘴”,金灵儿用手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时辰不早了,今个儿就说到这吧。书呢,你先看着,姐姐明天再来教你。”
“好啊”,目送金灵儿穿门出去,曹瑞绕着书架转悠起来,他瞥到本术家古书,书皮上写着“无忌杂谈”四个字,不由好奇,便拿起翻看。只见第一页上写到,“破尽天下一切禁法,天下无去不得处,无忌老人”,曹瑞眉头一翘,“好大的口气。”
他继续往下看去,只见第二页是幅画像,想来画中人便是无忌老人,他身材短小,穿着夜行衣,将面目完全遮住。再看那背景,夜深人静,明月当空,他正行走在屋顶上。曹瑞顿时看傻了眼,“这不是个飞贼吗?难道他也是一代宗师?”
曹瑞把书随手一撂,又去翻看其他典籍。当晚,他看着看着就昏睡过去,难不成他手中那本韩非子还有催眠作用?第二天,他是被很大的动静惊醒的,睁眼一看,原来是柳如烟和金灵儿在往屋里帮东西。他连忙一跃而起,跑了过去,“姐姐,我来帮忙!”
“小懒虫,总算知道醒啦”,柳如烟正挽着衣袖,滚着个大木桶。这桶比原来澡塘里那个要小些,不过也有一米直径。曹瑞与她合力,才将桶安置在书房中央。
金灵儿带来许多药材,屋子里一股子药味,“还好我那儿的存货不少,只是还少几味稀贵的药草,我已让守正去找,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到手。今天可以先练起来,不耽搁你学医术。”
“没我的事,那我可先走咯”,柳如烟转了个身,扭着腰,出了书房。
金灵儿领着曹瑞看起药材来,“但凡学医术的都要懂得药石特性,能够辨识草药。今天我带进来的,少有也有千余样,足够你学一阵子。这是阳春草,听采药人说,这草只生在阳明山上,十年才能见到一棵,它药性暴躁,是春药的一味主药。”
金灵儿取了一棵,折了一段,递给曹瑞,“小瑞,你尝尝看。”
曹瑞想也不想,接过小草,丢进嘴里,使劲嚼了起来,“有点辣,有点麻,味道怪怪的。”
“可不是光叫你尝的”,金灵儿笑了,“这里的每个药材,我都会教你认识。你不光要记住它们的长相,还要记住它们的味道,药性,用途。我每隔七天考你一次,你要是答不上来,别怪我罚你狠哦。”
“我要是学得不好,姐姐尽管罚”,曹瑞非但无忧,反而心里开心极了。
他俩一个倾心传授,一个学得认真,一天下来竟讲了百余种药。曹瑞少说也尝了十余种味道,可并非所有药材金灵儿都让他尝试。他不解,便问缘由。金巧儿自然耐心解答,“你可知道药一字的来由?”
曹瑞把头摇得似拨浪鼓般,“不知道。”
金灵儿做起夫子来还真有模有样,她摇晃着食指,“最初的药都源自草木,只是每棵植物的花根茎叶都有不同特性。传说医家宗祖神农氏亲自尝百草,体验草木药性,终于悟出药草需根据燥、温、寒……不同特性,搭配得当后方能服用。”
“真是神人啊”,曹瑞不禁赞道。
“那是自然,人家可是医家的祖师爷哦”,金灵儿接着说,“这里上千种药特性都不相同,你要是一股脑吃下去,就算是他老人爷也救不了。我让你尝的那些,可是事先想好的,今天的分量已经足够,明天你还要继续吃,差不多三个月才能圆满。”
“好久哦”,曹瑞禁不住感慨。
“你以为百草药人这么好炼的嘛?要不是我曾调养过你六年,只怕还要更久”,金灵儿指着鼻子说,“你猜猜看,姐姐当年花了多久才把自己炼成药人?”
“多久?”,曹瑞万分好奇。
金灵儿将双手张开,“整整十年哦!你只要三个月,知足吧。”
曹瑞乐了,金灵儿也笑了,她从花篮里取出一只碗,里面装着半碗水,“这次为了你的事,我可没少求姐姐们,讨了几件法器来。”
曹瑞看了看那碗,青花瓷,看起来并无特别,“这也是法器,姐姐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金灵儿将拿碗的手撤到背后,阻拦住曹瑞,“不可,这法器重得很,没法力根本拿不了。”
曹瑞不信,他挽起衣袖,露出肌肉,“姐姐都能拿,我会拿不了,我偏不信邪。”
“我说的你都不信,吃了亏,你可别怨我”,金灵儿将瓷碗递出,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松手,只让出一边来,好让曹瑞拿。
“这样的碗,我拿一百个也不成问题”,曹瑞才夸下海口,接住碗,立刻发现不妙,那碗重若千斤,他根本托不住,直往下坠,“不好!”
不过那碗才落下一寸,便被金灵儿轻巧地接住,看得曹瑞十分沮丧,“小瑞,运用法器靠的不是力气,而是法力。我的力气虽不如你,可法力呢……守正说过,你天资奇佳,将来成就一定在我们之上。”
曹瑞只听得更加沮丧,“本来师兄要传我玄黄合虚道,如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小瑞,现在只是时候未到,等到合适时,姐姐一定帮你安排”,金灵儿信誓旦旦。
“那我就靠姐姐咯”,曹瑞握住金灵儿的手,一脸激动。
金灵儿笑着说,“好啦,先干正事。”
“这碗叫海碗,是水门的法器。别看它只有这点大,据说能装下一湖水”,曹瑞只听得“噢”了一声,嘴巴能塞下个蛋去。他眼看着金灵儿将水桶注满,碗里的水却像一点没有少。
接着,金灵儿又拿出颗晶晶亮的珠子来,放进水里,她从一数到百,然后对曹瑞说,“你坐进桶里去。”
曹瑞脱了衣服,直接蹦进桶里,可他才进去便又跳了出来,搞得水花四射,把金灵儿的长裙也打湿了,显露出玲珑的膧体来。后者鼓囊着嘴,十分不满,“小瑞,你真会胡闹!”
曹瑞上下牙直打颤,委屈地说,“姐姐,这,这能怨我嘛?你,你用了什么法术,这水竟比冰还冷?”
金灵儿将珠子从水里取出,递到曹瑞眼前,“这是寒精髓,历经千年方能结珠,也是水门的宝物。”
“水门的那位姐姐好多宝物哦”,这回连曹瑞也眼馋。
金灵儿微微一笑,“那姐姐的宝物虽多,可性子冷得很,若是你去见她,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啊”,曹瑞一脸失落。
金灵儿又把曹瑞往水里推,“不许抱怨,快点下水,等会儿你就知道水冷的好处。”
别看曹瑞不怕热,可对冷异常敏感,要他往冰水里钻,真是要他命啊。不过有金灵儿在旁瞪眼瞧着,他也只好咬着牙,一点点将身体沉默,那表情痛苦得连金灵儿也看得一阵揪心。好不容易他整个人都浸没水中,金灵儿连忙取出颗火红的药丸来,“快点服下。”
“好奇怪的丸子”,曹瑞用鼻子闻了闻,没啥特别的气味,大嘴一张,吃了下去,却发现还没尝出个味来就全溶化,“姐姐,这是啥药啊,我都没吃出味来,要不再给我一颗。”
“这可是赤炎丹,一颗就足够撑死你了。你不要急,好戏可还在后头”,金灵儿脸上的笑容很是值得玩味。
“哦”,曹瑞乖乖地趴着,突然他只觉胃里有股汹汹烈火燃烧起来。那火迅速向四周蔓延,先是五脏六腑,再是筋骨皮肤。想当年调养时在木桶里也是其热难当,不过那时是从表及里。不过今天的火是由内而外,非但更加凶猛,最重要的是黄龙气息居然没有反应。
好在金灵儿早有准备,曹瑞这才体会到冰水的好处。散发到体表的热力都被冰水抵消,让他感到稍微好过一些。只是这样下去的话,这水过不了多久就会变热煮沸。于是金灵儿悄悄将寒精髓又放进水里,顿时寒气占据上风。
曹瑞又开始冷得直打哆嗦,他先前服下那颗药丸和草药的药力已被寒气挤压成一团,在体内乱窜,弄得他苦不堪言。金灵儿掰着手指,推算时间,约摸着差不多时,从腰带间取出一把金针来,“小瑞,千万别动,不然会要命的。”
“我,我倒是也想不动,可,可实在太冷~”,金灵儿知道曹瑞已是竭尽全力忍耐,便不再多说,认准穴道用金针扎下。
“我现在用的是针灸之术,通过金针可以刺激穴道,也可以截脉引气”,金灵儿一面动手,一面还不忘授艺。她时而截断火气去路,逼得它改变去路;时而封住穴道,使寒气不得通过,以免影响火气通过。差不多用了几十种手法,下了近百针,才将火气引入正途。
“出来把”,金灵儿先在地上铺好毛毡,然后将曹瑞一把从水中提出,小心地放在毡上。她并不急着为曹瑞擦拭身体,而是继续施为,手指轻轻捏住金针,用自己的真气吸出寒气,直到金针变成冰柱,方才将之取出,接着又在其他金针上下手。
等到所有金针取出,曹瑞已不打颤,肤色也恢复如初,慢慢红润起来。金灵儿长舒口气,这才取出毛巾,细心地为他擦去身上的水珠。其实,他体内的火气并没有平息,不过在腹腔后转了几圈后终于停住。而更为奇妙的是,他才感到小腹似烈火燃烧,一团燥热,那火气竟突然消失了,不知躲去何处,突兀得让人不禁诧异。
可他睁开眼时,发现书房里已收拾停当,金灵儿非但自个儿换了身新衣,将他换洗的衣物也折叠整齐,放在他身边,笑盈盈地直望着他,“你可算醒啦,让我好等哦。”
“辛苦姐姐了”,曹瑞见自己还光着身子,便拿起新鲜衣服,穿戴起来。
“等再见到你如烟姐姐可要谢谢她,你那些脏衣服可都是她洗的”,金灵儿帮他将衣服上的褶皱伏贴。
“我明白”,曹瑞把头一点。
金灵儿这才告别,“今个儿晚了,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眼看着金灵儿的背影消失,曹瑞又在书架上找书看了起来……每日都是如此,转眼已过去三个月,曹瑞吃的草药就算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他身上也似金灵儿那样散发清香。后者递过一颗红丸,“小瑞,这是最后一颗,叫龙首丹。你吃下后,这药人就算炼成了。”
“好啊”,曹瑞见龙首丹果然与先前吃过的那些丹药不同,红色中还夹杂着点点金星。
金灵儿用手抚着他的脸说,“小瑞,其实药人是药王谷的说法,我们金家并不是这样称呼。”
“哦,那该叫什么呀”,他一口将丹药吞下,在嘴巴里大嚼起来。
金灵儿脸上只有浅浅的笑容,“人形春药。”
“我记住了”,他一头扎进水里,只等药力散发。龙首丹十分难化,但溶解后火气更加惊人,不过如经就算没有金灵儿金针引导,火气也知道自然下行,停留在小腹处。而这次火气非但没有消失,连以往躲进隐避穴道中的那些也一块儿喷涌出来,只烧得小腹比烙铁还烫。
曹瑞只觉一股电流由脊柱直冲脑髓,突然间某物从十六年的沉睡中苏醒,慢慢抬起头来,越来越壮大,化作一条怒张的火龙。那些锁在灵台里的心猿意马也全都释放,将正常的理性压抑,使本能的欲望无限升级。
冲动,浮躁,曹瑞的心灵失守,他猛然张开双眼,散发出红光,如同大灰狼般。那贪婪的目光四下找寻着猎物,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忽然,在他眼前出现一条娇丽的身影,那柔美的曲线婀娜动人。
“嗷~”,号角被吹响,大灰狼跃出水桶,将面前的美人扑到在地。他低下头来,用脸不停地摩挲对方。阵阵熟悉的香味涌入鼻中,他只觉心里更加奇痒无比。
本来大灰狼想上演一场饿狼传说,将佳人身上的衣物撕个粉碎。可他惊讶地发现对方根本啥都没穿,立马喜不自胜,放开手脚,粗暴地抚摸起来。孱弱的佳人非但没像小红帽般恐惧,反倒主动献上樱唇,吻住大灰狼的嘴巴。
大灰狼几时尝过如此香甜的滋味,被勾引得大动其口。就在他张大嘴时,只觉又有条小蛇儿穿了进来,在他嘴里游来游去。如此好玩的游戏勾得他童心大发,嘴对嘴,玩得不亦乐乎。
接着小红帽做出更大胆的举动,拉住大灰狼的爪子,放在胸口。握持着那对浑圆饱满,他只觉一阵莫名的兴奋,情不自禁地揉捏起来。随着一双魔爪猛烈的动作,他身下的佳人娇喘连连。那轻柔的声音就像是在催促,大灰狼脑袋里嗡嗡直想,他只觉冲动难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施为。还是小红帽大发慈悲,指引着他进入洞天福地。
“嗷~”,那才是人间极乐之地,大灰狼忍不住一声长啸。可就在紧要关头,突然出现一道屏障,挡住去路。
“挡我者死”,大灰狼的粗暴换来小红帽一声痛苦的呻吟。
屏障后别有洞天,大灰狼的心突然宁静下来,他似乎有种感觉,这里才是他的归宿,有什么在那儿已等待他千百万年。一种感动莫名而起,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在此时哭了。
“吻着我,别动”,那声音甜美而动听,使他生不出半点抗拒。佳人张开怀抱将他紧紧搂住,他想说话时,却被樱唇再次封住。对这样的温柔,他还能怎样,只有更加热情回应。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再无间隙。
“水乳交融,方得合虚大道”,马守正若在当场,一定会如是说道。
那洞天中竟升起颗红丸,一遇上火龙上的精气,立刻化为一股暖流,冲入曹瑞体内。而后者体内也显露出一颗黑丸,被那暖流一冲,便一样粉碎,绞在一起,顺着中枢,直冲霄汉。又通过两人之口,反哺回美女体内。如此运转,共有九次。每一周天,都让他俩美得魂儿都飞进云里。你一声,我一声,如同交响乐般此起彼伏。
道家常说,修行其实炼的是那真阴真阳,而这些个究竟在何处,却时常语色隐讳。殊不知那洞天中的红丸就是真阳,是阴中之阳;黑丸则真阴,是阳中之阴。两者经过九转之后才能反璞归真,成为纯阴纯阳。女取纯阴,男取纯阳,反本归源,分别囤积在丹田之中,这便是玄黄合虚道第一重。
闻道则喜,刹那间的领悟和生化让曹瑞心中无比开心。等到六识从空想中归位,他终于看清怀里的佳人,那新月般的眉毛,那小巧的鼻子,那袭人的香气,他惊呆了,“怎么会这样?怎么是灵儿姐姐?”
章11 如烟销魂手,精通百家拳
曹瑞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苦辣酸甜一股脑搅在一起,他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这会不会是一场梦?若真是的话,快点让我醒吧。”
痛,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现实,他的心慢慢沉没,不知所措。他想站起来,却不料那长大的火龙还流连在洞天里。这一扯,竟吵醒了佳人。那目光似水,充满爱意,那可人儿欲言又止,竟羞涩地低下头去。
曹瑞内心充满愧疚,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后,他终于决定对自己的“错误”负责,“灵儿姐姐,我错了,你责罚我吧。就算你要杀啊,我也绝不皱眉头。”
“灵儿姐姐?”,美人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突然她嫣然一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错把我当作是姐姐了。我叫金巧儿,是她的妹妹。”
这回轮到曹瑞惊讶了,“什么,你是灵儿姐姐的妹妹!”
“恩”,金巧儿红着脸,轻轻点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和你,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曹瑞只觉一头雾水。
“这都是姐姐的主意”,金巧儿的声音细不可闻。
“可,可这究竟为什么呢?”曹瑞又问。
金巧儿鼓足了勇气,才开始解释,“人形春药可是我们金家的秘密,依祖训,若是有人传了外姓男子,就必须将他招为女婿。而人形春药修炼到最后关头,若不能阴阳调和,就会爆体而亡,所以姐姐才让我来。此外,她还在三个月前还传给我玄黄合虚道第一重心法,让我在合体时施展,顺便传授给你。”
“原来如此”,曹瑞这才恍然大悟。他又看了看面前的佳人,想起刚才的许多好处,不由轻拉住她的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指着曹家的列祖列宗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金巧儿听得一阵感动,直面着曹瑞,说出一句让后者也同样感动的话来,“巧儿今生只爱公子一人,至死不渝。”
爱意浓浓,作为抵死缠绵,书房里又是一派春光山色,真是羡煞神仙……让人意外的是,那一整天都没人进来,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这许多香艳。曹瑞大梦初醒,只见面前端坐着三位佳丽,金灵儿,金巧儿和柳如烟。不过金灵儿和金巧儿长得实在太像,他辨认不出。
曹瑞只觉气氛异常,看她们表情,似乎如临大敌,连忙翻身坐好,“两位姐姐,巧儿,早啊!”
坐中间的人先开口,曹瑞一听,便认出她是金灵儿,“小瑞,今个儿你可要答应我三件事。”
“姐姐尽管说,我一定做到”,曹瑞满口答应。
“男子汉说了就要做到”,金灵儿一一道来,“第一,虽说我妹妹没经过明媒正娶,可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正室妻子,你决不许反悔。第二,就算你以后有了其他伴侣,也不准冷落她,欺负他。第三,你以后若是能离开黄龙观,必须补办婚事,公开承认她的身份。”
“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可以立刻发誓,以后绝不违反这三条”,曹瑞指天为盟。
金灵儿把头一点,金巧儿喜形于色,只有柳如烟冷冷地说了句,“巧儿妹妹,自己的男人可要自己看好。别看他现在对你千依百顺,等他另有新欢,只怕连你的名字都忘了。”
“我不会”,曹瑞猛然站起,将金巧儿拉进怀里,“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我爱巧儿是一生一世。若是有一天我对不住她,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金巧儿只觉心里暖洋洋的,不自禁地紧靠在他怀中。金灵儿更是满意,她对如烟说,“怎么样?我早说瑞儿人品好,值得我家巧儿托付终生。”
“小子,算你经得住考验”,原来柳如烟刚才不过是在演戏,她又打趣起金巧儿来,“妹子真是好福气,姐姐在这恭喜你啦。”
四人一阵嬉笑,金灵儿又说,“小瑞,以后就由巧儿照顾你的起居。”
“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姐姐了”,曹瑞一脸着急。
“小瑞,姐姐自然会常来看你们的。今个儿没事,那我就先走了”,金灵儿转身欲去。
曹瑞一把拉住衣袖,“那今天谁来教我?”
金灵儿笑着回答,“你不是常说想练武嘛?我特意给你送来个好老师,你居然瞧不见。”
曹瑞心有灵犀,连忙朝柳如烟一拜,“师傅在上,请受弟子……”
“你千万别拜我,我可当不起”,柳如烟连忙止住他,一面又埋怨已开溜的金灵儿,“这丫头,居然算计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别,要是害了灵儿姐姐,我宁可不学”,曹瑞连忙摆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傻小子,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柳如烟问道,“我会的功夫不多,你要是不愿学,最好尽早明说。”
曹瑞心里奇怪,自己和柳如烟处了那么久,怎么没看出她是武家来呢,便问,“如烟姐姐,你擅长什么功夫?”
柳如烟捏得双手噼啪作响,“姐姐我的拳头最厉害了。”
曹瑞笑了,“姐姐开玩笑吧,我被你打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也没觉得厉害呢?”
柳如烟眉毛一挑,“那才是我的本事,别以为我的拳头舒服,我要是使出真功夫来,能把你打得你哭爹喊娘。”
曹瑞冷不防将脸凑近柳如烟,嗲声嗲气地喊了声,“娘~”
“臭小子,你找死”,柳如烟顿时暴走,秀拳似流星般击中曹瑞腹部。曹瑞本不以为然,哪里知道中拳的地方一阵痛楚,肌肉好像被撕裂开来。柳如烟乐呵呵地问,“怎么样?你还敢说我的拳头软嘛?”
曹瑞一咬牙,强撑着挺起腰来,“不痛,一点也不痛!”
“这可是你自找的”,柳如烟又一拳击中目标,虽看似轻描淡写,实际的杀伤力更高。
曹瑞痛得脸都绿了,金巧儿不忍,连忙挡在前面,“姐姐手下留情。”
柳如烟其实已出了气,并不想再打,她问曹瑞,“这回怎么样?”
曹瑞翘起大拇指来,“姐姐的拳头好厉害,我服了。对了,这是什么功夫啊?”
柳如烟扬着头,摆了个架势,“千娇百媚如烟销魂手!”
“好长的名字啊,不会是她自己编的吧”,曹瑞在心里说。
金巧儿突然惊呼出来,“啊,姐姐使的原来是销魂手啊,难怪这么厉害?”
“巧儿,你也知道?”,曹瑞好奇地问。
“是啊”,金巧儿点着头说,“我曾听姐姐说过,销魂手是魔门上乘武学,练到最厉害时,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端是十分厉害。不过这门功夫十分难练,要先精通百家拳后,才有望修成,所以会使这一手的武家往往都是拳法宗师。”
“哦,那姐姐岂不是武家宗师”,曹瑞立刻对柳如烟刮目相看,拉住她的手说,“姐姐,你可一定要教我哦。”
柳如烟故意将头一转,“刚才是谁说……”
曹瑞被她说得一头冷汗,双手却仍拉着不放,他坚持着说,“好姐姐,你就饶我这回吧。”
金巧儿在旁也跟着哀求起来,柳如烟这才心满意足,“好吧,我这就教你,不过你刚才可也听说了,要学销魂手,先练百家拳,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书房中一阵拳影晃动……到了晚上,曹瑞已是腰酸背痛,腿脚发麻。金巧儿乖巧地为他揉捏,手法虽不如柳如烟,可也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他索性躺倒在毛毡上,闭目享受起来。约莫过去半柱香的功夫,他发现金巧儿还在忙活,便一把将其搂住怀里,“巧儿,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你也休息会儿吧。要是把你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甜言蜜语总能让人感动,金巧儿靠在曹瑞怀里,轻轻“恩”了一声。后者手抚着佳人,好奇地问,“巧儿,你和灵儿姐长得这般像,我以后可怎么认啊?”
金巧儿细声地回答,“其实很简单,姐姐唇边有颗痣,而我没有,你凭这个就能分辨。”
“哦,原来如此”,曹瑞看了看金巧儿的脸,果然少了颗美人痣。两人依偎了许久,曹瑞突然开口,“娘子,我想……,那个……,行不行啊?”
曹瑞虽然没有明说,金巧儿又岂会不明白,脸一红,把头一点。曹瑞大喜,立刻露出大灰狼本色,翻身将小红帽推倒。“嗷~”,书房里又想起一声狼啸……
章12 国士有一双,凌风与国宝
最开始那几套拳,曹瑞学得较慢,不过一旦上手后,就学得飞快,每一套拳几乎只打三遍就能运用得当,让柳如烟这拳法宗师也大跌眼睛。合计下来,六个月他已学会一百套拳,柳如烟这才正式传授他销魂手。
那晚曹瑞十分兴奋,他如今对拳头已有相当认识,自然辨识得出销魂手是门多么厉害的功夫。他空练老半天,只见金巧儿在身边飘来荡去,突然脑袋里冒出个念头来,便拉住美人说,“娘子,你让我试试新学的销魂手,好不好嘛?”
金巧儿连忙跳开,“不,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告诉姐姐去。”
曹瑞又上去把她拉住,“好娘子,就一下嘛”
金巧儿担心袖子被扯落,只好答应,“怕了你,说好只一下哦”
“好呀”,曹瑞立刻拉开功架,大喊口号,“至尊无敌黯然销魂手!”
金巧儿听到他编了个好有趣的名字,忍不住想笑,哪里料到他的手掌已打到……,只听一声娇喘,带着些许惊讶,“夫君,你,你怎打那里……啊~,夫君,你好坏!”
……
转眼间曹瑞在书房里已呆了六个月,虽说每天有书看,有美女相伴,他想出去的念头却一天胜过一天。终于,他忍不住大吼起来,“我要出去!”
金巧儿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将身体贴在他背上,想用温柔来化解他的怨气,“夫君,姐姐已经说服师兄,只要你肯当面认个错,就能够出去。”
“我”,曹瑞欲言又止,其实他和马守正一样,何尝不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金巧儿的声音似乎连钢铁也能化作绕指柔,“夫君,看来你们俩谁都不肯让步。可是,到头来真正吃亏还不是你嘛?”
曹瑞心动了,毕竟出去的欲望占据上风,他站起来才想答应,突然柳如烟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小瑞,你可以出去啦!”
“什么!”,曹瑞禁不住喜出望外,心说,“难道这是巧合,是天意?真是及时雨啊”
不过柳如烟很快便又补了一句,“不过守正说这次出去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享受了一把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曹瑞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定是故意的!我不出去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柳如烟连忙解释起来,“听说是位重要的客人要见你,他在半年里已经来过许多次,都被守正搪塞回去。不过那人已撂下话来,说今天再见不到你,就带人打进来。我看他好大的脾气,想必来头一定不小。”
曹瑞隐隐品出点味来,“姐姐,那人是不是长得十分高大!”
“对,他长得好高哦,都快顶到房梁了”,柳如烟说得绘声绘色。
“是外公!”,曹瑞欣喜万分,他连忙拉住柳如烟,“好姐姐,你快带我俩出去。”
“傻小子,看你猴急的”,柳如烟从腰间取下两面玉牌,分别递给两人,“戴上这牌就能自由出入,不过等出去后立刻还我。千万别跟我玩花样,我可不想得罪守正。”
曹瑞恨不得立马飞到外面,就算是柳如烟再多一万个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把玉牌挂在腰带上,一头往门上撞去。玉牌上青光闪烁,门上泛起阵阵涟漪,如同虚设一般,他一下子便传了过去。新鲜的空气,弥漫的花香,他只觉一阵心旷神怡,忍不住长啸。
柳如烟领着金巧儿款款出来,笑着出来,“看把这小子美得,还真是个孩子!”
其他嫂子也围上来问候,众人嬉笑一阵,曹瑞才想起有正事要办,连忙脱身。前往观主院子的路上,他们竟没有遇上一个道士,看来马守正早有安排。只是才到房门口,曹瑞就听到外公在大声斥责,“我外孙呢?你再不放他出来,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房子!”
“大人息怒,我已经着人去叫了”,马守正已是满头大汗,突然他灵识感应,脸上露出笑容来,“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人已经到门口了。”
“瑞儿”,陈光正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看到外孙,他身边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娘。
“外公”,曹瑞激动地跑了上去,扑入陈光正怀里。
陈光正扶住他,左看右看,有些生气地问道,“瑞儿,你老实说,观里的人有没有欺负你?”
马守正方才将额前的汗水擦去,听了这话,又是一头冷汗。不过曹瑞说的话,还是让他好一阵感动,“外公,你放心,观里的人待我很好,这阵子我在闭关练一门很厉害的功夫,眼看就快练成。”
“原来是我错怪观主”,陈光正恩怨分明,立刻向马守正道歉,“真人,小老儿唐突,请你海涵。”
“大人客气,守正受之有愧”,他说得是客套话,可也是大实话。
陈光正拉着曹瑞问,“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能不能表演给外公看看。”
“这个嘛”,曹瑞突然一眼瞥到金巧儿,禁不住某处又蠢蠢欲动,不由干咳一声,“还是等我先练成了再说吧。外公,你找我恐怕有重要的事吧?”
“对,我带了两位先生来,想介绍给你认识”,陈光正拉住曹瑞便想进屋。
马守正识趣地拉着柳如烟出去,不过金巧儿被曹瑞留住,“巧儿,你跟我进来。”
陈光正一愣,他虽从两人目关眼神中看出些端倪,却不敢轻下定论,便问,“瑞儿,这位姑娘是?”
金巧儿有些害羞,曹瑞把她硬推到陈光正跟前,“外公,她可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孙媳妇啊!”
“什么,原来瑞儿有老婆了,好啊!太好了!”,陈光正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外公”,金巧儿禁不住曹瑞催促,轻声呼唤了一声。
这一叫可不得了,把老人家激动得热血上涌,他在身上找了半天,总算腰上还有块玉佩,值点钱,便一把扯下,塞入金巧儿手中,开心地说,“乖孩子,外公这次来得匆忙,没带像样的礼物。这玉佩你先收着,等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件更好的。”
那玉佩可是巧匠用上等羊脂玉打磨而成,到了陈光正嘴里却好像次品一般。还好曹瑞识货,他示意金巧儿收下。金巧儿才小心接过,作了个揖,“谢谢外公。”
“不谢,不谢”,陈光正只觉好久都不曾这样开心过了。
曹瑞进屋后,只见房中果然还有两人,他们一瘦一胖,都是布衣打扮。陈光正走了过去,指着瘦先生说,“这位是程先生,他学富五车,是大才,平日里常为我出谋划策,堪比智囊。”
曹瑞看那人,生得文质彬彬,只是有些孱弱,脸色也白得很不健康。只听那人谦恭地说,“凌风不过是兵部的一个小主薄,当日若无大人提点,又岂能有这般作为。”
“程先生不必客气,若非先生有过人的才干,又岂能得到我外公的赏识。以后有借劳处,还请先生鼎力相助”,这些日子来,曹瑞研读九家学说,自然明白人才的重要,所以对外公推荐的人物格外看重。
程凌风虽然官位低微,可他在军中绝对是核心人物,但凡大事他都会参谋。曹瑞是谁,他自然心如明镜。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皇子非但生得一表人才,气宇谈吐更是出类拔萃。他似乎看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立刻牢牢把握,“只要是皇子的事,凌风定当倾尽全力。”
陈光正听得十分满意,接着介绍起第二个人来,“这是吴先生。”
曹瑞只觉那胖子生得十分有趣,他头顶员外帽,身穿金钱袍,肥墩墩的脸上两撇小胡子,细、长且直,像上微微翘起。只听他说,“草民吴国宝,除了能吃能喝能睡,还打得一手好算盘。”
金巧儿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曹瑞却明白此人一定不简单,果然陈光正补充道,“吴先生当初可是大钱庄的帐房。”
“好汉本不该提当年勇的”,吴国宝居然调侃起自己来,“遥想当初,我也是挥金如土。只可惜谈笑间,我的所有灰飞烟灭。那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如今在下已是穷的叮当作响,不名一文。”
他生动的表情,只看得金巧儿实在忍不住,用香帕捂住最直乐。曹瑞似乎突然明白,连忙说,“吴先生若只会打算盘,又岂能把外公的财物理得妥妥当当?我想先生的本事不仅与此,难不成先生还与商家有渊源?”
陈光正很是奇怪,问道,“小瑞,你怎么知道吴先生在军中帮忙打理财物,我不曾记得对你说过?”
曹瑞淡淡一笑,“外公,我是猜的。”
“什么,这你也猜得到。才多久没见,瑞儿越发聪明了”,陈光正竖起大拇指来。
吴国宝两眼眯成条缝,仔细地审视起曹瑞来。片刻之后,他走到曹瑞跟前,深深鞠躬,“皇子大才,草民不如,佩服佩服。皇子猜得不错,草民的确师承商家,不过只学了点皮毛,比不得真正的大家宗师。”
曹瑞知道自己又拣到宝了,连忙拉住他说,“先生怎么也像程先生那般客气,这好像不太符合你的本性。”
吴国宝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只觉曹瑞的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十分对路,不由又高看一眼,“说得好,我吴国宝几时变得这样做作了。”
曹瑞发问,“既然先生对商道有非常见识,我有事想讨教一二。”
吴国宝以为他是要考验自己,便挺直腰板说,“讲,我知无不言。”
“先生,我有点宝物想卖”,曹瑞这句话,差点让呆在屋外的马守正当场扑街
吴国宝颇有自信,“什么货色?先拿出来看看。不是我夸口,无论什么宝物,只要让我摸一摸,保管估的价格能准到八九不离十。”
“是法器”,曹瑞又狠狠打击马守正一下。
这回连吴国宝也侧目,“这可是个希罕物,可能卖得贵,也可能十分便宜。”
曹瑞好奇地问,“怎么说?”
“法器可不是锅碗瓢盆,一般人用不得,要找特别的买家,若是能出手,自然是大价钱,不然的话只怕还不如吴某人的破帽子值钱”,吴国宝还特意指了指头顶。
“那青明镜呢”,曹瑞一下子抛出重磅炸弹。
“不值钱”,吴国宝却直摇头,殊不知他这句话差点没让马守正吐血,“天下谁不知道青明镜是黄龙观的宝物,有谁犯得着对了件法器而得罪这位土门高手。”
“这样啊”,曹瑞目的达到,连忙见好就收,说起其他事来。三人当真是将见恨晚,一直到深夜才作罢。
送走陈光正等人,曹瑞刚回头,天上突然掉落一人,他定睛一瞧,原来是马守正。后者哭丧着脸,问道,“师弟,你不是真要卖我的宝物吧?”
“这个嘛……”,曹瑞一脸贼笑。
章13 飞贼有高招,一术破万法
马守正越发紧张,今天他的汗很没少流啊,“好师弟啊,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拜托,你就放过我吧!”
曹瑞心里别提有多解气,禁不住开怀大笑,“好,师兄,我答应你。”
马守正才松了口气,曹瑞突然又补了一句,“在今年之内暂时不卖。”
“什么?今年!靠,你玩我!”,马守正气得一蹦三丈高,可曹瑞已拉着金巧儿扬长而去。
见完外公之后,曹瑞自然又被锁回书房。不过马守正这样做,可没讨到好。他的老婆们都帮曹瑞说话,声讨此起彼伏。马守正这个郁闷啊,心里叫苦不迭,他实在不明白,他的娘子怎么这么向着自己的师弟呢?
而曹瑞也不好过,他前脚才进书房,便感觉到自己对自由的向往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强烈。当他搂着爱妻的时候,就时常琢磨出去的法子。他不是没打过玉牌的主意,可一想到姐姐们往日里对他的好,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思考中沉沉睡去,他做了个有趣的梦。他梦到一本书,书皮很陈旧,不过还是被他一眼认出,“这不是那本无忌杂谈嘛?”
他念头才一动,古籍竟自动翻开,把他吸了进去。扑通一声,他跳进书里。等他再站起来时,他发现自己已是另一番模样,黑衣黑面罩,猥琐的样子,居然和无忌老人一般无二。“我怎么成了小飞贼?”,他看着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呵呵,他笑醒了。
“夫君,你怎么在笑啊?”,金巧儿也被惊醒,睡眼朦胧地望着他。
“没事,我刚才做了个好玩的梦。我先起来走走,你接着睡吧”,曹瑞站了起来,将金巧儿身上的被子重新改好,径直往术家的书架走去。
当他梦醒之后,竟不自觉地回想起一句话来,那就是无忌老人写在第一页上,“破尽天下一切禁法,天下无去不得处”。这十五字深深触动了他,“或许这偷儿真有那样的本事?”
他在书架上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不由纳闷,“哪去了呢?”
他又邻近的书架上查找,可依旧未果。不过他惹出的动静,把金巧儿惊动,后者披了件袍子,向他走来,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曹瑞有些丧气,随手比划了一下,“我在找本书,旧旧的,叫无忌杂谈。”
“这里的书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光知道个名字可不好找”,金巧儿抛砖引玉,“夫君,你仔细回想一下,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哪里?”
“当初我是从这里取下的”,曹瑞指了指书架,然后又往前走几步,“正好有个蒲团,我就坐下翻看几下,觉得书里写得有些荒唐,便随走那么一扔。”
“说不定在那里哦”,金巧儿认准他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可她正在翻时,突然发现曹瑞趴在地上,身子紧贴着她的小脚。她不由脸一红,“夫君,你……”
“找到了”,曹瑞从书架地下的夹缝中抽出本书来,他兴高采烈地抬起头来。金巧儿不过随手取了件袍子披着,从他的角度看去,真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他忍不住摸了把香臀,流着口水说,“巧儿,你今天好漂亮哦!”
“你啊,没个正经”,金巧儿羞得直搓小手。
曹瑞晃动着手里的书,“多谢娘子,要是没有你的提示,我还真找不到它呢。所以我决定,给你个奖励。”
“我才不要什么奖励呢”,金巧儿被他看得浑身发软,便想去找衣服穿上。
可曹瑞哪里会让她跑掉,一把将她拉住,“不要也不行,销魂手~”
金巧儿哪逃得出曹瑞的魔掌,“啊,你,……”
太阳公公出来了,又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既然找到无忌杂谈,曹瑞便看了起来,金巧儿也依偎着跟看。翻到第二页时,金巧儿一眼瞧见飞贼打扮的无忌老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有趣的前辈哦!”
“术家的祖师爷要是知道后辈里出了这么个偷儿,不知要作何感想”,曹瑞直摇头。
“原来这是术家的前辈啊”,金巧儿自然知道诸子百家,她可跟金灵儿学过不少东西。
足足看了两个时辰,曹瑞总算看出个大概来,这还多亏了金巧儿帮忙。无忌杂谈其实是无忌老人遗留的心得,全书的内容紧紧围绕着一个字,那就是“偷”。例如,教你如何开锁,如何破解机关,如何如何。当然,这些一概被曹瑞跳过。他只关心那最后一章,破禁!
无忌老人显然是身经百战,据他自己的说法,甚至连古仙留下的禁制也曾挑战过,不过那是他唯一一次失利。平常人听了,或许以为他也不过如此。实则不然,那绝对是件很了不起的。古仙禁制可是大陆上最强的术法,能从中全身而退,就算搜罗天下,也找不出几人来。
只是金巧儿一看,便琢磨出曹瑞的心思,“夫君,你不会是想破开师兄的禁法吧。”
“聪明”,曹瑞对她并无隐瞒,在她脸上亲了下,继续钻研起来。
“可天下真的有能破除一切禁法的术嘛?”金巧儿对此十分怀疑。
“或许有,或许没有,不过我没想过练到这么厉害,只要能出去就行”,曹瑞的想法很实用。
“夫君,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啦?”,金巧儿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像彩蝶一般。
曹瑞点头,“按无忌前辈的说法,破禁的方法至少有三大类。一、如果有足够法力,可以强行破除禁制。只是这样做的话动静太大,而且以我现在的法力不可能破开师兄的禁制。”
“第二种比较简单,只要知道破解的手法,照样模仿就行”,曹瑞转向金巧儿,“只要能搞到玉牌,我就能想办法仿制出一个来。”
金巧儿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万一被师兄发现,姐姐们岂不是要挨骂?”
“那只剩最后一种了”,曹瑞翻到最后一页,把书递给金巧儿,“无忌老人创造出一种密法,专破五行各门的禁制。师兄的手法是土门的,破解的符篆共有三十六道。我只要排出正确的次序,就能出去。”
“那可太好了”,金巧儿喜形于色,“夫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我需要符纸丹砂,这些还要你帮忙去弄”,曹瑞答道。
利用柳如烟每天进来送东西的机会,金巧儿出去帮曹瑞收集材料。看着她笑着离去,曹瑞心里却没那么开心。方法总有利弊,无忌老人的也不例外,他少不得要吃苦头。等到天黑时,金巧儿才回来。
看着堆满一屋子的大包小包,曹瑞不无感慨地心说,“天啊,难道女人都是购物狂嘛?”
以金家的财力,金巧儿买回来的无疑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文房四宝都是天海斋的上乘货色,符纸和丹砂则是从道德林买回来的。曹瑞对这两处十分熟悉,引用他在宫里用的那些器物也是从那里采办来的。
只是太多年没有动笔,他不免有些手生,幸好符篆不是写字,更像是画画,他虽然描得难看些,倒也无伤大雅。三十六道符篆,三十六种手法,强弱笔锋全都不同。他可是浪费了许多材料,才画出了模样。就连金巧儿也说,“夫君,这回有点像了。”
信心倍受鼓舞,他一口气将每样符都画了十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试验,他将三十六道符篆用红绳穿好,在身上绑了两圈,然后微笑着对金巧儿说,“娘子,看我破禁制哦。”
“夫君加油”,金巧儿在旁挥舞香帕。
“冲啊”,曹瑞一头往门上撞去。这次门上可没有出现涟漪,而是出现个一人高的“敕”字,黄光激射,将他完全吞没。
“啊”,一声惨叫。光华消散后,金巧儿发现曹瑞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烧焦多处。她连忙扑上去,“夫君,你可别吓我,你没事吧?”
曹瑞苦笑着挣扎起来,一看身上,三十六道符篆已毁去大半,就连红线也变得焦黑,万幸的是红线并未烧断,“娘子,你放心,看来是符篆的次序不对,我调整一下,再试试。”
金巧儿惊讶万分,“什么,你还要试?难道不是有三十六道符篆就可以的嘛?”
“除了符篆外,还必须找出正确的序列”,曹瑞将红线取下,摊在地上,“只剩下十张符篆,看来另外二十六道的位置不对。”
曹瑞换了红线和新符,绑在身上,又想往门上撞时,却被金巧儿挡住,“夫君,求求你别再试了。”
“没事的”,曹瑞把金巧儿拉到身边,“我身体结实着呢,你不用担心,最多再试几次就能成功。”
金巧儿宁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蛮干。一次,两次……第十次后,曹瑞龇牙咧嘴,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金巧儿扑在他身上,心痛不已,“夫君,我说什么也不让你试了。”
曹瑞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勉强抬起手对她拭去,“好巧儿,别哭,我今天不试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曹瑞连哄带骗,总算说服了金巧儿。不过他已动弹不得,只好让金巧儿把他拖到毛毡上。金巧儿从里屋取出药酒药瓶,“夫君,你别动,我帮你治伤。”
“小心红线和符篆,千万别弄坏了”,曹瑞还来不及察看最新的成功,连忙提醒。
金巧儿咬着嘴唇,应了一声。不过当她将曹瑞的衣物脱去后,泪水又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起转了。曹瑞身上已见到一点好处,乌青叠着乌青,黑了一片。曹瑞才想说什么,金巧儿已强忍着帮他涂抹起药酒来。三遍药酒打底,又外敷三层药膏。
随着药力一点点散发,曹瑞觉得慢慢好过了,也不似刚才那么疼痛。只是他看到金巧儿闪到一旁,背对着他,双肩微微抽动。他知道金巧儿在哭,心里不由跟着难过,还有些懊恼,。他暗暗发誓,“下次决不能再害金巧儿为自己哭了。”
“吆,巧儿妹妹,是不是小瑞欺负你啊?告诉姐姐,我帮你揍他”,柳如烟刚巧这时进来。
“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好”,金巧儿连忙擦干眼泪,“如烟姐,我向找姐姐讨些药来,你能不能把玉牌借我?”
“拿去”,柳如烟从腰间摘下面玉牌,递了过去。
“谢谢,我去去就来”,金巧儿接过玉牌,就穿门出去。
柳如烟还是例行公事,不过她特意拷问了一下曹瑞,“现在巧儿不在,你老实坦白,刚才到底有没有欺负她?”
“没有”,曹瑞当然是矢口否认。
“在我面前感说谎,你皮痒是不是?”,柳如烟撂起衣袖,就是一拳。不过这一拳下去,只打得曹瑞哭爹喊娘,眼泪横流。柳如烟有些莫名,“臭小子,没这么夸张吧,我还没发力呢?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演戏。”
她这一把袍子撩开,当场傻了眼,“啊,这是谁干的,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曹瑞只觉哭笑不得,“是我自己。”
“我不信”,柳如烟怒目圆睁,她想了想说,“现在能进得了这里的只有守正。说,是不是他动的手?”
曹瑞差点晕倒,这回误会可大了,“不是,绝对不是,真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除了他还会是谁”,柳如烟根本不听他说的,“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她夺门而出。曹瑞没能拉住,只好无奈地躺倒,心说,“师兄,我可没有告你的状啊。这都是如烟姐自己想出来的,你千万别怨我啊。”
说来奇怪,柳如烟再没有出现,金巧儿也回来得很晚,她进来时还问,“夫君,如烟姐已经走了?”
“恩,已有好一阵了”,曹瑞看到金巧儿神色有些慌张,便问,“娘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金巧儿一愣神,手中的篮子差点掉地上,这下曹瑞更确认她心里有事了,“巧儿,你没事吧?”
金巧儿跑到曹瑞身边,从怀里掏出玉牌来,“夫君,我是故意躲着如烟姐的。玉牌还在我这,你快点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出块一样的来。”
曹瑞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一阵感动,他奋力搂住金巧儿,“娘子,委屈你了,这东西我不要了。”
金巧儿有些莫名,“夫君,你不是想出去嘛?”
曹瑞微微一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在哪里都一样。这里很不错,安安静静,只有我俩。我想通了,我不出去了!”
章14 羁鸟暂出笼,巨贾结善缘
曹瑞服下金巧儿调制的伤药后,眼皮竟不自觉加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房中一阵动静,醒过一看,金巧儿正摔在地上,她身上还挂着红线符篆,而门上偌大的敕字尚未完全消散。
他不由大吃了一惊,翻身站了起来,身上虽还有些痛,他咬牙强自停住,“娘子!”
“老,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醒啦”,金巧儿挣扎着站起来,脚下却一阵踉跄。
曹瑞连忙上去把她扶住,抱入怀里,“娘子,你不是不让我试嘛,怎么你自己又做起傻事来?”
金巧儿笑得似仙女一般,“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运气,看来……”
曹瑞用最热烈的方式堵住了她的樱唇,她只觉美得浑身都像要融化一般,直到她几乎无法喘息,曹瑞才与她分开,一脸至诚地说,“娘子,我以后再不许你为我做这样的傻事?”
“恩”,金巧儿被深深的爱意包围着,心中被幸福填满。曹瑞抱着她,走到毡上,将她轻轻放倒,然后又细心地为她宽衣解带。她似乎猜到曹瑞想做什么,她禁不住闭上眼,脸上带着羞涩。
只是她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大灰狼今天竟当起了君子。曹瑞从一旁取来药篮,倒出药酒来,仔细地为她擦拭,她感动得不禁又落起泪来。曹瑞两手都是药酒,很不方便,只得好言安慰,“娘子,你怎么又哭了?乖,我帮你翻个身,好擦后面。”
只要是曹瑞的话,金巧儿是言听计从,她擦掉眼泪,翻过身来,让曹瑞继续擦拭。曹瑞的手法不如两姐妹,但看得多了自然也会一些,至少比一般的江湖郎中要好许多。他擦完药酒后,又使出销魂手来。这次他可没有使坏,而是真正帮金巧儿按摩恢复。他悄悄地在睡穴上按了一下,金巧儿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睡了过去。
他只干得满头使汗,方才住手。他看了看取下的红线,烧了十道符篆。这可是大大的进步,至少省去他一半苦功。可是以他俩的身体状况,显然已不能再更多尝试。他埋头思索,“会不会有捷径呢?”
他不经意间瞥到玉牌,不由心里一动。稍作犹豫后,他还是走过去,把玉牌拿起,“看来这捷径还要着落在你身上。”
他一手拿着玉牌仔细端详,一手捧着无忌杂谈认真推敲。不知不觉间日月起伏,斗转星移……
金巧儿只觉睡得十分安稳,身上也不怎么痛了。她睁开双眼,只见面前一张熟悉的大脸,正是曹瑞,“娘子,你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哦。”
曹瑞趁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坐直身子咯咯直乐。金巧儿眼看他身上又绑着红线,不由着急,“夫君,你怎么背着我又试?”
“没有,绝对没有”,曹瑞连忙解释,“我可是一晚上都在研究你带回来的玉牌,总算让我弄明白其中的玄机,现在我已经想出符篆正确的次序,只等你醒来,便试给你看。”
“真的?你可别唬我”,金巧儿还是担心。
“你夫君我可是天资聪慧,这种小法术岂有解不开的道理”,曹瑞自信满满。
金巧儿被逗乐了,咯咯一笑,“好吧,那你就试试。要是不行,我俩再一起研究,千万不要逞强。”
“遵命”,曹瑞站起身来,将衣服整了整,“出发咯,娘子。”
曹瑞一头向门板上撞去,那敕字赫然出现,金巧儿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只是她还不及喊出,曹瑞身上的符篆同时一亮,黄光支起一个光罩,与门板上的连成一片。光华十分刺眼,曹瑞片刻之间才又看得清楚,熟悉的花园出现在眼前,他激动不已,大叫起来,“我出来了,我终于出来啦!”
只是他才叫了两句,就掉转身又跑回书房。金巧儿很意外,她眼看曹瑞成功破禁,可才一会儿功夫曹瑞又出现在她面前。曹瑞像个孩子一样,将早已准备好的红线套在她身上,然后拉着她就往外冲,“娘子,跟我一起出去。”
黄光一闪,两人便到了外面,曹瑞拉着金巧儿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嬉闹个不停。只是他俩这么一闹腾,引得众人都出来,很快便将他们包围,“这不是小瑞和巧儿妹妹嘛?”,“你们怎么出来啦?”,“出来的好,那个死守正做得实在不像话”……
你可以想象嘛,三十几个美女围着你是什么样的情形?曹瑞身在其中,深有体会。“我的妈啊,救命!”,他心里在哀嚎,可他想逃也逃不了,因为他身上有几十双手,或抓,或挠,或摸,就连金巧儿也被误伤,脸红得熟透的苹果一般。
解救他的人终于出现,只可惜,并不是他情愿看到的人,马守正来了,他显然很是意外,“咦,你居然自个儿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女人们都缩回手,曹瑞这才解放,他连忙拉着金巧儿出来,走到马守正跟前,回答道,“师兄,这还不多亏你房里的那些书。这段日子以来,我可是从里面学了不少东西。”
曹瑞为避免他联想到玉牌上,还特意亮出道符篆来。马守正的目光何其犀利,一眼就看出门道,“恭喜师弟学了门好术法,以后我的禁制看来都困不住你了。”
曹瑞想起破禁的艰辛,没有生出半点得意,反而一躬到底,“师兄,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还请师兄原谅。”
这一说让马守正更加意外,只是还不等反应过来,女人们已叽叽喳喳地声援起来,“小瑞已经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吧”,“人家当初不过是个小孩子嘛”,“你可是说过,小瑞肯道歉,你就放过他的”……
三十几张嘴巴的威力,曹瑞可是刚刚领教过。就算马守正是真人,也抵挡不住,他立刻求饶,“好好好,我答应就是。”
他这才被女人们放过,可看他模样,竟比曹瑞还狼狈。他头发披散,身上道袍变成布条,露出的皮肉上有好大几块乌青,看来姐姐们拧的时候一点也没手软。曹瑞强忍住没笑,还把自己的袍子脱了给他,“师兄,我这就去把当年借走的法器拿来给你。”
马守正穿着曹瑞的袍子,心里感谢,“师弟,不必了,只要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曹瑞连忙回答,“其实就在师兄的房间里,你只要撬开床下的青砖就能看到。”
“原来在那儿,果然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马守正做梦也没想到曹瑞居然会把东西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难怪外面到处翻遍都没找到。
“师兄,你当年可是说过,只要我归还法器,就送一件给我。”,曹瑞自然不会无条件偿还,他早惦记着能有件自己的宝物。他还特意在马守正开口前强调,“师兄,给我的那件,可要拿的出手才行,怎么说我也是黄龙观的二把手啊。”
马守正其实看重的只有青明镜,其他的都不在乎,况且他的夫人们差不多全在场,要真拿出件差的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师弟,你看幻离珠怎么样?”
“啊,幻离珠”,立刻有人惊叹。
“守正,你当初可是死活都不肯给我的”,还有人抱怨。
……
马守正又被一片声浪埋没,真是送的差不是,送的好也成了错,他心里真不是滋味。曹瑞虽不知幻离珠是什么,但从那么多人的话里,自然能听出此宝的珍贵,便开心地说,“谢师兄赐宝。”
他再不管马守正被女人们纠缠,拉着金巧儿出了地洞。他才想回房间,却正巧撞上和仁。这位大师侄行色匆匆,可一看到他,立刻像瞧见救命稻草般,“师叔,幸好你出关了,师傅他老人家不在,只好请你去见位贵客。”
他也不管曹瑞答不答应,拉着就走。要知道在观里,他的功夫仅次于马守正,曹瑞不过才学了几天的玄黄合虚道,哪强得过他。不过他拉着曹瑞,曹瑞也拉着金巧儿,三个人似糖葫芦般,一齐去了大殿。
还没等进大殿,他突然停下,指了指前头,说,“那位就是贵客,他叫逸海兰,是我们观的大施主,每年少说也捐一万两黄金,万万不可怠慢。”
一万两黄金让曹瑞也微微动容,逸海兰这名字他只觉十分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倒是金巧儿提醒了他,“难道他就是大宋第一商贾,逸海兰?”
“不错”,和仁把头一点。
好大的名号,曹瑞心里是这样想的,他不由也想见识一下这号称大宋第一的人物,不过他旋即发现不妥,“师侄啊,我的道袍给了师兄,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去见客人吧。”
和仁刚才走得匆忙,也未看个仔细,这才发现曹瑞光着膀子。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袍子,递给曹瑞,“师叔,你先穿着我的道袍去,我这就回去再穿一下,马上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那身手让曹瑞好生羡慕,不过他忆着正事,连忙穿起道袍,走上大殿。殿前其实只有三人,两男一女。一个是白面书生,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身天青袍子。另一个人高马大,身材壮实,手中还握着把宝剑,剑鞘颇为陈旧,显然已有些年份。
至于那名女子,长得斯斯文文,端庄秀丽。与前两人不同的是,她那身丝袍十分华贵,显然出自江南府的上等工匠之手。而略显美中不足的是,她看起来精神有些委靡,有气无力地斜靠在书生怀里,不时还轻轻咳嗽几声。
曹瑞走上前去,躬身一礼,“凭道守瑞,见过逸施主。”
逸海兰先是一惊,方想做势行礼,可看了一眼怀里的佳人,只好作罢,“皇子请恕罪,我妹妹身子骨软,不能给你见礼。”
“我哪里还是皇子,现在不过是个道士,逸先生不必多礼”,曹瑞对那些繁琐的礼数一向不看重,自然也不会以此为难一个病人。
“多谢皇,不,是守瑞真人”,逸海兰连忙改口。
曹瑞可是第一次接客,根本不懂礼数,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他正犯愁时,和仁一阵烟似地赶到,速度快到让他瞠目结舌,“和仁见过师叔,逸施主。几位里边请。”
马守正不在时,观里大小事务都是和仁主持,他办起事来驾轻就熟。曹瑞也这才知道,之后是许愿、祈福、上香。逸海兰自始至终都搀扶着妹妹,就连磕头时也不曾松手。等到上香完毕,他从怀里取出银票,恭敬地奉上,“守瑞真人,这是今年的香油钱,还请手下。”
“多谢逸施主慷慨解囊”,曹瑞看也不看,先揣进怀里。
此时,和仁手捧一只木匣出来,交给逸海兰,“这是师傅调配的药散,还请收好。”
“多谢和仁真人”,逸海兰的动作异常小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原来是这样的交易,曹瑞心想,他以为逸海兰是因为这药散才来捐钱的。后者拿了药散便急着离去,实则他也不能停留,因为他妹妹咳得越发厉害。曹瑞和和仁一直送到观门口,只见一辆香撵早已停靠在那,逸海兰抱起妹妹上了车,这才分别。
目送香撵远去,曹瑞皱了皱眉,在心里念道,“这人究竟是何来头?就算是大宋第一的商贾,若无官位在身,又怎么能坐这样的车马?”
金巧儿一直默默地跟在曹瑞身后,直到发现他神色有异时才问,“夫君,你想什么呢?”
曹瑞眉头疏缓,笑着言道,“我觉得这个逸海兰十分有趣。”
“哦”,金巧儿并没听出弦外音来,“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好兄长,对妹妹无微不至。”
“好是好,可我看那女子似乎……”,一想到红颜薄命,曹瑞便不再多说。
金巧儿也点头,“初时我还以为是痨病,看来还有其他隐疾。”[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哦”,曹瑞好奇地问,“娘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啦?”
金巧儿摇头,“不好说,要把过脉后,才能下结论。”
曹瑞连忙夸她,“娘子,原来你也是神医。”
金巧儿脸微微一红,“我的医术哪比得上姐姐,只是学了点家传而已。”
两人正说着,和仁却插进来,“师叔,能否将逸施主的香油钱给我?”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曹瑞调侃起他来。
和仁连忙搬出一大堆理由,“请师叔体谅,观里的开销很大,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曹瑞立马让他打住,因为出身皇家,自小就对金银看得不重,又岂会在乎香油钱,“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拿去吧。”
“谢师叔”,和仁把银票拿在手里,仔细轻点起来,不过数完后,却惊呼出来,“怎么这次多了五万两。”
“六万两黄金?好大的手笔”,曹瑞也有些动容,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区区黄金,而是因为逸海兰突然将数额翻了这许多倍。
“夫君,会不会是因为你呢?”,金巧儿无心快语。
和仁两眼放出光来,连忙拉住曹瑞,“看来以后要师叔多多接客。”
“我才不干呢,要接找你师傅去”,曹瑞甩脱了和仁,淫笑着抱起金巧儿回房去了。
章15 水门幻离珠,瞒天过海术
曹瑞回去后,立马做了件大事,下了道严令。那就是把同院子住的其他道士全都赶走,且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这个院子。说实话,黄龙观里房间少,住得本就紧张,可他的辈分实在太高,就连和仁也没辙,其他人只好默认。对此,曹瑞觉得十分满意,他可不想自己和金巧儿双修时,突然冒出一帮观众,抑或是一群听众。
由于每晚勤修玄黄合虚道,他俩总是睡得很晚。有那道严令在,便再没有人来叫他上早课,所以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偏有一天,不知是谁大胆,居然敲起门来。曹瑞被吵醒,很不乐意地从被窝里杀出,“谁啊,连我的命令也敢无视!”
门一开,曹瑞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师兄,是你啊。你要见我的话,让和仁来传便是,怎能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马守正微笑着说,“坏了师弟的好梦,该我抱歉才会。”
曹瑞打了个哈哈,“师兄,你找我有事?”
马守正点头,“我有急事要出趟远门,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特地来和你说一声。法器我都已找到,放回原处,这是幻离珠,你拿好。”
曹瑞这才注意到他果然是一付远行打扮,不过目光很快被他手里的七彩珠吸引过去,“这就是幻离珠,真漂亮!”
不过散发着彩光的宝珠一到曹瑞手里就变成一颗黑色的铁弹子,他不由惊呼,“怎么会这样?”
“刚才你看到的是法力加持的幻离珠,现在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马守正一脸得意。
曹瑞心知被他摆了一道,连忙回以颜色,“师兄,你地洞书房里有几本我很喜欢,不知道能不能借来看看?”
马守正毫不犹豫,“你尽管拿,就当我送给你啦。”
“谢师兄”,曹瑞偷着直乐,心说,“看我不搬空了你的书房。”
等他礼毕再抬头时,马守正已离去,只留下袅袅余音,“师弟,我不在的时候,拜托你千万别惹出事来。”
“不惹”,曹瑞又轻声添了两个字,“才怪。”
“夫君,你在和谁说话啊”,金巧儿被吵醒,披着衣服起来。
“是师兄,他要出远门,特意把幻离珠送来给我”,曹瑞想也不想,便给宝珠丢给金巧儿,“这珠子样子还真丑,反正我也使不来,暂时放在你那吧。”
“我试试看”,金巧儿将真气导入幻离珠,宝珠竟又散发出彩光来,不过只一会儿功夫便重新黯淡,“看来不行,要知道正确的法门才能驱动这宝物。”
“还是娘子厉害,你留着慢慢琢磨吧”,曹瑞搂着她又往被窝里钻。
“幻离珠可是水门的上品法器,太过珍贵,我不能要”,金巧儿将宝珠塞回给曹瑞,“既然黄龙观能得到此物,就一定会记录下运用的法门,你只要去道经阁一查便知。”
……
正午时分,曹瑞精神抖擞地走出院子,直奔道经阁而去。自从他回来的消息散播开来后,道经阁的书架上又空空荡荡,仅有的几本书也是满大街都能找到的那种,阁里自然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个看阁的道人。
那人叫和石,长着一张马脸,秉性憨厚,有些木讷。他一看曹瑞进来,便起来问安,“师叔好。”
“你好啊”,曹瑞一看到书架,顿时傻眼,“书都哪去了,不会刚巧我来,就都不见了吧。”
“禀师叔,书都被和仁师兄取走了”,和石老实回答。
“居然还防着我”,曹瑞只觉哭笑不得,“师侄,你去把和仁喊来。”
“是”,曹瑞没看到和石转身,他就跑没了影,不由咋舌,“难道我这些师侄都这么高功夫?”
没多久,和仁便赶来,“师叔,你找我何事?”
曹瑞和气地说,“师侄,你能不能把这里的书还来?我保管再不撕坏一本,你看如何?”
和仁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我这就叫人去把书搬来。”
和仁出去没多会儿功夫,就来了几十个道士,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大落书,将书架又摆得满满当当。等到各就各位,曹瑞才开始翻找,可看了好几本写器物用途的书,都没有提到幻离珠,不禁有些失望。和石刚好在旁,便问,“师叔是不是在找书?”
曹瑞把头一点,“师兄把幻离珠送了给我,可我不知道如何运用,所以才来这试试运气。”
和石想也不想,便说,“原本这里是有一本水门器物考的,记得最为详尽,可是被师傅拿走后便再没还来。还有几本书上虽也提及,可语焉不详。师叔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去取。”
“好啊”,曹瑞决不会错过丝毫机会。和石在书架间穿梭,赫然是轻车熟路,取书也是信手拈来。连曹瑞都忍不住称赞,“师侄对这里的书好熟悉啊!”
“在这呆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熟些”,和石放下书,又做自己的事去。
曹瑞又翻看起来,这几本书里果然提到幻离珠,可都是介绍。比如。幻离珠是水门某代长老遗留之物等等,可就是没一本写了如何去用。就连最后那本法器录里也只多提了四个字,曹瑞沉思低吟,“瞒天过海?”
他又去请教和石,后者果然又知道,“这可是水门独有的术法,向来是他们的不传之密,我们这里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看来是没戏了”,曹瑞对和石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没有收获,他与和石告辞。才到院门口,他便遇上金巧儿,后者手里正拿着花篮,“娘子,你要去哪儿?”
金巧儿答,“你在道经阁看书辛苦,我便为你准备了些茶水点心,刚想给你送去。”
“谢谢娘子,来,奖一个”,曹瑞说着,便向她亲去。
“你坏死了”,金巧儿没躲开,被他亲个正着,“夫君,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进屋去吃吧。”
曹瑞在房里,边吃着点心,边喝着茶,边与金巧儿说叨起来,“娘子,我听和石说,道经阁里原来有本水门器物考,可惜被师兄拿了去,看来得等他回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才能知道幻离珠的用法。”
“水门器物考”,金巧儿思索起来,突然她两眼一亮,“我知道有个人或许会知道。”
“谁”,曹瑞一阵惊喜。
“洛寒姐姐啊,她可是水门的,听说地位还很高呢?”,金巧儿语气一变,“不过洛姐姐最不喜见外人,看来要找姐姐帮忙才行。”
曹瑞只觉对那人似乎有过耳闻,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难不成是她?娘子,她是不是有只海碗,还有一颗寒精髓?”
金巧儿眨着双眼,“夫君,原来你认识她啊。”
曹瑞连忙摆手,“我只是听你姐说过,并未见过本人。”
金巧儿“哦”了一声,“这事还要请姐姐帮忙,不然你啊,恐怕连面也见不着。”
“那我们这就去”,曹瑞拉着金巧儿一起下地洞,找到金巧儿,然后说明来由。
金灵儿眉头一皱,“这事太难,恐怕不成。”
曹瑞拉住她手,摇晃起来,“好姐姐,你就帮个忙吧。”
金巧儿也在旁哀求,金灵儿禁受不住,只好答应,“好吧,算我怕了你俩。”
花园的每个角落曹瑞都去过,他也知道有一片小竹林特别安静,平时不见有人进出,不想就是洛寒的住处。那里面孤零零一间小竹屋,他才一接近,便感到石径上升腾起一股刺骨的寒气。幸好他经过冰水锻炼,勉强还能前行。
只是三人快到门前时,突然屋里传出女子悠扬冰冷的声音,“是谁来啦?”
“姐姐,是我啊”,金灵儿立刻回答。
“还有我”,金巧儿也附和。曹瑞张了张嘴,可没有说话。
“原来是你们啊,怎么还带来个男人?”,洛寒语气中有些责怪。
金灵儿连忙解释,“他是小瑞啊,你知道的。”
“是他?”洛寒语气稍微缓和,“你们为什么要带他来?”
赫然问题都由金灵儿回答,金巧儿和曹瑞都不作声,“我们是有事来请教的。”
“什么事?你们就在门外说吧”,屋门上有一层薄薄的寒霜。
人没见着,倒先吃了个闭门羹,曹瑞只觉事情并不顺利,金灵儿脸上也露出难色,“姐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水门器物考?”
“这书原本在我这的”,洛寒说。
三人喜出望外,金灵儿追问,“那现在呢?”
“被我烧了”,洛寒淡淡地说。
“什么”,曹瑞先是大喜而后大悲,只好埋怨天意弄人。
“那书本就不该流落出来,烧了才能免除后患”,洛寒的理由很简单,而作为水门弟子,这样做无可厚非。
金灵儿硬着头皮又说,“小瑞最近得了幻离珠,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指点他?”
“不能”,洛寒答得干脆,“妹妹,你难道要我将师门的术法外传嘛?”
金灵儿被她说得理亏,只好作罢,走出小竹林后把脚一跺,“洛寒姐姐今个儿说话怎么这般生硬,一点也不讲姐妹情谊。”
“姐姐不要生气,都怪我多事”,曹瑞见她气恼,最是愧疚。
“不关你的事”,金灵儿拉住金巧儿,“妹妹,跟我走。我就不信这里就只有她懂水门的术法。”
金巧儿应了声,便和她一起离去,两人走得很快。曹瑞连忙追着问,“姐姐,那我呢?”
金灵儿也不回头,只听到声音,“小瑞,你不方便在这里走动,还是我和巧儿帮你问,你就先回去吧。”
曹瑞不想自己竟成累赘,沮丧得像泄气的皮球。他闷闷不乐地回房,将被子蒙头一盖,呼呼大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推醒,睁眼一看,原来是金巧儿。后者脸上尽是笑容,“夫君~”
曹瑞知道八成有戏,连忙问,“娘子,你学会瞒天过海?快使给我看看。”
金巧儿把头一摇,“我虽然没学会瞒天过海,不过学了另一门术法,也很厉害哦。”
“什么术法?”,曹瑞喜不自禁,拉住她问。
章16 剪影入宝珠,智擒白衣女
“剪~影~”,金巧儿竖着手指,微笑着说道。
“剪影?什么影,怎么个剪法?”,曹瑞好奇地问。
“不好说,你看我剪一次,自然就会明白”,金巧儿将幻离珠取出,提醒一声,“夫君,你随便挑个造型站好,看我做法。”
曹瑞整了整衣冠,原地站正,“娘子,这样行吗?”
“你觉得好就行”,金巧儿将幻离珠举起,真气从手中绕到珠上,七色光华一闪,在曹瑞身上扫过。后者只觉得像有些东西从身上剥离开来,被彩光带走,可实际又找不到少了什么,不觉有些奇怪,“好了吗,娘子?”
“恩”,金巧儿把手一招,“夫君,你站到我身边来。”
曹瑞听话地走过去,他方才站好,金巧儿又转动宝珠,彩光变得稀薄暗淡,透射向前方。突然间,就在曹瑞原先站的地方,竟出现一道虚影轮廓,虽有些模糊,可姿态神情与本人一般无二。曹瑞只看得连连称奇,“好有趣的法术,虽说粗糙一些,倒是能用来唬唬别人。”
“听说瞒天过海比这厉害多了,非但能模拟出影像,就连声音也能仿造,端是和真的一模一样”,金巧儿说得十分神往。
曹瑞见她喜欢,便许起愿来,“娘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搞到这术法。”
“我只是说说而已,凭我的法力可使不出瞒天过海来”,金巧儿心里觉得甜甜的,“夫君,我来教你怎么使剪影吧。”
“剪影可以慢慢学,不如我们先来提高法力吧”,曹瑞笑得很邪恶,一双魔爪蠢蠢欲动。
金巧儿啊了一声,掉头作势欲逃,却被那魔爪正拿住胸口,只听曹瑞得意地说,“娘子,让你试试我想出来的新招,可比销魂手还厉害哦。”
“不试行不行啊,夫君”,金巧儿侧过头来,任是谁看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会心软。
“好吧”,曹瑞的话让她一喜,可她旋即发现自己堕入更大的圈套,“娘子,其实我还有一招,更加厉害噢。”
金巧儿才想挣扎,已被曹瑞换个姿势抱住,魔爪换了个位置,运动起来。她只觉最后那点力气也都离她而去,只好乖乖地享受起来。大灰狼眼看小绵羊放弃抵抗,更加胆大起来。最近才想出的那些新奇招数被他使了个遍,一举将金巧儿送上风头浪尖。小屋里回荡着盈盈呜呜的娇喘声,当真是波涛澎湃,经久不息。
经历一夜疯狂,金巧儿累得起不了床,曹瑞的精神不错,便由他出去找些吃喝。就在他穿过大殿往伙房去时,突然瞧见前方出现一条曼妙的身影。那女子头戴面纱,身着一席白衣,虽看不到长相,可绝对天生一付好身材。
此时,她正与一名小道士说话,可因为隔得远,所以曹瑞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等他走近时,那女子竟离去,只是到殿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虽说是不经意地接触到那眼神,竟让曹瑞无法忘怀,焦急,失落,还有种莫名的冷。
好奇怪的女子,曹瑞不由对她生出些好奇心来,把小道士唤到身边询问,“刚才那女施主都和你说了什么?”
小道士答,“禀太师叔,那位姑娘问我有没有见过和她差不多打扮的女子。我说不知道,她便又问了我许多问题。照我来看,她似乎是在找人。”
“你怎么知道她是找人?”曹瑞问。
“这几天她常来,问了我也不止一次,我才这样猜的”,小道士便把每次的经过都讲述出来。
“来黄龙观找人?找的还是个女人?”,曹瑞感到一丝灵感飘过,几乎被他逮个正着。他自然不甘心让灵感逃走,所以一直埋头在想,以至于端着食物回房后,依旧在考虑。
金巧儿吃着他送来的午饭,见他这般出神,便问,“夫君,你在想什么啊?”
“今天遇到个奇怪的女子”,他便把先前的事说给金巧儿听,顺便又把那女子的穿着打扮描述出来。
金巧儿一听便觉得很像某人,便追问,“夫君,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特别的饰物?”
“我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哪有瞧得那般仔细”,曹瑞不由怪自己粗心。
金巧儿提示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她是否戴着一根银丝腰带?”
曹瑞努力回想,“好像是的,那腰带上似乎还别着三块蓝色的器物。”
“那就肯定没错了,她一定是和洛寒姐姐一个门派的”,金巧儿下定断言,“那她说不定是来找洛寒姐。”
“很有可能,不过也得等问了她后,才能确定”,曹瑞终于抓住灵感。
金巧儿说,“想问她,也要能再遇上她才行。”
曹瑞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说不定她马上就会出现噢。”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金巧儿不解。
“我猜的,不过我很有把握。你若是不信,等她来时,我带你一起去见她”,曹瑞脑筋一转,“对了,娘子,你和我去趟正殿,我要剪个影。”
“好”,金巧儿带上幻离珠和他一起出去,他一面走一面关照。
和仁正在大殿里忙活,突然被曹瑞叫住,他连忙走上前问,“师叔有何贵干?”
“我想找你帮个忙”,曹瑞说得十分客气。
和仁受宠若惊,“师叔若有事尽管吩咐。”
“你学我的样子站好”,曹瑞说着,双腿分开与肩平,两手举起似托着一物。
和仁哪敢违背,只好照作。要知道大殿里人来人往,突然他摆出这么个古怪的姿势来,立刻引来众人瞩目。和仁脑门上不由冒出汗来,“师叔,我是不是能把手放下?”
曹瑞故意左看看右瞧瞧,拖延时间,“我怎么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师叔,少什么啊,我帮你去拿”,和仁恨不得立马脱身,哪怕另抓个替死鬼来。
“我想到了”,曹瑞转身便走向供台。
受前车之鉴影响,和仁立刻一阵紧张,“师叔,你想干嘛?”
“借青明镜一用”,曹瑞的一句话,差点把他吓得晕倒。只是他一句“师叔不可”还不及喊出,曹瑞已走到跟前,将镜子放在他手里,还调整了几下,这才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和仁只觉手中之物重过千斤,几乎托举不住,他哭丧着脸哀求,“师叔,你就放过我吧。要是让师傅知道我这样,非罚我不可。”
“噢,这样啊,那就算了”,曹瑞的赦令让他如释重负,他连忙将青明镜归位,然后转身逃跑。看着那狼狈的背影,曹瑞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完才发现大殿里的道士全都不见,想必是他们担心,继续留着会落得和仁一般下场,所以集体避难。
人没了,曹瑞倒也清净,他唤出金巧儿,问,“娘子,影子剪下没有?”
“没问题,我已经收在幻离珠里”,金巧儿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珠子。
“娘子,今晚说不定有场好戏上演,你陪我一起去吧”,曹瑞接着又说,“你先回房,我再去那几件道具。”
……
夜黑风高云遮月,真是偷儿出没的好日子,黄龙观里还真出现那么一条“贼”影,她径直去了后殿禁地。粗心的马守正在走时,又没有启动禁制,石门全不设防。贼试探几次没有反应后,欣喜地伸手摸向机关。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大胆!哪里来的狂徒!”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张望,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人,手里托着件明晃晃的法器。“青明镜”,她心生怯意。天下人都知道,青明镜是马守正的法器,能自如运转此物的也只有真人自己。显然这贼还没狂妄到以为自己能赢过马真人,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跃起逃跑。
只是她才跳起来,却一头撞上块一尺见方的木板。只听扑通一声,她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曹瑞从高处跳下,手里拿着木板,乐呵呵地说,“居然有这么笨的贼,难道他不知道梧桐木既硬又结实嘛?”
屋顶上的虚影消失,金巧儿也从阴暗处走出,她手中的宝珠光华尽敛,恢复本来面目,“夫君,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呢?”
“当然是先拿回去拷问咯,不过你得再帮我一起演场戏”,曹瑞在金巧儿耳边轻声关照几句,这才甩了梧桐木,将女飞贼扛在肩上,回房去了。
章17 洛水宫仙子,听闻寒心诀
女子醒来,只见面前站着两人。男的看起来穷凶极恶,手里晃着一根粗大的木棒。女的玲珑可爱,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显然后者让人觉得更友善些。不过突然看到陌生人,她本能的反应还是起身想逃,可惜得是,她立刻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女子被一根橙色的带子缠住,她越是挣扎,反而缚得越紧,丝丝扣入皮肉。曹瑞见她一脸痛苦,好意提醒,“你身上的可是蛟龙筋,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好。”
女子咬着牙死不啃声,曹瑞挥舞着大棒,又说,“快点坦白你的来历,不然小心皮肉吃苦。”
女子依旧不说,曹瑞故意装做懊恼,“审女子就是麻烦,娘子,你先问。她要是再不说,看我不打烂她的脸。”
曹瑞一阵龇牙咧嘴,恐吓至极,金巧儿连忙上前充作红脸,“姐姐,你叫什么啊?你是哪个门派?为什么要溜进禁地?”
沉默!
“姐姐,你还是说吧。我夫君很凶的,他说到一定做到,你要是再不说,你的脸可就保不住了……”,金巧儿好说歹说,只换来一声冷哼,她只好无奈地退回去,“夫君,人家搞不定啦~”
“我来”,曹瑞大踏步上前,举起大棒便砸。女子禁不住两眼一闭,眼看香销魂散,大棒突然停住,面上白纱差点被劲风吹落。曹瑞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水门的?”
女子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眼神中尽是诧异。曹瑞接着又问,“你是不是在找洛寒?”
“你们认识洛寒姐姐?!你们知不知道她的下落”,女子一脸惊喜。
“我当然知道”,曹瑞故意抬高音调。
“请你带我去见她,求求你了”,女子恳切地祈求。
“这可不成,谁知道你会不会是她的仇家。鲁莽行事,岂不是害她”,曹瑞拄着大棒。
女子连忙解释,“我是她的师妹,你们尽管放心。”
“没个凭证,我绝不信”,曹瑞直把摇头,一次次让她希望落空。
女子虽不情愿,也只好说,“我腰带上有三件器物,你拿去给师姐看,她自然会明白。”
“哦,先让我看看”,曹瑞从腰带上扯下蓝晶晶的三件器物,只觉入手沉重。
“你信了吧,这下该我去吧”,女子急得不耐烦。
曹瑞又耍赖,“还是不行,就这点证物,若不是你的,我岂不中了圈套?”
“我的信物大多被留在宫里,没带出来。除了这一件,我再拿不出来更好的东西。不过请你们千万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她呢?”,女子的眼睛楚楚动人,很是勾人。
“这东西给我或许会好些”,曹瑞无耻地一手指着腰带。
“不,不行”,女子使劲往后挪动身子。
曹瑞是唬唬她,其实真正的目标在上面,“那就把这个面纱给我吧。”
“不行!”,女子歇斯底里的叫声吓得曹瑞几乎松手,不过面纱已取下,自然没有还回的道理。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她就像是冰封的雪山化作的女神,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只看得曹瑞一愣。
雪山被愤怒所融化,女子怒容满面,“你这个淫贼!你该死!”
“不就是一块面纱嘛,不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吧”,曹瑞第一次被人劈头盖脑骂,不由心里郁闷。他将面纱收入怀里,关照金巧儿,“娘子,你在这看好,我去见洛寒姐姐。”
他飞快地离开这是非之地。钻入地洞。小竹林还是和以往一样清醒,他到时金灵儿正好出来,“姐姐,你怎么在这?”
金灵儿迎上来,“还不是洛寒硬找我来道歉,总算出口气,让人觉得舒服。对了,你在这干嘛?”
“我有事要见洛寒姐姐”,曹瑞连忙回答。
金灵儿不由好奇,“你还有什么事要去问她?”
曹瑞微笑着说,“不过是向她问个人而已。”
“我跟你一起去,不然只怕你又吃闭门羹”,金灵儿便和他一起走近竹屋。
寒气又升腾起来,曹瑞不禁好奇,“灵儿姐,刚才你出来时怎么不见寒气,每次我进来时便有?”
金灵儿笑着回答,“这可是水门的密法,只要有男人进来,阵法自然启动。别看现在只是寒气,要是禁制被触发,那可是非常凶险。”
曹瑞倒吸口凉气,心说,“住在这的姐姐还真是古怪。”
竹屋里又传出洛寒的声音,“灵儿妹妹,你怎么去而又返?你身边是小瑞?他又来做什么?”
曹瑞主动站出说话,“洛寒姐姐,我来只是想和你印证一人。她身着白衣,腰间还别着特别的器物。只因她在观里四处打探你的下落,我便过来问问。”
“她的器物在你身上吧,你丢过来让我瞧瞧”,洛寒竟能窥得曹瑞身上的灵器波动。后者便将器物取出,向小屋掷去。别看他使的力气不小,器物在空中转三圈后,慢悠悠飘入屋里。洛寒默不出声,似乎在查看,半晌才说,“你把她带来见我。”
“好”,曹瑞转身,金灵儿跟着一起离去,“小瑞,你刚才取出的可是水门器物,那人与洛寒肯定关系非浅。你究竟是怎么遇上她的?又是如何得到法器?”
曹瑞并未隐瞒,一一据实回答,金灵儿只听得一头冷汗,“幸好洛寒刚才不知道这些,不然你可就麻烦。你上去后,让巧儿送洛冰下来。对了,快把面纱给我。你取下此物,可是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曹瑞不由紧张,“这是什么说法?难道拿面纱也有罪吗?”
“哎”,金灵儿轻叹一声,“是否躲得过去,还要看你的造化。”
曹瑞只听得更加莫名,不过金灵儿在旁催促,他只好先上去见人。门一被推开,金巧儿见是曹瑞,便问,“夫君,怎么样?”
曹瑞心不在焉地回答,“看来她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灵儿姐让你带她下去见洛寒姐姐。”
“好啊”,金巧儿看了看洛冰,又问曹瑞,“夫君,要不要松开蛟龙筋。”
“这个等你见了姐姐后,由她定夺吧”,不过曹瑞还是用真气将蛟龙筋稍微松开,让洛冰觉得舒服一些,至少不再痛了。而后者偏偏恶狠狠地瞪着曹瑞,眼神中充满敌意。曹瑞不由想起金灵儿的话来,心中多少有些后悔,只好别过头,装作没有看见。
金巧儿这一去,半夜才回来。曹瑞有心事,也没有睡着,见她便问,“娘子,事情怎么样了?”
金巧儿回答,“她果然是洛寒姐的师妹,她们见面后便开始闭关,听说是要练门很厉害的功夫,姐姐说很可能就是洛水宫的寒心诀。”
“寒心诀?那是什么功夫?”,曹瑞十分好奇。
金巧儿耐心地解释,“水门共有三宫六院,洛水宫是三宫之首,有冰心诀和寒心诀两门绝世神功,只是每代只有一人能够全部修成,而这一代中就洛寒姐会寒心诀。不过她离宫的日子太久,宫里才会派人出来找她,让她传功。”
“好奇怪的功夫,只一个人练成,难道寒心诀很难吗?”,曹瑞奇怪。
“当然难咯!我还听说,修炼寒心诀必须要具备一个条件。不过究竟是什么条件,那是洛水宫的隐秘,外人不会知道”,金巧儿忧心忡忡地问,“夫君,姐姐让我跟你说,她们暂时不会为难你,让你不用担心。难不成我们抓住洛冰,得罪了洛水宫?”
曹瑞心知金灵儿并没有全对她说,便搂着她安慰,“没事的,我们让她们姐妹相聚,是她俩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金巧儿方才想起一事,连忙说话,“对了夫君,洛寒姐姐的确是送了件大礼给我们噢。”
“哦,什么东西”,曹瑞发现娘子两眼神采奕奕,喜形于色。
章18 转口传术法,乞丐段严明
“不是东西,是术法,瞒天过海术哦”,曹瑞这才明白金巧儿为什么如此高兴,只听她又讲,“洛寒姐说,传我瞒天过海术,就当是还了人情。不过她也丑话说在前头,真正的口诀有千余字,但其中许多与门中隐私有关,那些与修炼术法无关,故删去后只遗留百字。修炼上乘法术,要有机缘造化才能成功,不过至今为止还未听说有水门外的人修炼成功过。”
曹瑞心想,要是真的容易学会,那还是瞒天过海术吗?不过删去那么多字,恐怕就不是洛寒说的那么简单,但想来也正常,要是他的话,也一定藏私,省去许多窍门。
在他想时,金巧儿已念诵起口诀,“水生幻相,自在离合。珠有七窍六孔,喜、怒、忧、思、悲、恐、惊,见、听、香、味、触、意,变化其中生。通定皆生相,止观皆死相,无我众生得,无他大变通。明则生光彩,暗则化虚影,色中蕴真空,空中生真色,真幻自然迷离。迷惑达六识,眼、耳、鼻、舌、身、意。心魔困真知,清、明、静、虚、德、智。破珠能剪天下影,日有海市蜃楼,月有瞒天过海。”
曹瑞只听一遍,便完全记住,只是其中的意思并不全部明白。有些他觉得在道书上看过,有些则属于术法,这让他隐隐感到这口诀并不简单。另外他还感到,似乎就在真义呼之欲出时,口诀便忽然中止,这自然是因为删节的缘故。
想那瞒天过海术本就不容易学,如今只好断章取义,不由变得更加艰深难懂,曹瑞与金巧儿探讨了足足一个晚上,依旧未果。他心里便生出念头,想找人讨教。可观里都是他的晚辈,见了他避尤不及,实在不能指望。他突然想起一人,“说不定可以找他试试。”
第二天,曹瑞直接去了道经阁,果然见和石坐着看书。他轻咳一声,立刻引起和石注意,“师叔,你又是来找书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