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至尊欲帝》》 · 六神花露水 · 2026-07-25
曹瑞笑呵呵地说,“这次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不敢当,师叔若有疑问只管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回答”,和石放下手中重楼经。
“我这里有套口诀,不过实在难懂,才想找你问问”,曹瑞取出张纸来,上面分明写着瞒天过海术的前三句。
“幻离珠口诀!”,和石竟一眼认出,让曹瑞十分诧异,“原来师叔找到口诀了。”
曹瑞尴尬地一笑,“只讨来百余字,差不多只有十分之一。可那口诀实在难懂,你帮我看看。”
他把写着剩下口诀地的纸条也一并拿出,交给和石。后者认真地参详起来,看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突然一阵惊呼,“原来如此。”
曹瑞以为他领悟出来,“怎么,你明白了?”
“不是”,和石笑着回答,“但我已知道如何修炼。”
“怎么说”,曹瑞急不可耐。
和石正色说,“师叔,现在和你说为时过早。这修道一途,要是境界不到,许多东西就算我说,你也未必明白。反正瞒天过海术你现在根本使不出,等你境界达到,我再告诉你吧。”
“不行,那我费这许多周章,岂不是白忙”,曹瑞强烈抗议,“你说吧,懂不懂是我的事。”
和石宁不过他,只好解说,“幻术,顾名思义,是用法术模拟出虚幻的场景。幻术的强弱取决于三点:一、施术者,若是高手施展,哪怕最差的幻术也能将你困住;二、手段,如果是实力相当,那就要看谁用的幻术高明;三、器物,法器越好,胜率越大。”
“这关瞒天过海术何干?”,曹瑞听他说了一堆“废话”,禁不住抱怨。
“不然,瞒天过海术恰好是幻术里少见的三点具全”,和石怕他听不明白,细心解说,“术法越好对施术者的要求越高,就拿瞒天过海术而言,要是没有元神的境界根本施展不出。而水门先哲在术法中糅合道法,恐怕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使得施术者在用幻术时,就能增进功力。”
最后那句才是曹瑞最想听的,他忙不迭继续追问,“这可太好了,师侄,你快说怎么练?”
和石摇头,“元神显化,破器化虚,人器合一,可得幻离。”
曹瑞听得直眨巴眼,“说完了?才十六个字?怎么你说得更加精简,是不是故意的?”
“师叔,我哪里敢啊”,和石被大帽子一扣,立刻惶恐不安,“我刚才就说过,境界不足,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你说来说去就是境界,究竟多久才能有你说的那个元神呢”,曹瑞不由抱怨。
“若无一个半甲子苦功,难以成就”,和石认真地回答。
“什么,九十年!”,曹瑞瞠目结舌,“师侄,那你有没有那个元神啊?”
“蒙上天怜爱,我十岁随师傅修道,一甲子便练成元神”,和石并无半点得意。
“什么,你岂不是已有七八十岁,那师兄他……”,曹瑞一想到马守正的实际年龄,顿时一脸惊讶,“看来这瞒天过海术,我是不指望了。”
和石连忙说,“师叔天赋异禀,照我看,三十年定可成功。”
曹瑞只觉再受打击,“三十年,天啊!”
和石还以为曹瑞似他一般诚心向道,哪里知道后者的心思,还接着说,“传说大乘的仙人一入定便是千百年,三十年对修行之人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祖师爷曾说,人间一切皆虚幻,只有大道最真,磨得性命不朽,笑看人间沧海桑田……”
一大通道法向曹瑞劈头盖脑砸去,他并没有醍醐灌顶的觉悟,只觉头胀如盆,难受得要命,连忙找个借口,逃出道经阁去。到了大殿前,他才觉得如释重负,一阵轻松,回想起刚才的事,不由数落起和石的不是来,“他虽然老实,可过于迂腐,说话也太罗嗦。”
大殿里没有一个香客,只见道士们穿戴整齐地静坐,曹瑞很是意外,“和仁师侄,你们这是摆的什么阵势?”
和仁连忙起身说话,“师叔,刚才师傅发来讯息,说他马上就到,要我们准备好法坛。”
“法坛?”,曹瑞再看案台,果然和平时有些不同,普通的货色都被法器替代,四面还立着令旗灵帆。孤零零的青明镜旁多了一剑一如意,他以前不曾见过,想必也是镇观至宝。
“师傅到了”,和仁的话音未落,只听空中传来两声长笑。等曹瑞回头看时,殿前多了两人,一个自然是马守正,另一人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身着麻衣补丁,居然是个乞丐。曹瑞好生奇怪,“这是什么人物?”
眼看众人行礼,曹瑞跟着问安。马守正领着乞丐,径直到他面前,“老段,这就是我师弟守瑞,俗姓曹。”
老乞丐眯缝着眼,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住点头,“不错,果然是天才。”
曹瑞被他恭维,不禁喜形于色。马守正又介绍,“师弟,这是段严明,他可是丐帮的长老,土门中的老前辈。”
“守瑞见过前辈”,曹瑞眼看马守正对此人也十分客气,不由态度更加恭敬。
段严明连忙扶住他,“前辈二字当不得,那是你师兄的玩笑,以后你叫我老段就行。”
“老段,先办正事要紧。开完法坛后,我们还要赶去江南府”,马守正说着便入大殿,他看看左右,发现和仁已布置停当,不由点头称赞。他从案上取下宝剑,扣动机簧,只见黄光一闪而出,跃在空中。
“尘封十载,不想今日又能见到这把黄萍仙剑”,老乞丐盯着黄光,眼神中流露出异彩。
“老段,别急着感慨,快拿些符来,我好做法”,马守正催促。
“守正,你几时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不就是符嘛,拿去”,段严明摘下腰间的破布口袋,掏出一把黄纸,祭在空中。
“来得好”,马守正又剑一引,符在空中围成一圈。接着,他从袖中取出只葫芦形的玉壶,念动口诀,“阴阳转,百鬼哭,镇法印,乾坤开!”
玉壶上亮起淡淡的白光,在壶口聚成一个光圈。忽然间,一股阴森寒气喷涌出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动人心魄。和仁和众道人连忙念颂道经,一团祥和之气立现,曹瑞登时觉得好过一些。再看玉壶,一条条青黑的影子从中飞出,被禁在符间,虽四处游荡,却挣脱不得。
“难道这些就是鬼嘛”,曹瑞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孤魂,还真被吓了一跳。
“鬼姥姥,难道你还想兴风作浪嘛!快快束手就擒”,只见鬼影中有一条尤为壮大,黑气几乎凝结,不过被马守正用黄萍剑连斩三次后,已渐渐淡薄。
“啊~”,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那黑气勉强现出老妇面目,“死道士,臭乞丐,你们全都该死!”
“鬼姥姥,该死的是你吧”,马守正将手中长剑一指,三道符贴在黑气上,她顿时动弹不得。马守正如法炮制,用符将其他鬼魂全都定住。
“看我的手段”,段严明走近案台,从口袋里拿出一盏缺角的破灯。
“道尊在上,借仙宫火一用”,一张红符燃起,祭坛上的道尊塑像竟似有所感应,两眼一亮,一撮拇指大小的火焰在灯上亮起。
曹瑞看得心惊,“这塑像莫不是已经通灵,那我上次在他脸上画胡子……道尊爷爷,你可千万别记仇啊。”
就在曹瑞默默祈求时,马守正又用灵符将鬼魂引近法灯,鬼姥姥惊恐地大喊,“兜率火!死道士,臭乞丐,你们好狠啊!”
“邪魔歪道!岂能纵然你们危害人间!”,马守正取令旗,按东南西北方位镇压住四角,“老鬼,还有十二个时辰,你就等着被炼化吧。”
“我不甘心”,鬼姥姥使劲挣扎,可三道灵符将她困住,她拼尽全力只上浮一寸,将其他小鬼踩在脚下。
马守正冷哼一声,“孽障,果然是损人利己,十二个时辰照样让你灰灰。”
“既然这里的事已了结,那我们这就动身吧”,段严明转身便走,只见黄光一晃,人已在殿外。
马守正匆忙关照,“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鬼姥姥变化多端,迷惑人心,你要小心看守,切不可听信鬼话,让她逃脱。”
“为什么让我看啊”,曹瑞申辩不及,马守正早跑得没影。
等他回头时,和仁等人也都退到侧门口,“既然这里有师叔看护,我们便先告辞。”
“什么,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和仁他们哪管曹瑞怒吼,连忙脚底抹油,天知道走晚一步,会落得什么下场。
转眼间大殿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曹瑞一个。灯火上鬼影窜动,哀嚎声异常刺耳。他只听得心烦意外,对着群鬼呵斥起来,“可恨的恶鬼,死到临头还不安分!”
鬼姥姥本以为马守正的师弟应该十分了得,不想境界如此低,便生出一丝邪念,她又幻出身形,苦苦哀求,“这位真人,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过是个野鬼,从不曾害人,你就放过我吧!”
“真是鬼话连篇!你不必再求,我绝不会让你逃脱”,曹瑞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架不住鬼姥姥的怪音迷惑,不得不背过身去,找个蒲团静坐。只是他方才坐下,突然心生感应,“是谁!”
章19 善心铸大错,天火炼鬼姥
“是我啊,夫君”,金巧儿手提食盒,款款走来,“我听和仁说你在这里守坛,便带着吃喝来看你。”
“还是娘子好”,曹瑞高兴地热泪盈眶,一把搂住金巧儿,亲个不停。
金巧儿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笑着说,“酒菜还是热的,你还是先吃吧。”
“恩,先把肚子填饱”,曹瑞一边吃,一边还调侃金巧儿,“娘子,等一会儿我就来吃你。”
金巧儿禁不住小脸一红。趁曹瑞吃喝的时候,她打量起案台。这样的法坛,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会说话的鬼影让她又怕又奇,“夫君,这是什么啊?”
“这是师兄和老段立的炼鬼阵,灵符镇压的是他俩抓回来的恶鬼,最上面那个是鬼姥姥,看样子好像很厉害,你可要千万小心”,曹瑞大声提醒。
鬼姥姥眼看又来了小丫头,连忙勾引起来,“姑娘,马守正说的不是真话,他不过是看中我们这些游魂,想用我们祭炼法器。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我们鬼冢从没有害过活人。”
“三更半夜,你让我们去哪里打听”,曹瑞毫不动摇,“娘子,你别理她!”
金巧儿虽“哦”了一声,却还问,“什么法器用鬼来炼,我怎么从没有听过?”
鬼姥姥连忙回答,“是幽冥箭,专破元神法身。”
“什么?马真人怎么会炼制这么狠毒的法器”,金巧儿眉头一皱。
曹瑞吃得酒足饭饱,用香帕将嘴抹个干净,站起来将金巧儿搂住,“娘子,你还真信她说的那个什么……幽冥箭啊!让她胡扯去,不如我们先……”
金巧儿虽觉得身子渐渐发软,却使劲挣扎,“夫君,这里不行!”
“为什么?反正没人会来”,曹瑞淫荡地笑。
金巧儿用手指东指西,“夫君,这里可是大殿,我们怎么能当着道尊的面……再说,这里不是还有群鬼魂嘛?”
曹瑞听到道尊二字,顿时降下邪火,“娘子说的是,等兜率火烧光这些野鬼,我们再回去好好切磋。”
“那就是兜率火嘛”,金巧儿指了指破灯中的火苗。
“我哪里认得,反正老鬼说是”,曹瑞这才仔细端详那火,“真是奇怪,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那火厉害。”
“夫君,兜率火可是仙宫之火,世间无人能够抵挡,厉害非常哦”,金巧儿盯着破灯看个不停,“这是什么灯啊,居然能禁得住兜率火。”
曹瑞也跟着多瞅两眼,觉得它看起来还是普普通通,只有缺口处露出点点金星翠绿,“这是老段的法器,不过他没有说名字,也不知道叫啥。”
“老段?”,金巧儿第二次听到这称号,不由问,“他是谁啊,夫君?”
曹瑞把那人样貌描述一遍,“他叫段严明,是个乞丐。”
“什么,段严明?!那可是丐帮的长老,土门里屈指可数的高人啊”,金巧儿惊呼。
“娘子,原来你也听说过啊”,曹瑞这才意识到那邋遢的老头是个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金巧儿玉手指住鬼姥姥,“段老决不会错抓好鬼,你肯定是奸邪之徒!”
鬼姥姥依旧苦苦哀求,“其实我早就洗心革面,一心向善。你们要是肯放我出来,我保证拿出鬼冢里所有金银来接济穷苦,从此以后清灯长伴,吃斋念经。”
曹瑞笑着搂住金巧儿,“老鬼,你还是安静点吧,我娘子不会上你的当,你乖乖等死吧。”
此时,鬼姥姥底下的小鬼突然呼喊起来,“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都是被鬼姥姥逼迫的。”
百鬼哭嚎,真是非常难听。鬼影里有男有女,还有娃娃,她梳着两个麻花辫,哭着脸哀求,倒是有些让人心动。火苗似乎有股吸力,将附近的鬼魂慢慢吸引过去,没一个鬼能在这火中坚持过一刻。随着一声惨叫,一条鬼影消失,灯中多了一滴青色的小水珠。
“大哥哥,大姐姐,求你们救救我吧。我没杀过人,没做过一件坏事,呜呜”,娃娃鬼眼看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火苗离自己越来越近,哭得痛不欲生。
金巧儿眉头一皱,拉住曹瑞小声地说,“夫君,我觉得这娃娃不像是坏鬼。”
曹瑞心里其实也有点犹豫,可他还是说,“师兄关照过,鬼魅最擅长迷惑人心,我们可不能不防。”
“噢”,金巧儿轻轻应了一声,别过脸去。
终于轮到娃娃鬼,她慢慢往火苗中沉去,吓得双手乱抓,“娃娃不是坏人,娃娃不想死。呜呜,妈妈,奶奶,快来救救娃娃!”
眼虽不见,可声声入耳,孩子的呼喊,孩子的哭泣,无一不触动金巧儿的心弦,她终究是于心不忍,又对曹瑞说,“夫君,要不我们帮帮这娃娃吧。”
曹瑞也不是铁打的心肠,又有金巧儿求情,他这才点头,“好吧,不过怎么才能帮她?”
金巧儿喜形于色,“夫君,我来移开令旗,你只要把她身上的镇鬼符揭掉,就能引她出来。”
“原来这么容易”,曹瑞见金巧儿运气于手,轻点在南方的令旗上。顿时黄光一闪,无形光罩现形。四面令旗间竟有光线牵连,不过被她点偏一寸,露出间隙。曹瑞连忙伸手,钻了进去,抓向娃娃。
“夫君,你动作要快,这法坛的威力好大,我撑不了太久”,金巧儿的法力低微,能撑开马守正架设的旗阵已是不易,只是不能持久。
娃娃下半身已坠入火中,受烈焰灼烧,痛不欲生,眼看救星到来,立刻伸手抓去,“大哥哥救娃娃!”
曹瑞一把将黄符揭去,娃娃立马获得自有,跳出火苗。曹瑞眼看间隙渐渐收缩,任她绕在手指上,急速往外退去。眼看就要出来,突然听金巧儿大喊,“不好,小心鬼姥姥。”
曹瑞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手退出来时才发现手上多了条黑色的尾巴,原来是鬼姥姥分身将他缠住,一起混了出来。他大喊不好,连忙招呼金巧儿,“娘子,快放回令旗!”
“来不及了,咯咯”,鬼姥姥笑得阴森恐怖,她真身虽被三道黄符镇住,但为了活命,她拼着九成功力不要,将鬼身自暴,冲破令旗禁制。
案台轰然一声炸开,木屑飞溅,曹瑞和金巧儿都被气浪卷翻在地。鬼姥姥将残余的鬼体凝结起来,只有一臂高,黑气也变得稀薄。她显然对此很不满意,咬牙切齿地说,“此仇不报,枉我称霸鬼冢这许多年。”
说话间,她将灯上的鬼魂一一吞没,身形这才大了一些。只有娃娃缠在曹瑞身上,幸免于难。她吓得瑟瑟发抖,躲到背后,“大哥哥,娃娃怕姥姥。”
“不要怕,看我收拾她”,曹瑞看了一眼祭坛上的三宝,连忙飞奔过去。
鬼姥姥哪能让他得逞,呼啸着向他扑来,“小子,你一身元阳正好帮我大补。”
鬼影瞬间大了十倍,扑面而来,一阵阴风,吓得曹瑞滚到一旁,“娘子,快去拿剑!”
金巧儿身手矫健,三步便跃上高台,她一把将宝剑抽出。明晃晃一道黄光,看得她爱不释手,“真是把好剑!”
“娘子,快用黄萍剑刺这老鬼”,曹瑞边跑边喊。
“什么,这就是黄萍剑”,咣当一声,宝剑落地,金巧儿一脸惊讶,她几乎难以相信,传说中的仙剑曾被她握在手里。
“娘子小心”,曹瑞的喊声,引起鬼姥姥的注意,她发现金巧儿拿剑不由心慌,但眼看仙剑落地,立刻翻身扑去,想一口把她吞没。金巧儿来不及取剑,本能地随手拿东西抵挡。
“啊~”,鬼姥姥一声惨叫,她才凝聚的鬼体竟被打散开来。
原来金巧儿拿的是三宝中的如意,别看没有施展法诀,就凭这宝物自发的威力,也把仅有一成功力的鬼姥姥打得狼狈不堪。曹瑞看得直拍手叫好,“娘子继续,不要让她跑掉。”
可是鬼姥姥散得满殿都是,金巧儿还真不知道往哪打好。其实她不知道如意的妙用,要是马守正在,早就手到擒来。曹瑞喊得正欢,不想背后却长起一道黑色影墙。娃娃有所感应,吓得往金巧儿那逃去,“是姥姥!姥姥在大哥哥背后。”
鬼体介于虚实之间,聚散无常。方才鬼姥姥还在金巧儿面前,转眼已到曹瑞身后,将后者扑个正着。金巧儿只看得心急如焚,飞扑过去,“夫君!”
“老~”,曹瑞才开口,漫天黑气都进入体内,他两眼一番,昏死过去。金巧儿虽有如意在手,也无可奈何,只在一旁哭得泪眼磅礴。
姥姥一击得手,心里十分得意。可还不等她笑出声来,却发现曹瑞的身体似火海一般,她的黑气被不停蒸发,吓得她连忙将鬼气拢成一团。她经过一番仔细查探,不由触目心惊,“这道人究竟什么来头,肉身这般古怪?”
她旋即又想到,“以前从未见过这样好的鼎炉,真炼化了岂不可惜。只要我能进识海,毁他真灵,夺他肉身。只需潜修个几十年,将来就算是鬼王又能奈我何!”
念及至此,她不由欣喜若狂,将身子凝结成一团,扶摇直上,直入天灵。识海在眉心身处,大脑正中,被白晃晃一团本命性光掩住。鬼姥姥化气为锥,在光上钻出个小孔来,一点点将身体挤进去。里面豁然开朗,曹瑞的真灵在空中缥缈不定。
“干掉他,这身体就是我的了”,鬼姥姥喜不自禁,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只是她突然感到有东西在她背后大口哈气,不由惊异莫名。她回头一看,只吓得大喊一身,“我的妈呀!”
只见一条黄龙对她摇头晃脑,咧开嘴,露出血盆大口。“嗷”,一声龙吟响起,鬼姥姥被龙威压得直打哆嗦,“这小子体内怎么还有这么古怪的东西!”
她一退再退,退到性光边缘,黄龙才离去。她不禁心中犹豫,“有这样的怪物在,我还能灭得了这小子的真灵嘛?”
在诱惑面前,风险总被轻视,她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还是一步步挪向真灵,不过她这次绕到反面,想避开黄龙。百米,十米,黄龙竟出奇地没有动作,眼看真灵触手可及,她脸上又露出丑陋的笑容。
轰隆隆,雷声如鼓点般响起,也不知从哪里猛然跳出一颗火红的珠子,一团团烈焰从中喷射出来,只吓得鬼姥姥差点散形。要知道红雷天火是至刚至阳之物,天生是阴邪克星,只要一点就能把她毁灭。
鬼姥姥哪还敢奢望,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逃逸。不过雷火似乎并不想把她放过,铺天盖地地追去,冲进奇经八脉。鬼姥姥只觉自己像掉进火之炼狱,四面八方都是天火。她小心地在经络中穿梭,可总有火焰从意料不到的穴道中蹿出,将她烧得灰头土脸。
鬼姥姥心说,“要是上天再给我次机会,我保管直接逃跑,绝不打这怪人的主意。”
金巧儿正趴在曹瑞的身上哭泣,突然发现他的身子越来越热,只片刻功夫便热得发烫,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她一脸莫名,“这是怎么回事?”
娃娃鬼隐隐感到其中真火威力,不敢接近,“大姐姐,大哥哥怎么像团烈火?”
“我也不知道啊”,金巧儿急得没有一点主意。
娃娃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大姐姐,不是都说水能灭火,要不你去找点水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水,哪里有水?”,金巧儿不敢走远,只在殿里找,可翻了老半天,只在祭坛高处发现半碗黄水。她也不管这是什么水,取碗下来,全倒在曹瑞身上。
普通的水会散开,可这碗里的黄水竟一滴也没有溅落,摊开成一片,慢慢渗入曹瑞体内。金巧儿只看到一阵稀奇,“这水似乎有些古怪?”
她哪里知道,这碗里装的其实是黄龙观先辈遗留的符水。经过这么多代真人加持,这水早已是灵气十足,就连最好的灵丹妙药都未必能及。就算是要命的重伤,只要两三滴就能痊愈,她一下就泼掉半碗,事后马守正被知道,郁闷得一个月茶饭不思。
这可让曹瑞得去大便宜,他那肉身经过金灵儿调理后已是远超常人,再经过符水洗练,更加结实。可怜鬼姥姥,才从檀中穴中探出头来,被符水淋个正着。“我命休矣”,她那鬼体哪经受得住这历代加持的灵物,顿时被打散开来,还原成阴气,沉入穴中。
章20 法眼观自在,鬼体难重塑
曹瑞的体温慢慢下降,肤色也恢复正常,可他并没有醒,仍紧闭着双眼。不过他其实也算是醒着,因为他已恢复意识,不过睁开的不是肉眼,看到的也不是一般景象。这是种顿悟,他无意间达到“自觉”境界,可以法眼观自在。
在他看来,身体就像是个小天地般,皮肉变得淡不能见,穴道经络全都显现出来,如星辰般环绕在四周。而那些脏器也化身为小型的星盘,显露出七彩颜色。所有修行者达到这境界时,都会为之惊讶,他自然也不例外。
而他很快便享受起那在“天地”间遨游的感觉,只要他一念所及,他想的那片星辰就会在眼前不断放大,让他看个真切。他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当他接近天顶时,他感觉那团白光中似乎有东西在不停召唤。
“那里面会有什么?”,好奇心驱使着他飞入白光。
忽然,一条黄龙出现,绕着他摇头摆尾,发出阵阵龙吟。还有一颗红珠飞旋而至,只听雷声滚滚,灼热的火焰时吞时吐。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相吓得打个激灵,就在这一刹那间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没有黄龙火珠,只有流泪的金巧儿和可爱的娃娃。
“娘子,你怎么在哭?变成小花脸咯”,曹瑞坐起来帮她擦去眼泪。
“都怪你不好,害人家哭得这么伤心”,金巧儿用小手在他胸口轻轻击打。
“下次不会了,决不会了”,曹瑞抱住她,轻轻在她耳旁说道。
娃娃飘了过来,对曹瑞眨巴着眼睛,“大哥哥,姥姥呢?是不是被你干掉了?一定是的,还是大哥哥厉害啊!”
曹瑞昏过去后,根本连鬼姥姥的影子也没瞧见,哪里知道她是如何挂的,不过在孩子面前大夸海口,似乎不算过错,“那老鬼算什么,有我在,再多十个,我也照样摆平!”
“噢”,娃娃眼中竟是崇敬的目光。金巧儿也不道破,只在旁偷着直乐。
曹瑞向外看去,只见东方已是将明未明,“天快亮了!”
“啊,那我可怎么办啊?”,娃娃急得团团转。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啊”,金巧儿牵着她说。
“可我丢了鬼体,只剩一缕孤魂,撑不过三日就会消散”,娃娃的眼神黯然,抽泣起来。
曹瑞听出关键,便问,“只要能帮你重修鬼体,是不是就能持久?”
娃娃狠狠地把头一点,“恩,有了鬼体,只要不晒日光,就能成存。等到鬼王境界,就算是白天,也能和你们一样在外自由行走。”
金巧儿也问,“那怎么才能修炼出鬼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啊?”
娃娃又哭丧起脸来,“需要的材料实在难找,三天里能找到两三件已属不易。结成鬼体至少要一个时辰,只是新生的身体还很脆弱,需要温养数日才算圆满。”
曹瑞把盛符水的大碗捡起,从大殿旁的黄帆扯下一条,将它擦拭干净,然后才说,“这样吧,你进这碗里来,我们立刻带你回去,白天保管不让你见着阳光。路上你告诉我们所需的材料,我们立刻去找,争取三天里凑齐,好帮你修炼。”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娃娃绕着两人直转,心里似乐开花般。
曹瑞被她转得头昏眼花,连忙让她停下,又说,“大哥哥,大姐姐,听起来实在有些别扭。我叫曹瑞,她叫金巧儿,以后你就直呼我俩名字。”
“好啊,要以后我就你瑞哥哥,叫你巧姐姐”,娃娃坐在曹瑞肩头,靠着他说。
曹瑞勉强接受了这称呼,接着问道,“对了,你叫什么,不会就叫娃娃吧?”
“当然不是,让我好好想想”,娃娃做沉思状,“以前爷爷奶奶总叫我雅雅,爸爸妈妈却叫我小雅,我到底是叫雅雅,还是小雅呢?”
曹瑞和金巧儿都笑了,“那我们就叫你小雅吧。”
“好啊,我听瑞哥哥和巧姐姐”,小雅在曹瑞肩头拍起手来。
金巧儿环顾四周,眼看一片狼藉,“夫君,我们要不要收拾一下这里?”
“来不及了,我们还要赶在天亮前回去”,曹瑞心里其实再说,“越乱越好,让和仁头痛去吧!”
一回到屋里,小雅乖巧地蜷成一团,曹瑞小心将碗将她反扣在桌上。金巧儿又慎重地用黑布蒙上,还问,“小雅,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安全了?”
“这碗不错,似乎很结实,透不进光来”,小雅十分满意。
金巧儿这才放心,只是她才转身,便被曹瑞抱住,“娘子,害你陪我忙了一宿,我们还是快点上床吧。”
金巧儿也感到一丝困意,把头一点,“恩”了一声,任由曹瑞把她抱上床去。原本她还以为疲惫的曹瑞会安分一些,哪知他得符水、阴气和天火重炼肉身后,精神好得出奇。一把衣物脱光,就动起手来。
金巧儿哪经得住他挑斗,心似小鹿在蹦跳,忍不住一声低喘,“夫君,你,你轻点”,她指了指木桌,“小雅还在那里,啊~,你,我,能不能,恩~,不做啊?”
“盖上被子,她就听不到了”,曹瑞笑着用大被盖住他俩,只见被子似波浪般起伏,木床摇动,吱嘎作响,不时还有兴奋的呼喊从缝隙里传出……
差不多到黄昏时,曹瑞才下床,他推了推金巧儿,“娘子,该起床了!”
“我好困,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她昨晚本就彻夜未眠,又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哪还睁得开眼。刚才这也可曹瑞功力精进,肉身更加强悍脱不了干系,金巧儿最近越发经不住她折腾,每次都累得腰酸腿乏。
曹瑞经过桌旁时特意停下,“小雅,我这就帮你去找材料。”
“谢谢瑞哥哥”,小雅突然贴在碗边问,“巧姐姐是不是不舒服,我听她难受地叫了一个时辰才停。瑞哥哥,要不你先帮她请个大夫?”
可惜她在碗里,看不到曹瑞尴尬的表情,“这个,巧儿没事的,她只要睡醒就会好的。”
“真的嘛”,小雅似乎很是怀疑。
“真的。小雅,天色不早,我还有不少事赶着要做,等回来后再和你聊”,曹瑞急忙逃到院外,长出口气,“这娃娃还真是古灵精怪,看来要找个法子隔断声音才好。”
曹瑞自然不会自己一件件去找材料,他想了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和仁喊来。后者一脸无精打采,光是大殿的事就让他愁断肠子,要不是段严明的灯还在,他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可当他听过曹瑞报出的一长串名字来,才发现大殿的损失实在不算什么,“师叔,你确定要这些东西吗?”
“废话,不要我找你干嘛?”,曹瑞又再三关照,“最多给你两天,必须帮我找齐。”
“师叔,这怎么可能,你是想杀我吧”,和仁哭丧着脸说。
“才一百件东西,有这么难找吗?”,曹瑞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师叔啊,芳草根,情花叶……光是这些还能找到,最多花些银子。可金蝉壳,天蜈爪,翠罗胭……这些可都是稀罕之物,别说两天,就算二十年也未必能凑齐”,和仁边叹边说,“最难的还是旒花木,这东西早就绝种,你让我去哪里找啊!”
曹瑞这下也头大起来,“先别管这么多,你马上叫人去找,能找多少算多少,两天后我还在这里等回复。”
“弟子尽力而为”,和仁调头离去,立刻下去安排。
曹瑞想了想,还是去金灵儿那走了趟,刚巧柳如烟也在。他把要找的材料说了一遍,才问,“姐姐,这些东西真的很难找嘛?”
柳如烟抢着说,“岂止是难,你说的那些,就连我也知道不是普通材料!”
金灵儿点头,“小瑞,你平白无故要这些材料做什么?”
曹瑞便把小雅的事说了出来,“我和巧儿只是想帮她炼成鬼体。”
金灵儿眉头一皱,“你们的确是出于好心,不过这事可不好办。明天我去找姐姐们,看看她们会不会有收藏。”
“谢谢姐姐”,曹瑞谢过两人后,便出了禁地。
等他回屋时,金巧儿已和小雅坐在一起聊天,“夫君你回来了!”
小雅也飘过来,绕着他转,“瑞哥哥,材料找得怎么样?”
“不好找啊”,曹瑞伸个懒腰,“就看灵儿姐姐与和仁他们是不是好运了!”
“你去见过姐姐?”,金巧儿一脸好奇。
曹瑞点头,“恩,姐姐比我有见识,我以为她或许会有门路。”
“希望姐姐能多找到些”,金巧儿在心里默默祷告。
小雅又坐在曹瑞肩上,亲热地说,“多谢瑞哥哥,巧姐姐!”
“先不忙谢,还是等东西凑齐才说”,曹瑞并不觉得形势十分乐观。三人一直嬉笑到深夜方休,小雅进了大碗,曹瑞和金巧儿则钻入被窝。
第二天,曹瑞难得起个大早。金巧儿已把一切收拾停当,去禁地找姐姐们打探情况。曹瑞便在观里晃悠,只是不见和仁踪影,找人一问才知,原来他亲自出马,去观外收集材料。曹瑞这才觉得,他虽时常顶撞自己,不过有时也挺可爱的。
他不知不觉便到道经阁里,和石居然也不在,他桌上放着书,用木镇压着。曹瑞走进后,发现那木镇上的自然条纹很经看,摸起来也很顺手,有些爱不释手。他再拿起书一翻,居然是草木纲,医家的典籍,“和石还真是什么书都看,难怪问他什么都能回答。”
他正想着,和石刚好进来,给他问安,“师叔早!”
“早”,他手里把玩着木镇,说道,“和石,这小物件我很喜欢,送给我如何?”
“师叔喜欢尽管拿去”,和石真是大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咯”,曹瑞把木镇收入怀里,接着又问,“我还有事想请教。”
“师叔尽管说”,和石就像是百科全书,几乎能有问必答。所以曹瑞说的那些材料他都知道,前者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和石,你知不知道,观里究竟有多少现成的材料?”
“师叔,观里的那些家当,你恐怕还要去问大师兄,没人比他更清楚”,和石想了想又说,“不过师叔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只怕是找遍整个京师,能凑齐一半,就算是运气。”
“这么少”,显然期望与现实差距太远,曹瑞很是失望。
“不过”,和石指了指他怀里,“最难找的旒花木倒是已有下落,师叔已得到一块。”
“你是说它”,曹瑞欣喜若狂地取出木镇来问。
“可惜了这方镇纸”,和石虽把它转让给曹瑞,但心里还有些不舍。曹瑞也被他说得一阵心痛,他如何不知道此物的珍贵,可为了小雅也只好忍痛割爱。
从道经阁出来,他才想进院,却被金巧儿堵个正着,“夫君,你快跟我来!”
曹瑞不解地跟她走向禁地,进入地洞,“娘子,你走得这么匆忙,有事嘛?”
“当然有事,等见了姐姐,你自然就会知晓”,金巧儿快步不停。
曹瑞跟在后面,心里不由在想,“究竟怎么回事?灵儿姐姐到底有啥急事呢?”
章21 木镇化鬼身,虚实阴阳间
进了屋,曹瑞只见一旁摆放着许多材料,正是他找的那些,不过金灵儿的面色却很严肃,不像平时总带着微笑,“小瑞,你先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噢”,曹瑞心里奇怪,姐姐怎么了?
只听金灵儿说,“小瑞,你要的材料,我帮你找到一些,虽没能找齐,可都是些珍贵的东西。只是有位精通阴阳术的姐姐告诉我,这些材料用来修鬼体,既对也不对。”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曹瑞不禁莫名。
“修炼一般的鬼体,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材料,其实只要里面的几件即可”,金灵儿皱了皱眉头,“除非她修的是最高级的真鬼体!”
“真鬼体~,那是什么东西?”,曹瑞心头飘过一朵浮云,难道小雅是故意的?
“那对鬼修而言,可是万中无一的天赋。听说现在的鬼王里,十有八九原来就是真鬼体”,金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瑞,你们真的确定小雅只是个一般的鬼吗?”
“不知道”,曹瑞真的有些茫然了,对于小雅的认知实在有限,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小雅是和鬼姥姥一起被马守正从鬼冢抓来的。他只觉心被揪了一下,一阵刺痛,难道小雅骗我?
金巧儿看了看两人,插嘴道,“姐姐,可我觉得小雅并不像是个坏鬼,她很可爱,只要你见过她就会明白。”
金灵儿温柔地对她说,“姐姐并不想干涉,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至于最后的判断,还是由你们去做。”
“谢谢姐姐,我明白了,我会搞清楚的”,曹瑞暗自下定决心。
金灵儿很是欣慰,脸上重又露出迷人的笑容,“小瑞,按我估计,我与和仁差不多能把材料凑出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一样实在难找。旒花木五百年前就已绝种,恐怕找不到了。”
曹瑞一脸得意,从怀里掏出木镇来,“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天啊,这么大一块旒花木”,金灵儿十分惊讶。
曹瑞挠着头说,“很大嘛,我怎么觉得给小雅用还不够呢?”
金灵儿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小瑞,旒花木异常珍贵,就算有万两黄金也买不回一小块来。就算是小雅,只要十分之一就已足够,你可千万不要浪费!”
“这样啊”,曹瑞憨憨地一笑,“幸亏姐姐提醒。”
金灵儿用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小瑞,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居然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罕见的材料。”
“那还不是托姐姐的福嘛”,曹瑞再三谢过后,把材料搬回这里的院子。就在他搬最后一篮时,刚巧撞上和仁,后者拿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材料。
对院里堆积如小山般材料,和仁自然看得目瞪口呆,“师叔,你哪里得来这么好东西?”
曹瑞故作神秘,“这个不能说的!”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和仁很是识趣,他放下手中的包裹,“师叔,我一共找到六十六件材料,全放在那些里面,剩下的那些只要靠你自己了。”
和仁又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山,心说,“只怕光他自己也收集了不少,差不多够数吧。”
和仁离去后,曹瑞仔细清点一遍,加上木镇,果然已把材料收齐,很多还有富余。他便和金巧儿张罗着,把这部分理出,打算事后送去金灵儿那。
眼看满月升起,小雅跑出屋来,一看到这满地的材料,高兴地绕着曹瑞直转,“瑞哥哥真棒,这么快就把材料都找齐了!”
曹瑞招手,把她唤到身边,“小雅,我有事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
“恩”,小雅点头,“我最诚实了,从来不说假话。”
曹瑞深吸口气,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真鬼体吗?”
“真鬼体”,小雅想了又想,把头一摇,“没听说过。”
曹瑞和金巧儿的心都提到嗓子口,“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材料?”
“是爸爸告诉我的”,小雅旋即回答。
“那你的爸爸呢?他是谁?”,曹瑞追问起来。
小雅难过地说,“我只知道爸爸妈妈经常去鬼冢作客,还常托姥姥照顾我。本以为他们很快会来接我,谁想到会被道士和乞丐抓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曹瑞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他和金巧儿一样实在不想怀疑小雅。
小雅坐上他肩头,“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些啊?”
“没事”,曹瑞连忙岔开话题,“既然材料都找齐,那就能帮你炼鬼体。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爸爸说过,炼鬼身时会有阳煞,请瑞哥哥和巧姐姐帮我护法”,小雅靠着他说。
“好,没问题”,曹瑞拍着胸口说。
金巧儿连忙提醒,“夫君,有法器才能护法,幻离珠不太适合,最好找两件厉害的来。”
“这还不容易,观里最不缺的就是法器”,曹瑞直奔大殿而去。祭坛上的黄萍剑和如意已被收去,幸好青明镜还在,他便上台将宝镜取下。
“师叔,你这是干什么?”,早有人通知和仁,他连忙赶来,刚好堵个正着。
“借一下,明天就还来”,曹瑞尴尬地一笑。
和仁张开双臂,“不行,这可是镇观之宝,就连师傅也不能随便拿的。”
曹瑞态度强硬起来,“我非借不可,你可别拦我,小心我用镜砸你。”
“师叔~”,和仁哀求起来,“除了这个,别的都能借。”
“那我要黄萍剑,或者如意”,曹瑞扬着头说。
和仁一屁股坐在地上,“师叔,求求你高抬贵手。”
曹瑞眼珠一转,“那你告诉我有没有能抗阳煞的法器,我用青明镜和你换。”
和仁就像弹簧一样,腾一下站起,“有,对付阳煞用三阴圈最合适不过。”
“拿来给我看看”,曹瑞伸出手来。
“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和仁跑得比流星还快,一眨眼看他出去,再一眨眼人又回到跟前。他手里拿着一个比戒指大不了多少的环说,“师叔,就是这个!”
“不会吧,这么小?”,曹瑞对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法器很不中意。
“是我忘了说,这三阴圈能大能小,伸缩自如。只要输入真气,还能驱动其中的三阴术……”,和仁一边说,一边演示起来。
只见三阴圈在他掌中忽大忽小,还使出很多妙用来,曹瑞连连称奇,“真是件好法器,我跟你换了。”
曹瑞丢下青明镜,拿着三阴圈回去。和仁这才如释重负,连忙将青明镜归位,“幸好师叔对法器知之甚少,才让我用一件次品换回至宝。”
一脚踩进院子,曹瑞就高喊起来,“有法器了!”
金巧儿和小雅连忙上来,“什么法器啊?夫君(瑞哥哥),快拿出来看看!”
三阴圈在曹瑞手中,玩得比和仁还要花巧,只看得两人连声叫好。尤其是小雅,对这法器喜欢得不得了,她抱着三阴圈哀求,“瑞哥哥,这宝物能不能送给我啊?”
“没问题,你尽管拿去”,曹瑞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小雅高兴地抱着他的头摩挲,“瑞哥哥真好!”
三人又玩了一会儿,才办起正事来。曹瑞将材料一件件摆开,最后才取出木镇。他虽想起金灵儿的话,可还是整根献出,“小雅,开始吧。”
“恩”,小雅只觉他手里的旒花木镇深深吸引着自己,便一头扑了上去。
曹瑞感到木镇突然一沉,又一轻,仔细一看,竟被啃去一半。小雅的身体还原为黑气,其中的旒花木若隐若现。空中满月如盘,月光似水银般倾泻下来,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入黑气中。旒花木轰然炸开,木屑变成黄色的粉尘,与黑气揉在一起。
一圈,两圈,黑气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竟带起一阵风来,将地上的材料一件件吸入,吞没。且黑气越来越浓,不停向外扩张,曹瑞和金巧儿眼看已退到院门口。可不是人人都能见识鬼修密法,金巧儿不禁赞叹,“难怪姐姐说鬼修与修道虽分属阴阳,可一样玄妙。阴气是虚,材料是实,炼成鬼体则在虚实之间。”
曹瑞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低头沉思起来,口中喃喃,“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材料全都粉碎后,搅得气雾七彩缤纷,煞是好看。不过青天明月下却飘来一朵绮丽的红云,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盖住院子。曹瑞手握三阴圈,抬起头来,“这就是阳煞?”
“夫君,小心啊”,金巧儿紧紧拉住曹瑞。
“看我的”,曹瑞哪知道阳煞如何发动,何时发动,直接将三阴圈祭起,丢到空中。为了卖弄,他还故意将三阴圈变得和劫云一般大小。三阴阵发动,凄冷的白光呈螺旋状,层层叠叠挥洒开来。
接着他做出更胆大的事,他将本该是用来防御的三阴圈直接撞向煞云,只听观中响起三声惊呼,“不好!”
第一声自然是金巧儿发出的,她就在曹瑞身边,只得吓魂飞魄散。那煞云携天地之威,虽不如红雷火云,可也不是似曹瑞这般初出茅庐的小子凭次品就能触犯的。云中轰隆隆一声巨响,阳煞提前发动,拳头大小的火球似雨点般砸下。
只一个照面,三阴圈上的术法就被阳煞尽数破去,法器一暗,反向曹瑞砸去,后者只觉胸口一闷,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再看头顶,三阴圈竟失控反噬,不由万念俱灰,“这下可玩过火了!”
黄龙观里突然升起两道黄光,绕着三阴圈飞旋数周,将圈上的戾气尽数抵消。接着黄光又将小院护住,飞快穿梭,将阳煞全都绞碎,星星点点般落下,被黑气吸入。金巧儿身上的小衣尽被汗水打湿,“夫君,幸好有人用飞剑护持,要不然我们都不能幸免。
“也不知哪两位师侄出手?”,劫后余生的滋味让曹瑞突然有种明悟。
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出现两条身影,“师兄,你难道也睡不着吗?”
“师弟,鬼修可是难道能见到,我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
“的确,这阳中生阴、虚实合一的法门,还真是奇妙!”
“别感慨了,阳煞就快散去,是时候收飞剑。”
两道黄光又转动一周才飞走,光华消散,露出剑身,隐没在黑暗中。阳煞过早发动,畜力不足,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吐不出半点火来,当空消散。而院中的黑气已凝成一团,化作一颗晶亮的黑珍珠。
只听咔嚓一声,似蛋壳破裂,一股袭人的香气四散开来,一抹光似流星般跃出来,落在曹瑞肩头,“瑞哥哥!”
金巧儿走近一看,只见他肩上站着个粉嫩雪白的娃娃,两眼似星辰般明亮,看得人心神摇动,“你,你是小雅?”
“恩,巧姐姐怎么认不得我了?”,小雅跳入她怀里,撒起娇来。
曹瑞凑到跟前,上看下看,不由惊呼,“这就是真鬼体吗?怎么看起来和真人一般无二?”
小雅看了看自己,满意地说,“以前的身子像股烟,难看死了,还是现在的样子好。”
“小雅居然知道要好看了”,曹瑞大笑起来。
小雅用小拳头敲曹瑞的脑袋,“瑞哥哥笑话我,人家不理你了!”
金巧儿在旁笑得花枝招展,直不起腰来。小雅突然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我好困啊!”
曹瑞这才想起她曾说过,新生的鬼体要几日温养才能圆满,便问,“要不要回去碗里睡?”
小雅直把头摇,“我喜欢那个圈,就暂住在那里面吧。”
“好啊”,曹瑞把三阴圈捡起,“你怎么进去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看我的”,小雅跳起来,又化作一条银光,射入圈中。再看三阴圈,黑色的圈身上竟多了一条银线。
曹瑞还不不放心,将三阴圈变小后,依旧扣在碗里。眼看金巧儿已累得躺在床上,他便脱个精光,钻进被子,张开四肢,似八爪鱼般缠住她,又张开大嘴,慢慢向樱唇探去,一时间满室皆春……
章22 月黑风高夜,天香阁吹萧
金巧儿起床时,发现曹瑞正坐在窗口,端详着玄离珠,她披上衣裳,款款走去,“夫君,你对着幻离珠想什么呢?”
“你醒得刚刚好”,曹瑞往她腰间一揽,抱到腿上,“昨天我看小雅修炼鬼体,突然悟出些道理来。今天回想了一下,似乎还与瞒天过海的口诀暗合!”
“哦”,金巧儿靠在他身上问,“夫君,你都悟出些什么啊?”
“小雅是以阴调阳,阳中粹阴,中阴之体。又是以虚合实,非虚非实,徘徊于虚实中间”,曹瑞只说得金巧儿频频点头,不由更加卖力,“而术法中说,通定皆生相,止观皆死相。又说,色中蕴真空,空中生真色。难道不是想告诉我们,真正的幻术其实是有真有幻。剪的是真影,生的是幻景,若是能无中生有,岂不是虚幻成真。”
“无中生有~,虚幻成真~”,金巧儿亦有所领悟,她突然一阵惊呼,“夫君,我明白了!借宝珠一用,我来试试新的手段!”
“好啊”,曹瑞好奇地跟她出去。
金巧儿却拦住他说,“夫君,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曹瑞立刻停住,“怎么个站法,要不要举手?抬脚?”
金巧儿咯咯直笑,“随便你啦!”
玄离珠在她手中又幻出七彩光华,连连闪动,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曹瑞只觉身上不断被那彩光扫过,心说,“这次可不得了,她究竟想用多少次剪影?”
“好了”,金巧儿转过身,将手中的玄离珠一翻,再次祭起,同样是光华放射,却与先前不同,光彩异常柔和。而她投影的那面墙上居然出现淡淡的轮廓,起初时有些模糊,可随着金巧儿手中宝珠一转再转,那影像竟越发清晰。
等到一柱香后,曹瑞已是瞪大眼睛,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娘子,你太厉害了,居然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那面墙已看不到,院中出现了完全相同的两间屋子。金巧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有更厉害的呢!”
虚幻出的房间门口出现一个“曹瑞”,模样与真人一般无二,也似刚才一般举手抬脚,做着搞笑的动作。把曹瑞本人也看得乐了,“感觉就像照镜子似的,有趣,实在有趣!”
金巧儿有些不支,轻叹一声,收起法术,幻离珠光华收敛,“暂时还做不到无中生有,凭空生出幻像来拟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娘子。来,奖一个”,曹瑞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想请你帮个忙。”
金巧儿瞪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什么事啊,夫君?”
曹瑞先是左顾右盼,然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半天。金巧儿面露惊讶,“夫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事,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曹瑞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我这就去找燕三商量!”
以燕三的身份,连内院也进不了,要不是曹瑞嘱咐和仁特别关照,就算他再有天分,现在恐怕也只是个外院的小道士。可他又偏偏道心不坚,三天两头往观外跑,喜欢游戏在市井间,所以修为反不如同辈的几位师兄。今天要不是曹瑞来得巧,只怕还见不到他。
“燕三,你是不是又想出去”,他俩在无人时一向直呼其名。
“嘘,老大,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要是让我师傅知道……”,燕三穿着便服。
“怕什么,就算是你师傅,也不得叫我一声师叔祖。只要有我在,谁敢罚你”,曹瑞得意洋洋。
燕三笑了,“这些年跟着老大,粘了不少光啊。”
“知道就好”,曹瑞把他拉进,低声说,“今晚你帮我个忙……”
曹瑞一席话说完,燕三把头摇得似拨浪鼓般,“不行,老大,你可别害我,上次我可是坐了三个月的黑房!”
“这次保管能成功”,曹瑞自信满满。
燕三使劲摇手,“说什么也不行!”
“真的不行?”,曹瑞恼了,瞪着眼说。
燕三犹豫了一下,只好哀求,“老大,你就放过我吧。”
曹瑞伸出手指来,“就这一次!要是害你禁闭,我可以赔你件法器。”
“法器”,面对这样的诱惑,燕三还是屈服了,“好,我答应。”
等到日暮西沉时,观里送走最后批香客,正是忙的时候,和仁经过曹瑞的院子,只见他正和燕三一起闲话,两人在院中不知在玩什么物件,看来十分投入。和仁把头一摇,笑着说,“都这般年纪了,还像两个孩子似的。”
所有的道士都以为曹瑞和燕三在观里,可其实呢?在汴梁最热闹的长街上,突然出现两位公子,两人一样都很英俊,不过一个生得阳刚十足,另一个生得比美娇娘还俏。两人手舞足蹈,十分高兴,“怎么样,我说肯定能成功吧。”
“还是老大厉害”,燕三竖起大拇指来,“老大,我们去哪啊?”
曹瑞立马答道,“我想去白马寺看三弟。”
“啊,这可不行”,燕三直摆手。
曹瑞很是不满,“你怎么老和我唱反调?”
燕三连忙解释,“老大,我们可是偷跑出来的,真怕被人瞧出身份。那白马寺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我们贸然前去,难保不会被人识破。这事可大可小,说不定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曹瑞自然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可见一见曹庆是他这些年来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偏偏又无法实现,他不禁心灰意懒,“算了,那我就跟着你随便逛逛吧。”
“老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喜欢”,燕三拉着他穿过人群,直往长街上最醒目的五层高楼走去。
长街其实并不是一条街,而是好几条街组成,高楼所在的那条最为有名,因为这里是汴梁最红火的花街,经常能看到大官显贵出没。没准你喝酒时会发现,对面坐的居然是当朝宰相。而这里最为出名的便是燕三领曹瑞去的天香阁,他对这里十分熟悉,就连看门的龟公也客气地喊他一声,“三爷!”
曹瑞看他得意洋洋,似乎在这挺火的样子,不由问,“燕三,难不成你是这的常客?”
“我才不是呢”,燕三连忙辩驳,接着脸上浮现一抹暧昧的笑容,“我不过是和这的老板娘比较熟而已。”
“是吗”,曹瑞盯着他直瞧,看得他脸都红了。
有艳妆的女子三三两两走来,她们只要一看到燕三就会粘上来,“三哥,要不要奴家陪啊?”
燕三的双手、前胸、后背都被美女贴着,他居然还坐怀不乱,一个个调戏过来,“小翠,我要是吃了你,老六还不和我拼命。小红,你真的想和我上床吗?”
“三哥,你坏死了,笑话人家”,小红说管说,还是使劲地用胸口往他手臂上蹭。
曹瑞看得眼都直了,心说,“没看出来,燕三这小子居然还真有一套。”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几位娘子看上,“三哥,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你朋友?”
“他可是我的老大,我不过是他的跟班”,燕三直把他捧上天去。
女人们一听这话,立刻换了目标,把他团团围住,“老大,要不要奴家陪啊?”,“老大,奴家的手艺很棒啦,保管你满意?”,“老大,还是把我们都包下吧,我们的花样很多咯”,……
“燕三,快拉我一把”,曹瑞被女人们占尽便宜,连忙呼救。
燕三连忙过来,在女人堆里转了一圈,把曹瑞解放出来,“借过,我还要和老大上去见媚姐。”
“不早说”,女人们这才退开,拉其他客人去了。
曹瑞如释重负,竖起大拇指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燕三笑着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老大,这可是境界哦!”
两人走上二楼,又有跑堂的上来说话,“咦,这不是三爷吗?要不要试两把,看看手气?”
燕三虽然手痒,可还是说,“先见过姐姐,我再下来耍两把。”
三楼、四楼和五楼中间是贯通的,在三楼搭着个台子,从四楼、五楼的包厢里都能看得到表演。此时,正有位娘子在台上嘹亮高歌,几位老先生在台下弹琴吹瑟。其中有一人看到燕三,便说,“这不是小三嘛,快过来吹一段,好久没听到你的箫声了。”
“这不是三爷嘛,我们在这可是等你好久了,一段哪够,至少来个三段”,很多常客都跟着起哄,燕三架不住他们吹捧,只好登上台去。老先生奉上木匣,他从中取出一支玉箫,爱不释手地拂拭起来。
曹瑞两眼一亮,那萧可不是凡品,仅是玉的材质就属极品,隐隐有流光异彩闪动,他差点惊呼出来,“难不成这还是件宝物?”
燕三吹这萧不止一次,每次都只觉得心应手。不过他也只当这萧比寻常的好些,哪能认得出来。要不然,他又何必因为一件法器答应曹瑞。呜~,他轻轻地吹出个音来,全场顿时安静。那箫声在低音里转了个圈,渐渐提升起来。
你听过高山流水嘛?你见过碧海云天嘛?你是否曾在悬崖峭壁上俯视?如果没有的话,你只要听燕三吹奏一曲便能体会。他吹得曲子变化无常,每次都由性而发,从来都不会重复。就算是听过千百遍,仍能听出新意来。曹瑞不禁拍案叫绝,不过有人比他喊得还早,“好美的曲子!好俊的少年!”
章23 谁能夺花魁,一怒为红颜
曹瑞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人一身堕肉,十分臃肿。与吴国宝的胖不同的是,这人长得小眼大嘴,其丑无比,谁看了都很厌恶。不过比起其他人来,曹瑞心里还多股愤怒,他一眼就认出他。曹横,这个受人非议颇多的太子,也就是他的大哥。
曹瑞一看到他,那些陈年旧事就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禁不住咬牙切齿,只恨黄萍剑不在身边,不然一剑砍下这猪头来。燕三对他自然也没有好感,偏偏他自己很以为然,“来人啊,打赏!”
啪,一块巴掌大小金饼丢在托盘里,压得盘子一沉。小二自然识货,立刻高喊一声,“这位爷有赏,黄金百两。”
“哦”,旋即有人惊呼,这倒不是因为赏金高的缘故,给红牌的打赏远不止这些,只是很少有客人肯在乐官身上花这么多钱。
出于礼貌,燕三还是微微躬身行礼,“谢谢这位爷!”
曹横眯缝着小眼,看燕三的表情很是暧昧,甚至还瞧见他用毛巾擦去口水,“来人啊,拿我的帖子去给这位小哥,就说我想和他私下聊聊。”
曹瑞只听身边有人小声嘀咕,“早听说太子偷偷在宫里养男宠,这回莫不是又看上三爷了吧?”
“你可别乱说,小心要杀头的”,有人提醒。
曹瑞只觉心里一阵恶心,“父皇怎么生了个这么龌龊的东西!”
眼看帖子递到,燕三却没有收,他冷哼一声,撂在一旁,转进后台。曹横的眉头一跳,“居然不给我面子!”
他把护卫叫到身边,“跟着这人,找机会下手。记住,我要活的。”
护卫下去,曹横一脸油脂里挤出一丝笑容,“不就是个吹萧的嘛,敢和我斗。”
曹瑞跟去后台,见着燕三就说,“你做得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胖子!”
“是啊,要不是看他身边都是高手,来历不凡,我肯定上去给他一顿老拳”,燕三说着,比划起拳头来。
“原来是小三来了,我说谁的萧吹得这般动听”,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阵香风飘来。曹瑞侧身一看,只见一朵艳丽的红云飘来,一颦一笑间时刻透露着妩媚,就像是缤纷烂漫的曼陀罗花般。
“媚姐姐,小三是来看你的”,燕三很是激动,跑过去紧靠在那女子身边。
“你只怕是来看争花魁的吧”,那笑容令人神魂跌宕。
“争玉娇姐姐是外面那些花客的事,与我何干”,燕三红着眼说,“我真心来看姐姐,几时有过假的?”
女子收起笑容,露出一丝感动,“姐姐知道你的心思,姐姐只是开个玩笑。”
曹瑞见两人甚为亲密,不由故意别过头去。燕三撒足了娇,才来介绍,“老大,这是我姐姐,她叫花媚娘。姐姐,这是我老大,他叫~,守瑞。”
花媚娘自然知道燕三是黄龙观的道士,她一听到“守”字,立刻猜出面前少年的身份,不过她脸上笑容依旧不变,“小女子见过老大。”
想做孩子王,只是曹瑞以前的想法,他现在也只让燕三和鲁达喊他老大,被娇媚的姐姐如此称呼,怎么都觉得十分别扭,“姐姐若不嫌弃,也把我当作弟弟,平日里见了叫声小瑞就行。”
“好啊,我不介意多收个弟弟”,花媚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燕三顿时吃起醋来,“不行,老大,姐姐是我的!”
“傻小三,大不了姐姐多疼你一点”,花媚娘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翩然离去。
曹瑞贴在燕三耳边,轻声说,“你们俩的关系,我还看不出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争的。”
燕三禁不住脸一红,什么也没说,只追了出去。此时,花媚娘已站在台上,宣布“争花魁”开始,三层楼顿时一齐人声鼎沸。当~,铜锣被敲响,楼顶散落许多花瓣,一股悠然的香气弥漫开来。又有小厮在楼道上铺上红色的地毯,只见一双玉足轻轻踏出,轻轻踩在毯上。
“哦”,所有的男人都发出一阵惊呼。红毯上站着一位蒙面的佳人,她长发齐腰,如流波般披落。上身只穿一件贴身的小衣,遮住那对呼之欲出的玉兔。下身穿着翠绿的长裙,不过两边各开一条分叉,露出那浑圆洁白的小腿来。就连曹瑞也不禁感叹,“好美的娇娘!”
燕三似乎不为所动,“老大,她叫玉娇娘,是天香阁里新进的红牌,今天是她第一次登场。你要是想认识她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见哦。”
曹瑞并非没有心动,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冷静下来,“先过了今晚再说。”
燕三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意,只以为他还是个雏儿,临阵怯场,“老大,这事包在我……”
曹瑞将他打断,“你几时兼职起龟公来了,居然拉客拉到我头上!少罗嗦,用眼看!”
燕三连忙把嘴闭上,走去花媚娘身边。再看场中,玉娇娘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她每一步都在翩翩起舞,身上的群摆就像是烂漫的鲜花,玉腿玉足在其间穿梭,只看得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舞得好!”,只听有人大喊一声。
曹瑞循声望去,但见西边的厢房里站一少年。他眼神很冷,犀利的那种。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势,那是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才特有的气质。曹瑞敢断言,普通人若是站在他三步之内,只怕被那股气势压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曹瑞不禁好奇,“他是谁?居然如此不凡!他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好~,好啊!”,曹横也呼喊起来,第一个好他是冲底下的娇娘叫的,不过第二声却是看到那少年时才喊出来的。他好像看到个极好的玩具,忍不住想抢进手里。
少年冷哼一声,对他嗤之以鼻,“什么东西!”
这四个字被人们的欢呼淹没,并没有传入曹横耳中,他只急着把随行的心腹太监唤到身旁,“刚才那个我不要了,我要他!”
太监虽身着便服,但眉目间仍能让明眼人看出端倪,更何况太子喜欢逛花街,在朝中早不是秘密。他面露难色,“太~,公子,那人只怕有些棘手。”
曹横生气地呵斥,“我是太子!大宋的国土上有什么我得不到的!你敢说棘手,小心我杀你头!”
“可~,可他是蛮蒙国的贵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
曹横一听“蛮蒙”二字,顿时底气不足,“这时候怎么会有蛮蒙的贵族?”
太监回答,“他是蛮蒙国南院大王耶律楚白的弟弟,叫耶律无敌,这次来汴梁是商讨两国边境通商的。”
曹横彻底泄了气,虽然他贵为太子,可南院大王坐拥十万铁骑,这足以让他打消了那本不该有的念头。他又看了一眼场中的红牌,流着口水说,“还是抱这个佳人吧!”
舞方跳罢,花媚娘便走上台来,对众人言道,“这便是我们天香阁第五位红牌,今天是她第一次登台,就有这么多爷来捧场,实在是她的福气。玉娇,还不给爷们问安。”
“小女子给各位大爷请安了”,玉娇娘声如其名,一样娇柔。
“既然登台,还蒙什么面啊,快摘掉面纱”,立刻有人起哄,不过他的话正中所有人的心窝,一时间哄声四起。
花媚娘果然有些手段,非但遇乱不惊,几句话便镇住场子,“其实要摘下玉娇的面纱并不能,只要有人出的价最高,今晚就能一睹芳容!”
“我出一万两”,耶律无敌语出惊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大宋乃富硕之国,在场的有钱人可不少。“我出一万一千两!”,说话的是曹横,他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少年。
耶律无敌的目光越发冷了,要是在蛮蒙,谁敢用这样暧昧的眼神看他,只怕已被他一刀结果,不过这是大宋,他气得把桌子一拍,“两万两!”
“两万一千两”,曹横靠在软榻上,语气绵软无力,似乎在故意挑衅。
“十万两”,耶律无敌忍不住抽出刀来,将桌子一刀斩断,接着他又将马刀狠狠地插在看台边的檀木扶手上。
所有的看客都一阵心惊,不但是因为他出的天价,更因为他挥刀时流露出的那份彪悍。曹横哪有体会,他刚想开口继续加价,却被太监拦住,“公子,请不要再加了。蛮蒙的人一旦抽出刀来,就意味着提出角斗。你若是再加价,就代表你愿意接受挑战。请公子以社稷为重,莫以千金之身犯险。”
曹横还算有自知之明,尚未自大到就凭他那身烂肉,能赢得了一向以武力见长的蛮蒙武士。他把手中的牌子一撂,宣布弃权。在场的人里知道他是太子的人可不少,眼看这样的大人物都放弃,自然不会有人再与少年争。
花媚娘问过三次后,方才宣布,“恭喜这位公子拔得头筹,请上台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耶律无敌一脚踩在护栏上,猛然从楼上跃下,那身形似展开金翅的大鹏一般,看得众人连声就好。就连玉娇娘眼中也闪过的一丝迷离,似乎被一支无形的金箭射中心窝。她痴痴地看着少年走近,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后堂走去。
目送着两人离去,燕三不自觉地说,“居然让他抱得美人归。”
曹瑞却很满意,“这总比让那胖子赢的好。”
“这倒也是”,燕三点头。
“时候不早,我们该回观去了”,曹瑞估摸着出来的时间,觉得在外面已耽搁太久。
燕三和花媚娘又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和曹瑞踏上归途。本以为一路上太太平平,可不想半路竟杀出一群黑衣人来,他们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明晃晃的钢刀,“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取了你们性命!”
曹瑞小小地吃了一惊,他不曾料到京师里居然也会有人拦路打劫,只是他旋即神色恢复正常。燕三可是从长街里打出来的,一点不怕,笑着问,“老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章24 皇子是高僧,朝中忠奸斗
“废话,扁了再说”,曹瑞连招呼也不打,率先冲上去。黑衣人似乎也没料到他这样就动起手来,有两个被他在胸口拍个正着。要知道他使的可是销魂手,虽说温柔的时候可以销魂,但霸道的时候足以要命。两人口喷鲜血,仰面栽倒。
就连曹瑞本人也没料到,这功夫在实战中竟有如此威力,不禁停下手来。至于剩下的那些黑衣人,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非但无人敢向前,反而吓得连连后退。“你上”,“不,你上”,他们互相推诿起来。
燕三虽也吃惊,可凭多年来在长街打斗的经验,就算他俩功夫再好,对方的人多,毕竟是吃亏。只有趁机尽量削减对方的战力,方为上策。所以他毫不客气,翻动双掌,在人群里拍打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炼气,绵掌的威力大增,只要被拍中,顿时内伤,不过还不致命。
黑衣人哪里料到对方如此强悍,一时间竟被打蒙。眼看曹瑞做势欲扑,只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逃窜。燕三才想追赶,却被曹瑞拦下,“穷寇莫追!”
“哪来的毛贼,居然敢小爷的主意!也不打听一下是谁!”,燕三朝地上吐口唾沫。
“他们可不是毛贼”,曹瑞微微一笑。
“就是,凭他们的身手,只怕连毛贼都不如”,燕三一脸不屑。
“要不是他们促不及防,我们只怕没这么容易得手”,曹瑞走到一人身旁,在他衣服里翻找起来。突然在他腰间发现有块硬物,取出一瞧,竟是面金牌。
“哇,是不是真金的”,燕三只知道这是金子做的,哪像曹瑞已看出它的出处,“东宫,是皇后?还是那个可恶的胖子!”
“皇后!胖子?”,燕三才接过金牌,惊讶地失手落在地上,“老大,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说我还没想清来龙去脉,可这决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这个恐怕是捅了大篓子!”,曹瑞又提醒道,“金牌万万拿不得,快放回原处!我俩尽快回去,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观里,绝对不要外出。”
燕三听他说得这般严重,哪还敢胡闹,连忙放好金牌,和他一起赶回道观。一个时辰后,他俩出现在黄龙观后的高墙下。燕三小心地从巷子里探出头来张望,确定无人跟梢,才与曹瑞合力,翻过墙去。
道士们都在睡觉,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俩。两人分头,各自回房。曹瑞推开门,只见金巧儿正斜靠在椅子上,心知她等了自己一晚,便有些愧疚地上去想抱她上床。不想这一抱,她竟醒了,“夫君~,你回来啦~,我去收幻离珠。”
“不用了,我已经收好了”,曹瑞从怀里取出宝珠来。原来他刚才进院时,发现幻象还在,便到墙角下,把珠上的术法取消,顺手把珠子塞入怀中。
“都是我不好,害你等了一宿。看你的样子,肯定是累了,上床吧”,曹瑞又把她抱起。
金巧儿躺在他怀里,感觉很是舒服,便紧靠在他胸口,“夫君,外面好不好玩啊?”
曹瑞几步便到床前,小心地把她放下,“挺有趣的。”
“那你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金巧儿一脸企盼。
“好啊,下次一定带你”,曹瑞又为她把被子盖上。
“说话算数哦”,金巧儿眼看他点头,才满意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曹瑞也难得做了回老实人,宽衣躺下后,只温柔地抱着爱人,没有动手动脚。
一觉醒来,曹瑞便风风火火地出门去找燕三,刚巧他跟着师傅在偏殿颂经,等到正午才见他出来。曹瑞一把将他拉到旁边,“我想捎个口信出去,你能不能帮忙?”
“老大,你不是说最近待在观里,不能出去的嘛?”,燕三没有答应。
曹瑞又问,“你只要能找来人就行,又不是让你亲自去送。”
“这倒是不难,看我的,老大”,燕三兴冲冲来到观门口。
他四下打量,见到附近有几个稍大些的男孩,便招手把他们喊来。男孩们一到便问,“三哥,你有事嘛?”
“你们去把鲁达喊来,我有急事找他”,燕三才说话,男孩们便跑去长街。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人才看到鲁达的身影。他如今已长得高大威猛,上身的僧袍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他双臂上的肌肉异常结实,并在一起,只怕比燕三的腰还粗。他的怪力在长街上可以大大有名,听人说他曾举起过天桥前的石盘。
只因他长得比牛还壮实,燕三便给他取了个诨号,叫“铁牛”。不过这也只有曹瑞和燕三叫得,换了别人,保管被当作石盘丢进河里。他的嗓门比大钟还要洪亮,“老大,三哥,你们找我有啥事啊?”
燕三说,“是老大,他想托你送封信。”
若是别人,这跑腿的活未必肯干,可鲁达答得干脆,“好啊!信呢?往哪里送?”
信是曹瑞起床后便写好的,他折成条状,打了个结,才交给鲁达,“铁牛,你务必帮我把信送进大司马府,最好直接交给我外公。”
“这个简单,只要见着海二哥,让他带我进府,便能瞧见大司马”,鲁达把信收入怀中。
曹瑞把头一点,将他拦下,“铁牛,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老大,你尽管问”,鲁达盘腿坐在地上。
“我想混进白马寺,你有没有办法?”,曹瑞眼中闪现异彩。
鲁达答得干脆,“寺里很大,你要是去伙房,那不成问题。若是其他地方,我没法子。”
“这样啊”,曹瑞轻叹一声。
燕三见了,便问,“老大,你是不是还想着要见你三弟?”
曹瑞点着头说,“以前在宫里,除了娘亲,就属三弟对我最好。这些年我在观里倒是混得不错,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燕三转头对鲁达说,“铁牛,你真没办法吗?老大只是想见三弟一面。”
“三弟?谁啊”,鲁达莫名。
“就是曹庆啊”,燕三在心里骂他迟钝。
“曹庆?你说的是说空见师叔祖吧”,鲁达可是想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他在寺里可是人尽皆知,就连方丈都说他是天才,还有可能成为寺中修成金刚不坏果最年轻的僧人。”
在鲁达看来,能有这样的成就绝对是无上的荣光。可曹瑞并不以为然,他执着地认为,曹庆的成就越高,说明他吃苦越多。他更坚定决心,要帮曹庆脱离苦海,只听他发誓,“苍天在下,我以灵魂为誓,此生若不能帮庆弟重获自有,甘愿受五雷轰顶。”
将信交给鲁达后,反正曹瑞也不出门,便在屋里安心等待,直到第三天头上,他才听道童进来禀报,“太师叔,门口有位胖施主找你。”
曹瑞猛然站起,欣喜若狂,“终于来了!”
曹瑞亲自去接人,只见门口站着个笑容可掬的胖员外,冲他躬身行礼,“见过少东家。”
“吴先生不必多礼,里面请”,曹瑞又在前面引路。
进了院子,他把门关上,还不及开口,倒先听吴国宝抱怨,“本该是老程来的,可惜他家中刚好有事,便让我来顶替,害我受鞍马劳顿之苦。”
“先生是能人,辛苦点也是应该”,曹瑞笑着说。
“能人就不是人吗”,吴国宝露出本性,瞪眼辩驳,全不似对皇子说话,“老爷看了你的信后大发雷霆,现在只怕正在朝堂上与黄灿之流斗得正凶。”
“黄灿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尚书,怎能与位列三宰之一的外公相提并论”,曹瑞对黄家很是不齿。
“黄灿虽不算什么,以他为首的奸臣却不少。就算老爷子官大,可他朋友少,在朝堂上争辩时,缺少助力,难免落于下风”,吴国宝边说边摇头。
“那是我不好,害外公吃亏”,曹瑞只觉心中一阵愧疚。
“错”,吴国宝指着他说,“就算没有你那桩事,老爷也会和他们冲突。老爷一直想从蛮蒙购入战马,可总受人钳制,得不到门路。现如今人家送上门来,偏偏皇上又听信谗言,一直举棋不定。蛮蒙的使节恐怕已心生不满,对以后的生意大大不利。”
“难道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吗?”,事关陈光正,曹瑞听得心焦。
“有倒是有,只怕以老爷子的个性,未必会采纳”,吴国宝一声轻叹。
“什么?你说来听听。若真好的话,我可以写信帮你向外公进言”,曹瑞诚恳地说。
“好吧,既然你问得这么诚心,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了”,眼看吴国宝张口,曹瑞洗耳恭听。“就四个字,借~刀~杀~人!”
曹瑞只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个借法?又如何去杀?”
吴国宝再想说时,突然院外有人敲门,“太师叔,又有人找你。”
关键时刻被打断,曹瑞有些不耐烦,“让他先去客房,我等会儿过去。”
“是”,听到道童离去的脚步声,吴国宝却说,“这样有些不妥,你至少该去看看是谁来找你?”
“我这就去”,曹瑞这才觉得自个儿有些鲁莽,连忙出去,赶上道童,一起来到殿外。只见殿门口有个白面书生不停地踱着步子,曹瑞不禁奇怪,“怎么是他?”
章25 富商来求医,天生通阴脉
“逸施主不知有何事造访”,曹瑞客气地做了个道稽。
逸海兰本就是心急如焚,看到他后更是急上加急,“曹真人,舍妹身体不适,你若是方便,还请过去看看。”
曹瑞不禁奇怪,“逸小姐有病当寻名医,怎么找到黄龙观来?”
看逸海兰模样,只怕要给曹瑞跪下,“曹真人,你有所不知,我为了舍妹的病,遍访天下名医,可都说不能治。直到见马真人后,蒙他赐宝物和药散,才见好转。只是这几日,舍妹身体越发虚弱,服药也不见好。我本想来求马真人,可他偏偏不在,只好来求你。你是马真人的师弟,自然神通了得,求求你救救舍妹。”
师弟不假,可曹瑞不过才踏入修道的门槛,神通离了得二字实在差得太远,他心说,“这下可好,师兄不在,倒落下这么件棘手的事来。”
正在此时,和仁也匆匆赶来。曹瑞看到他,顿时感到触及一丝希望,“师侄,逸小姐身体不适,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和仁连忙推脱,“师叔,我不会看病,去也无用。”
“什么,那观里谁通药石”,曹瑞怕他搪塞,特意附在他耳边,郑重提醒,“你不是说过,逸施主是观里的大主顾。要是怠慢他,倒霉的可是你。难道你修道这么多年,连这点神通也没有?”
和仁面露难色,小声诉苦,“观里唯有师傅精于此道,可他并未传授我们。再说五门之中,只有木门和水门中有治病救人的神通。我们是土门弟子,实在是爱莫能助。”
逸海兰还眼巴巴地在一旁瞅着,曹瑞登时觉得一丝无力,“我该怎么办呢?”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金巧儿刚巧从观外进来,“夫君,你怎么在这啊?”
“啊,娘子,你来得真好”,曹瑞就像是久旱的大地看到甘霖,大笑着迎接上去。
金巧儿一阵莫名,不禁有些诚惶诚恐,“夫君,你,你怎么啦?”
“我,我没事,我好得很”,曹瑞将她拉到逸海兰跟前,“你还记得这位逸施主吗?”
金巧儿点头,“记得,上次他是和妹妹一起来祈福的。”
逸海兰一听到“妹妹”二字,心一沉,神色黯然,他又哀求曹瑞,“真人,事不宜迟,还请尽快随我回府。”
“不知道我能不能带我夫人一起去?”,曹瑞拉着金巧儿问。
“无妨,能请尊夫人到府上,是我的荣幸”,逸海兰心里急得如刀割一般,哪管这些。
“娘子,那只好辛苦你陪我走一趟咯”,曹瑞搂着金巧儿,随逸海兰出观。
观门口停着辆普通的马车,并不是曹瑞上次见过的香撵。车厢不大,刚好容纳三人坐下。御车的马夫,他倒也认得,就是逸海兰身边的大个子护卫。“架,架”,他鞭子抽得又狠又急,两匹马跑得飞快。
逸家是大宋的富商,宅院房产不计其数,汴梁城外最好的山庄便是他家修建。由于城中喧杂,不适合逸海星养病,故逸海兰便将她搬到山庄居住。那里离黄龙观有不少路程,他们紧赶慢赶,也花去一个半时辰。
马车直接入府,直到庭院门口才停下。曹瑞下车,环顾四周,只觉这是个很雅致的庭院。虽然没有用巨石假山点缀,而是用精致的花草树木来装饰,但每个进来这里的人,都会自然而然有种舒适惬意的感觉。
草木间有座砖房,虽说只有一层,却很高。屋顶上铺琉璃瓦,中间设隔层,下面才是居室房间。推门进去,便能看到一幅美人图,画的正是逸海星。曹瑞瞥了眼落款,居然是逸海兰,心中称奇,“没想到他还有这手好画工!”
房间里布置得并不奢华,反而很简单。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药味,虽被淡香稀薄,但想要逃过曹瑞的鼻子可没这么容易。不用说,这肯定是煎熬的药散留下的。闺房里有张云木大床,长宽都是两米,逸海星躺在上面,脸色惨白,还在不停咳嗽。
“妹妹,我回来了”,逸海兰一进屋,便冲到床前,眼神中充满关心,“我帮你请来了曹真人,有他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逸海星看到他时,黯淡的双眼顿时变得明亮,只是咳得说不出话来。金巧儿远远端详,轻声对曹瑞说,“夫君,等会儿你过去后,用销魂手点她合谷、内关、天突三穴,然后把住她脉门,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曹瑞点头,表示明白。逸海兰又站起来,向他跑来,“真人,求你快帮我妹妹看看!”
“好”,曹瑞底气十足,大踏步上前,走到床前。
“失礼了”,他将被子轻轻揭开一角,露出逸海星的手来。她穿着一件薄纱,隐隐能看到纤细的玉臂。曹瑞伸出右手食指,自下而上在合谷、内关、天突三穴上各点一下。
“哥,我不咳了”,逸海星的咳声止住,让逸海兰开心不已,只是他看到曹瑞在把脉,便没有说话。
曹瑞只觉入手处冰冷细滑,指端能感觉得到皮肤下那轻微的脉搏跳动。可此时真正在把脉的并不是他,而是金巧儿。后者抓着他的左手,借他的右手,聆听病人的脉象,这功夫还在悬丝把脉之上,是金家的一门绝学。
约摸着半柱香的功夫,她松开手,曹瑞立刻说道,“逸先生,容我和夫人商量一下。”
“这边请”,逸海兰让出一旁的书房。这里仅摆放着一个书架,有些古籍古董,香案上有张瑶琴,可惜闲置已久,多年无人问津。
曹瑞关上门,问金巧儿,“娘子,你看她的病情如何?”
“恐怕不妙”,她眉头深锁,“上次我就曾和你说过,这女子可能身染顽疾,能撑到如今,已算是奇迹。”
“不能治吗?”,曹瑞追问她。
“只是把脉还不能切到病灶,我实在说不准”,金巧儿摇头。
“娘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病因。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做”,曹瑞对她很有信心。
金巧儿倍受鼓舞,“好吧,我就试一下。夫君,你仔细听好,等会儿我们出去后……”
书房门一打开,逸海兰立刻冲到曹瑞跟前,“真人,有眉目了吗?”
“令妹的病灶埋藏很深,我要用神通探察。你们留在这恐有不便,不知……”,曹瑞感觉自己说话的样子像个神棍。
“哥,你留下好不好”,逸海星的声音似小鸟一般。
“真人,我……”,逸海兰眼神中尽是不舍。
可曹瑞断然拒绝,“不行。”
逸海兰看了妹妹一眼,还是狠下心来,“妹妹,你可要听话,真人一定能帮你治好。”
说完,他便转身出屋,带走所有下人。逸海星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写满失落。曹瑞走上前,又用手点穴,“姑娘,得罪了。”
逸海星只觉眼皮发沉,不一会儿便昏睡过去。金巧儿上来,将他推到一边,“闭上眼,不许偷看!”
“哦”,曹瑞用手蒙住眼睛。
金巧儿将被子揭开,小心地帮逸海星脱下身上的薄纱。曹瑞偷偷从手指缝里看去,只见玉体横陈。因为久病的缘故,她稍显单薄,曲线也不似金巧儿那般丰满。可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块洁白的美玉,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瑕疵,只看得曹瑞两眼发直。
她项间还戴着块玉佩,金巧儿用手一摸,不禁微微动容,“真是块上好的天然温玉。”
金巧儿突然伸出双手卡住她的咽喉,吓得曹瑞差点惊呼出来。不过,金巧儿旋即用将双手慢慢往下移动,翻过小丘,经过平原,直至脚底涌泉。曹瑞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快过来帮忙”,金巧儿说得他一脸尴尬。
“娘子,你要我干啥?”,曹瑞强忍住,收回流连在逸海星身上的目光。
“帮忙把她翻过来,小心一点,她的身子弱”,金巧儿让开,曹瑞上去抱住逸海星,轻轻将她翻身。只是当双手滑过那光滑柔软的身体时,曹瑞只觉心中一阵骚动。
“心欲静而风不止,神欲清而心魔扰之……”,曹瑞直把真经念了七八遍才降下火来,他小心地将逸海星放好。
金巧儿从她后脑摸起,沿着脊柱往下,直到臀部,接着又在后背上慢慢推敲起来。曹瑞看了几眼,便别过头去,生怕看得再生出歧念来。只一会儿工夫,他听金巧儿说,“好了,夫君,过来再帮个忙。”
曹瑞把逸海星架起,金巧儿帮她将薄纱穿上,把被子盖好,“夫君,我想我已经知道她的病根了。”
“哦,什么病?”,曹瑞问。
“她得的是通阴脉,这病是天生的,一般人都撑不过十岁,她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金巧儿又指着玉佩说,“不过这还多亏这块极品温玉,可如今任督二脉和中脉都已被阴气堵塞,只怕她已拖不过今年。”
“娘子,那她究竟还有没有得治啊”,曹瑞又问。
金巧儿竖起两根手指,“据我所知,只有三个法子。一、找到传说中的火龙仙草,不过这灵药已千年不曾有人见过,只怕早已绝种。二、请来马真人这样的高手,耗费六十年功力,帮她打通经络。”
“六十年功力!只怕没人肯这么做”,曹瑞直摇头,“那第三条呢?”
“用玄黄合虚道前三重心法,能将阴气炼化”,金巧儿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通阴脉虽说是绝症,可对双修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鼎炉哦。”
“娘子,你想到哪里去了”,曹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金巧儿两手一摊,“我只想得出这三种办法,要不等你师兄回来,说不定他会有更好的主意。”
“也只有这样了”,曹瑞点头,“不过你看她现在的状况,能撑到师兄回来吗?”
“以我们两个的功力,借用温玉帮她洗脉,应该能撑久一些”,金巧儿说着,将手按在玉佩上,将真气度去。曹瑞则站在她身后,用双手抵住她背心。两人同修玄黄合虚道,真气相生相息,毫无抵触。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门才被打开,曹瑞和金巧儿两人一脸疲倦地出来。逸海兰在外面早等得急不可耐,“真人,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暂时应无大碍,只是她的病实在棘手,恐怕还得等师兄回来”,曹瑞强打精神,坚持着说完金巧儿关照的话,“她已睡下,你们不要打搅她。等她明天醒了,可以吃点东西。药散尽量少服,暂时就停了吧。”
“我听先生的”,逸海兰感激肺腑。
曹瑞眼看金巧儿已快支持不住,便说,“逸先生,请安排间房,让我俩休息一下。”
“真人辛苦,我这就安排”,就在左近有间厢房,逸海兰让人收拾停当。
曹瑞虽然已累得头昏眼花,可还是帮着金巧儿脱去衣服,然后才轻轻地抱着他蒙头睡去。直到日上三杆,他才醒来,突然他一阵惊呼,“不好,吴先生还在观里!”
他连忙向逸海兰讨了马车,赶回黄龙观。回到院子,不见吴国宝,他便询问扫地的道童。后者回答,“刚才还见过那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曹瑞去各处找,都不见踪影,回到大殿前,突然听到观外传来歌声,“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奇·书·网-整.理'提.供],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章26 桃花不是仙,借刀来杀人
曹瑞循声望去,看到位老者翩翩而至,他身高不过五尺,头发花白,身穿褐袍,手持桃木杖,杖顶悬着一只醒目的粉色葫芦。“臭老头,别跑”,他身后竟有人追赶,曹瑞仔细一看,居然是胖墩墩的吴国宝,他拦下老翁在观门口争执,引得许多路人驻足。
“老头,拿钱来”,吴国宝一脸怒容。
“小老儿几时欠过你的钱”,看老翁一脸茫然表情,还真似无辜一般。
曹瑞赶过去,分开两人问道,“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国宝指着老翁说,“他吃了馄饨不给钱,还把帐赖在我头上。”
“明明说得好好的,是你请我的”,老翁也吹胡子瞪眼,“大家给评评理,他请我,居然还要我付钱。”
“你胡说”,吴国宝大喝一声。
曹瑞打起圆场,“吴先生莫恼,老人家莫气,不如把详细经过说出来,是非自有公断。”
“事情是这样的”,吴国宝有声有色地说了起来。原来他吃不惯伙堂的饭菜,便在观门口的小摊上叫碗云吞。他正吃着,身边突然出现这位老者,流着口水,眼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大碗。吃东西时被人看着,总有些别扭,他便问,“老先生有何事?”
老翁抹了把口水,“好不好吃啊?”
“好吃”,吴国宝直竖大拇指,“老先生不如也叫一碗?”
“好啊,麻烦你帮我叫”,老翁跳上椅子,双手放在桌上,就等云吞来。
“老板,这位老先生要一碗馄饨”,吴国宝倒是出自好心,便帮他点。
云吞上来后,老翁吃得很快,吴国宝吃完第三碗时,他已离开。可吴国宝意想不到的旋即发生,就在他付帐时,老板竟要他把老翁的帐一并结了。他自然不买帐,可老板一口咬定老翁说是他买单。虽不得不付了这冤枉钱,可他哪咽得下这口气去,便一边打听,一边追赶。接着便有了先前的故事。
事情并不复杂,曹瑞一听便明白是老翁故意卡油,不过他看老者满面皱纹,只怕半截身子都已埋进土里,便劝,“吴先生,算了吧,大不了这碗馄饨就算我请,银子我叫师侄给你。”
老翁喜笑颜开,“还是这位小哥通人情。”
“不行,我做生意,从来只有我占别人便宜,哪有人卡我油的道理”,吴国宝好不退入,他摊开右手,“老头,给钱。”
两人又斗嘴,纠缠起来。此时,路人也分作两派,一半人数落老翁的不是,一半人埋怨吴国宝小气。曹瑞只好又把两人分开,“二位,莫为这点小事,伤了面子。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很不好哦。”
“是他跟我吵的,你要怨,怨他”,老翁深得实在矮小,一抬手才到吴国宝胸口。
“凭啥要我吃亏,你花银子!面子算什么,反正我老吴皮厚!今天非要这老头给钱,不然我送他进衙门!”,吴国宝耍起无赖来,十匹马都拉不动。
“罢了,算小老儿倒霉”,老翁叹了口气,摊开手,露出几枚铜板。他旋即又说得十分大声,似乎故意讲给某人听,“拿去!别再说我桃花不是仙连吃馄饨的钱都没有!”
“算你识相”,吴国宝得意地把铜板丢进钱袋。
“桃花不是仙,好奇怪的名字”,曹瑞心里嘀咕。
老翁竟好像听到他的心声,“以前别人都叫我桃花仙,可小老儿想,自个儿明明不是仙,怎么能叫这呢,所以便改作桃花不是仙,别人听了便不会误解了。”
曹瑞大吃一惊,他才张嘴想问,老翁却抢着说,“这位小哥,刚才你帮我说话,我心中甚是感激。这次出来,两手空空,无以为谢,我只有这发簪还值些银子,你收下吧。”
“我不能收”,曹瑞自然不肯。
老翁态度坚决,“小老儿恩怨分明,从不亏欠人情,我给你便拿着。”
眼看曹瑞不得不收下,吴国宝说话,“什么破玩意,照我看,连一个铜板都不值。”
“哼”,老翁一拂袖,放歌离去,“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使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慕,无花无酒锄作田……”
吴国宝一把抓过发簪,才想数落几句,突然神情一愣,两眼发直,“咦?居然真是件值钱的物件!”
“吴先生说这发簪?”,曹瑞仔细瞧过,只觉是普通木簪。
吴国宝用手掂了掂,轻叹一声,“我今天看走眼了,竟连沉香桃木都没认出。”
“这就是沉香桃木?!”,曹瑞也两眼发直。三千株桃中只出一株,木身上略带清香。而这一株需活过三百年,才能成为货真价实的沉香桃木。因其珍贵,就算是这么一支短小的发簪,若拿去市场,足以引起轰动,拍出天价来。
吴国宝将发簪塞给曹瑞,“进去吧,我会尽快把昨天该说却没说的讲完,府里该做未做的事实在太多。”
回到院子,两人坐下,他又问,“昨天我俩说到哪了?”
“说到借刀杀人”,曹瑞神情很是严肃。
“就是这个”,吴国宝侃侃而谈,“黄灿老奸巨猾,皇后心思细密,他父女二人联手可算是无懈可击,但太子不争气,留下个大大的破绽。”
“哦?曹横的确是个累赘”,曹瑞自然流露出,对他很是不屑。
吴国宝对他也是嗤之以鼻,“这个太子,平日有两个嗜好!一是花街嫖妓,二是饲养男宠。”
“这个龌龊的东西”,曹瑞忍不住骂。
“若不是这样,我们哪有空子可钻”,吴国宝捧着肚子,咯咯一笑,“听说他这几日正在天香阁与人争风吃醋,对手还是蛮蒙南院大王的弟弟。只要能善用此事,就算干不掉他这条大鱼,至少也能杀杀他们的威风。”
“不能灭他,实在可惜”,曹瑞恨不得借刀了结曹横,不过这显然可能性不大。
吴国宝哈哈大笑,“太子身份特殊,耶律无敌动手时必然会有所顾及,不过太子身边经常跟着一大群朝中新贵,这些趋炎附势之辈都是黄灿的同党。若能挑起双方争端,引耶律无敌动手,杀他几个爪牙想来易如反掌。如此一来,朝中自有人会借题发挥,削弱黄灿的党羽,老爷子才好站出来说话。”
“好倒是好,万一耶律无敌失手,错杀太多人,恐怕也难逃一死,届时耶律楚白带铁骑南下,我国边境岂不过危险”,曹瑞回想起那蛮蒙武士,只觉性如烈火,十分彪悍。
吴国宝不以为然,“真若挂了太子,那对我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蛮蒙即便来犯,虽有些麻烦,却并非不能抵挡,无须挂怀。只是我担心皇上的态度,他这些年来昏招连连,不似以前那般贤明。”
曹瑞听到这,摇起头来,“父皇真的老了,办事越发糊涂。我常听人说他,身为一国之君,凡事岂能听信女人盅惑!”
曹瑞突然想起荣妃,“不知母亲最近可好?”
“老爷子为小姐的事没少和皇上顶撞,只是这样,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吴国宝不由感慨,“宫院深深,锁住多少红颜!”
曹瑞被勾起心事,低头喃喃自语,“母亲,我好想见见你啊~”
“听说小姐最近会回府省亲,可能还将暂住几日”,吴国宝突然想起。
“真的?!”,曹瑞心里盘算起来,如何混出去相见,“吴先生,若有确切时间,请务必提前告诉我。”
“这个没问题”,吴国宝与他又把计划细谈即便,才起身告辞。
出后院,过大殿时,他突然停下,解下钱袋,往功德箱走去,“但凡逢观过庙,我都要捐一两,今天凑巧,也不能破例。”
走到箱前,他将手伸入钱袋。突然,他呆若木鸡,神色异常。他扯开袋口,往钱袋里看去,彻底傻了眼,“怎么会这样!”
“怎么啦,吴先生?”,曹瑞一头雾水。
吴国宝哭丧着脸,将袋口朝下,倒在手上的竟都是石子,“我的银子啊~”
“好生奇怪”,曹瑞抓起石子,细细端详,只觉和普通石头一般无二。
和仁瞧见动静,过来一看,两眼顿时一亮,“有人动了手脚!”
“噢,怎么说?”,曹瑞连忙问。
“石子不如法器,十分脆弱,若被人用过术法,多少会留下痕迹,所以我才敢断言”,和仁用手连连指点。
吴国宝顿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怒气冲天,“一定是那老头掉的包,我找他去!”
曹瑞连忙把他拦住,“吴先生,照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况且,这位老者只怕是隐蔽在市井中的高人,不好得罪。”
和仁也听弟子说过那人,把头一点,“高人出手,一般只是教训。若真把他惹恼,只怕就不止是换走银两那么简单。世间高人隐士多如牛毛,做人还是该谨慎些好。”
他不劝还好,这一说,吴国宝更加气愤,“管他是高人还是矮人,敢惹老子,我照样一拳打过去,让他变熊猫!”
曹瑞拦不住,劝不了,只好任凭他去。和仁却摇头说,“世间之人,终究放不下执着。”
他才想走,只听曹瑞喊道,“师侄留步。”
他转身便问,“师叔还有何事?”
“我想请你帮忙看样东西”,曹瑞说着,便动手去取。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章27 沉香桃木剑,情迷开妖花
和仁并未急着接手,而是眯缝着眼,将发簪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忍不住一声惊叹,“师叔啊,你哪来这么好的法器?”
“桃花不是仙送的”,曹瑞好奇地问,“它很厉害吗?怎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绝对不是一般的厉害”,和仁口口声声地说着,小心地拿过发簪,“好精纯的木精之气,只怕我们还发挥不出它全部的妙用来。”
“师侄,你别老是钓人胃口啊,快点比划几下”,曹瑞急不可耐。
“那我就献丑了”,和仁一口真气喷在簪上,顿时由三寸长暴涨为一尺二,青光浮动,显然是被引发而出的木精之气。他一闪步,来到殿前的大树下,单掌拍在树身上。枝条摇晃,落下许多树叶。他旋即舞开木剑,在落叶中闪转腾挪。
等到漫天树叶尽数落地后,他才站住,木剑收缩,又变回原来模样。曹瑞没有看他,而是低头凝视着树叶,他只看得一阵阵心惊。原来每片树叶都从中间切开,断口平整,只是有些糜烂的痕迹,似被强酸腐蚀过般。
“这就是你说的妙用吗?”,曹瑞有些不以为然。
和仁将木簪递回,“木门术法分为生灭腐毒四种,法器也大多如此划分。这支沉香桃木簪显然集四术于一身,有四种妙用。可惜以我的功力,勉强能驱动中级腐术和毒术。至于生灭之术,只有师傅才能尝试。”
曹瑞不禁失望,“连你们都用不了,那我岂不是更加束手无策。”
和仁笑着说,“沉香桃木本来就很珍贵,精炼的法器更为难求。不过这些法器并非寻常人能够得到,还要有机缘福气。师叔既然得到此宝,便是与之有缘。至于以后能不能学木门术法,那还要看缘分。”
说笑间,他已将发簪递了回去,曹瑞伸手接住。只是还不等他松手,木簪上突然亮起一阵粉色的光来。他只觉手被粘在簪上,一点也松不开,就连法力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体外,“不好!小心,师叔!”
曹瑞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不过他松开了手,连退三步。突然间,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四溢。但凡香气所到之处,一朵朵桃花盛开,地砖上,木梁上,花草树木都不能幸免。曹瑞大惊失色,“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幻术?”
一阵风卷起满院的桃花飞向空中,只听到天际之外似有渺渺歌声传来,是老翁的声音,“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桃花不是仙”,曹瑞迷茫地望着空中。
“小子,我说过,我与你有缘哦!”,桃花在空中聚成一张大脸,面貌与桃花不是仙一般无二,“我有个忙要请你帮,不过你现在的功力还不够。原本想等你慢慢练,再厉害点,足以解开簪上的封印后,再托付你的。可既然天意如此,我索性帮你一把,助你提升一级真元。”
大脸向曹瑞扑去,冲去他体内。一霎那间他似乎与天地联为一体,奇妙的感觉无限放大,冲击着他的六识。莫名的快感涌起,随着花瓣化作的能量流,从体肤到筋骨,从筋骨到百脉,从百脉到主脉,最后九转入丹田。
沉淀的阳气突然似沸水般活跃起来,阳气越来越多,撑得丹田欲裂,那痛楚全比用锉刀慢慢修理身体还要痛苦百倍。要不是六年调养,把苦吃尽,他哪里能够忍受,不过眼睁睁看着丹田越来越大,似乎接近极限,就快爆炸。
他真是叫苦不迭,现在他体内的真气总量远超过以前百倍,可大多数不受控制。若真将丹田撑爆,究竟会有什么结果,他并不知道,只能确定绝对不好过。就在他为难之际,体外突然升起十几条黄气,像蚕茧般裹住他。
这还不是一般的包围,而是阵法。一经启动,生出重重重压,将他压得死死,动弹不得。无论是身上的哪部分,只要黄气经过,便将经络穴道统统封闭。痛苦煎熬着他,时间一分一秒都被拉长,连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
眼看黄气逼入丹田,将所有耗散的真气全都积压在里面,丹田临界在似爆非爆之间,在虚空中不断扭曲变形,情势诡异至极。他突然感到眉心一阵刺痛,头像被斧子猛然劈开,一条黄龙冲出识海,直往下扑去。“嗷~”,黄龙张开血盆大口,将黄气咬下一大片。
黄气促不及防,才有一些损失,旋即重整凝实,黄龙也奈何不得,只是黄气并非纠缠,退了出去。没有黄气压制,丹田再次鼓胀起来。黄龙似乎找到个玩具,将它抱入怀中。想这黄龙是龙珠精气所化,又经过红雷火珠多年锤炼,厚重殷实,已然成形,足以镇压丹田。
只是识海中的火珠没了顾及,顿时火焰喷射,红雷翻滚。可怜曹瑞一阵头痛耳鸣,当场被震晕。黄龙抬头看了一眼,只是又不舍新的玩具,片刻犹豫后,才做出决定。黄龙身上飘出一缕烟气,凝成一条稍小的黄龙,继续抱住丹田。老黄龙这才扶摇直上,重归识海。
曹瑞醒来,只觉鼻前留有一阵清香,再看身边,站着大大小小的道士,就连看守道经阁的和石也在。管药石的和丹离他最近,他手里拿着装药的瓷瓶,“师叔,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和仁呢?”,曹瑞着急地问,生怕他有闪失。
“师兄昏倒在旁,我这就去救醒他”,和丹说着便过去,从瓷瓶中倒出一些绿色粉末,涂在和仁鼻下。稍时,他苏醒才过来。
曹瑞想站起来,却被和石压住,“师叔不可,你方才走火入魔,周身灵气大到不可思议,几乎爆体。幸好宁云发现及时,我们才联手帮你镇压,化去大半真气,方才保住性命。不过,这样一来,会留下许多内伤,还要慢慢调养,才能复原。”
曹瑞只听得瞠目结舌,“我有那么多真气吗?这怎么可能?我怎么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内伤呢?和仁,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损耗些功力”,和仁只是说得轻松,其实他功力已被全部耗尽,差点散功。在和丹的帮助下,他稍作调息,才有好转,“师弟,那些灵气不是师叔的,而是桃花不是仙收在木簪里的。刚才我也不知如何触发了其中杀阵,连累师叔,请师叔责罚。”
“罚什么,只要没事就好”,曹瑞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弄不明白,桃花不是仙为何暗藏杀阵在木簪里面。
“谢师叔!不过按观里的规律,我还是该去面壁三天”,和仁执掌道观,不敢荒废观规。
“哪来这么多规律,我说不罚就不罚。你再啰嗦,就让你禁闭三年”,曹瑞哪管这些,不过他说禁闭也只是吓唬一下和仁。
“师~,谢师叔”,岂止和仁,道士们大多感动,“师叔,刚才的杀阵好像木门的桃花三劫阵。听说中此术者,身上隐藏三道诅咒,不知何时发动,师叔千万小心。至于今天的事情似乎与木门有瓜葛,实在蹊跷?”
曹瑞自然知道木门二字的份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若处置不当,恐怕会有许多麻烦,“和仁,这事还是等师兄回来后再行商议。对了,木簪呢?你刚才不是拿在手里?”
和仁也突然想起,可翻遍全身都找不到,“咦,怎么不见了?”
众人四下察看,也没有任何发现,曹瑞不禁摇头,“真是古怪。”
和丹又上来问道,“师叔,我们这就送你回去,顺便帮你查探伤势。”
曹瑞连忙挣脱和石,跳了起来,“不用,你好好治和仁吧,我觉得自己好得很!”
他跑得飞快,径直回去。和丹再想说,却被和仁拦住,“我看师叔没事,你让他去吧。观里还有许多事务要做,你们也散了吧。”
众人离去,只有和石未走,他一脸严肃地说,“师兄,当才是我主持镇压。就算师叔体内的木精之气属于外来,可真气呢?依我看,他的功力深厚,只有师傅能及。”
“师叔非常人,他的修行一向由师傅亲自提点,自然远胜我们。这事不可说,更不宜对其他人提起,切记”,和仁再三提醒,方才离去。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法,但他明白,有些事还是糊涂些好。
和石却杵在原地沉思,“师叔原来这么厉害,平时难道是藏而不露?”
曹瑞哪里知道自己被人议论,他兴冲冲地回到房里,一看到金巧儿,立刻上前,从背后抱住她,“娘子,我好想你哦。”
“夫君,刚才大殿那闹出许多动静,究竟……”,她才想问却被曹瑞的冲动打断,无论是销魂手,还是顶在她股间的坚挺,都让她情不自禁,“夫君~,是不是回床上,啊,再……”
她只觉浑身酥软,哪还说得出话来。曹瑞却露出坏坏的笑容,扯落她的衣裳,“你就趴在桌上,这个姿势不错!”
说话间,两人已合为一体,玄黄合虚道自然发动。她一下子沉入迷幻的境界中去,享受起灵魂的洗涤。只是再多快感,也经不住暴风骤雨般的冲击。金巧儿就像是行驶在风头浪尖的一叶扁舟,一不小心被浪头卷入,吞噬,渐渐沉没。
曹瑞哪有知觉,他只感到体内的真气异常活跃,在两人经络中飞旋六六三十六周,每一轮都会壮大一些。连带新得的木精之气也被一齐炼化,真气生出些许变化,有如游丝般的粉色气息夹杂在黄气中,若隐若现。
按理说,能把丹田中的真气炼化一小半,他足以跨过现在的境界。可惜连桃花不是仙也想不到会有条小黄龙守在“门口”,把他俩修炼的成果吞去二分之一。这也亏的是小黄龙,如果是大黄龙的话,指不定一点也不留。他睁开眼,只见金巧儿双眼紧闭,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地躺着。
“娘子”,曹瑞轻声呼唤,却得不到丝毫回应。他用手摇动几下,依旧如此。他慌了神,“娘子,你可别吓我!”
若不是鼻息尚存,面色红润,曹瑞还真被吓丢了魂,凭他从金灵儿那学来的医术,他终于确定,金巧儿是暂时昏迷。不过他试过好些方法,都无法唤醒,不由焦急万分,“怎么办?”
突然间,他眼前浮现起和丹的面容,“对了,找和丹讨醒神散去。”
他跑去丹房,重重地叩动门板。不一会儿,和石便开门,他穿着内衣,披着长袍,显然已睡下,“师叔,你有事吗?”
半夜三更,曹瑞的举动的确唐突,可他不管,“师侄,我想讨些醒神散。”
“醒神散?”,这药用途单一,平时根本没用,曹瑞突然来讨,让和丹有些奇怪,可他还是去取了两瓶,交给曹瑞。
“谢咯”,曹瑞接过瓷瓶便跑。和丹打个哈欠,继续上床睡觉。
回到房中,他将金巧儿抱在怀里,打开瓶盖,才想倒药散出来。啊欠~,她打个喷嚏,睁开眼睛。曹瑞欣喜万分,“娘子,你终于醒啦!可把我吓坏了!”
金巧儿害羞地低着头,依偎在他怀里,“都怪你不好,每次都把人家……”
“的确是我的不是,下次一定注意”,曹瑞顿足捶胸,使劲自责。
“夫君,人家不是真的说你啊”,金巧儿连忙拉住他的手,“其实真要怪责,应是我的不对,每次总是我先支持不住……”
金巧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细不可闻。曹瑞搂着她,温柔地安慰,“怎么能怪你呢?我只知道你有百般的好。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无缺的。”
金巧儿的心被融化,禁不住献上樱唇,“夫君,我爱你~”
曹瑞生就是团火,金巧儿是柴,木生火,木长火势,真情化作烈焰,熊熊燃烧。不知何时,在火焰周围升腾起一团粉色气息,凝结成桃花状。随着两人的一声一息,花蕾徐徐绽放,那颜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艳。
章28 一掌掴老鸨,太子闹天香
曹瑞穿戴整齐,又帮金巧儿修理云鬓,“娘子,我今天还要出观,你去不去?”
“去”,金巧儿接得飞快,“夫君,你一定要带上我哦。”
“好啊”,曹瑞想了想,又看了看她,直把头摇,“娘子,你穿成这样不太合适。”
金巧儿打量自己,并没觉得不妥,茫然地问,“那我该怎么穿?”
“最好女办男装”,曹瑞故意在她胸口摸了把,“这可不行!”
“这个我有办法”,金巧儿小脸微红,“夫君,你先出去等等,我马上出来。”
曹瑞不解,被她推出门外。果然只一会儿工夫,房门再开,从屋里走出个陌生的富家公子哥来。曹瑞两眼一亮,“娘子?”
“怎么还是被你认出来了”,金巧儿有些泄气。
曹瑞笑着解释,“其实你扮得真的很好,我要不是事先知道,房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决计认不出来。娘子,这究竟是什么本事?”
“是易容,禁地的一位姐姐传授我的”,金巧儿听他说后,脸上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曹瑞又上下打量几遍,连呼神奇,与此同时,他心生一计,“娘子,我有个主意。”
他附耳轻语,金巧儿只听得脸上疑云密布,“夫君,你想干啥啊?”
“你猜猜看啊”,曹瑞打个哑谜。
金巧儿不再追问,只说,“夫君,我先去准备,马上就走。”
一刻钟后,两人已出现在大街上,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两人都是一把短须,一付外地来的商旅打扮。金巧儿以前深居闺中,长街虽来过两次,也是在车上走马观光,哪似今天这般闲散。曹瑞好奇,她便跟着将街上的小吃尝遍,顿时饱得直打嗝。
只是过了小吃街,再往前,金巧儿有些犹豫,前面是花街,她可是有所耳闻,“夫君,那里我们能不能不去?”
“不行,一定要去的”,曹瑞说得坚决,他又岂会不知道金巧儿的心思,连忙宽慰,“娘子,我去那可不是为了胡闹,而是有正事要办。”
“好吧”,金巧儿不好迟疑,只得顺从地跟他进去。以他俩的装扮,一路上自然少不得龟公老鸨上来招呼,只是他俩爱理不理,直往前奔天香阁而去。金巧儿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五层建筑,不禁感慨,“这楼可不一般。”
“岂止,这里面的客人那才叫真厉害呢”,曹瑞看似说笑,其实说的大实话,天香阁的大主顾个个都有来头。金巧儿出身商贾,自然看得出端倪。
“娘子,准备演戏咯”,曹瑞小声嘱咐过后,便大踏步进去。
“两位爷请”,立刻有个龟公上来招呼,“我们天香阁的姑娘在汴梁绝对算得上一流。”
“我听说这里最红的姑娘叫玉娇娘,你叫她出来,我今天把她包了”,曹瑞故意说得很响,让楼上楼下全都听到。
龟公没料到他会指名道姓,偏偏点的又是被蛮蒙南院小王爷耶律无敌包下的红牌,自然是一脸尴尬,“这位爷,能不能换位姑娘,我们这还有几位红牌,姿色才艺丝毫不输。”
“我只要玉娇娘,其他的一概不要”,曹瑞原本就是要在天香阁里挑起事端,便故意胡搅蛮缠。他从金巧儿那接过一大把银票,挥舞叫嚣起来,“老子有的是银子,居然连这的红牌都见不着,这算什么道理!”
龟公两眼发直地瞅着银票,哪管他是来寻欢,还是捣乱,“这位爷,她这几日真的不方便接客。不过,客官若信得过我,我帮你挑两位姑娘,保管能让你满意。”"奇"书"网-Q'i's'u'u'.'C'o'm"
“不要不要”,曹瑞直把手摇,他突然大喊起来,“难不成还真想赵老二说的,这京师里的名伎都被蛮蒙包了。”
早有人注意到他,不过听到这话,看他的人就更多了,曹瑞发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身影,便继续发挥起来,“我本来以为汴梁多的是英雄,没想到都是鼠辈,居然连女人也被蛮蒙霸占!”
“老三,照我看,我们还是回江南府吧,至少那里没有花钱玩不到的美娘”,他一曲唱罢便拂袖而去,众人不禁唏嘘。
出门后,他俩过了好几条街,又找地方换了行头,恢复本来面目,“娘子,快跟我回去,这下可有热闹看咯。”
“嗯”,经金巧儿化妆,两人又变成本地的富家子弟。
他俩才进楼,发现里面果然人声鼎沸。曹瑞刚才说的话,正是众人平日里想说却不敢说的,引发的共鸣似卷起一波狂潮。有人痛骂耶律无敌无耻,霸占着玉娇娘不放。还有人主张要做点事出来,证明汴梁人不是孬种。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正合曹瑞意。
曹横是第一个忍不住,也是第一个付诸行动。他对上次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趁着耶律无敌不在,立刻恢复本性,狠狠拍在桌上,“喊老鸨来!”
每个贵宾都有专人服侍,守在太子身边更不是一般的老鸨,她心知曹横的用意,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太子爷有何吩咐?”
曹横激动得一身坠肉摇晃,“今个儿我偏就要娇娘陪,你去把她喊来。”
老鸨面露难色,“太子爷赎罪,这楼里的姑娘,只有玉娇娘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那你来做甚!媚娘呢?叫她来见我!”,曹横怒气冲天。
老鸨心中暗暗叫苦,只因花媚娘一早便出门,至今不见回来,天知道要去哪儿找,于是她只好怯生生地说,“太子爷,老板刚好不在。”
“偏偏这时候不在,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曹横眼露凶光。
“不敢,不敢”,老鸨吓得脸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给我滚!”,曹横一掌掴出,把她打得倒滚出去,一张嘴竟掉出几颗牙来。她哪敢抱怨,只好当作白挨。只是曹横再拦不住,直奔后院而去。
“娘子,快点跟上”,曹瑞不会错过后面的好戏。
但凡红牌,在阁后都有自己的院落。而玉娇娘所住的地方,有两位虬筋虎肌的蛮蒙武士把守门户,一看许多人蜂拥而至,立刻出手阻拦,“没有小王爷的命令,谁都不许进。”
“大宋的天下,难道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给我闪开!”,曹横刚好在气头上,别看他动作迟钝,可力气不小,一拳头竟把面前的武士击退三步。
草原男子个个生性彪悍,除自家主子外,连天皇老子都不认。而这两人身经百战,一看便是两台杀人机器。他俩挥拳打出,直取面门,“找死!”
“大胆”,太子被打那还了得,两位贴身的太监挺身而出。可就他们那点斤两,根本不够揍的,被蛮蒙武士打得满地打滚。而周围的那些公子哥们平日里只会虚张声势,眼看这架势,哪敢有人靠近,纷纷站在后院的大门口,遥遥张望。
自打曹横出生,便只有他打别人的份,旁人哪敢打他,“人呢?都死哪去了!王猛~”
有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一掠而过,稳稳落在曹横面前。他身着黑袍,鹰目环视,露出一双异常粗大的手,厚厚的老茧堆得足有一寸。他的嗓音格外沉稳,“主子有何吩咐?”
“废了他俩,给我下重手”,曹横大手一指,大声命令。
“是”,王猛上前便是一掌。蛮蒙武士这番有些托大,以拳对掌。只听咔嚓一声,武士掌骨粉碎,痛得大叫。王猛又是一掌,另一名武士连忙用刀鞘格挡,却不料那掌中竟似有千钧力道,压沉刀鞘,依旧一掌拍在武士肩头。
那人顿时到地不醒,半边身子变了形,不像正常模样。“波波卢”,同伴喊声悲切,“我和你们拼了!”
弯刀出鞘,如新月砸落,这一击充满愤怒。曹瑞本以为王猛这次会闪过,可他偏偏不动,毫无慌张,还是一掌。肉掌对钢刀,几乎人人都以为他要遭殃,却事与愿违,弯刀被拍飞,落在五米开外,刀身在掌印处弯曲呈九十度。
武士大惊失色,显然他已意识到王猛是他无法战胜的强者。王猛上前一步,他后退三步,背已靠在墙上。目光中充满杀气,就算是对弱者也没有丝毫同情,王猛狠狠拍出第四掌。任何反击都是徒劳,武士索性闭上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掌上。
砰~,巨大的响动让人惊呼连连,武士背后的墙已倒塌,他看起来却一点事也没有。他茫然地看着王猛,才想说话,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耳鼻中都渗出血来。曹瑞不禁感叹,“本以为这人用的是铁砂掌,刚猛至极,没想到还能使出这样的暗劲,掌功真是十分厉害!没想到胖子手下竟有这样的高手,实在不好对付!”
他说得轻,连金巧儿也仅听到只字半言,“夫君,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对付谁啊?”
曹瑞一笑,“这里不方便说,回去后再告诉你。”
两人正在说话,曹横已挥动笨腿,在每个武士身上踢了几十脚,方才解气,“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撒野!”
再无人阻拦,曹横想起玉娇娘那可人的模样,禁不住流下口水来,“王猛,你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进来。娇娘,小心肝,我来咯!”
他一步三腰,扭动着大屁股,说着一大串肉麻的话,差点让在场的一大半人都恶心得当场作呕。曹瑞拉着金巧儿跑到靠街的窗口,张大嘴呼吸,这才感觉好一些,“这个无耻的肉球,实在是个败类!我居然会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天啊,有没有搞错!”
突然,几匹快马飞奔而来,原本就熙闹拥挤的大街上顿时一片混乱。打头的正是耶律无敌,他骑着枣红色的神驹,一身劲装打扮,看他满脸怒容,似修罗降临般。曹瑞面呈喜色,“总算把你等来了,但愿这第二出戏也像刚才那般顺利。”
章29 空手入白刃,鬼影迷幻剑
“闪开,全都闪开!”,耶律无敌快马加鞭,逼开路人,骑马闯入天香阁,直往后院冲去。
黑影突然出现,挡住枣红马的去路。耶律无敌急忙拉住缰绳,只听一阵马嘶,枣红马前蹄离地,翘起身子,足有一人高。“挡我者死”,耶律无敌从腰间抽出弯刀,趁势一刀斩下。
“这回总该躲了吧”,曹瑞这么想,可王猛偏不顺他的心,挺直腰站在原地,举起双掌,一齐拍向弯刀。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竟将明晃晃的钢刃夹住。曹瑞忍不住又赞,“空手入白刃!不愧是掌法宗师!”
耶律无敌接下来的举动却也令人吃惊,他竟弃刀,跳下马,连环腿踢向王猛。后者将钢刀随手一甩,举掌拍去,却击在空处。耶律无敌身形快如流星,一晃便到他背后,又是连环三腿。王猛的动作远远不及,只好运气成罡,硬接下来。
而当他转身想在拍掌时,突然从他左右杀出两名武士,挺抢刺来。他不得不招架,却让耶律无敌跑进后院,他心中暗道不妙。后者才走出三步,突然惊闻女子呼喊,“不好啦,玉娇娘死了!”
这一句话真犹如晴空霹雳,将在场众人全都震住,连曹瑞也没有想到会闹出人命来。耶律无敌凄凉地高呼,“娇娘!”,声音中旋即又充满愤怒,“哪个混球,敢动我的女人!”
“不好”,王猛生恐曹横有失,施展浑身解数,想要摆脱两名武士纠缠。可每每他要成功时,却总有小物件被人丢下,砸中他的去路。别看只是些杯碟筷子,充满真元,杀伤力很不小,他禁不住莫名,“究竟是何方高人故意阻挠?”
出手的不是什么高手,而是曹瑞,他可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走王猛,坏了这出好戏。耶律无敌冲入房中,只见玉娇娘已倒在血泊之中,曹横在一旁哆嗦着,手里拿着匕首。他顿时怒不可遏,“肥猪,纳命来!”
“不是我,她是自……”,耶律无敌哪容曹横解释,在他眼中,这胖人就是杀他爱人的凶手,十恶不赦之徒。他想也不想,飞腿踢出。
曹横本能地用匕首招架,却被点中手臂,顿时单臂麻木,匕首脱手。他痛得哇哇大叫,却又被耶律无敌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将身后的木头椅子压得粉碎。幸亏他皮粗肉厚,未伤要害。只是他太子,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头,竟嚎啕大哭,“居然敢打我,我回去告诉母后,灭你全族!”
耶律无敌早气红了眼,哪管他是谁,从地上捞起匕首,一把提住他颈后的衣领,往外拖去。曹横吓得脸色苍白,两眼直翻,“你想干嘛?快放开我!母后,救命啊!”
耶律无敌将他拖到大庭广众之下,高举着匕首祷告,“娇娘,我这就为你报仇!”
众人哗然,他们可知道地上那个胖子的身份,要是他真死在这里,只怕在场的人全都脱不了干系。想到这,已有人脚底抹油,开始逃跑。曹瑞自然不会走,这正是他期待的一刻。他全神贯注地望着匕首,只等它刺入曹横的心窝。
只是就在短刃化作一条白线,当空落下时,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团黑烟,一只干枯的手伸出,竟将匕首接住。被他捏住的地方,开始慢慢锈蚀,那铁锈往上蔓延,居然也手柄也腐朽。耶律无敌吃惊不小,连忙松手,“哪里来的妖人?”
黑烟渐渐扩大,有人从中走出,他全身裹在灰袍里,只露出那双吓人的手。虽看不清他的面目,可还是有人认出他来,“他是鬼影!国士馆的奇人!”
国士馆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那里的高人平时虽不出世,可个个身负奇术。鬼影如果真是出自那里,绝对不好对付。曹瑞眉头皱起,一肚子不满,“居然来了个搅局!”
耶律无敌和他一样吃惊,不过他的字典里从没有“退却”二字。他神色庄重,平移两步,突然出腿。黑烟虽被踢散,鬼影却出现在他身后,他的指甲足有两寸长,比寻常刀剑更为锋利,冷冷地抵在耶律无敌脖子上,“小王爷,适可而止吧。”
“哼”,耶律无敌毫无惧色,“这仇我记下来,以后定找你讨回。”
“好啊,随时恭候”,鬼影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听得人毛骨悚然。他转身,对趴在地上装死的太监怒喝,“狗奴才,还不快把主子送回去。”
太监连忙爬起来,去搀扶曹横。可太子一身肥膘,少说也有几百斤,除非是大力士,光靠他俩,根本不行。幸好王猛赶到,他举重若轻,一只手便将这堆肉山架起,“爷,小的护驾来迟,还请赎罪。”
曹横受尽委屈,哭得像泪人一般,眼泪似山间小溪,“呜呜~,我要回宫!我要见母后!”
眼看着王猛等人连忙小心地护持他离去,曹瑞气得用拳头捶在护栏上,“可恶,居然让他跑了!”
只是在不经意间,他似乎看到鬼影回头张望,他耳畔同时响起若即若离的声响,“无论阁下是谁,最好不好卷入这些是非中去。”
曹瑞心惊,“这鬼影还真是了得,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现场如此嘈杂,连巧儿都没听着,竟被他察觉。看来以后还需更加谨慎,不能祸从口出。”
他急忙拉着金巧儿从另一个门出去,在街巷中绕了个大圈子,才回黄龙观。而耶律无敌在天香阁里只气得面色铁青,“来人啊!回国去把铁血雄鹰调来!”
“小王爷,这样不好吧。若是挑起两国争端,只怕连大王他……”,贴身武士有些犹豫。
耶律无敌将他打断,“你敢耽误我报仇!快点飞鸽传书!”
“遵命”,武士不敢再有异议,连忙下去操办。一只白鸽被放出笼,腿上绑了个精致的铁制小筒。
等到曹瑞回到观里,已是日暮西沉,天色渐暗。他俩才推门进屋,突然听到小雅的声音,“瑞哥哥,巧姐姐,你们终于回来啦!”
“小雅醒了”,曹瑞连忙去揭开碗,顿时彩光离合。
迷你的小雅跳出光外,形象顿时变得生动,她跃上曹瑞肩头,亲昵地靠着,“其实我白天就醒了,可是你们不在。”
“小雅,你不是说要七天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金巧儿眼神中尽是关心。
“我也不知道”,小雅哪会明白,别的真鬼体哪像她修炼的这么简单,非但有人提供最好的材料,还有高手帮忙抵御天劫,最后温养时又有宝碗和三阴圈隔断外魔干扰,如此平静顺利,进度自然提前。她又跳到金巧儿身上,“巧姐姐,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去长街走了一圈”,金巧儿脸一红,她当然不会坦白自己是去了花街。
“外面很好玩吗,你们下次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哦”,看小雅表情,十分向往。
“好是好,不过你现在还见不了日光,白天我们根本不能带你出去”,曹瑞摇头。
小雅跳回桌上,抱起三阴圈,“瑞哥哥只要带着这个,我便能躲在里面,一齐出去。”
曹瑞恍然大悟,“好法子,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三人又嬉闹了一阵,突然院门口有道童喊话,“太师叔,师祖让我请你去大殿。”
这时候怎么还有集会?曹瑞心里奇怪,便问,“什么事?”
道童连忙回答,“启禀太师叔,听说是给亡魂超度。师叔特意关照,客人的身份特别,请太师叔务必出场。”
“超度亡魂?那不是白马寺的和尚才做的事吗?几时黄龙观也干起这样的勾当?”,曹瑞虽不明白,可还是应承下来。
金巧儿帮他取来道袍,“黄龙观并不是不做超度,我曾听姐姐说过,这里只是很少有人来,而一般人的生意也不接罢了。”
“来的人是谁呢”,曹瑞一边整理道袍,一边猜想。
小雅突然飘到他面前,“瑞哥哥,我也想去看看。”
“好啊!你过来”,曹瑞拿起三阴圈,让她藏进去,然后将大小调得刚好手臂粗细,方才戴在左臂上,用袖子盖好。
大殿灯火通明,道尊像前停着一口木棺,用的材料是最好的金丝楠。大小道士都在,他们盘腿坐着念经,只有和仁例外,他正和一人说话。那人仪表堂堂,生得十分冷俊,不过穿的显然是异域的服装。曹瑞咦了一声,“怎么是他?难不成这棺里躺的是……”
“无量天尊”,和仁眼看他来,便对客人引见,“小王爷,这是我的师叔,守瑞真人。”
来的贵客正是耶律无敌,不过他似乎对曹瑞这个师叔根本不看重,即便略作姿态,也是纯属礼节性的。等到招呼过后,他便转过头去,站在灵柩前,不再说话。场面虽有些尴尬,可曹瑞倒并不在意,他找个蒲团坐下,听和仁在身边念诵经文。
前半夜还好,到后半夜时,经文在曹瑞听来,就像催眠文般,他忍不住想打瞌睡,脑袋点得与磕头虫一般无二。就在此时,有种声音,细若游丝,钻入他的耳朵,“师叔,你再坚持一会儿,经文很快就要念完了。”
曹瑞顿是觉得大脑清醒,他转头看和仁,依旧念着经文,根本没有中断过,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神通,居然还能传音给自己。又过了一刻钟,众道人终于结尾,齐声高唱道尊称号,“太上无极混元至圣道尊!”
和仁站起来,走到耶律无敌跟前,“小王爷,这第一日安魂已毕,我看你神气困乏,还是早点休息。这位姑娘,本观自会小心派人看护。”
耶律无敌的确累了,精神也有些萎靡,“好吧,那就有劳真人。”
“分内之事,自当效力”,和仁不免和他一阵客套,又和曹瑞一起送他出观。等到回来后,曹瑞刚想回房,却被和仁拦下,“师叔,在道尊面前,还需你来点灯。”
所谓点灯,就是点长明灯,共有九盏,其中八盏摆成一圈,分别镇住八方,而本命灯居中,最后点亮。说来奇怪,这长明灯里用的并非灯油,黄澄澄,也不知什么材料,用凡火不能点燃,必须用真气触发,而且消耗颇大。
曹瑞手持明香,点着八盏灯时已有些气喘,和仁见状便问,“师叔,要不先歇歇,再点本命灯?”
曹瑞摆手,“反正是最后一盏,我能挺得住。”
他深吸口气,坚持着往棺木前走去。本命灯摆放在玉娇娘枕边,若要点灯,需踩上矮凳。他站在高处,低头一看,不禁一阵失神,手中明香差点掉落,“她就是玉娇娘吗?”
章30 养尸丹七颗,冰妖落晶泪
想当初争花魁时,玉娇娘蒙着面,看不到长相,如今被曹瑞见到,果然是似浩淼烟波般的佳人,只是少了生气,显得有些苍白。而更让他意外的是,玉娇娘若不是身材娇小一些,和花媚娘真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他不禁猜想,“她俩莫非是姐妹?”
和仁看他神游,便问,“师叔,怎么了?”
“没事”,曹瑞连忙点燃本命灯,转身时又瞥了玉娇娘一眼,放才下凳,“师侄,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和仁接过明香,回答,“今天没有了,不过余下还有七日,每日还要劳烦师叔往灯中添火,直到超度完毕。”
曹瑞伸个懒腰,“那我到时候来便是,这会儿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走在路上,小雅突然从三阴圈中跳出,坐到他肩上,“瑞哥哥,棺材里的那位姐姐长得好漂亮哦。”
“唉,实在可惜”,曹瑞长叹一声,心中有些后悔。原本他只想整治曹横,没想到会连累这样的佳人,不禁扼腕。
“瑞哥哥,我想要那姐姐的肉身,你有没有法子?”,小雅犹豫再三,方才说道。
“什么”,曹瑞大吃一惊,“你要那尸体干嘛?”
小雅支吾着说,“那位姐姐才新死不久,肉身只要修补妥当,还能再用。我修的是真鬼体,若是能借这身子,就算不到鬼王境界,也能走在日光下。”
看她一脸憧憬,曹瑞虽有些为难,也不好回绝,“这事我需和巧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小雅不说话,只张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似还在哀求。曹瑞不禁心软,差点就想答应。
回到房中,金巧儿本已睡下,不过门一开,她便醒转,“夫君,是你们回来了吗?”
曹瑞还不及开口,小雅先飞入她怀里,亲昵地恳求,“巧姐姐,我想请你帮忙!”
金巧儿笑着把她放在腿上,“什么事?”
小雅看了看曹瑞,见他没有阻拦,方才转过头才说,“我们刚才在大殿里看到一位很漂亮的姐姐,可惜她已经死了。巧姐姐,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她的身体,这样我就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金巧儿现在的惊讶绝不亚于我刚才,她小嘴张到极限,问了曹瑞一句,“夫君,我没有听错吧?”
曹瑞点头,“你没听错,小雅的确是想借用玉娇娘的肉身。”
“玉娇娘?果然是她”,金巧儿低着头,思索起来,“她人已死,若小雅借尸还阳,被旁人知道,恐怕会有许多麻烦。”
曹瑞一听,心里也打起退堂鼓来,只有小雅一脸委屈,很不甘心,“巧姐姐,瑞哥哥,我真的很想要那身体啊!”
说着说着,她竟哭起来。金巧儿连忙安抚起她来,“小雅,并非我们不想帮你。对死者不敬可是大罪过,要游街的。我们总不能明知是错,还去做吧。”
小雅继续哭闹,“我不管,她都死了,留着身体还有何用,为什么不能借给我用一下呢?”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金巧儿怎么也劝不住她,只好摇头。而她眼看说服不了金巧儿,便转移目标,对这曹瑞哭起鼻子来,“瑞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别看曹瑞嫉恶如仇,可对小孩子,尤其是像小雅这般乖巧的丫头,实在没有一点办法,他架不住小雅软磨,终于松了口,“娘子,我觉得小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
金巧儿提醒,“说得好听些是借用肉身,说得难听些那可是盗尸,这事我不做主,还是你来拿主意。”
小雅扯着曹瑞的衣袖,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嗲声嗲气地呼唤,“瑞哥哥~”
曹瑞看看这,瞅瞅那,终于狠下心来,“好吧,我帮你,小雅!”
“瑞哥哥真好”,小雅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兴奋地在天上转起圈来。
既然曹瑞做出决定,金巧儿只会支持,不会反对,而有些事必须先弄明白,于是她问,“夫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曹瑞冲小雅招手,唤她下来,“这事还要她来解释。”
小雅落下来,坐在金巧儿肩上,“想要借用肉身,必要两样东西。一是七颗养尸丹。”
“养尸丹?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金巧儿精通药石丹散,她若不知道,只怕当世之中知之者甚少。
“那是专门用来温养肉身,防止腐败的。你放心,这丹药的材料十分好找,唯有提炼费些功夫”,小雅说出一连串药名来,果然只是些寻常的药物,功用无非是温养补气。
曹瑞对医术是越来越熟悉,“这些东西都容易找,说说宝物吧。”
“最好的是至寒的先天宝物,不过这个很难找到。如果有类似的法器,品质不能太差,也能替代”,小雅只知道个大概,什么宝物,什么法器,说不上来。
金巧儿指了指三阴圈说,“这个不行吗?”
小雅摇头,“这里面多的是三阴之气,不是寒气!”
曹瑞接连听到两遍“寒”字,立刻想起一个物件,“那玄珠呢?是不是可以?”
小雅两眼放光,嗖一下飞到他面前,“真的有玄珠吗?那可是最好的先天宝物。”
曹瑞用手一指金巧儿,“你该去求巧姐姐,光她一个就能把养尸丹和玄珠全部搞定。”
“真的”,连曹瑞都没看清小雅是如何出现在金巧儿面前的,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腻在金巧儿怀里,使劲地献媚,“好姐姐,帮帮我吧~”
那声音真是腻得发酥,只怕坚如钢铁也会听得变软,金巧儿自然不是铁石心肠,早被她说服,“好啦,等天一亮,我帮你去找几位姐姐说说。”
“好啊”,小雅这一晚兴奋地直在屋里打转,不停欢呼。
可怜曹瑞只好抱着金巧儿,不能有进一步动作,他心里这个急啊,“我怎么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会没把她先支开?心里好痒啊?娘子肯定也和我一样。”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金巧儿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已美美地睡去。他禁不住在心里哀号,“郁闷啊~”
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时辰,曹瑞也没睡成,落得一对熊猫眼。金巧儿醒后,戴起三阴圈,领着小雅一起去了禁地。曹瑞闲来无事,便在院子里摆个竹躺椅,晒着和煦的日光,补起觉来。这一睡可不得了,从日出到日落,若不是金巧儿唤醒他,恐怕他能睡到第二天去。
金巧儿点起灯,把一天的收获全放下桌上,让曹瑞一件件细看。养尸丹红彤彤的,只有指甲大小,新鲜制作,药香扑鼻。而宝物并非玄珠,而是一颗小珠子,用银线穿着。曹瑞奇怪,“娘子,怎么没借到玄珠?”
“我哪里知道,这是小雅挑的”,金巧儿放下三阴圈。
小雅蹦出来,抱起小珠子,“我就是喜欢这颗冰晶泪嘛。”
“冰晶泪?什么宝物?”,曹瑞想仔细打量,可小雅怎么也不肯松手。
还是金巧儿回答,“传说极北之地有种奇兽,叫冰妖,他们每一百年才有一个后代,而且生产时痛苦无比。所以每个小冰妖诞生时,母亲都会流下一滴眼泪,化作冰晶,嵌入小冰妖的额头。别看这冰晶泪不大,可功用价值丝毫不在玄珠之下。”
曹瑞听得连连称奇,对这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越发好奇,“小雅,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给”,小雅搂得紧紧的,就是不放手。
曹瑞无奈,只好叉开话题,“这养尸丹怎么用啊?”
金巧儿说,“撬开玉娇娘的嘴,把丹药放在她口中即可。”
“什么?”,曹瑞瞪大眼睛,去撬死人的嘴,那对他而言,实在太富“挑战性”。
金巧儿又对小雅说,“把冰晶泪给瑞哥哥吧,他还要给玉娇娘戴上呢,要是迟了,尸体腐败,那可就不好了。”
小雅这才不舍地伸出手,把冰晶泪递出去。可曹瑞没接,他楞在原地,“娘子,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金巧儿把冰晶泪塞进他手里,“夫君,不是你说要帮小雅的吗?这些事就麻烦你去完成。对了,小雅每天要进尸身,调和一个时辰,你刚好带她一起去吧。”
曹瑞无奈地收起养尸丹、冰晶泪和三阴圈,往大殿挪去。若不是小雅一路催促,以他那龟行的速度,只怕到天亮,他也走不不到那里。他在大殿里只看到一个宁字辈的小道童,不由庆幸,他就怕遇上道法精深的师侄,不好糊弄。
道童本在念经,一看到他便起身行李,“拜见太师叔。”
曹瑞点点头,“这几天都是你值夜吗?”
道童摇头,“我们一共七个人,我值第一夜。”
曹瑞虽有些心虚,可功架摆足,“这七夜你们都不用来了,我会看护。”
“这~”,道童言辞犹豫,可脸上露出喜色。
“若你们师傅问起,就说是我讲的。他们如果不信,让他们来大殿找我,看我不修理他们”,曹瑞的话把道童都逗乐了。
“谢太师叔”,道童飞也似地跑了,大殿中便只剩下曹瑞,小雅和一具冰冷的艳尸。
小雅这才出来,她身子轻巧,直接飞入棺中。曹瑞战战兢兢地登上矮凳,又看到“沉睡”的玉娇娘,竟情不自禁地冒出冷汗来。小雅在旁催促,“瑞哥哥,你动作快点啊,我还等着合体呢?”
“真要命”,曹瑞抹了把汗,把手伸向玉娇娘。那苍白的脸庞已有些僵硬,他用手指好不容易才叩开贝齿,冰冷的樱唇张开条缝。他只觉胸口憋闷的慌,换了口气,才取出养尸丹,小心地放入玉娇娘口中。接着,他轻推下巴,樱唇再次抿成一线。
戴冰晶泪是件更麻烦的事,他可是犹豫好久,才动手,“玉娇姑娘,得罪了,你可千万别怨我啊!”
尸体停放了一日,还很柔软,玉娇娘本来也不重,他一只手就能托起。不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只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安静的夜晚,心跳声格外清晰,咚咚咚,似鼓点般敲得飞快。银线穿过乌发,在颈后系好,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替美女松开衣襟,将冰晶泪放在双峰之间。
他整齐好现场,仔细检查过后,才站直身子,长舒口气,只是一想到这样的勾当还要干六次,顿时又一阵汗颜。小雅全身幻出彩光,等到再无实体形状时,一头冲下,“瑞哥哥,你替我护法哦!”
话音未落,她已隐没在玉娇娘身体中。曹瑞忽然觉得了无生气的佳人身上竟泛起一层莹莹的白光,尤其是那张绝色的脸庞竟一点点鲜活起来,俨然就像复活了一样。曹瑞知道这是因为小雅的缘故,他走下矮凳,找个蒲团坐下。
原本他是想打坐的,可是刚才手指上遗留的触觉迟迟不能忘怀,他静不下心,只好发起呆来。时间慢慢过去,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他抬头刚好看到小雅出来。丫头很是高兴,飞到他身边就叽叽喳喳不停,“瑞哥哥,有身体的感觉好棒哦!”
“你喜欢就好”,曹瑞被她的感染,心中也是喜悦。这时,他看到长明灯上的灯火比早上暗淡,便从案上请下一支明香,一一点过。等到点本命灯时,他发现玉娇娘竟还像先前一般栩栩如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六天,眼看就是最后一日,也是最关键的一天。金巧儿不放心,便一起过来。曹瑞还是按部就班,放了养尸丹,便看着小雅与玉娇娘尸身合体。而这次终于有些不同,冰晶泪异常闪亮,光华竟将薄纱刺透。棺木弥漫起刺骨的寒气,其中彩光若隐若现。
这奇异景象只看得曹瑞和金巧儿惊诧莫名,只是他俩不敢有似乎懈怠,小心地在旁护法。突然,殿外吹入一阵阵凉风,曹瑞起初并未在意,可他很快便发现这风有些古怪。那风只要一刮,八盏长明灯便一阵动摇。他连忙提醒金巧儿,“娘子,小心这风。”
后者早有准备,她特意向金灵儿学了些高明的手段。殿中不乏令旗,她随手取下四面,一字排开,插在门口,“请土行四灵兽现身!”
她和曹瑞一人用真气加持两面令旗,旗身上黄光跳跃,浮现一老龟、一地虎、一土蜥、一黄牛,四个都是土行的灵兽,本身能力最善防御,黄光一现便有无形结界拦住怪风。只听殿外呼呼风声作响,却一点也吹不进来。
而这次小雅合体的时间也格外长,眼看天色见光还不见她出来,倒是怪风先行停歇。曹瑞和金巧儿运转了一晚上真气,都有些困乏,刚想喘口气,突然看到有人从观门口往这边一直走来。仔细一看,竟是和仁与耶律无敌。他不由暗道不妙,转身对着棺木疾呼,“小雅,你怎么还不出来?”
章31 难得有情郎,借体把阳还
眼看着耶律无敌离大殿距离已不足五十米,曹瑞顿时紧张得大汗淋漓,他可是见识过蛮蒙武士彪悍的模样,就算傻子也能想到,事情若是败露的话,结果将会怎样,“娘子,我出去拖住他们,你尽快想办法让小雅出来。”
金巧儿又何尝不急,她踩在矮凳上,瞅着尸身,真希望自己有法子把小雅拽出来。突然棺木中光华尽敛,寒气也迅速消散,她不由喜形于色,“夫君,小雅要圆功了。”
说话间,小雅幻化的光团已跳跃出来,金巧儿忙取出三阴圈,让她投身进去。这时,刚巧来人走上大殿台阶、曹瑞长出口气,擦掉汗水,出去迎接,“小王爷今日来得好早啊。”
“恩,早”,耶律无敌的回答简练,语气依旧那般冷傲。
“师叔早”,还是和仁的话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三人才走进大殿,和仁脸上便飘过一抹乌云,只是他连忙用平淡掩盖。只有细心的金巧儿面对着他,方才发现。而耶律无敌似乎对大殿里陌生的女子十分意外,“你是谁?”
曹瑞连忙站到金巧儿身边,搂住她腰说,“她是我娘子。”
金家虽不是名门,但也是望族,金巧儿自小学过礼数,“小女子给王爷请安。”
耶律无敌草草回应,目光已移到棺木上。棺材还是原来模样,与七天前一般无二,可里面躺的娇娘已是另一番容姿,鲜活动人。值得曹瑞庆幸的是,耶律无敌并未查看,只等最后一遍超度完毕,便直接吩咐手下,“来人,钉上棺盖。”
厚实的棺盖只怕有上百斤重,由四名蛮蒙大汉顶着,方才盖上,而上钉的工作则由观里的道士来做。曹瑞发现钉子竟分作金银铜铁四种,造型也从大到小,略有不同。他在心里猜测,“看来这里面还有其他门道。”
送葬时,观里共派出三十六位道士随行,曹瑞也在其中。对他而言,总算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出去。临行时,他将三阴圈交给金巧儿带回。城外有座山,叫七宝山,从观里过去有不少路程。传说那里是块风水地,整个山头都被达官显贵包下,就连山脚下也没有空地。
耶律无敌不惜金银,用尽手段,才盘出一块向阳的好地方。在这七日功夫里,他从城里请来好工匠,用最好的石材把这里整饬一新,整座墓冢建得十分气派,甚至超过两旁皇亲国戚的墓穴。曹瑞见他神情肃穆,不禁称赞,“看来他对玉娇娘果然是一往情深!”
下葬的仪式办得十分隆重,该来的人全部请到,其中自然有天香阁的老板花媚娘和玉娇娘生前的好姐妹。而在她背后,曹瑞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晃了一下便不见踪迹。他心里偷偷一乐,“燕三这小子居然也来了!”
玉娇娘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红牌,能埋在这里,能有如此规模的葬礼,大伙都觉得,她若泉下有知,应该很是欣慰。毕竟花街卖笑,又有几个能似她这般风光。热闹了一上午,众人才散去,曹瑞又发现燕三,花媚娘是他扶持着走的。而道士们念完经,傍晚才返回观里。
曹瑞本想立刻回去,却被和仁拦下,“师叔~”
曹瑞一脸困乏,只想回房美美躺上一会儿,便不耐烦地问,“有事吗?”
和仁用手指了指大殿方向,“师叔,你守灵时,那里是否有阴物来过?”
曹瑞心里咯噔一下,可他表面上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坚决地否认,“没有见过!”
和仁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师叔,你的三阴圈似乎有些古怪?”
曹瑞这才明白,原来和仁早就看出端倪,只是没有当场道破,于是他只好坦白,“师侄好毒的眼力,不错,三阴圈里的确有个真鬼体……”
他将有关小雅的事全都叙述一遍,最后还特意强调道,“当初我是见她可怜,才收留她的。她虽是阴物,可至今为止并未做过一件坏事。她是我朋友,就当我为她求个情,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和仁直视他的双眸,突然转身离去,“师叔,阴物并非我类,就算我能担保观里的人都不伤她,可她若是出了观呢?师叔要是不嫌我啰嗦,我便再奉劝一句,千万不能让她暴露在世人面前,否则麻烦重重。弟子言尽于此,师叔好自为之。”
那声音凝成一线,除曹瑞外,没人能够听到。曹瑞对着那背影凝视许久,方才转身,迈出一步,两步……,十步后才加快步伐,向自己的庭院走去。他前脚才进屋,小雅便跳入他怀里,“瑞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曹瑞换个姿势将她抱住,笑着说,“你想的只怕不是我吧。”
小雅不禁吐吐舌头,摸摸脑袋,那样子可爱至极。金巧儿方才走过来,“夫君,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曹瑞掐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半夜刚好到那。若是马上动手,在天亮前还能赶得回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出发吧”,小雅直往外拽他。
“真是个心急的丫头”,曹瑞笑着把她拉回怀里,“现在大街上还有许多人,你可不能这样出去,还是老实地呆在三阴圈里。”
金巧儿早已准备停当,他们换了行头,便翻墙出观,直奔七宝山而去。别看他们没有骑马,可走得一点不慢。这还要多谢无忌老人,亏得他在无忌杂谈上留下上乘的轻功和神行符。别看那小小一道符,只要在每只鞋里贴上便能神行千里。
来到玉娇娘的墓前,金巧儿也一样感叹,“夫君,耶律无敌还真是至情至性。”
“他的人品的确不错”,曹瑞绕到冢后,找到入口,“这块闭穴石足有上百斤重,我俩要合力才能搬开。”
“小心一些,不能搞出太大动静”,金巧儿用幻离珠覆盖附近,就算有人接近,也看不到他们三个。
曹瑞双手按住石头上的突起,用力一提,居然起来一寸,再运转真气,便扩大到一尺,不过靠他一人,这已是极限。这时,金巧儿也出手,她一样伸手去推那石头,不过她可没有曹瑞的蛮力,全靠真气支持。
闭穴石在两人合力下已升至三尺,刚好有机关弹出,把它架住。墓穴里并不宽敞,仅能放下棺材。高度也有限,曹瑞在里面,根本不能抬头。他取出火折,点亮蜡烛,分别放在四个角落,这才有点昏黄的亮光,勉强目能及物。
三阴圈上光华一闪,小雅跑了出来,她一头往棺木上撞去,“瑞哥哥,巧姐姐,我先走一步。”
可她的身体才与木棺接触,那盖上的金银铜铁钉突然亮起,连成一片红网。稍一接触,她便觉得身体像被浓酸泼到,痛苦非常。曹瑞连忙出手,将她拉回,“小雅,你没事吧?”
真鬼体介于虚实之间,不像普通的肉身,就算有些损伤,只要片刻功夫就能恢复如初,依旧是光彩照人。不过她的神情黯淡,有些沮丧,“我怎么进不去啊?”
“看来这钉子阵架设的结界专克阴物”,曹瑞伸手摸过棺盖,发现无恙。
“啊!那我怎么进去呢?”,小雅急得团团转。
曹瑞用力一顶棺盖,只听吱嘎作响,却没有动弹,“娘子,这棺盖好重,不知道我俩合力能不能抬得动?”
“不用这么麻烦”,金巧儿从怀里取出个玉匣来,“我向姐姐讨了件好东西来。”
玉匣打开,里面盛的是绿色的油脂。她取出一支羊毫笔,粘了些绿油,在棺尾的木板上画起方框来。脂才涂到板上,立刻腐蚀出一条深半寸的黑线来。曹瑞看得目瞪口呆,“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连百年实木也能轻易溶解。”
“这可是当年水门想出来专为对付木门的化木神油”,金巧儿反复涂抹,终于木板烂穿,掉落下来。
曹瑞往里望去,先看到一双玉足。她身边零零散散摆放着许多金银首饰,仅仅是脚边的那几件就价值连城,足见耶律无敌手笔之大。
“玉娇姑娘,得罪了”,曹瑞一把抓住玉娇娘足腕,稍一发力,便将她从棺中拖出。不过他很小心,生怕弄坏了尸身。其实他的担心纯属多余,经过这几日的温养,尸体不但看起来鲜活,皮肤肌肉都已恢复弹性,摸起来和活人一样。
在金巧儿帮助下,曹瑞把尸体背起。小雅飘过去,绕着他转了两圈,一脸满意,“瑞哥哥,合体要十个时辰,接下来就全拜托你们咯。”
“你放心,我们会照看好你的”,金巧儿对她十分疼爱。小雅这才嗖地一下钻入肉身,冰晶泪又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白光,将身体完全覆盖。金巧儿看得一皱眉,“这可怎么办?这样出去的话,实在太显眼了。”
曹瑞勉强侧头看了一眼,也是一阵惊讶,不过他在棺木里看见一件黑天鹅绒的袍子,顿时有了主意,“娘子,快拿这个给她披上。”
“好办法”,袍子十分长大,金巧儿把她的头脸身体全都盖住。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曹瑞都像是背着个大黑包袱。
“娘子,时候不早,我们快往回赶吧”,两人连忙出了墓穴。可金巧儿才按下机关,慢下闭穴石,突然面前凭空出现一人,“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你们来这里作甚?”
“鬼啊~”,金巧儿胆子小,突然蹦出个人来,把她吓个半死,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章32 盗墓窃美人,难得见娘亲
曹瑞脸上虽有些慌张,但绝对不是害怕,“师侄,你怎么会在这?”
“我今晚睡不着,本想找师叔禀烛长谈,不想你竟深更半夜出门。等我一路找来,却在这发现你的行踪”,和仁走出阴影,露出身形,笑着指了指曹瑞背上的黑包袱,“师叔,那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搬家哦。”
“这个~”,曹瑞虽有些犹豫,可知道瞒不过他,只好坦白一切,“其实,我们是来盗……。师侄,我们并无私心,只是看小雅可怜,才决定帮她,求你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吧。”
“师叔,盗尸的罪名可不小哦”,和仁说得他直冒冷汗,“更何况你偷的还是蛮蒙国南院小王爷的爱姬。”
“我也是不得以啊”,曹瑞只觉走到这地步,已是骑虎难下。
不过接下来和仁的举动,让他很是意外。和仁居然将手按在墓上的石块表面,只听一声沉闷的机关碎裂声出川,“师叔,机关已失效,闭穴石再也升不起来。”
“师侄,你……”,曹瑞终于明白,和仁并不是来给自己添乱的,便不由自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师叔,京城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你的身份又很特殊,以后还请你更加小心”,他边说边在黑袍上加持法术,“不愧是真鬼体,居然连泄漏出的灵气都这么多。我用镇灵诀暂时封住她两个时辰,有这点时间,应该够我们回观了。”
“我们这就出发!娘子,还是由你来操控幻离珠”,曹瑞将真气运到双足,神行符启动,他顿时身轻如燕,一步划出十米。金巧儿连忙追上去,手中宝珠幻出七彩,他二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和仁也不知用什么法门隐去身形,不过曹瑞能感觉得到,他就在自己附近。因为他隐隐觉得有团和煦的法力波动环绕着他和金巧儿,似乎是他在施展法术,将他俩的速度足足提升三倍。那急速狂飙的滋味,简直就像是飞一样,实在太刺激了!
他们果然只用很少时间便回到观里,和仁悄然离去,曹瑞和金巧儿进屋,关起门来。本以为能歇口气,可他们很快又犯起愁来,“刚怎么安置这具肉身呢?”
放在床上?这显然不合适,那让小夫妻去哪里睡呢。放地上?那好像有些太残忍了,金巧儿也不会答应。幸好曹瑞想起院子正好有间闲置的客房,便和金巧儿一起收拾,将肉身安置在床上。出门时,他在门窗上遍布预警符,以防万一。
忙碌了两夜一天,曹瑞已是头昏眼花,搂着老婆倒头便睡。人常说疲劳的时候容易做梦。他也做了一个,那是个幸福的梦,美得他直流口气。可就在他迎来梦境高潮的时候,突然被人摇醒,“夫君,有人找你,快些起来。”
“这么早,谁如此恬噪!你去和他讲,就说我不在”,曹瑞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是守正师兄~”,金巧儿硬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
“是师兄?”,曹瑞一下子便醒转,跳下床,急忙抓起衣服,边穿边往外走。他出了门,果然见到马守正衣着光鲜地站在院中,“师兄,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早?”,马守正抬头看看太阳,正在天空中央,“师弟,这会儿可不早咯。”
曹瑞尴尬地轻咳一声,“是吗?这个,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马守正拿出张请柬,“大司马请我去看件宝物,我便顺便过来问你一声,要是有空的话,和我一起走上一遭。”
“有空,当然有空”,曹瑞连腰带都来不及系,拉住马守正说。
马守正笑着看金巧儿帮他整理,“巧丫头,不如你也一起去吧?”
“我可以去吗?”,金巧儿望向曹瑞,眼神似在询问。
“去,为什么不去”,曹瑞搂着她,亲昵无比地说道。
三人是坐马车去的,曹瑞对大街小巷很是熟悉,一路上便指点着,介绍给金巧儿听。马守正起初并不说话,只静静地听。曹瑞正指着一旁的小石桥说,“这叫状元桥,桥边有棵许愿树十分出名。传说是这样的……”
这个故事可谓家喻户晓,马守正自然听过,里面的主人公是一名书生,十分老套,不过还有棵桃树,让他不禁想起一人,“师弟,我听和仁说,在我不在的时候,观里来过一个奇怪的老者,似乎还是位前辈?”
曹瑞立刻便明白他说的是谁,“师兄,你是说桃花不是仙吧,他的确很不一般,本来他留了个木簪,可惜因为上次的事故消失不见了。”
“和仁已和我说过了”,马守正突然转头望向窗外,“他究竟是谁呢?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五门中就这样的人物?”
“什么?”,曹瑞这才想起,和仁曾说过,等马守正回来,会找他打探一下桃花不是仙的来历,却没有想到连他也不知道,“难道木门里没有这样的前辈高人吗?”
马守正直摇头,“我已经托人问过,的确没有。”
“那就奇怪了”,曹瑞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眼看两人都不说话,金巧儿才开口,“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五门之中嘛!姐夫,你不是常说,神州大陆上多的是奇人异士,说不定他是海外的散修呢?”
“或许吧”,马守正眼神迷离,浑然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到大司马府时虽已过了午饭时间,但陈光正并没有吃,而是拖着一家子等他们三个到来。曹瑞的身影一出现,他便大步上前,给了个热烈的拥抱,“瑞儿,你看起来越发精神了。”
“外公也是”,曹瑞也十分喜悦。
本来是说来看宝的,不过马守正显然被冷落,看着一家人唠起家常。只是金巧儿的出现,一下子便风头盖过曹瑞,他的舅舅们显然对这个外甥媳妇很满意,真可谓秀外慧中。倒是金巧儿禁不住夸奖,脸红得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顿饭吃了好久,可桌上的饭菜动的不多,众人尽顾着说话。陈光正又敬酒三杯,突然站起,拉着马守正去书房,“马真人,你看我怎么忘了正事,快随我去看宝物。”
“那师弟呢~”,马守正回头看了曹瑞一眼。
陈光正却不理他,“小孩子嘛,就让他们一起玩吧。”
陈光正天生神力,马守正不用真气根本禁受不住,只好被他拖着走。等两人走远,曹瑞的几位舅舅也突然起身,就连陈阔海、陈阔达和陈阔兰也要走。曹瑞不禁奇怪,连忙伸手想留下他们,“你们怎么都走了?”
陈阔海如今的块头已丝毫不输于陈光正,一样的虎背熊腰,“老大,这可是爷爷特意吩咐的,你就坐着吧,一会儿便有人来和你说话。”
曹瑞莫名地看着众人离去,身边只余下金巧儿,“娘子,你说他们葫芦里藏的是什么药啊?”
后者脸上只有甜蜜的笑容,“夫君,舅舅他们待我们千般好,他们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只管等便是。”
曹瑞坐着,手指轻叩着八仙桌板,咚咚,很有节奏。等到砂锅里的汤也变凉,他才看到有人进来。不过当丫鬟替那人脱去面罩长袍后,他顿时楞在当场,“母~母亲,真的是你吗?”
曹瑞已是热泪盈眶,多少年来朝思暮想,终于又见到母亲,也就是荣妃陈宛蓉。脸庞还是那样熟悉,只是风尘的洗礼让她看来苍老许多,就连乌发中也夹杂着银丝。曹瑞的声音越发激动,“孩儿不孝,害母亲受苦!”
“只要能时常见到你,知道你过得平安,就算有再多的苦,我也能承受”,陈宛蓉眼中充满关爱。
一想到她在宫里受的委屈,曹瑞心中的怒火立刻被点燃,“该死的皇后,可恶的燕妃,母亲吃的苦,我迟早有一天会从她俩身上千百倍地讨回来。”
“瑞儿,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名利都是浮云,何必执着……”,陈宛蓉讲了一大通道理,曹瑞没有辩驳,静静地听她说完。而当曹瑞想开口时,她却面向金巧儿,“你就是金巧儿吧?不错,真的不错!”
她上下打量,只觉越看越欢喜,便说起话来。金巧儿的回答中规中矩,礼数十分得当。曹瑞孤零零地守在一旁,足有一个时辰,看起来就像是他已被两位至爱的人遗忘。房中的香案上摆放着铁炉和特制的轻香,一截香烧断刚好两个时辰。
眼看其中一支已烧至根部,陈宛蓉站起来,“我要回宫去了,你好自为之。我若有机会,一定会去你那看看。”
“好啊,只等母亲来”,曹瑞眼中依依不舍。
陈宛蓉搂住他,轻轻地说,“好好照顾自己,若有难处,尽管找你外公。”
“恩”,曹瑞不肯松手,却不得不放开怀抱,目送母亲出去。
没过多久,陈光正便带着马守正到了,“瑞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曹瑞从他手中接过一把奇怪的物件,它两头小,中间大,只有半寸厚,表面上还有朴素的飞云火焰花纹吗,“这是什么?”
“马真人说这是飞剑,叫火云”,陈光正两眼格外精神。
曹瑞摩裟着剑身,脸上突然出现不解,“怪了,这剑为什么是火属性的吗,土属性的不是更好吗?师兄,莫非这里面还有玄机?”
马守正一脸得意的笑,“你说的一点不错,这是把仙人遗留的剑胚,别看是火属性的,以后你可有大用处!”
曹瑞虽对这宝物的功用不是十分明白,但既然马守正能看得上眼,想必是件了不得的器物,便收藏起来,同时又问,“外公,这不会是你说要来看的东西吧?”
“还不止这一件呢”,陈光正不无得意地说,“经过马真人鉴定,我才知道府里总算还有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曹瑞听上了心,打起它们的主意来,“也不知什么宝物,等得空时,非得见识一下,顺便再挑两件。”
陈光正硬是留下两人吃晚饭,情形几乎是午饭的重演,而唯一不同的是,曹瑞的两位舅舅亲自出马,把马守正灌得酩酊大醉。所以回观的时候,他是脑袋伸在窗外,一路吐回去的。曹瑞安顿好他,便急着和金巧儿回房,才推开门,立刻一阵香风拂面,“瑞哥哥~”
如此亲密而又热烈的拥抱,让曹瑞一阵头晕目眩。虽说神情之间流露出的是小雅的天真,可这丰盈娇媚的身体毕竟是玉娇娘的。后者是天香阁的红牌,曾经举手抬足间就能让所有男人痴迷的名伎。拥抱这样的佳人入怀,简直就是对心性的考验。
可是他稍作迟疑,却发现怀中的美人儿竟贴自己更近,还把脸凑了上来,“瑞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面对如此尤物,曹瑞报之一笑,“我怎么会不理小雅呢?看来你合体非常成功!”
“是啊,呵呵”,小雅退开几步,在原地舞蹈起来。曹瑞只觉一颦一笑竟和当日争花魁时看到的玉娇娘颇为神似,“瑞哥哥,我跳得怎么样啊?”
“不错”,曹瑞鼓起掌来。
就连金巧儿也跟着夸奖,“没想到小雅的舞跳得这么好。”
格格,小雅笑得开怀,她又腻到曹瑞怀里,轻声说,“瑞哥哥,我刚才发现这身体里还有个秘密哦!”
“秘密?什么?”,曹瑞和金巧儿相对一视,好奇地问。
章33 香断魂未消,佳人难消受
小雅在她俩面前转悠了半圈,突然停下来,说了句莫名的话,“姐姐,你是不是出来说句话啊?”
曹瑞眨巴着眼,不解地盯着她看。“咦”,曹瑞忍不住一声惊叹。他只觉面前的佳人虽然样貌未变,气质却由天真变得更加妖娆。金巧儿一脸关切,“小雅,你没事吧?”
“你好,我叫玉娇娘”,连声音都变成另一个人,动听而令人震撼!
“你是玉娇娘?”,曹瑞的惊讶节节攀升,他只觉一切都不可意思。而金巧儿“啊”地大叫一声,然后躲进他的怀里。
“小女子正是”,玉娇娘边说边打量起四周来,“这是哪里?我怎么觉得忘记了什么?”
看她低头做沉思状,曹瑞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而就在此时,她表情渐渐痛苦起来,双手抱头,“啊,头好痛,我这是怎么啦?”
“你感到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金巧儿心中不忍,便站直了身子说。
“我~”,玉娇娘才伸出手,然后仰面往后倒去。
“不好”,曹瑞连忙大步上去,揽住她腰,用力一紧,这才没有摔倒。只是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前秀发已被汗水打湿。曹瑞转头对金巧儿说,“娘子,你还是帮她看看吧。”
金巧儿点头,走上前,才将手搭在玉娇娘的右腕,后者的双眼突然睁得溜圆,把她吓得又是一声大叫。曹瑞一点也不紧张,他不慌不忙地问,“你是小雅,还是玉娇娘?”
那脸上又露出自然的天真,“瑞哥哥,我是小雅啊。玉姐姐有点不舒服,已回去休息。”
“人死后魂魄不是该消散的吗?可玉娇娘怎么还在?若是她的魂魄还在,那她到底算活,还是死”,曹瑞心里一股脑冒出许多问题来。
“瑞哥哥,你听我说”,小雅窜入他的怀里,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和以前一般亲昵,“其实人死后能留住魂魄的方法很多,就拿玉姐姐来说吧,她就是凭着心中的执念才留下一魂。不过失去其余二魂七魄,残魂十分脆弱。”
“小雅,你有没有方法帮她?”,玉娇娘的死,毕竟和曹瑞脱不了干系,他心中总有愧疚。那残留的一魂便成为他唯一能够弥补的对象,他下定决心要帮助这名可怜的女子。
小雅得意洋洋地说,“瑞哥哥,你放心,我会教玉姐姐如何修行的。可惜残魂先天不足,炼不成真鬼体,她若无其他机遇,只怕修不到鬼王境界。”
曹瑞赌咒发誓,“只要能帮她修成鬼王,随便什么条件,我都会尽力办到。”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贼溜溜地一转,小雅笑着说,“若是有灵丹妙药,自然不成问题。”
“我们多的是门路去搞丹药,不过玉娇娘的阴魂尚且太弱,还需长期调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如到时候再说。今个儿夜已深了,还是先早点歇息吧”,金巧儿说完,便张罗起来。
只是被子才铺好,小雅连衣服也不脱,立刻钻了进去,“床好舒服,被子好暖和。瑞哥哥,巧姐姐,你们怎么还不上床啊?该睡觉了!”
“可~,这~”,曹瑞只觉哭笑不得,他总不能动手去撵小雅吧。
金巧儿捂着肚子,笑着说,“夫君,你还是去隔壁客房里凑合一个晚上吧,我陪小雅睡。”
“为什么!”,曹瑞竟和小雅异口同声。
曹瑞不舍地搂着金巧儿,偷偷施展销魂手,“老婆,人家想陪你嘛!”
小雅也跟着起哄,“巧姐姐,你为什么要赶瑞哥哥呢?这床很大,足够我们三个人睡的。”
她的话让曹瑞一阵汗颜,心说,“三个人睡?那我怎么和娘子亲爱啊?”
还是金巧儿来解围,“小雅妹妹,他这阵子身体不好,医生嘱托过,最好一个人睡。”
“什么病啊?要不要紧啊,瑞哥哥?”,小雅跳出被窝,蹦到曹瑞跟前,眼神中尽是关心。
“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的”,曹瑞只好跟着金巧儿把“戏”演完。
“哦,那你可要多休息哦”,小雅说完,才想上床,却被金巧儿拦下,“小雅妹妹,睡觉的时候要脱衣服,穿这么多怎么行!”
“是吗?我知道了”,小雅三下五除二,便把身上的衣物脱光。她也不管上下走光,冲曹瑞挥了挥手,这才爬进被窝。
那玲珑娇媚的身姿只要是个男人看了就会有冲动,何况曹瑞修的可是双修的功夫,他差点流出鼻血来。出了屋,不由对着月亮长吁短叹,“真是个疯丫头啊!”
躺在冰冷的床上,他抱着枕头辗转反侧。玄黄合虚道练到第一重后期,真气便能自行在体内运转。现在这个时辰,真气刚好最为活跃,他只觉血脉喷张,蠢蠢欲动。偏偏金巧儿不在身边,他禁不住难受地直在床上打滚。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便偷偷溜回大屋里。两女的呼吸均匀,显然都已睡熟。他接着月光,勉强分辨出两人的位置,不禁皱起眉头来,“娘子怎么睡到里面去了?”
幸好他这一阵苦练无忌老人的轻功,跳到床上,足尖轻点在被上,居然没弄出一点动静来。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还差一步,老婆,我来咯。”
他才想迈第二步,突然足腕被人抓住,他不由一身冷汗,回头一看,小雅正抓着他,不过两眼仍闭着,似乎还在睡。眼看金巧儿就在跟前,他自然不会就此轻易放弃。他蹑手蹑脚地躺下,自以为一点也没有惊动她俩,然后一点点小心地钻进被子。
当他双手环抱住金巧儿时,心里真是别提有多高兴,甚至忘记自己的脚还在小雅的掌控之中。所谓秀色可餐,如今面前摆放着这样一道大餐,他是百无禁忌,直接吻住金巧儿的樱唇。体内那些澎湃的真气顿时找到出口宣泄,一股脑涌了过去。
金巧儿哪还能不醒,她一睁开眼,虽然看清是曹瑞,可还是表现出惊讶。不过她的身体已在曹瑞掌中彻底融化,根本无力反抗。号角被吹响,曹瑞高举战旗,就想冲刺,却不料有人贴上他的后背,拥他入怀。
那丰盈的双峰紧贴着他的后背,非但没让他多出一丝冲动,就连刚鼓起的士气也差点土崩瓦解。金巧儿埋首在他怀里,红着脸,也和他一样好不尴尬。三人就这样搂着,时间瞬间凝滞,终于曹瑞还是先沉不住气,他对金巧儿眨巴眼睛,似乎在说,“娘子,要不我们继续?”
金巧儿轻锁眉头,把头一摇,似在回答,“夫君,这样不好,万一惊醒了小雅……”
曹瑞又把眼眨了五六下,“没关系,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金巧儿樱唇轻启,却被他堵住,而那高举的战旗已重新向前推进,一点点刺入那温暖湿滑的洞府之中。
没料到两人这一动,小雅竟“恩”了一声,抱得曹瑞更紧。后者本已是箭在弦上,一听到这响动,又只好停下。幸好这火龙在洞天中后,自然生出许多变化,所谓静中有动,再有真气沟通,那玄妙的心法照样让人沉迷。
一旦进入状态,五感消失,元神互抱,浑然物外,直至圆功,他俩才从境界中一点点解脱出来。曹瑞天赋异禀,总是早一些醒来。每次他总是先看一眼怀里的佳人,金巧儿脸上红晕尚未退去,淡淡的笑容里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瑞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小雅竟支着身子,一脸笑容地俯视着他俩。
曹瑞只觉当头一桶冷水,说话也有些结巴,“我~,我才来的。”
小雅又看了看他俩,“瑞哥哥,你为啥抱着巧姐姐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曹瑞心里打起鼓来,真不知该怎么糊弄这丫头。人常说急中生智,可十个人里只怕有几个是急中生错,“她是我娘子,我喜欢她才这样的。”
“我也欢喜瑞哥哥,我也要抱”,小雅不由分说地扑到曹瑞身上。
可怜的大色狼,分身还未退出,怀里又多了个小美人。若是上天给曹瑞机会说两个字,他一定会大喊,“天啊!”。如果能再多加四个字,那么他一定会伸出双臂高呼,“救救我吧!”
只是这一闹,金巧儿也醒了,她睁开眼立刻看到这暧昧的一幕,不由惊呼,“你们?”
曹瑞连忙一脸委屈地解释,“娘子,我是无辜的!”
偏偏小雅又不合时宜地在他怀里扭捏着,说道,“瑞哥哥,我喜欢你!”
“哼”,别看火龙平日里生猛坚强,金巧儿暗中发力一夹,只痛得曹瑞一声大叫,“啊!娘子饶命啊!”
金巧儿又狠狠地教训了几下火龙,才起身站起,只是被子一揭开,曹瑞便走了光,让小雅瞧见那一柱擎天,“咦,这是什么呀,瑞哥哥?”,说着,她还想伸手去摸。
曹瑞想用手捂住要害,可惜手太小,顾头便鼓不上尾,他尴尬地跳起,远离小雅大喊,“你别过来!”
小雅哪管这许多,依旧凑上来,“为什么不让我过来啊?这东西好奇怪,为啥我没有呢?”
原来好奇能够杀人,天真也足以致命,曹瑞这回算是领教了丫头可怕的杀伤力,他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青明镜上。此时金巧儿已穿戴整齐,走过来拉住小雅,顺手又甩了件袍子给曹瑞,“小雅,不要理这个大色狼,想不想跟姐姐出去走走?”
“想啊”,小雅想也不想,便撩下大灰狼,缠着金巧儿出去。
曹瑞披上长袍,总算遮住羞处,眼看金巧儿回头看他,便开口呼唤,“娘子~”
“姐姐,我们走”,小雅硬拉着金巧儿出去,眼看着佳人的背影消失,曹瑞一阵失落。
“不行,我一定要追上去解释清楚”,他打定主意,便冲出门外,可被风一吹,立刻感到股间凉飕飕的,这才想起自己下身还光溜溜的,他连忙回去穿戴整齐。
等他再出院时,却被和仁拦住,“师叔,有人找你!”
“不见”,曹瑞夺路想走。
和仁又张开双臂,“师叔,这人你不得不见!”
曹瑞当然斗不过他,不厌其烦地说,“谁啊!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这时候来!”
“是……”,和仁一脸笑容。
章34 小亭议国事,美人来谢恩
曹瑞急冲冲去飞鹤亭,那是在莫愁湖边,因有位前辈在此处驾鹤飞升而得名。有名孱弱的书生站在亭中,眺望湖水。不等近前,曹瑞便高呼,“程先生~”
书生转身,恭敬地行一大礼,“见过少主人。”
曹瑞连忙搀扶住他,“先生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曹瑞又问,“先生,外公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程凌风点头,“最近朝里出了许多大事,他便让我来告诉你知道。”
“噢?”,曹瑞其实心里已有些计较。
“其一,自然是最爱惹祸的太子”,程凌风笑着说,“太子与蛮蒙小王爷耶律无敌在花街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已人尽皆知。皇上知道后更是龙颜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四个字?少主人不如猜猜?”
曹瑞听得十分高兴,把桌子一拍,“肯定是骂他混帐,胡闹!”
程凌风一脸惊讶,“你如何知道的?”
“父皇以前就经常这样骂他的”,曹瑞又抖了曹横当年在宫里闹的不少糗事,自然每次曹端知道后,都是骂这四个字。
“太子已被罚禁足,不许离开东宫”,程凌风不无感慨地说,“在我大宋皇族之中,多的是贤君圣主,几时出过这样的太子。将来若真让他即位,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
曹瑞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程凌风突然言道,“其实皇上早有另立太子之意,只可惜现在宫中除了曹横便只有四皇子曹兴。后者年幼不足成事,而依我看,在四位皇子之中,就属少主人最为优秀,若是……”
曹瑞连忙制止住他,“先生,此事不可妄议。”
“恕我唐突。因太子一事,许多人受牵连,比如汴梁的太守、督查全都被革职”,程凌风特别强调“这些人大多是黄瑛的党羽!”
“革得好”,曹瑞只觉好不痛快。
程凌风接着又说,“虽然皇上这回惩治黄氏一流,可自打太子得罪耶律无敌后,蛮蒙的态度越发强硬,只怕通商已难达成,弄不好还要兵戎相见。”
“什么!”,曹瑞不想此事竟给外公添了麻烦,想必购马的打算也成泡影。
程凌风也扼腕,“就连皇上为此事也做出让步,还有大臣们在其中极力周旋。我听说皇上甚至授意周老尚书,将他购置的风水地出让给耶律无敌。”
“原来如此”,曹瑞恍然大悟,难怪玉娇娘能有这么好的坟地下葬,“那此事应该能有所挽回吧?”
程凌风摇头,“你是不知道蛮蒙之人的秉性,他们对朋友十分友善,可对敌人百倍仇恨,除非皇上肯牺牲太子,不然难以化解。其实,皇上将太子禁足还有其他道理。按探子回报,耶律无敌已从调来铁血雄鹰,专来找他麻烦。”
“铁血雄鹰,那是什么飞禽?”,曹瑞好奇地问。
“铁血雄鹰个个都有奇异本领,在蛮蒙地位崇高,相当于我大宋的国士”,程凌风神情肃然。
曹瑞在天香楼可是见识过国士,无论是王猛,还是鬼影,全都十分厉害。若是蛮蒙来的也是这样了得,恐怕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他不由感叹,“恐怕汴梁城里要更加多事!”
“其实还不止这些”,程凌风又说,“原本朝中就分为诸多势力,自从黄瑛收敛之后,新党逐渐抬头,最近颇受皇上器重。”
“新党?那是些什么人物?”,曹瑞这么多年不在宫中,自然不知道这些。
“新党以吏部监察司司正秦煜为首,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但颇有才干,以想法新奇、锐意进取而著称,朝中年轻官员受他的影响颇大”,程凌风对他也颇为褒奖。
“如此大好,是我大宋之福”,曹瑞最赏识才干。
程凌风轻叹一声,话锋扭转,“新党的想法虽好,可是做得急功近利。”
“怎么说?”,曹瑞一脸关心。
程凌风侃侃而谈,“治理国家,犹如用药治病。阳盛则扶阴,阴盛则壮阳,平衡兼调理,慢慢方才痊愈。而新党之流所用国策,如猛药入腹,非但不能治疗,反倒落得雪上加霜,积重难返。”
曹瑞看了百家书后,虽有些见解,却少人指点,听他言后,顿时觉得有些不解之处豁然开朗,甚至连道法中的点点困扰也解开,犹如醍醐灌顶,禁不住大呼,“若真如先生所说,新党之流岂不误国!”
“若能缓上一缓,他们的想法何尝不是济世的良方”,程凌风摇着头说。
曹瑞忧心忡忡,“难道没人出来指正吗?”
“有啊,只是站出来说话的老臣一概被新党打为迂腐旧党,双方争锋相对,多有冲突。新党依附在四皇子旗下,如今风头正盛,就连老爷子也要避其锋芒”,程凌风语气中露出不满。
“什么,新党和燕妃有瓜葛”,曹瑞听出些弦外之音来,要知道曹兴年纪尚小,就算新党要打他的旗号,在幕后联络的一定是潘金玉。
程凌风点头,“燕妃这些年来特别活跃,仗着皇上对她言听计从,她就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照我看,她借新党之手,无非是想废太子,扶正曹兴。”
曹瑞听罢低头不语,别看他神情平静,其实心潮澎湃。朝廷上的纷争已起,很难说鹿死谁手,只是皇后也好,燕妃也罢,她俩无论谁胜,都不能让曹瑞满意。当然还有第三条出路,那就是……念头才起,他不由色变,“这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我的真心?难道我也有争位之心吗?”
他扪心自问,却在心里找不到回答,反倒是程凌风说,“少东家,大宋是你们曹家的天下,这基业应由有德者居之。大皇子荒淫无德,根本不配。四皇子年幼无知,根本就是牵线傀儡。倒是三皇子颇有贤才,可惜他已入空门,终生受戒,不再过问红尘世事。”
一听到曹庆的消息,曹瑞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三弟不过暂时出家,将来未尝不能还俗!”
程凌风感叹良多,“年前几位娘娘去白马寺烧香时,曾指名要他诵经。当时皇后与燕妃乘机胁迫明妃,他不得已立下重誓,以身侍佛,终生不改。”
“可恶的贼婆娘”,曹瑞恨得咬牙切齿。
“她俩这些年来几时做过好事,单是惨死在她俩手里的冤魂,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不过说来奇怪,她俩虽互相争斗,排挤旁人时,却经常联手,似乎还有默契”,程凌风的话语中充满不屑。
“她们是不是经常为难母亲”,曹瑞突然念及亲人。
“虽说小姐一直深居简出,刻意回避,但皇后和燕妃又岂能放得过她。就算有老爷子撑腰,她俩轻易不能染指,却常在西宫的下人中找纰漏,害得小姐身边只剩下一名贴心的丫鬟”,程凌风言辞激烈。
曹瑞怒极,一拳将面前的木桌击碎,“此仇此恨,我一定向她们讨回!”
“可少主人蜗居在观里,这仇只怕难抱”,程凌风的话中有几分故意。
曹瑞看着他,突然眉头一舒,大笑,“先生不是说过,皇位当有德者取之嘛?”
“少东家!”,程凌风一脸激动。
曹瑞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她们要斗,我就陪她们玩到底。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那两个恶婆娘厉害,还是我威风!”
“只要少东家有此心,一定大事可成”,程凌风当面发誓,“程某不才,愿效犬马。”
曹瑞握住他手,“从今往后,便要劳烦先生为我出谋划策。”
程凌风又轻声说道,“其实老爷早有安排,届时整个兵部都会鼎力支持少东家的。”
“外公”,曹瑞想起老人家来,心里不由一阵阵感动。
“少东家,你是不是认识逸海兰?”,程凌风突然发问。
“是啊”,曹瑞不解。
程凌风脸上露出笑容,“此人是大宋第一商贾,富可敌国,若能收入麾下,可是相当大的助力。不过,你和他交往的事,最好不要让吴国宝知道。”
“为什么?”,其中利害曹瑞岂会不知,只是无故牵连上吴国宝,他就不明白了。
程凌风笑而不语,“那可是熊猫的秘密,我不能说。”
“熊猫?吴先生的绰号吗?”,曹瑞觉得十分好笑。
“不好,说漏嘴了”,程凌风连忙捂住嘴。
“有趣”,曹瑞捧腹大笑。
程凌风用手一指,“少东家,和仁真人来找你了。”
曹瑞回头一看,来的果然是和仁,“师叔,又有贵客找你。”
程凌风行礼,“少东家,那我就告辞了。”
曹瑞回礼,“先生保重。”
接着他便与和仁一起去了客厅,门口站着个大汉,他认得,是逸海兰的手下。他心里奇怪,“他怎么又来找我?”
他才进大厅,逸海兰便迎出,行大礼,“小人拜见守瑞真人!”
曹瑞几时被人这样拜过,连忙将他扶起,“先生折煞我了?”
逸海兰神情激动,“若不是真人出手相助,小妹如何能保得住性命。这些年来我看她时常受疾病痛苦,几时像今日这样精神过。大恩实在无以为谢,请真人再受我一拜。”
“使不得”,曹瑞立刻阻止住他,“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若再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咯。”
逸海兰不过是一介文弱,哪里有曹瑞的力气,他只好作罢,转身招呼,“妹妹,快过来谢过恩公。”
这是曹瑞第三次看到逸海星,她的脸色不再像从前那样惨白,更为饱满精神,已不用人搀扶就能走路,“小女子谢过恩公!”
真是哥哥拜完妹妹拜,曹瑞只好再去搀扶,双手不经意托起玉腕。皮肤细滑的感觉如此熟悉,勾起他的一丝香艳回忆,殊不知他竟面对着佳人发起呆来。逸海星深居闺中,自小除了逸海兰外,几时被人这样摸过,不由脸红,“恩公~,你……怎么了?”
曹瑞方才醒转,也羞得老脸泛红,连忙道歉,“对不起,请小姐恕我无礼。”
“真人无须介怀”,逸海星上来打起圆场。
曹瑞又与他闲话几句,发现他眼中神色闪烁,便抛砖引玉,“先生今日来此,只怕不止道谢,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逸海兰似乎有些犹豫,可终究还是开口,“真人上次走得急,我来不及问,不知道小妹的病……是不是……”
曹瑞看了一眼逸海星,问他,“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逸海星突然站起来,拉住逸海兰,“哥,我也要听,你们不要瞒我!”
“这,真人你说吧”,逸海兰说着,搀扶她坐回原位。
曹瑞方才说,“姑娘的病很特别,我夫妻二人联手,也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逸海星脸上变得惨白,玉贝紧紧咬住下唇,却不作声,倒是逸海星惊慌失措,激动得差点瘫倒,“连真人都不能根除,那小妹岂不是……”
“先生莫急,办法不是没有”,曹瑞想起金巧儿当日的话来,本不想说,可终究不忍心。
“真人”,逸海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就连逸海星的脸上也微微变红,“真的有办法吗?”
“有,只要能找到火龙仙草,便有生机”,曹瑞慢慢回答。
“火龙仙草?我该去哪里找?”,逸海兰拉住他急切地问。
曹瑞无奈地摇头,“我只知道个名,听说这灵物已千年不曾有人见过,并不好找。”
“只要有名就行,我自会不惜重金请人去找”,逸海兰心里发誓,就算散尽家财,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
“其实还有其他法子”,曹瑞欲言又止。
逸海兰自然不会放弃一丝希望,“什么?真人快说!”
曹瑞看了一眼逸海星,突然脸又一红,“在道法之中有不少双修的法门,若是能找到会此功夫的高人,一样能够化解,只是……”
他只觉难以启口,这档子事总不能当着逸海星的面明说吧。而逸海兰还是问得一样急切,“哪有这样的高人?真人,你会不会双修啊?”
“我~”,曹瑞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实话实说,
逸海兰能有今日的身家,自然有非常人的见识,他一眼便看穿曹瑞的心思。对他来说,与其去找那缥缈难觅的仙草,倒不如舍远求近,于是他便恳求起曹瑞来,“真人一定会吧。”
在曹瑞看来,善意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他终究还是说了实话,“我的确会。”
逸海兰突然跪下,“只要真人能救治小妹,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答应。”
“可是~”,曹瑞真是有苦难言。
逸海兰磕起响头来,额前已流血,“请真人务必答应!”
“哥”,逸海星心痛不已,连忙拉住他。
“先生这是何苦呢?”,曹瑞想要把他扶起。
“真人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逸海兰不肯起来,还要继续磕头。
“哥”,逸海星方才呼唤一声,突然脸色泛白,向后晕倒。幸好曹瑞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那身子是这般柔弱,他一点也不敢使劲。
“小妹”,逸海兰见状,竟失声痛哭起来,“真人就当可怜我兄妹,救救她吧。”
曹瑞是性情中人,早被他感动,眼看逸海星晕过去,这才说,“先生,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男女需结合才能双修,姑娘清白之身,又岂能……”
逸海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呆住。曹瑞又想了想,劝慰他道,“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我会双修,或许你找得到其他才俊,能配得上令妹。”
曹瑞将逸海星交入他怀中,连忙闪人,只留下他一人木然地站在原地。走出好远后,他才长舒口气,“刚才还真是好险啊!不行,我得找地方避避风头!”
他回房里收拾细软,便去禁地,却在门口与人撞个正着。他只觉怀中一阵香软,“娘子,怎么是你?”
被撞的自然是金巧儿,“夫君,你怎么来了?”
曹瑞笑得尴尬,“我是来避风头的。”
金巧儿莫名,“好端端的,避什么风头啊?”
曹瑞只好把刚才的事坦白,接着又说,“都怪我不好,心一软就说了实话。”
金巧儿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花心,想要人家妹子。”
“天啊,我对娘子忠贞不二”,曹瑞信誓旦旦,不过他看了看金巧儿左右,不解地问,“娘子,小雅呢?她不是一早和你一起出门的吗?”
金巧儿神情闪烁,“她……”
章35 仙子闹大殿,冰火两重天
曹瑞似乎从金巧儿眼中看出更多东西,有些他似乎明白,有些使他困惑,他还是忍不住问,“娘子,小雅她到底怎么样啊?”
“我把她留在下面了”,金巧儿极力在掩饰心虚,强调得十分刻意,“夫君,你放心,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我明白了”,曹瑞看了一眼她背后漆黑的甬道,突然转过身来。
“夫君,你不下去了吗?”,金巧儿赶到他面前,不解地问。
“不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曹瑞脸上重现笑容。
“你不是要避风头吗?”,金巧儿又试探着问。
“与其逃避,不如直面!管他呢!”,曹瑞脸上的笑意更浓,“娘子,我一看到你,就很想……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这~”,金巧儿还不及迟疑,已被他抱起,飞也似地直奔回去。
咕咚,水桶落地,“是不是我眼花?当才跑过去的是太师叔吧?”
吧哒,扫帚脱手,“肯定是太师叔,不然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大白天抱着女人在观里跑!”
嗒,嗒,每人脑袋上挨了下戒尺,鼓起个大包,只听和仁说,“不好好干活,瞎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进黑屋?”
两名道童吓得提起家伙就跑,和仁不禁把头一摇,绕着曹瑞的院子转悠起来。他每走一步,手指都会在墙上虚画一个符号。没多久,一座隔音阵已被布下,即使曹瑞在房里闹出再大动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