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将神》》 · 李雪夜 · 2026-07-26
“到底是怎么回事?”成明星满心好奇地问。
“你走之后,我突发奇想。”舒小雅一笑,“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有了三位穿越者,你、我,苏云笛。我们两个是一国的,苏云笛是另一国的,我必须想一些办法,将穿越者的优势集中在我们这边。我比较爱好文学,不想让苏云笛仗着几首古诗词,倾倒云苏众生,所以我就先一步建起了一幢‘诗塔’,将我所记得的古诗词全都书写刻制好放在塔里,引全天音的文豪和才子们来参观。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诗塔已经成了咱们艾曲府的一大名胜,现在全国的文人,都抢着来参观呢。”
“你……”成明星咧了半天嘴,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你这就是为了打击苏云笛?”
“也是抬高你啊。”舒小雅笑着说,“我对外宣称,这些诗全是你过去所作。”
“姐呀,你饶了我吧!”成明星哀号一声,“我上哪儿背得住这么多诗词去?将来别人问起,我拿啥来应对?”
“那有什么?”舒小雅一撇嘴,“谁能将自己的每个作品都记在心中?精华的那些记住就成了呗。再说你不也是个爱好文学的人吗?我就不信你脑子里现成诗词比我少。”
“可关键……关键咱们这么干有啥意义啊?”
“怎么能没意义呢?”舒小雅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一来,这使全天下都知晓了咱们神妙门;二来,提高了神妙门的声誉;三来,大批的游客给咱们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为咱们发展壮大提供了资金;四来,割裂了苏云笛与地球文化――起码是文学这一块的联系,打击了咱们这小敌人;五来,那就是对你的各种好处了。具体什么好处,你颅腔里长的要是人脑子就肯定能想明白。”
说完,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成明星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别的不说,这个通过旅游业来赚钱的主意,就非常好。他过去看穿越小说时,总是琢磨着,如果自己也穿越了,指什么赚钱呢?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最后总结出一条:自己要是穿越了,肯定不是被敌人打死的,是自己没钱把自己穷死的。
旅游这东西的利润绝对不能小看,成明星是深知这一点的,地球那边许多城市,就是靠着一个景点,养活了无数善良百姓贪官污吏的。神妙门有了这么个宝贝在手,发展资金是绝对不用愁了。
“那啥,小雅,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谢谢啊。”他急忙向舒小雅道歉,舒小雅回头冲他一笑:“没事,古来贤臣一开始都不被君主理解,后来不都被大加歌颂了吗?”
诗塔离神妙门距离并不远,建于旁边山坡上,被绿树掩映着,因为地势的原因,不到近处很难发现。这塔有七层,由六面墙围成六角形的塔身,每层高度都在四米以上,离近了看来极是壮观。
远远看到诗塔,成明星就忍不住感叹一声:“我这才走了一个多月,你就盖出这么高的塔?小雅你不搞建筑太白瞎了。”
“谁让这里人手充足?”舒小雅笑了。“兵卒真是个好东西,不用休息,不用给工钱,还不怕死。我发动门里大家一起指挥兵卒干,半个月不到塔就起来了。我这人性子急,不喜欢拖拉。”
“太牛了你!”成明星竖了竖大拇指。
“其实我倒是觉得,用兵卒来赚钱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舒小雅突然说,“比如说盖房子、搬东西,反正要多人协作完成的活儿,让兵卒来干真的很不错。我还想和你商量呢,太平日子里也没什么仗要打,不如咱们就成立个建筑公司吧。”
“这事……”成明星又咧嘴了,他实在跟不上舒小雅的思维。
“其实天下将师都在浪费资源。”舒小雅叹了口气,“大家都自重身份,不肯做小工,结果不少人守着宝山挨饿,明明有个三五百兵卒,却过着挺贫苦的生活。要是能放下面子,不有的是钱好挣?”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成明星这时看到了塔前的纷乱,急忙一指。
一行人赶到,维持秩序的门人们立刻迎了过来,一个门人简单说明了情况。原来诗塔的装载能力有限,只能同时容纳两百多人,所以舒小雅就添加了时间限制,来客必须集齐二百人,方才能入塔,而且只能在塔里逗留二十分钟,时间一到,就要出来,好让下一批游客进入。
来客都是文人墨客,不是才子就是才女,再就是大豪,自重身份,向来没人因为时间的事和别人纠缠不清,不想今日来了一人,时间到了,竟然不走,赖在塔内不出来,在里面已经呆了半个多小时,仍没有下塔的意思,下一批游客终于不耐烦了,有年轻的在塔下叫喊起来,惹烦了那人,那人这才下了塔来,和别人争吵起来。
“什么人这么没规矩?”成明星皱了皱眉。他琢磨着,能来这诗塔参观的人,至少也得是个大学教授的水平,怎么能这么没素质呢?这又不是叫兽满地跑到处挺着大肚子胡说八道的地球。
分开群情激愤的才子才女们,舒小雅和成明星先一步来到塔下,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身着锦服的男子,正激烈地争吵。
中间那男子有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的样子,留着小胡子,生得挺白净,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的那种人。此时他不急不忙地指着一个老者,冷笑道:“好,你确实生了一张巧嘴,我说不过你。但你要知道,这天下是有王法这东西存在的,你说不过你,法可治得了你。”
那老者有些激动:“法治我?我肖某人行得正做得端,王法又岂奈我何?”
“哎呀看你这意思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啦?”面白男子哼了一声,“公然蔑视天音律,我问你姓肖的,你这又该当何罪?”
“你……你少拿这种伎俩算计我!”肖老者气得浑身直抖。
“这位兄台,你我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能……”旁边一位才子不悦了,但没等他说完,比他更不悦的面白男子已一瞪眼:“你知什么书达什么理了?知书达理就应该知道尊卑有序!大爷我在塔里多待一会儿,你急什么急?”
“你!”那才子平时显然光受人尊敬没受过挤兑,这时一下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哎哟,这么说来,这位先生是自认为尊贵了?”一位才女冷冷说道,“您既然觉得自己比我们尊贵,就更应知贵人有雅量,更应知贵人当有贵气。何为贵?那可不是地位高、钱财多、穿得好,而是有品德、有情操、受人尊敬!我看您今日此举呀,离受人尊敬可差得太远了!”
这才女的口才不错,几句话说得旁边人都跟着叫起好来,可没等众人得意多久,那面白男已邪笑起来:“呀,这位姑娘一口一个跪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行,你想跪那就跪吧,跪得好了,大爷有赏。”
一边说,一边分开双腿一站,把小肚子朝前一挺,摆了个很暧昧的姿势,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想明白了这货是耍起了流氓,不由都气得跳脚大骂。
那才女立时气得满脸通红,什么口才也发挥不出来了。
“你他妈的是哪来的流氓?也不问问这是什么地界,敢在这里耍不要脸,信不信奶奶我把你裆里那货割下来炒了喂狗?”舒小雅早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成明星走了过去,人未到,一串犀利无比的骂已先砸了过去。
一位漂亮无比的少女,张嘴就是这么凌厉的骂,一下把所有人都砸晕了,那面白男子也不例外,一时间竟然没缓过神来,张大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说点啥好。
众文人虽然被这一番骂搞得心里七上八下,但也忍不住觉得过瘾,好几个才子私下议论:“这姑娘……话是粗了些,可真是大快人心!”“对,简直骂到我心里去了,太舒服了!”“兄台你这话怎么好像……”“别乱猜!听人家姑娘说!”
成明星觉得自己是真爱舒小雅呀。这姑娘拿得起放得下,有英雄气慨男儿情怀,又有女性美貌聪慧心灵,然后能文能武,能当花瓶而当板砖,真有实力派偶像明星的范儿。像这个时候,换了谁上去,都不能像舒小雅这么给力。
“你……你是什么人?”面白男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舒小雅瞪起了眼,“这是什么地方?是神妙门的地盘!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敢到老娘的地盘来撒野?不管你是谁,花了钱进塔,就只能待那么久,规矩早就定好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认识字?穿得人五人六像个人似的,说的话跟放屁似的,还敢在这里耍流氓欺负女人?信不信我把你绑了押下去送进官府治你个流氓罪?”
面白男子张着嘴,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而众文人们则一起大声叫好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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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门,带岳父看病,所以或许要断更几天。这事之前说过了,希望大家理解。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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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7:说翻脸就翻脸
这时其他人陆续赶了上来,站在成明星身后,和成明星一起带着坏笑看着舒小雅发威。
不得不说,面白男是个难对付的人,他能跑到诗塔里不走,说明真是被诗词什么的吸引了,肯定是个文人,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小文人,但在与人斗嘴时,却又能使出流氓骂街的招术,应该是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家伙。
但遗憾的是他遇上的是舒小雅。舒小雅说起话来,那可不止是犀利,也不止是泼辣,那简直是大胆之极,骂到动情时那绝对比流氓还流氓。而且她还长得十分漂亮,天仙一样的人张嘴这么骂你,你就算是真流氓也一准傻在那里没了脾气,何况是个假流氓?
面白男眼睛翻了好几翻,才缓过神来,笑着一拱手:“这位是神妙门的姐姐吧?”
“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就乱套近乎,你知道你是拍马屁股上了还是马蹄子上了?”舒小雅没一点好气儿。“还‘姐姐’,你怎么不叫我‘奶奶’?那显得多恭敬?”
旁边一群小姐在偷笑,一帮神妙门的人在哄笑,还有一群才子不住点头微笑。反正都在笑。
面白男的脸色交替阴晴了几遍,终于也是跟着笑,再次拱手:“自己人、自己人!”
“你要是叫我奶奶,那当然就是自己人了。”舒小雅一阵冷笑。
“姑娘,劝你一句,可不能给这种人当奶奶,太丢人了。”旁边一个才子跟着起哄,立刻好几个人跟着应声:“就是就是,丢人掉价……”
“闭上你们的臭嘴!”面白男不敢跟舒小雅发威,但对这些游人可没半点客气,眼睛一瞪虎吼了两声。“你们这些酸腐无能的东西!知道大爷我是谁吗?我乃是当朝大执宰霍阁老门下第一文士吕莫隋!哪个再敢出言不逊,大爷我一声令下,山下镇里的捕快就得上山拿人!治你们个死罪也不过是我动动嘴皮子的事!”
这番叫喊一出,才子才女和文豪们还真都沉默了。恐惧和惊慌在这些人脸上蔓延,而与之成正比的得意则在吕莫隋脸上出现。这位老兄好像微服私访时显出身份穿上皇袍整治下官的康熙爷一样,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众人,那意思好像在说:有胆接着说啊?爷治不死你才怪!
然后他转过脸,还是对着舒小雅笑:“这位姑娘,咱们可是自家人……”
这话令游客们的愤怒转移了方向,他们的目光集中在神妙门一众人的身上,其中有愤怒、鄙视、轻蔑、厌恶等若干内容,每一项内容都像刀子一样,扎得神妙门的人脸皮发红心里发痛,又不敢轻易开口说什么,都望着成明星,期待他给个说法:怎么霍仲扬的门客就和神妙门拉上关系了呢?
潜入霍仲扬势力集团,这是成明星在到了穆州,见到陈宾后定下的方针政策,但除了与他同去穆州的几人外,其他人却还不知晓,此时听见吕莫隋说出这种话,谁也不知是应不应该驳,连舒小雅也有点糊涂。
“自你娘了个腿的家人!”成明星跳着脚大骂,惟恐声音小了外围的游客们听不到,再把神妙门与这等奸人同流合污的流言给传遍了天下。
吕莫隋再一次陷入惊愕之中,没等他明白过来,成明星已经大吼大叫着骂起了街:“你大爷的!你姥姥的!霍仲扬门下的人多了不起?你怎么不说你跟皇上是自家人?有能耐别跑到俺们小山小派里钻塔呀,你身份高还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抢个屁?滚滚滚,快给我滚!思想有多远你就给哥滚多远!”
这一番骂,把所有人都骂傻了。吕莫隋是没想到神妙门的人竟敢骂自己,神妙门的人是没想到成明星竟然会当场和执掌天音大权的霍仲扬势力翻脸,而游人们则是被他的勇气惊呆了。
要知道,霍仲扬等于是天音国第二个皇上,甚至有时候他的权力比皇上还大,也正是靠着这权力,他横行天下搞得民不聊生官不问政,把好好个天音国搞得乌烟瘴气,但凡有点正气在身的人私下是没少骂他,但像成明星这样在公众场合这么骂的,可是罕见得很。
“你是什么人?”吕莫隋第一个缓过神来,脸色阴沉极了。
“神妙门门主成明星!”成明星瞪圆了眼。他知道这个时候稍微给吕莫隋一点好脸色看,自己和神妙门的名声就全完了。他深知名声这东西一旦坏了有多可怕――地球那边不少知名的明星,就或是因为酒后开车撞人逃逸,或是因为聚众吸毒,或是因为对幼童手脚不干净等等滥事,而被全民唾骂,最后艺术生涯戛然而止。
成明星深刻地明白,有时候当国家公敌并不可怕,但当全民公敌就死定了。前者就算是当时含冤身死,后世也还有人念着盖庙供着把你当英雄崇拜,后者就算当时一生荣华,过后也免不了被从棺材里薅出来抽,还得被千秋万代人当王八蛋骂到世界末日。
“成……”吕莫隋张大嘴,有点对不上话。他是知道成明星的,也知道成明星是什么人,所以他很接受不了成明星的这顿骂。他想不通为什么同袍战友对自己火气这么大。
“闭上你的狗嘴马上给我滚!”成明星吼着,当然是故意给游人们听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好!”游客中有人带头叫好,然后叫好声就连成了一片,不少人跟着鼓掌,幸灾乐祸地看着吕莫隋。
吕莫隋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瞪着成明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成明星也没多理他,冲着才子才女老中青文人们又是抱拳又是拱手:“各位都是有学问的人,不要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也不要被这种小人坏了兴致。我说看塔的兄弟你们愣着干什么?赶快组织下一批人进塔参观啊!”
“是了!”几个看塔的门人急忙应声,同时心里那叫一个自豪:看吧?这就是我们门主的威风!瞧好了您呐,什么霍仲扬算个啥?
但游人们并没蜂拥到塔门那边,反而一下围过来将成明星包围住,大有聚而歼之的意思,吓得成明星直往舒小雅后面躲,大叫:“诸位,快进塔去吧!”
“原来你就是成门主,果然是少年才俊啊!”一位老者摇头感叹。
“成门主身怀惊世之才,更有满腔正气,实是我辈楷模啊!”一位才子激动地说。
“成门主,本朝必将因你而成为文坛盛世!”一位才女眼睛里闪着星星。
啊?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有点晕。舒小雅笑了,小声对他说:“看来这些人多少都看过一些你的诗词了。”
成明星一咧嘴。这种情况他可应付不来。虽然说过去“成明星”的梦也没少做过,但真的成明星了,咱们成明星小哥还真有点受不了这种前呼后拥。他有些踉跄地后退着,借着门人们有力的肩膀和结实的身躯阻挡着那些文人们,不断挥手大叫:“时间已经不早了,请各位及早入塔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来日相逢江湖再见,有时间常来玩,没事就过来坐坐……”
随着他的远去,声音也渐渐地弱了,文人们没能和这位大文豪好好交流,都感觉到有些失落。想到他走时那一串有头没尾乱七八糟的话,不少人都低头深思,想要从中悟出点儿什么来。
吕莫隋站在一边,脸色如同穿梭于五彩花园中的变色龙,一时一个样儿。舒小雅忙着指挥门人维持秩序,看了他两眼后,最终还是没和他说话。她现在也搞不清成明星是个什么意思,不敢随便和这位霍仲扬的门客表任何态。
成明星逃难似地跑了回去,一众人也急忙忙地跟了回去。回到了大殿里,成明星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我了个去的,这种场面哥还真是应付不来……”
穆兰和马星因为走得慢落在最后,所以倒成了最先回来的人,俩人一边笑一边讨论刚才的事,一致认为舒小雅的骂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要是骂人也可以当职业,舒小雅绝对是这个行业中的绝顶高手。
很快其他人也赶了回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成明星,寻仙雪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殿后刚关好门就迫不及待地问:“成明星你这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成明星一脸茫然。
“说吧,你又有什么打算了?”寻仙雪接着问。
“什么打算?”
“你说什么打算?”寻仙雪急了,“就是你和霍仲扬集团之间的关系啊!之前你不是说要混进霍仲扬的势力集团里,然后怎么怎么样吗?怎么一回来就改主意了?”
“这不赖我啊!”成明星一咧嘴,“你没见当时的情况吗?我要不骂他,顺着他的话唠下去,我这名声就全毁了,神妙门的名声也全毁了。”
“这里还有玩潜伏的故事?”舒小雅问穆兰,穆兰一点头,把在穆州的事向舒小雅学了一遍,舒小雅一皱眉,瞪了成明星一眼:“你这人,我是夸你精明好,还是骂你糊涂好?刚开始定的计多好啊,双面间谍,游走于两股势力之间从中渔利,多好的主意啊!怎么这个时候却在意起什么狗屁名声来了?”
“我可不想成为臭大街的代名词。”成明星很不以为然地说。
“要成大事,就得有这种忍耐力。”舒小雅叹了口气,“昔日韩信忍胯下之辱,刘邦在鸿门宴上对项羽拍马阿谀借悄遁逃跑,才成就了日后的辉煌。你忍一时的群众误解怕什么?得到实利才是真啊!等你到时顺利铲除了霍仲扬势力,什么恶名不都一下拨乱反正地变成好名声了?你糊涂啊!”
成明星眼睛一翻:“我可学不会那些个枭雄的行事方法。再说当时你也看见那吕莫隋的讨厌样了,让我当众和这个人认作一家,我可不干!再说反正事情也做下了,脸也翻了,说什么也晚了。”
舒小雅气得直哼哼,还想数落成明星几句,穆兰却笑了:“算了,小雅。我们之所以愿意围绕在他身边,之所以喜欢这样的成明星,不也正是因为他这可爱又愚蠢的性格吗?”
舒小雅想了想,笑了:“好吧,我的门主,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成明星刚要动脑筋,外面就有门人敲起门来:“门主,不好了,尤良他爸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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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感谢大家!经检查,岳父得的不是癌症,只是肿瘤,但性质还不能定。不过检查了全身,浅表和内部都没有肿瘤,医生说先观察就可以了。还好还好。这段日子里,离开的朋友,老李不怪你,只怪老李更新不给力;留着的朋友,老李感谢你们!今天先更一章,明日一定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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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8:简单直接的人
大殿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傻眼。最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成明星这里,搞得成明星也有点傻眼。
“太突然了。”寻仙雪叹了口气,“也不给你个准备的时间。”
“就是。”马星附和。
“怎么办?”刘长老有点焦急。之前成明星说过实在不行就给尤良他爸下跪,这事让他挺在意的。虽然成明星是个十八九的年轻人,但身份可是他的门主,他接受不了自己门主向别人下跪这种事。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明星这话说得很无力。
“别拦着别拦着!”这时外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洪亮。“我知道你们门主回来了,我知道他现在就在大殿里呢,我知道他不大敢见我。但我是来找我儿子的,谁也没理由拦着我!”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就被一把推开,露出了外面的阳光,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旁边是好几个神妙门的人,正在小心谨慎地拦着他,但因为他身份的原因,几人都不敢来硬的,所以自然拦不住。
“你们下去吧。”舒小雅挥了挥手,几个无奈的门人退了出去,中年男人理直气壮地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了尤良,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儿啊!爹对不起你呀!”
尤良也哭了,矮胖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憋了憋最后还是没能憋住,嗷地一声扑向自己父亲,投进了老爹的怀抱:“爹,你瘦了!”
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好,舒小雅看着成明星,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成明星低头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中年男人――也就是尤良的父亲,已指着成明星叫了起来:“你,就是你!你是不是神妙门的门主成明星?”
“啊。”成明星急忙站起来,赔着笑脸:“那个……伯父,正是我……”
“你凭啥不让我带我儿子走?”尤良的父亲跳着脚大叫。“这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这爹,真虎。”舒小雅在旁一吐舌头,听到这话的人都咧着嘴看着她,心说要比这种虎劲世上恐怕没人是你对手吧?
“伯父,误会、误会!”成明星急忙笑着解释,“我没说不让尤良跟您走啊?我这不是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呢吗?”
“这还差不多!”尤良的父亲哼了一声,松开尤良,冲成明星一拱手:“成门主你好,我是尤良的父亲,姓尤,名文图,尤文图是也。成门主怎么称呼?”
成明星一咧嘴,脑门子上有点冒汗,尴尬地说:“那个……您不是知道我叫成明星吗?”
“成门主既然同意我带小良走,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告辞!”尤文图气哼哼地又一拱手,拉着尤良向外就走,尤良一脸焦急,回过头向成明星求助。
“等等!”成明星看到尤良那表情,立刻大吼了一声,吓得殿里所有人都一哆嗦。
“怎么着?说了不算是不是?”尤文图转过身,冲成明星一阵横眉立目。
“你要带你儿子走可以,但要带我们神妙门的护法走,那就不成了。”成明星也来了个理直气壮。
“什么法?”尤文图有点愣神。
“护法!”成明星大叫着,脑子里拼命回忆着武侠小说里一切门派中都存在着、但他却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责任的这个职务名称。“那是……那是仅次于长老的高层干部……不是,高层领导者!”
“儿子你行啊!”尤文图两眼放光,全然忘了来此的目的,兴奋地又拥抱了尤良一下:“没想到竟然在将师门派里当上了大官啊!不愧是我尤文图的儿子啊!”
他得意地大笑着,不时给尤良一拳,打得尤良呲牙咧嘴。笑够了之后,他一拍尤良肩膀:“好样的!给爹好好干,将来爹就靠你名扬天下了!”
所有人都傻了:这什么意思?这意思是不带尤良走了是不是?就这么简单?
“爹,那我……那我不用回去了是不是?”尤良也兴奋了起来。
“回去干个屁?你可是护法啊!怎么能……诶?不对啊……”尤文图先是笑,然后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最后一拍掌:“不成不成,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你二叔交待过我好几遍,你是咱们尤家的人,是咱们异兽斋的人,怎么能在别家门派待着呢?回去回去,什么护法啊,长老的,我帮你向你二叔要!”
所有人都不由咧了咧嘴:尤良这爹,真是太神妙莫测了。
“那个……伯父,您听我一句成不?”成明星走了过来,脸上展现的是最真诚的表情,尤文图看了看成明星,皱起了眉:“你要说不让走之类的,那就不用说了。”
“这么说吧,尤良是我的好朋友,当初我还只是个学徒的时候,他就对我很好,我们是好兄弟。”成明星说,“所以,虽然他拥有剑龙王这样强大的兽兵,是任何门派都不可能放弃的强者,但我还是会支持他自己的决定。他愿意走,我绝不会强迫他留下,但同样,如果他不愿离开这里,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包括您。”
尤良的眼里全是感激,而尤文图的眼里全是怒火,他一瞪眼:“你这什么意思?威胁我是不是?”
“不敢。”成明星一笑,“我只是想问您一句:您考虑过尤良的感受吗?”
“我儿子,当然愿意跟我在一起!”尤文图一脸的自信。
“问句您不爱听的吧,当初您为什么赶他走?”成明星不笑了。
尤文图的眼神变了,成明星从里面看到了一个父亲的无奈和后悔。
这位父亲低下了头,一只手用力抓住儿子的手,哽咽着说:“我对不起小良……我不该冤枉他,不该打他……我真没想到这孩子心事这么重,亲爹打一顿能怎么样?为啥就跑了呢?”说着,他看着尤良,这位胖小子也低下头,不敢面对父亲的目光,眼泪早已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伯父,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成明星看着尤文图,心里想到的是自己常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那些父母。他们深爱自己的孩子,却不掌握爱的方法,最后他们的心灵和孩子的心灵之间,就隔起了十万八千里的鸿沟。
尤文图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疑惑,似乎是不相信眼前这个不足二十的年轻人,能告诉自己这位资深父亲什么道理。
“你知不知道,你对尤良的爱,让他的十一位姨娘对他充满了仇恨?你又知不知道,因为尤良始终无法掌握好驭兽术,而受到同门的鄙视和污辱?甚至是现在这位要你亲自来带尤良回去的门主、他的亲二叔,都在用充满不屑的目光看他?”成明星追问,尤文图无言。
“怎么可能?”半晌后,尤文图才尴尬地笑了起来,“那可是他二叔啊,再说……他那些姨娘对他都很好啊,有时我生他的气,他姨娘们还来开解呢……”
成明星看着这位父亲,心中充满了同情。短短片刻的交往,已经让他看清了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是一个如此简单直接的人,简单到接近不懂人情世故,直接到不懂得婉转与迂回。他活在一个简单直接的世界里,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简单直接的。
“尤良,接下来的话,应该由你来说了。”成明星拍了拍尤良的肩膀,然后径直向殿外走去。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陆续跟了出去。穆兰在考步城的搀扶下,走在最后,来到尤良身边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人和人之间是需要沟通的。我觉得你和你父亲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只有爱,却没有沟通。好好把你的心事和遭遇向你父亲说说吧。”
“肥良哥,你要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就只能自己努力了。”考步城说,“小星哥尽力的,能说的他都说了。伯父是个……是个直心眼的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最好。”
众人都出了大殿,只留下了这一对父子。
“没想到……尤良他爸是个这样的人。”成明星站在外面,颇有些感慨。“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他明明那么爱尤良,尤良却仍是生活在痛苦和屈辱之中了。”
“是啊。”寻仙雪点了点头,“我想是因为尤良这人太善良了,他不忍心在父亲面前揭穿残酷的事实,但又没别的办法向父亲表达自己的痛苦,最后只能离家出走,结果伤害到的,却是最爱他的父亲。”
“沟通是多么重要啊!”舒小雅感叹。
“我在担心一件事。”穆兰皱起了眉头,“当尤良说出一切后,尤伯父会不会跑回去和自己兄弟打架?会不会把那十一房老婆都休了?”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大家一致认为,依尤文图这种简单直接的性格,很可能干出这种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又朝另一种不妙发展了,尤良的家庭将大乱,而尤良为了平定这种动乱,必定得离开神妙门,看住自己的父亲。
“我了个去的,尤良他二叔之所以派自己哥哥来,不会是连这一步都算好了吧?”成明星这次傻眼了。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人咣一脚踢开,然后大家就看到尤文图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大叫着:“我日他娘的王八蛋们!闹了半天,这帮死女人就是这么对我大儿子的?闹了半天,那帮龟孙子就是这么欺负我大儿子的?我日他娘的王八蛋!我不好好教训他们,我他娘就随王八蛋的姓!”
“爹,别这样!”尤良一脸惊慌地追了出来。
成明星一捂脸:“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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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9:暂时的宁静
劝服尤文图的工作,持续了好一阵子,最后累得成明星筋疲力尽舒小雅口干舌燥才算成功。
尤文图被众人拉进了大殿,气呼呼地坐下,拳头不断捶打着椅子扶手,嘴里还嘟囔着:“气死我了,一个个装得可真好,这么多年我愣是没发现!”回过头又埋怨儿子:“小良你也是的,怎么就不和爹说呢?早说我早休了那帮娘们儿,教训你那狗屁二叔了!”
尤良被搞得很尴尬,咧着嘴不知说什么。穆兰替他说出了苦衷:“还能有谁比你儿子更了解你?他当时说了,你不闹得昏天黑地才怪,到时恐怕你也难以在驭兽斋里立足了。”
“立不了就不立!”尤文图哼了一声,“这口恶气可绝不能忍下!我跟你们说,别看我儿子女儿一大堆,但我最心疼的就是我家老大!别看我老婆一大堆,我最爱的就只有老大他娘一个!小良的可怜的孩子,才生下就没了娘,我可不能让他再没了爹!”
“家庭的矛盾,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舒小雅不是很高兴地说,“当初你娶那么多老婆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问题。其实你别弄出那么多老婆来,很多事就不会有了。”
“你以为我想娶啊?”尤文图叹了口气,“缠不过她们啊!像小二,我在春花楼里认识的她,就那么一晚,她就要我负责,我没办法就娶回来了。还有小五,哭着喊着拿我当大侠让我给她报仇,仇没报了就让我负责,我没办法也娶回来了……”
“行行行,伯父,这事咱就别说了,都是无法改变的历史了,就这么着吧。咱们就讨论现在的问题好不好?”成明星隐约能猜出一点当年的情况来。依尤文图这种简单直接的性子和思维,恐怕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缠上。
“现在好说!”提到这个尤文图又来劲了,“我先回去揍老二一顿!再把这些当初参与害我老大的都休了!”
“那她们的孩子怎么办?”穆兰问。
“那是我的孩子!”尤文图眼睛一瞪。“她们滚蛋!我的孩子留下!”
“伯父你这人……”寻仙雪看着尤文图,感觉自己特别无语,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人做事方法也太简单直接了吧?这样一来,你不是制造了更多没娘的可怜孩子?再说你那些老婆罪再大,也不至于都休了吧?你不觉得在这事里,你也有错吗?”
“我有啥错?”尤文图一瞪眼,这次瞪眼与发怒无关,纯是因为不明所以。
“第一,你要不娶这么多老婆,就不会有家斗的事;第二,你要能明察秋毫,就不会有尤良受冤枉的事,所以你的责任也占一半。”寻仙雪说。
“这个……”尤文图想了想,叹了口气:“确实是。可我也不能把自己休了啊?”
这老伯的脑袋还真是……太一根筋了……成明星叹息,难怪在他身上出这么多事。
“这样吧,我有个想法。”穆兰说,“你把尤良留在这边,那你的家里就不会再出家斗的事了……当然,我指的是你的十一房老婆针对尤良一人的斗,至于她们之间……你自己……算了,我想伯父你也看不出她们之间有什么争斗对不对?”
“是呀,我一直觉得她们和睦相处,都很不错咧。”尤文图叹了口气。这句话再次让众人对他的认识有所加深。
“那既然如此,只要尤良不回去,你的家就仍是和睦的。”穆兰说,“而尤良在这边,身为一派护法,地位也绝不低。再加上他和门主是极好的朋友,所以在这里远比回到驭兽斋要好,你说对不对?”
“在朋友的门派里,在自己叔叔门派里……”尤文图低头琢磨着,然后点了点头:“换从前,我还是觉得回驭兽斋好,因为那是咱们自己家,可现在……唉,我也不能让他再回去受老二的气啊!”
“所以说,您把他留在这里就是了。”穆兰说,“想他的时候就过来看看。”
“我们可以给您置座房子。”成明星急忙接茬:“您高兴的话可以搬过来住,想家了就再回驭兽斋那边。您看怎么样?”
“这事好像挺好的!”尤文图立刻高兴了,一拍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给我在你们这里闹间房子,我想儿子了就过来陪他!”
“解决了!”成明星看着尤良,长出了一口气。尤良感激地回望,眼里泪花子一闪一亮的。
“那你回去怎么跟老二交待呢?”尤良担忧地问。
“我交待个屁!”尤文图又瞪起了眼,这次是因为愤怒。“他是不是你二叔?是不是你爹的亲弟弟?当个门主了不起啦?当门主也得爱护自己家的侄子吧?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还跟着凑热闹看不起自家人?他有能耐生个儿子出来看看好吧?多少年了,不就只有那么一个姑娘?继承得了家业吗?传递得了香火吗?”
尤文图拍着椅子扶手骂了半天,搞得在场的人全一头一脸的黑线,冷汗刷刷往下流。好不容易等他骂完了,成明星才擦了一把汗开劝:“伯父,这事您可得处理好了,不然的话家人翻脸不说,驭兽斋那边……恐怕也会对你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敢!”尤文图又瞪眼,“我是门主他哥!”
大家又无语了。不过想想也是,那毕竟是门主的亲哥哥,再怎么闹,亲兄弟也不至于翻脸到打打杀杀的地步上。反正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尤良的家事了,这些外人也不大好插言。
又聊了一会儿,尤文图问的全是尤良离家出走后的遭遇,等听到他是在成明星的帮助下,才得了剑龙王时,老父亲当时就起身冲成明星行了个礼,搞得成明星又还礼,然后俩人互相还了半天礼,跟演小品似的。
接着舒小雅给尤文图在门内先安排了个住处――虽然他是别派的人,但确是尤良的父亲,完全可以算是自己人。成明星在帮她安排这事时,忍不住还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能通过尤文图和驭兽斋搞成友谊单位,那对两方来说,都是件不错的事。
然后就闲了下来。神妙门里有舒小雅打理,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根本不用成大门主操半点心,用刘长老的话来说,他只要全心全意地修炼,让自己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就成。但这样的日子是成明星过不来的,让他坐在屋里修炼超过十五分钟,他就觉得屁股要被磨穿了。
至于理论知识,更是成明星的催眠曲,他是真的学不来。
于是他也不在这里干耗时间,没事就跑去看看穆兰的伤势,再到诗塔那边溜达溜达。当然,去那边的话,是一定要装扮一番的,不然被才子才女们认出来,他可别想跑了。
诗塔里面有将近一百首诗,和差不多同样多的词,最好玩的是还搭配了不少地球那边的流行歌曲,舒小雅音乐似乎学得很好,这些歌的曲她竟然也全靠着一把弦琴给试了出来,和词一起,按天音国的音符写法标在了歌词下边。
最开始的时候,文人们对这些与诗词相比显得粗浅直接的歌并不感兴趣,只是感叹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相看白刃雪纷纷”“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大气磅礴苍凉悠远,与“春花秋月何时了”“春如旧,人空瘦”欲语泪先流的凄凉忧郁,但后来,就渐渐有人开始去试着唱那些或欢快,或凄婉的歌了。
成明星知道,这些歌是一定会流行起来的,虽然不可能像在地球那么红,但至少会在文人间形成一种特殊的文化。将来会唱这些歌的人会越来越多,它们将改变云苏大陆的文化圈,将形成一种新的艺术风格。
但他对这些东西,还真是没太大兴趣,之所以来看,不过是猎奇心理下,想看看文人们看了地球文化后的表现而已。
而已。
几天后,成明星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斗君门像被打怕了一样,没再派任何人来捣乱;驭兽斋那边,尤文图送了信回去,到现在那边也没个态度明确的回复;天都宫一方更是寂静无声,好像决定不再收拾寻仙雪了一样;凌仙会似乎在忙于苏云笛的事,也没空理成明星这个敌人了。
他寂寞啊,他无聊啊。好在还可以和朋友聊聊天,和龙老扯扯淡。但龙老对他不爱学习这事很头痛,三句话没聊完,就忍不住教训他,搞得他都不敢随便见龙老了。
这天坐在那里想起了苏云笛,紧接着就想到了两人初来时,突然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我了个去的,做人不能这样忘本啊!我这还巴巴地说苏云笛的呢,我自己又怎么样?当初刚到云苏时,是谁收留了你?是谁让你了解了云苏?那是丰来村的乡亲们啊!”
他直奔自己卧室,从墙上取下了一直挂在那儿没用过的弦琴。他还记得,这是村里的弹词先生洪伯送给他的礼物,可他自从走上了将师这条路后,天天被各种事缠着、烦着,却一直没好好练习过。
“小雅,咱们现在收入如何?”他拎着琴,跑到舒小雅那里。
“问这个干什么?”舒小雅一皱眉,“财务上的事,我不想让你了解,因为跟你说这个纯属浪费口舌。”
“我想帮帮当初收留我的那些乡亲。”成明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舒小雅看着他,突然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丰来村一趟,看看能怎么帮他们。”
“太好了!”成明星一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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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想说: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成明星不是算无遗策能兼顾全面的人。这报答虽然来得晚了些,但还是一定会来的。这就是善良的普通人和野心家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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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0:重回丰来村
去丰来村,对于一直处于紧张战斗状态中的成明星来说,简直是一趟轻松的野游。
丰来村到底在什么地方,成明星是说不清的,但这事可难不倒现在的他。下山跑到镇公所揪住南昭侠一问,镇捕头大人就立刻帮他查了起来,最后查出,丰来村是龙音镇东北边邻近的晓玉镇治下的一个小村。
有了大致的方向,这事就好办了。成明星迫不及待地拉着舒小雅出发,而寻仙雪知道了这事后,立刻先一步找人套好了车。
马星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但至少是能走了,给门主赶车这活交给别人他死也不放心,所以这第一司机的位置仍是他的。
穆兰借口自己有伤在身,说不同去了,但寻仙雪硬是拉着她上了车。看她行动时的样子,那伤应该已经没大碍了,除非她拿着刀去和别人拼命。
成明星明白,穆兰这又是在成全寻仙雪呢。看着这个老爱替别人着想的小姑娘,成明星心里起伏难平,他隐约觉得自己如果不珍惜这女孩,如果自己错过了这女孩,那简直就是混蛋加笨蛋了。
但至于说开口表达什么……成明星二货的大脑里还没形成具体的方案。
一辆双马大车,一个驾车人,车里一位门主,带着三位姑娘。并不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一路游山玩水般地走着,也不急着赶路,看哪里景色好就停下来玩一阵子,这么着走了几天,终于是来到了晓玉镇。在镇上住了一晚,打听好了丰来村的位置后,第二天上午一行人采购了酒肉和种类蔬菜水果,中午出发,到了傍晚时,来到了那个成明星最初降临的地方。
远远地看着黄昏中的村庄,成明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在村外的田地上,有农人正在收拾工具,打算收工回家,成明星激动地冲他们挥着手,大叫着:“马大伯!马大婶!王大叔!王二哥!”
几个农人惊讶地转过头来,夕阳的光在成明星的背后绽放,晃得他们看不清成明星的模样,直到成明星跑到近前,年轻的王二哥才惊叫出声:“是小神仙!”
“别提什么神仙了。”成明星脸一红,“我走时不都跟你们说了吗,我们就是……就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
“真没想到,成小哥还能回来啊!”马大婶激动地拉住了成明星的手,上下打量:“快让婶子看看?哟,成小哥这是发了财吧?”
“嗯,穿得比财主还阔啊!”王大叔和马大伯一起捊着胡子笑。
“乡亲们都还好吧?小宝好吧?大强好吧?”成明星拉着几人的手,没完没了地问着,几人面带着微笑,不断地点着头。
马车缓缓驶近,姑娘们都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看着这几位乡亲。王二哥是个年轻小伙子,突然见三个漂亮姑娘的脸一起出现在自己眼前,当时就傻了眼,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马大伯则咳嗽一声,低声对成明星说:“成小哥啊,这个……这个虽然说少年人风流点儿也不算个啥,但三个也太多了吧?照你这速度,将来不得娶上二、三十个老婆?”
成明星脸红了,仨姑娘脸更红了,齐刷刷地把头缩回了车里。
“看你这人把姑娘们吓的!”马大婶白了马大伯一眼,笑着说:“能娶到这么多花一样的姑娘,是咱们成小哥的能耐。没事,成小哥,婶子赞成你!”
王大叔正笑着,却突然发现了成明星背后背的,正是洪先生的那把弦琴,脸色不由变了变。
成明星觉得奇怪,忍不住问:“王大叔,怎么了?”
“没什么。”王大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是看到这琴,想起了洪先生……”
“洪先生怎么了?”成明星一阵紧张。
“死了。”王大叔叹息着。“你和那位……那位假神仙走后不久,他就死了。”
“怎么死的?”成明星有些激动。“他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啊!”
“别提了……”马大伯也叹着气,看了看四周,见到马星时,犹豫了一下,成明星立刻说:“马大伯,这都是自己人,完全可以相信的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是被官家逼死的。”王二哥强压怒火,但压不住,不得不用旁边的一片稻草发泄,一镰刀扫倒了一片。
“被官家逼死的?”成明星怔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就渐渐变了。
洪先生,是手把手教他一门技术的第一个人。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洪先生只占了指甲盖那么短一段路的时光;在他成名的路上,洪先生的身影更是连半点也找不到。那只是一个从城市退归乡间的弹词先生,一个没有强壮体格、不能像别的村民一样扛起成捆稻草、成袋粮食的弹词先生。
然而,在成明星心中,却把当他成了老师,当成了第一个真正教他的老师。
从小到大,成明星从没遇到过一个肯不厌其烦,天天手把手教他的老师。洪先生是第一个。
如果说他把单林华和龙老当成了爷爷,那么,他就把洪先生当成了老师。真正的老师在一个人心中的地位,不会有爷爷那么重,但也会永远占着那么一块空间。
“王二哥,请你把这事仔细说一遍。”成明星的声音低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正在努力压制怒火。
“说来话长。”王二哥摇头叹息,“咱们丰来村,位置不好,周围的土地不肥,每年的收成都不怎么样,又经常遭遇山贼……不过好在附近的山贼被你和带你们走的那位将师消灭了,到现在为止,也再没有别的山贼过来。但……但山贼远不如官家人可怕啊!老实说,我们这些人怕的也不是山贼,而是官家人啊!咱们村每年的收成都不好,可上边的税却一年比一年重,交上不税,轻的被打几鞭子骂一顿,重的……重的就要没收家产,关进镇里的监牢……”
“他大爷的!”成明星愤怒地攥紧拳头。
“山贼虽凶,但真要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家,我们还是会反抗的,山贼也怕我们反抗,所以才不敢太过分。”马大伯说,“但官家人就不同了,他们比山贼还狠,他们只要钱,不管我们是死是活。而且遇上了他们,我们不论如何都不能反抗,反抗就是造反的罪啊!要诛九族的!”
“所以说,这些官家人比山贼可怕多了。”马大婶叹气。
“洪先生是怎么被他们逼死的?”成明星咬着牙问。指甲刺破了手掌的皮,皮里渗出一丝丝血,在他掌心隐约形成了一个血网。
“洪先生干不了什么重活,你也知道。”王二哥说,“他是在城里待不下去,才回来的,没家没口的,种的两亩地也是自己费力在山边开的,一来他不怎么会种,二来地也太差,收成一向只够他自己吃的。过去,乡亲们都能接济着他点儿,替他分担赋税,可后来税越来越重,我们自己也只能勉强交上,就真没法帮他了……”
说到这里,王二哥哭了,他擦着眼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王叔也擦了把泪,接着说:“后来官家的人来了,洪先生交不上税,官家人就打他、砸他的家、毁他的地……洪先生实在受不了这种罪,后来就……后来就上吊死了……”
“这群王八蛋!”马星恨得直咬牙。“天音国的官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年比一年更混蛋了?”
“霍仲扬的天下,就是这样的。”寻仙雪说。“我对天音的政局多少了解一点。霍仲扬只知聚敛天下钱财,他的手下也都是如此。收重税、买卖官位,只是其中方法之一。”
“你说的官家人,是指晓玉镇的捕快吗?”成明星问。
“可不就是他们!”王二哥止住了哭声,恨恨地说:“那帮狗日的东西!现在每个月都会来逼税,再这样下去,我们就都要被他们逼死了!我看我们干脆真造反得了,不然早晚也是个死!”
“可别乱说!”王叔吓得急忙捂他的嘴。“诛九族啊!”
成明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我回来晚了。”他说,“我对不起乡亲们,也对不起洪先生。”
“别这么说。”王二哥挣脱了父亲,“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洪先生出事时,你才走了一个月,那时你应该还没发财呢,就算能回来,也帮不了他啊。成小哥,你在外面有什么好财路吗?要是能带些村里人出去发财,那可就算救了我们了。”
“对呀!”马婶也高兴起来,“成小哥,我们实在是没什么门路,不然也不会憋在这里等死啊。但凡有能赚钱的路,我们都愿意去走啊!”
“这点你们放心。”成明星点了点头,“不过你们没必要离开。这里是你们的家乡,是你们世代居住的地方,谁也不能让你们背井离乡!谁也不能!”
“成小哥……”王二哥看到成明星此刻的表情,心中有点惊惧,想和他说什么,却不敢开口了。
“那些官家的狗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成明星咬着牙问。
“快一个月了。”王二哥说,“估计……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又该来了。”
“好,很好。”成明星笑了,笑得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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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1:官不如贼
进了村里,乡亲们自然又是对成明星一阵欢迎,大家围着成明星问长问短,当看到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时,都冲着成明星暧昧地笑。
成明星这时也没心情解释这事了,他对乡亲们笑着,和他们聊着别后的一些事,当乡亲们听说他成了神妙门的门主时,都惊讶得不得了,也有早先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一脸得意地说着我早知道成哥不是凡人,将来成就必不一般的话。
村里那些小姑娘们,并没有问苏云笛如何。丰来村不是傻子村,当初被二人的从天而降吓得失去了分析力,把两人都当成了神仙,可后来大战山贼时两人的表现,以及后来成明星的解释,都让他们有了疑惑。时间长了,仔细一想,已经再没人把他们当神仙看,而对于当时苏云笛的表现,大家也都渐渐地生出了不满。
这些朴实的人心中虽然没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自私自利的人,不可与之交往。
和乡亲们聊了一会儿后,成明星带着三个姑娘和马星,来到了洪先生的家。那个小屋子已经破烂不堪,里面积满了灰和蛛网,成明星忍着泪离开,由乡亲们带领着,到后山上洪先生的坟前祭拜了一番。
回到村里,成明星终于露出了笑脸:“各位乡亲,伤心的事先不说了,今夜我请客!”说着,和马星一起将车里的食物和酒都抬了出来,由乡亲们帮着,做了几大桌佳肴。
酒宴摆上之时,天色已然黑了,成明星记得丰来村穷困,晚上舍不得点灯,于是早就购了不少野外用的炭精灯,在各桌边立了起来,照得酒宴现场一片明亮。
“乡亲们!”成明星举着酒碗站了起来,灯光映得他的脸很红,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一样。
“我,成明星,过去曾骗过大家,请大家原谅!”他大声说着,一口喝干了一碗酒,然后又倒了一碗举了起来。
“我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苏云笛也不是什么盘古大仙!都是扯淡!就为了糊弄大家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们!太不是人了,对不起!”说着,他又干了一碗。
“成小哥,我们早就明白了!”有人叫着,“你别这么说了,不管你是不是神仙,你都救了村子。大家感谢你!”
“乡亲们对我有恩啊!”成明星高声说,“但我却没为你们做什么……我有愧啊!”他流着泪,把第三碗也喝了下去,然后看着碗,想很英雄气慨地将碗摔了,然后发表一通演讲,但最终他还是把碗放下了。
丰来村太穷了,一只碗对他们来说,都是挺贵重的东西。成明星舍不得摔他们的宝贝。
那通演讲也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来晚了。你早该来了对不对?怎么就非等到现在,才想起来帮助乡亲们?
成明星擦了把眼泪,然后坐了下去,再不说一句话。穆兰在旁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他也反过手来,紧紧抓住穆兰的手。
寻仙雪坐在成明星的另一边,她低头看着两人的手,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她叹了口气,突然站了起来,也举起了酒碗:“来,乡亲们,我敬大家,感谢大家之前对成明星的帮助!”
舒小雅一直在深思,她在想什么,成明星并不关心。酒劲这时走到了脑子里,成明星感觉周围有些过分纷乱又有些过分宁静。不论是纷乱还是宁静,都让他听不清,让他的思绪混乱。
这一顿饭上,成明星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三碗酒。三大碗酒让酒量本来不怎么样的成门主很快趴到了桌子上,等他头疼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空空的肚子和被酒精折腾过的胃和脑袋,让他感觉很难受。
揉着脑袋站了起来,他还觉得世界有点飘忽不定,硬撑着走出了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熟悉的小院里。再回头,看到的是熟悉的小屋。那是当初他和苏云笛住过的地方,现在依然干净整洁地立在那里,却没别人住。
他忍不住再一次感动。乡亲们是在用这小屋来纪念他。乡亲们明知他不会回来了,却还保留着这小屋,还在百忙中清扫这小屋,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朴实的乡亲们,他们只记住成明星当初不顾自己死活地冲出去,与山贼相斗,却忘掉了成明星对他们的欺骗。
“成哥哥你醒啦?”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院外叫着,“我娘要我来看看你,你等着啊,我这就回家给你端粥去!”
成明星笑了:“小宝,不用了。我的那些朋友们呢?”
“姐姐们都上山去了。”男孩说,“舒姐姐说要观察一下附近的什么生态什么什么环境什么的。马大哥喝多了,在我家睡着呢!”边说边跑远了。
小雅观察生态环境?成明星一怔,这什么意思这?难道说,她打算……打算帮村里发展农业?
正想着呢,突然发现村口那边鸡飞狗跳了起来,一阵阵喝骂声和哭声传了过来,成明星一惊,顾不得脑袋痛胃抽筋再加肚子发虚,快步跑了过去。
在村口处一户人家院子里,一幕打砸抢正在上演,被打砸抢的是善良的丰来村居民,成明星认得那是刘大哥一家。一家三口中,刘大哥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九岁的儿子大强正扑在他身上哭。
正在干打砸抢这种事的,是三个穿捕快服装的官家人。其中一个已经把刘家养的两只鸡拎在了手里,一个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钱罐子摇着,那钱罐子发出叮当的响声,可以判断里面的钱不会超过十个。
另一个,则正在和颇有几分姿色的刘大嫂纠缠,嘴里吼着:“你家已经欠了两个月的税,还想让我们怎么宽限?没得宽限了!走,跟我回镇上,没钱就拿人抵债!”
不少乡亲们都走出家门,站在自己家门前,愤怒地向这边望过来。人们义愤填膺,拳头攥得咔咔响,但没有一个人敢冲过来。
“成小哥,快帮帮他们吧!”王叔看到成明星走了过来,先拦住了想回屋拿镰刀来收割这几个捕快脑袋的王二哥,然后急忙跑过去对成明星说:“这帮天杀的混蛋,要抓刘家嫂子去镇上的窑子啊!”
成明星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昨夜的酒。
“干脆拼了!”王二哥这时拎着镰刀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吓得王叔急忙过去抱住他:“我的祖宗!诛九族啊!”
“那就这么看着?”王二哥哭了,“过去来山贼时,我就这么看着,现在来捕快,我还这么看着,我是个男人啊!可活得像个男人的样儿吗?”
“别冲动。”成明星走过去,拍了拍王二哥的肩膀,把镰刀夺了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径直向着刘大哥家的小院走去。村民们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愧疚。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眼看着成明星冲向山贼,自己却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们低下了头,流下了泪,他们惭愧,但真的无能为力。
成明星走进了小院,这时一个捕快正把刘大嫂向外拉,他看着那个捕快,喊了一声:“诶!”
三个捕快都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绣金边的华服,脸上狞的表情自然而然地一变,拉刘大嫂那位松开了手,多少带点恭敬地问:“这位公子,您有什么事?”
“你们是晓玉镇的捕快?”成明星问。
“正是。”另一个捕快走了过来,气势汹汹,显然没把眼前装得挺华丽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你又是什么人?”
“我看你们不像捕快。”成明星说。“你们像山贼,还是最低级最无耻的那一种。”
“放肆!”第三个捕快一边叫,一边把手里的两只鸡扔掉,从腰间拔出刀来。
所有村民的心都颤了一下。
“我放你大爷的肆!”成明星吼了一嗓子,三个捕快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毕竟,他们面前的是真上过战场、赤手杀过不少人的角色,那种自然散发出的杀伐气势,是他们这些乡下捕快不能承受的。
“你们他娘的这是在干什么?”成明星吼着,“山贼也没干过你们这样的事知道不?你,我说你呢,把那外钱罐子给我放下!”
“哎哟,敢和官家人这么说话,你小子是要造反是不是?”那捕快真把钱罐子放下了,接着也把刀抽了出来。
强拉刘大嫂的那捕快最后一个抽刀,仍谨慎地问了句:“这位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在执行公务,你可不要误会。”
“公务?”成明星的脸阴沉着,“我怎么看着像鬼子进村?”
“什么?”三个人都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成明星也懒得和他们解释,走过去扶起了刘大哥。刘大哥头上有伤,没流血,脸上有瘀青,显然是被拳头打的。他呼唤了几声,刘大哥慢慢睁开眼,又虚弱地闭上。
“成哥哥,我爹他……”大强哭着。成明星拍了拍他的头:“放心,应该只是被打晕了。等收拾了这三个家伙,我找郎中给他看病。”
“小子,你说什么?”一个捕快阴着脸走了过来,手里的刀把挺温暖的阳光反射成了寒气森森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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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2:与官斗,其乐无穷
看着气势汹汹的捕快,成明星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捕快被他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愣住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反了、反了!”另一个捕快大叫着,也冲了过来,手里的刀挥舞着,做出要砍人的架势,可这种架势在成明星看来,太不专业了。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那个捕快转了两圈。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个谨慎的捕快提着刀往后跳了一下,横眉立目:“知不知道殴打朝堂捕快先于是造反作乱?”
“公主的护卫我也打过,捕快多啥?”成明星哼了一声,指着刘大哥和刘大嫂:“你们三个乖乖给他们跪下认错,我再决定收不收拾你们!”
“好大的胆子!”谨慎的那个又跳开了一步,手里的刀比比划划的,好像在空中写字。
“别在那边比划,有本事过来。”成明星冲他勾手指,他冲成明星摇头。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他不过来,但开口威胁。
被抽了嘴巴的捕快,并不甘心,他们不相信在这种地方真有人敢这样顶撞他们。于是他们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举着刀比划起来,他们身旁有虎符之门打开,加起来一共五个兵卒,从里面冲了出来,舞着铁棍袭击成明星。
那种举棍的姿势太扯淡了,别说与荆烟的力量相连,就算与随便哪个鬼兵的力量连在一起,成明星都觉得那跟打人脸前先说一声我要以多快多快的速度打你脸了你小心防着一样。
左手化成爪型,只那么几下,五个兵卒就全化成了烟往天上使劲飘去,两个举刀的捕快完全傻了眼。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有人杀兵卒比嗑瓜子吐皮还快。
啪、啪。这次两响,不是耳光,而是结结实实的拳头。成明星把两个发呆的捕快右胳膊全都打骨折了,两个家伙痛得嗷嗷大叫,瘫软了的手像破绳子似地在肩膀上垂着,手里的刀掉了下去,把自己脚面子砸得挺疼。
成明星一脚一个,把两人全踹趴下了,脚踩在其中一个的腿上,微一用力,那家伙就跟被宰的猪一样叫了起来。
“下跪,磕头,认错!没得商量!”成明星吼着,将脚抬起,又压在另一个家伙腿上。
“饶命、饶命!”两个捕快都这么叫着,等成明星脚一挪开,就先后挣扎着起来,冲着刘家人跪下,连连磕头:“是我们不好!我们该死!”
谨慎的那个捕快开始哆嗦,手里的刀像大侠表演凌空削土豆时一样抖成一团花,成明星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把刀扔了,好像刀柄温度突然达到了摄氏一百来度似的。
“大侠息怒!”谨慎的那个咚一声就跪下来,动作流畅,成明星想给他举个写着“10分”的牌子。
“我们也不容易啊。”谨慎的捕快冲着成明星抱拳,“我们是个啥?就是个小小的捕快,上面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上面定了这么重的税,我们收不上来,我们就得受罚,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平生最恨你这样的人。”成明星指着那个捕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数落着:“你大爷的,平时就仗着官家的身份,借着‘上头’政令的名义,到处欺负老百姓,等出了事,就一脸无辜地说自己也是无奈,把责任推个干净。你这种人,比他娘的上头那些混蛋更混蛋!”
说激动了,他一个箭步上去,一脚把这捕快踢得凌空飞了起来。那家伙呯一下摔在地上时,另外两个捕快全捂住了嘴,好像怕自己的喊疼声也引来这样一脚。
那家伙摔得不轻,眼睛左右乱转,嘴里嗯嗯啊啊地哼叽,好像神智上出了点问题。
成明星的目光移动,罩到另两个捕快身上,他们立刻冲着刘家人没命地磕头:“我们有罪!我们有罪!”
“有什么罪?”成明星问。
“我们……”两人一起怔住,然后其中一个大喊:“十恶不赦之罪!”
“对!”另一个跟着。
村民中的老人们带着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年轻的小伙子们则兴奋起来,忍不住发抖,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挥舞,有一种冲上去和成明星一起打这几个捕快的冲动。
“刘家大哥被你们打伤了,怎么办?”成明星指着刘大哥。
“我们赔钱!”两个捕快争先恐后地从怀里往外掏钱,笨拙的左手费了好大力,才将钱袋取了出来,扔在地上。
成明星脑袋疼,胃抽抽着,肚子里空得直叫唤,但他精神上无比满足、无比舒服。
“怎么来的?”他问。
“啊?”捕快们一愣,然后一个抢着说:“骑马!”
“我陪你们走一趟,去见见你们的镇守。”成明星一指院外。两个捕快有点傻眼,他们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大胆子,打伤了官家捕快不算,还敢到镇里。难不成真是要造反?
两人都哆嗦了,又不敢不从,急忙站起来。
“门主,我错过什么好戏了吧?”马星这时从院外一瘸一拐地进来了,看着那三个倒霉捕快,一脸的幸灾乐祸。
“在这儿,给我看好家。”成明星一指刘大哥,“让人上山找小雪去,她医术好,快给刘大哥看看。我跟这几个家伙上镇里看看。”
“明白了!”马星一点头。
成明星大步走到院外,拉过一匹马,飞身跳了上去。两个捕快忍着疼,把摔晕的同伴抬了出来放到马上,上了马,在前边引着成明星,向晓玉镇的方向走。
“成小哥!”马大伯冲了上来,激动地叫着:“别冲动啊!不能和朝堂作对啊!”
“您放心好了。”成明星笑了笑,“别忘了,我可发了大财,成了大财主。”说完一打马,向着晓玉镇的方向奔去,马屁股后面回荡着他的话:“你们要是落后我十米以上,我就回马过来把你们骨头拆散了!”
两个捕快吓得一哆嗦,急忙玩命地打马。
这么赛马一般地跑了起来,也就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晓玉镇就到了。成明星放慢了马速,让那两个捕快在前带路向镇公所去,两个捕快没敢耍什么心眼,一路老实地将成明星带到了地方。
和龙音镇一样,晓玉镇的镇公所,也是镇里最豪华的建筑。想起丰来村乡亲们的破屋,成明星看到这种华丽的政治建筑就来气,下了马一脚过去,就先把朱漆木门踢向四分五裂,扯着嗓子叫:“镇守是哪个混蛋?快给我滚出来!”
“哪来的狂徒?”好几个人在里面一起叫嚷,然后同时冲了出来。成明星打量了一眼,见是五个捕快,就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起来:“好久不打架,手正痒,你们来陪我玩玩吧。”
门外那两个受伤的捕快,很没义气地没跟进来,也很没义气地没有提醒那五个同僚小心成明星的拳脚,结果就导致因为人数优势而过分自信的五人,没呼唤兵卒,自己冲了上来。这可真是省了成明星的心也省了成明星的事,一时间骨头错位或折断的声音响起个没完,充满惨叫声的镇公所仿佛是个正在杀猪的地方。
“什么人敢到镇公所闹事!”虎吼声中,一个捕头打扮的人,带着七、八个捕快从里面冲了出来,成明星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指镇公所里面:“让你们镇守出来见我。”
“好大的胆子!”一个捕快怒吼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捕头就冷静得多了,先是打量成明星,然后再张口询问。“看样子,你是将师?”
“眼力不错。”成明星一笑。
捕头看了看被打得断骨伤筋的几个捕快,脸有点变色:“请问尊姓大名?”
“姓成。”成明星懒洋洋地说。
“成?”捕头迟疑了片刻,然后脸色发白地问:“难道是神妙门的成门主?”
“哟?”成明星故意装出吃惊的表情,“怎么连晓玉镇的捕头都知道有我这一号啦?”
“开什么玩笑……”捕头强装出一副笑脸,急忙喝令部下收起了刀,冲成明星抱拳施礼:“州将神大会榜首,穆州排名第一的将师,公主殿下的好朋友,哪个不知?”
“知道就好,也省了我许多事。”成明星一点头。
捕头环视伤者,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惹到了成门主头上?真是该死!”然后又变成了笑脸:“成门主,这些不成器的家伙对您怎么不敬了?您跟我说,我保证好好教训他们!”
门外一直躲着的两个伤者,吓得面无人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人物;怎么也想不通,这种大人物跑丰来村那种破地方干什么去了?又为什么看起来和丰来村那帮村民交情不错?
“让你们镇守来见我。”成明星没理他,又重复了之前自己的要求。
捕头急忙点头:“好的好的!成大人这边请,先喝点茶休息休息,我这就叫镇守大人去!”说着,急忙吩咐几个捕快将成明星请进镇公所,自己飞跑着去找镇守了。
成明星哼了一声,心想:哥现在也是名声在外的人了,就不信你一个小小的镇守,敢和哥对着干!
一边想,一边大摇大摆跟着捕快们进了镇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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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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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3:不算胜利
在镇公所的会客室里喝了半杯茶,晓玉镇的镇守就惊慌地跑了进来,一见面,先是一揖到地,然后一脸笑容地问:“下官就是晓玉镇的镇守费玉斌,不知成门主大驾光临……”
“我曾经在丰来村待过一阵子,多亏丰来村的乡亲们,我才能活到现在,当上了门主。”成明星先看了那镇守一会儿,直把他看出一身冷汗后,才如此说道。“村里人都是我的乡亲好友,而且有位洪先生,当初教我弹词,就像我的老师一样。可他因为交不起税被你们逼死了。还有,就在刚才,你们的捕快竟然要强拉民妇到镇上的窑子里。费大人,我问你,你们到底是官家人,还是山贼?”
“怎么能是山贼呢!”镇守乱了方寸,一边擦汗一边解释:“成门主息怒!我想这里一定有误会,下官一向是严格约束下属,要他们不得伤害百姓的,没想到他们竟然阳奉阴违,真是该死!成门主放心,我一定严罚那三个负责丰来村税收的家伙!”
“惩罚是必须的,但不能解决问题。”成明星说。“丰来村地处偏僻荒凉的山区,没有肥沃的土地,不可能应付得了种种重税。镇守大人能不能卖我个人情,暂时减免一些赋税,等我帮助他们摆脱贫困……”
“这没问题!”镇守急忙点头,“我对那边确实不大了解,成门主您要不来说,我还真不清楚还有这些隐情。您放心,我一定大力减免丰来村的税赋。”
“很好。”成明星心中暗笑:难怪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想进入州十强,这进入了十强地位就是不一样啊,地方官一点也不敢得罪你,就好像你是老大的官一样。
“不过镇守大人最好说到做到。”成明星站了起来,“我会派人长驻丰来村,如果再有什么耍横的家伙到那里胡来,我无法保证不出人命案。我想镇守大人应该知道,我和某些高官是什么关系吧?”
“明白、明白!”镇守急忙点头,“下官知道,您是……嘿嘿,您是霍阁老看中的人,又是州将神大会的冠军,早晚是要入朝当大官的,您的吩咐,下官敢不照办?”
“你明白就好。”成明星咧嘴一乐,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十分得意地挥了挥手:“别说州将神大会冠军,我要愿意,全国冠军也不是很难。”
他不是心里浮躁找不着北,而是故意为之,尽力压这个小镇守。他得确保这镇守永远不敢为难丰来村的乡亲。
“那是那是!”镇守急忙跟着拍马屁,滔滔不绝地夸了成明星十来分钟,搞得成明星很是受用,但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再威逼加利诱了一番后,这才起身离开。镇守急忙让几名捕快准备好马,亲自送成明星回了丰来村。
虽然只是小官,但官场上的事,这位费玉斌费大人却和那些高官一样门清。将成明星送到丰来村后,他并没急着走,而是进村里对着村民们来了一场演讲。大致意思就是因为自己失察,而导致个别捕快中的害群之马危害了乡亲们的利益,他很觉得对不起大家,然后宣布根据成门主的意思,他决定暂时免除丰来村的一切赋税。
这事让所有的乡亲们喜出望外,同时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成明星今时今日的地位竟然这么高,打伤了捕快不但不被治罪,镇守大人还亲自跟来向大家道歉,而且竟然可以将赋税全免,这简直太出乎丰来村村民们意料之外了。
欢呼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大家看成明星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份崇拜,这让成明星很有些飘飘然。
镇守卖完好,立刻就走了,村民们则纷纷过来表达对成明星的感谢,在那些赞美之词下,成明星隐约有点不知自己姓什么了的味道。
“美得够呛?”一切平静下来后,从山上下来的舒小雅等人,和成明星一起回到他那小屋,一坐下,舒小雅就冷眼看着成明星,这么问了一句。
“还可以。”成明星一脸的得意。
“我跟你说,刘大哥受的是皮外伤,我给他用过药了,过几天就能彻底好。”寻仙雪向他交待了一下刘大哥的事。
“谢谢啊。”成明星笑。
“你还真美啊!”舒小雅一拍桌子,“你觉得自己当了回大英雄,了不起了是不是?”
“你……”成明星吓了一跳,看着舒小雅,脸上有些茫然。“小雅,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救了丰来村的乡亲,可也害了其它村的乡亲。”穆兰在一旁轻声说。
“这话怎么说的?”成明星有些惊讶,完全想不通这和别村人有什么关系。
“税是一定要收的。”穆兰说,“镇守在这里算是大老爷,可你也明白,他其实就是个小到了极点的官。税收上来,不是进入他的钱袋,而是向更上层缴纳。少了一个村的赋税,上头会怎么收拾他?你应该能明白。”
“这么说……”成明星傻眼了,他隐约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了。
“说什么说?”舒小雅哼了一声,“那个镇守免了丰来村的税,自然就会加重基它村的税,还把这个窟窿补上,不然你认为他是自掏腰包讨好你吗?你救了一群人,可也害了一群人。”
“这……”成明星彻底傻眼了。刚才他还自认为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可现在,他明白了,他是劫贫济贫,救一帮害一群。
“这可怎么办?”他着急了。“要不我这就去找那个镇守,要他……”
“没用。”穆兰摇了摇头,“他只要一口咬定不会增加其它村的赋税,你就没办法。你又不能天天盯着他,他派手下怎么收税,你上哪儿知道去?”
“说来说去,源头还是在上边。”寻仙雪说。“只要霍仲扬一日不免除那些苛捐杂税,下层百姓的困苦就一日不得解脱。说到底,你帮苏空城对付霍仲扬,这本身已经是在向丰来村的乡亲们报恩了。”
“现在有一个办法。”舒小雅说,“找到那个费镇守,讲清不用免除丰来村的税,税款由我们支付。然后我们想办法让丰来村村民的收入得到提高,那样就可以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税了。接下来,就全看你了。”
“什么意思?”成明星没听懂。
“对付上头啊。”舒小雅笑着说,“你早一天帮苏空城推翻了霍仲扬,这些杂税就能早一天撤消。那时不光是丰来村的人,全天下所有穷苦的百姓,就都能松一口气了。”
“怎么搞来搞去,又搞到和云间王的联盟上去了呢?”成明星叹了一口气。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舒小雅说,“只要消除了苛捐杂税,才能彻底解决这问题。我看你闲着没事,也别呆着了,早点到帝都去吧,见见苏空城,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对付霍仲扬的法子,早一天收拾他,百姓就能早过一天好日子。”
“这话有理。”成明星点了点头。
“我刚才到附近山上看了看,这边山高林密,山上多是松柏一类的树林,木材资源好到不得了。”舒小雅多少有些兴奋地说,“我想如果我们在这里开个木器厂再好不过了!”
“木……木器厂?”成明星一愣。
“那是什么?”寻仙雪好奇地问,舒小雅一挥手:“就是加工木材制造木制品的作坊。我看了,这里属于山区,种田用的土地资源稀少,想搞农业是不成的,但如果搞林业,绝对能赚大钱!我决定了,在这边投入大量资金,开它一家木器厂,到时将村里人吸收进来,村里的经济问题就解决了,同时还能给咱们神妙门多开一条财路。”
“喂喂喂……”成明星咧着嘴急忙拦住舒小雅,“我的舒大秘书,你可真敢想……”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舒小雅哼了一声,“这事不用你管了,全交给我就成了。你赶快去帝都吧!”
“这事有搞头!”寻仙雪也兴奋了起来,“小雅,你说具体怎么干,我和你一起干!”
“不成。”舒小雅说得斩钉截铁,“你是重点保护对象,必须时刻与成明星待在一起。他去帝都,你也得去。什么时候天都宫的事解决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分开。”
穆兰突然笑了:“那要是一辈子都解决不了,某些人可就高兴了。”
“什么意思?”成明星一怔。
“呆子!”舒小雅瞪了他一眼,成明星感觉有点莫明其妙。
马星在一边吃吃地偷笑,成明星也瞪了他一眼:“说你呢!就知道傻乐!”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马星急忙点头:“是、是、是!”
正在聊着,突然王二哥跑了进来,在门外就喊:“成小哥,当初救我们的那个将师来了,说要找你!”
“啊?”成明星一怔,“单门主?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路过呗。”单树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二哥急忙闪开门,单树声一边喝着酒,一边笑着走进了屋:“要是回门里不用路过这儿,那当初你们怎么能遇上我?”
随着他一起进屋的,还有林江先和一位老人。林江先一见到舒小雅,俩眼睛就贼光四射,飞也似地跑了过去,上去就拉住舒小雅的手:“小雅,我不在家,你瘦了!想我了吗?”
舒小雅笑了笑:“操心太多,能不瘦吗。再说吃惯了你做的菜,这嘴都养刁了。”
林江先立刻一脸幸福。成明星实在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舒小雅又没说想他。这林江先,太容易满足。
一边想,他一边打量着同来的那个老人,忍不住好奇:这难道就是单门主说的那位高人?嗯,和小说里的洪七公感觉上倒是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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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4:老宅男
和单树声还有林江先一起进入屋内的老人,大约有七十来岁,头发白了百分之九十,胡子则长白。他穿一身麻布衣,衣服好多地方都已经破损,看上去有点像乞丐,但衣服虽破却干净,人看上去也挺整洁的。
他不胖不瘦,身材保持得挺好,个头不高不矮,介于单树声和尤良之间。他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多,但每条都长得极为深刻。
老人的眼神不错,一进屋,眼睛就四处乱扫,在哪里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成明星感觉他眼神往自己身上一扫,就转到了别的地方,但不知为什么,他却隐约认为,这一扫已经让老人将自己看了个清楚。
他觉得老人的眼神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神妙门的门主,成明星。”单树声恭敬地向老人介绍成明星,然后很随意地对成明星说:“咱们把老人家请来可不容易,你礼貌着点儿。”接着咳嗽了一声,很郑重地介绍老人:“这位是童猛童老爷子。”
“那个啥……”成明星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仇人巫昭手下里有个叫隆猛的,有点跟老人的名字谐音。他刚一咧嘴要乐,单树声就一瞪眼,吓得他急忙恭恭敬敬地冲老人行了个礼:“童老爷子好!”
童猛看着成明星,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成明星面对着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咧了咧嘴,尴尬地笑了笑。
单树声又依次介绍了几位姑娘,马星机灵地来了个自我介绍,但不论是面对谁,童猛都是那一副没表情的表情,缓缓点头,什么也不说。
几个人心中不由都觉得这老人家实在是有点怪。想到这么位怪老头儿要被请到神妙门里,和自己朝夕相处,大家都暗自忐忑。
“这次顺利地请了老爷子回来,是一大喜事。”单树声笑着说,喝了一口酒。“我顺道去祭祖,就回来得晚了些……”
“等等……”成明星觉得有点不对头。想起初遇时,单树声就是祭祖归来途经这里,这不能不让他迷糊――单树声那时可没承认单林华是他爹,这祭的是哪个祖?
“我去拜了我娘的坟。”单树声立刻看出他的疑惑,“那就是我的祭祖了。我……我爹的坟就在咱们山上,每天都能见。他占了便宜了。”
“有时间,把老人家的坟也挪过来吧。”成明星说。“让两们老人团聚,不是更好吗?”
单树声的眼角有点湿润,他又喝了一口酒,笑了笑:“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又喝了一口,问:“我听说你把捕快打了?还让镇守把村里的赋税免了?”
“啊。”成明星点了点头。
“你这不是办法。”单树声摇了摇头,“镇守免了这个村子的税,自然要把税加到别的村子去。晓玉镇治下的十几个村子,都挺贫困的,负担再加重,我怕那些村子的百姓承受不了。”
“小兰和小雅已经说过我了。”成明星叹了口气,“不过好在小雅想出了办法。”
接着,将舒小雅的想法说了一遍。
“小雅你可真厉害!”林江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然后往死里夸舒小雅。单树声急忙打断了他,问舒小雅:“可人手问题……”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连诗塔都盖得起来,一个木器厂算什么?”舒小雅微微一笑,“副门主,我觉得咱们的门人天天闲着,没仗打没事干的,不是办法。不如调一批过来,利用兵卒开这木器厂,解决门内的经济问题,顺便搞活地方经济,让丰来村的百姓也富起来。将来如果搞得大了,说不定可以带动整个艾曲府的经济上一个台阶,让艾曲的百姓都受益。”
“你新词太多,不过我勉强能听懂。”单树声笑着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的门主秘书。”
“我说小单啊,咱们赶快赶路吧,早点回你们龙音山,就能早点开饭。”这时童猛突然开了口,那没表情的表情一下变得丰富起来,把他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挺随和的老人。这让初识他的几人都感到非常奇怪。
“成,没问题!”单树声笑了笑,问成明星:“你还要待多久?”
“咱们都走吧。”舒小雅说,“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我打算立刻就把这个厂建起来。”
“老爷子,等回到门里,我给你做俩拿手菜!”林江先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对童猛说。
“那可好!”童猛眉开眼笑,搂着林江先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得是我没吃过的,还得是我一闻着味儿就馋得流口水的,不流口水可就算你输了。”
“老规矩,我要是输了赔你两个银文。”林江先说,“你要是输了教我一种兽语。不许赖皮。”
“瞧你小子说的,好像我总赖皮似的。”童猛眼睛翻了翻,语气像个孩子。
“哎呀你还少赖皮啦?”林江先指着童猛,“你可还欠着我两种兽语呢!什么时候教,快给个准信,不然别想再骗我的菜吃!”
“别,可别!”童猛急了,嬉皮笑脸地说:“你放心,这次我要是输了,连本带利一起给你,连教你五种兽语,你看多合算?”
“这还差不多。”林江先嘟囔着。
两人的对话令初识童猛的几人又是好一阵惊讶。成明星忍不住想:这老爷子是什么脾气?一会儿跟职业杀手似的,一会儿又跟老顽童似的。对我们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对单门主和小先就像春天般的温暖……我们也不是阶级敌人他们也不是革命同志啊……
“老爷子脾气其实也不算怪。”单树声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其实……怎么说呢,他就是一个内向而不擅长与陌生人交往的人。”
“啥?”成明星一怔。
一旁的舒小雅也听到了,缓缓点头:“明白了,是个老宅男。”
“什么意思?”这次是单树声一怔。他对舒小雅嘴里老往外蹦的奇怪新词儿,很是无奈。
“就是你说的那意思。”舒小雅说,“这老爷子应该就一个人生活在深山里吧?”
“没错。”单树声点头。
“难怪。”舒小雅笑了,“这可真是宅到不能再宅了,与外界一点联系没有,对社交完全不擅长,见到陌生人会紧张,不知如何与其交流、相处,可对于熟悉的人,却是无比自然。这样的人,你和他不熟时感觉他是冰山,你和他混熟了就发现他像个孩子。”
“一套一套的,真有你的!”单树声竖起了大拇指,“你还别说,真就是这么回事。你看他初见小先时,也是绷着张脸,现在却和小先有说有笑的。”
“我了个去的……”成明星边往外走边摇头,“神经跟恐龙一样简单的尤老伯,再加上一个天天绷着脸的老宅男……神妙门里太热闹了,我看我还是按小雅说的,赶快上帝都去得了。”
和村民们告别,留下了马星在村里,成明星带着众人出了村子。村民们一路相送,一脸的依依不舍,成明星数次回头挥手,眼里也全是感动的泪花。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想到自己能为这里带来幸福,成明星有点激动。
双马大车虽然不小,但却坐不下六个人,这有点让成明星发愁,但单树声却全不当一回事,安排三个姑娘上了马车,他就坐在驾车位上,赶着车向前走。
“那我们三个呢?”成明星追上来,指着林江先和童猛,问单树声。
“你看前边的林子。”单树声用马鞭子向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一指。
“啊?”成明星抻着脖子瞅,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
没等他话说完,林子里就突然闹腾了起来,五匹乌黑中带着红斑的马跑了出来,在它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大耳朵大眼睛长着小尾巴小短腿的小狗,汪汪地叫着,小身子一拱一拱地向前飞奔,看起来十分可爱。
三只大鸟从林中疾飞而起,转了个弯飞到众人头顶,在空中盘旋着。其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全身暗红色,长有三米,双翼展开足有六七米的宽度,从特征上看,是一只大鹰;另外两只较小的,通体白色,喙尖长,腿细长,好像是鹭。
暗红色的大鹰盘旋了两下,就落了下来,童猛笑着扑了过去,先摸了摸大鹰的脖子,然后一跃而上,冲林江先一招手:“来,小先,咱们飞起来。”
“算了吧!”林江先脸色发白,拼命摆手:“你那套飞法我可受不了!一辈子见识一次就知足了,我还是骑铁马吧!”
说着,跳到一匹黑马的背上。
离近了一看,成明星才看清,这马全身都似是铁制的,其身上那一片片的暗红花斑,好像也是铁锈,这可把他吓了一跳:“铁……铁马?还真是铁马?”
“当然。”林江先一脸得意,“没骑过吧?想骑不?想骑就求我,我一高兴说不定就让你骑了。”
“你一高兴就让我骑了?”成明星斜眼看着他,没好气地问。
“啊。”林江先得意地一点头,却发现单树声和车里的三个姑娘都笑了起来,不由一怔。
“算了吧,我对骑你可没什么兴趣。”成明星一撇嘴,问童猛:“老爷子,我能骑吧?”
一到和成明星说话,童猛的脸就又绷了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严肃得好像会议中的领导。
“我……”这时林江先才反应过来,呲牙咧嘴地向成明星示威。成明星没理他,要往就近的一匹铁马身上跳。
“老爷子,不让他骑!”林江先喊了一嗓子,童猛立刻一点头:“好说!”成明星看中的那铁马就往旁边挪了两步,搞得一跃而起的成明星很尴尬地以马步姿势落到了它刚才站过的地方,看上去他好像故意在表演平地蛙跳。
“小先,别闹了!”舒小雅探出头来,皱眉了。“赶时间!”
“老爷子,快让他骑吧!”林江先吓得一吐舌头。
“嗯。”童猛答应一声,一甩手,挪开的铁马主动走到成明星面前,成明星瞪着俩眼睛看了它半天,才先伸手拉住它肚子上的鬃毛,跳上了马背。
这老爷子……是驭兽师?成明星疑惑地望向童猛,老人已轻轻一拍大鹰的后背,在一声鹰啸中冲天而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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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5:又遇凌仙会
“老爷子老爷子!”成明星一边大叫着一边飞跑过来,兴冲冲地把手里俩果子递给童猛:“您看尝尝吧!又酸又甜,没治了?”
“治什么?”童猛当然听不懂东北话。
“反正就是特别好吃。”成明星把果子硬塞了过去,童猛微微点了点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了:“嗯,是挺好吃的。”
然后自己坐那儿咔咔吃,没再说别的。
林江先立刻凑了过来:“这是什么果子,真那么好吃?”
“可不!”童猛立刻来了劲儿,“这果子又酸又甜,又多`汁,咬上去脆脆的,进嘴里嚼几下就成水了,一点也不费牙,真难得!我说你快记住这片林子,将来没事咱们多过来采点果子。”
“好呀!”林江先一点头,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有挫败感吧?”寻仙雪凑过来,低声问成明星。后者叹了口气:“好多了,比起之前只是严肃地点头,现在还跟我说话,还对我笑,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对付宅男不能急。”舒小雅凑了过来,“有部日本漫画,画的是一个美丽继母让宅男继子走出房间的事。人家萌系美少女继母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和宅男成功沟通呢,你这成绩算不错了。”
“是啊。”穆兰也凑了过来,“成明星确实应该知足。要知道老爷子这几天里,对我们可一直都是那种态度,一句话也不和我们多说。”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成明星自己鼓励自己。
从离开丰来村起,成明星就成天泡在童猛身边。当然,赶路时想和他聊天是不可能的,人家在天上飞得来劲,除了扯着嗓子大吼,别的一概别指望天上的人能听到。成明星是利用一切休息的机会往老人身边凑。
他从单树声那里,了解到了老人的底细:其实这老人是不是驭兽师,单树声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控制起异兽来那叫一个绝,他住的山里,满山的异兽和野兽,都听他指挥,而他现在坐的这只霸王鹰,更是拥有“将”级兵卒力量的强大异兽,那喙和爪撕铁甲就跟撕纸似的不说,还拥有一种铁羽术,用起来能将自己羽毛变得跟钢铁一样。
老爷子不擅长与人交流,但嘴却非常馋,当初单树声就是在山脚下夜宿时,烤了只野鸡把老爷子给引了出来,这才与老爷子相识。这次,更是依靠着林江先的美食,愣是把老爷子从久居的山里给勾引了出来。
只是这一出山,老爷子的神经就绷得更紧了,完全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但成明星不死心,他这几天不断寻找好吃的野果,遇着了就马上给老爷子送去,然后有事没事就和老爷子聊东聊西,硬是让老爷子从满脸严肃到有了表情,还时不常地和他对几句话。
这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单树声看成明星的眼神又有了些变化,那是好的变化。其实成明星完全不必这么讨好童猛,因为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主动要求请的。他完全可以将这个担子单纯地交给单树声和林江先,由他们和老爷子沟通。
成明星没这么做。单树声从这里看出了点东西,那就是成明星对神妙门的关心和爱护。那是发自真心的。
吃完午饭,队伍再次出发,在天黑前,回到了神妙门。
但刚到大门前,众人就觉出了不对,那扇经过加固的大门此时紧闭着,门上横七竖八地全是利器的划痕,两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几乎将大门完全分成两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成明星慌了,急忙快步冲向大门。
门缓缓打开,守门的门人见是他回来,立刻激动了起来:“门主,您可回来了!”
“怎么搞的?发生了什么事?”成明星急忙拉住他。
“是凌仙会的人!”那门人气愤地说。
“凌仙会?”成明星怔住了,这时单树声等人也追了上来,单树声皱眉问:“多久的事了?”
“就在门主走后不久。”门人回答,“他们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我们等于是遭到了偷袭。”
“具体事进去再说。”舒小雅低声对成明星说。成明星感觉心里乱成了一团,一种不安随着愤怒一起滋生。
很快有门人禀报了门内的其他重要人物,大家在大殿里迅速集合。坐在门主位上的成明星发现三位长老都有伤,四位执事和那些坛主大多也带着伤。
“尤良呢?小城呢?”他没在看到这两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各种不安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他们都受了伤。”刘长老说,“不方便来。”
成明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大殿,穆兰想也不想,跟着跑了出去。舒小雅张嘴想喊,单树声一摆手:“让他们去吧,那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刘长老,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跑到了门主宅里面,有负责照料两位伤员的门人,立刻将二人引到尤良的房间。
房间里,尤文图正端着一碗鸡汤,小心地一勺一勺喂尤良喝,听见有人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就又转了过去,一边喂,一边说:“你们可好,到外面疯玩了一圈,家里出大事了,还得我儿子顶上去,看把我儿子伤的!”
“爹!”尤良一摇头,把勺子推开,不好意思地冲成明星和穆兰笑了笑:“我爹就这样,你们别见怪啊。”
“伤怎么样?”成明星抢到床头,紧张地问。
“这儿。”尤良指了指左肩处,然后轻轻将衣服拉开,成明星这才看到宽大睡袍掩盖下的细棉纱。
“好险,再往下一些就直接射中心脏了。”穆兰看着那伤口,脸色苍白,手有些发抖。眼前差一点死掉的伤者是她的好朋友,他的安危直接牵动她的心。
“可不是?”尤文图很是担忧地看着棉纱布,“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就说,你们这些练将神术的,根本就靠不住啊!老二说得没错,满大陆都是脑子不灵光的人,抱着一个最没有前途又充满危险的东西还当宝。”
成明星现在没尽情思考尤文图他弟弟话里的哲理,他扑到最前,小心地摸着棉纱布包裹的地方,尤文图惊叫一声:“小心点!别伤着我儿子。”
“爹,没事的。”尤良再一次因父亲而脸红。
“到底怎么回事?”成明星表情很凝重。“小剑恢复剑龙王的力量后,你应该也有了不弱的军帐之力吧?”
“是啊。”尤良点头,满脸的忧色。“但……小星星,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世界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将师……也许再不是大陆上的最强者了。”
“凌仙会他们……有办法破坏军帐?”成明星把脑海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直接说了出来。
尤良点头了。
“当时,我调出了军帐来保护自己,然后……又唤出了小剑去对敌。”尤良心有余悸地说,“一开始我占了上风,但没多久,不知为什么,军帐突然成了透明体,然后一只箭就飞了过来,好在我当时被军帐的变化吓到,慌张中被椅子绊了个踉跄,不那箭真的就直接插我心口上了。”
“小星哥,你回来啦?”考步城的声音响起,成明星看到男孩用右腋拄着拐杖,左腿微弯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左臂被棉纱布包着。
“你怎么样?”成明星急忙过去,轻轻拉过他的左臂。
“没事。”考步城笑了笑,“这条胳膊的骨头断成好几截,然后腿也受了点轻伤,不碍事,没肥良哥严重。怎么样,你那丰来村的乡亲们过得还好?”
“这是怎么搞的?”成明星没回答,只是追问。
“怪我自己。”考步城一吐舌头,“当时见到肥良哥受了伤,敌人又趁机拼命进攻,我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然后……”
“多亏小城城。”尤良抢过话头,“他当时把广场边上的石柱子踢断了,抱起来拼命抡,才把敌人打退。要不是对方不知放了一道什么光球打中了他胳膊,他一个人就能把攻过来的敌人全收拾了。”
“对方是凌仙会?”成明星咬着牙问。
“是啊。”尤良点了点头。“领头的自称是凌仙会总坛长老,喊着要为傅举章报仇。”
“咱们不是有预警系统吗?”成明星急了,“而且还有守城器呢!”
“事后我们和几位长老也分析了,他们可能是从远方山区过来的。”考步城摇了摇头,“所以镇上的眼线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山区?”成明星一怔,“那边是连绵的群山,根本没路啊?”
“所以,可见他们为这次行动的成功,付出了多大代价。”尤良说,“刘长老分析说,他们的行动计划应该是在你从穆州回来时,就已经开始了。他们要穿越好大一片山区,才能绕开我们的眼线。”
“可我们在山上也有放哨的兄弟啊!”成明星不能理解。
“这就是他们的可怕之处。”考步城说,“放哨的兄弟……都遇难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法,但……他们使用了一些专门对付将师的东西,虽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绝对存在,比如他们能破改变军帐的状态,比如他们能用箭射中仍在军帐保护之中的肥良哥,还有他们能无视守城器的制约,使用将神术。”
穆兰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凌仙会怎么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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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6:只身远行
“后来,你们是怎么打跑他们的?”成明星问。
“小城城消灭了他们不少兵卒。”尤良说,“三位长老拼着命带兵杀到外面,阻断了外面的援兵。”
“起主要作用的,还是肥良哥。”考步城说,“多亏那一箭只是射中了肩膀,不然一切都完了。关键时刻,还是肥良哥让小剑大展神威,凌仙会的那个长老一死,敌人就退了。”
“辛苦你了。”成明星轻轻拍了拍尤良的另一个肩膀,“这个仇一定是要报的!”
“我看你提我儿子当副门主都不为过。”尤文图气哼哼地说,“啥个长老,出了事情时,不全是我家尤良一个人在这里给你们挡灾?”
“爹!”这次尤良是真生气了,深深地皱起了眉。“这里就是我的家,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不能这么说他们!”
尤文图怔怔地看了儿子,摇头叹气:“好好的孩子,全跟他们学坏了,还会跟老爹发脾气了!”随后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才好啊!男子汉,就是得有点脾气!你过去就是太老实了。”
几人不由莞尔。
“除了山中那些兄弟,门里还有死难者吗?”成明星这时又紧张地问。
“有十来个吧。”考步城黯然,“都是好样的,为了挡住冲击大门的敌人……”
“那些闪电伞没用上?”成明星问。
“大家还没琢磨它的用法。”考步城惭愧地说,“也怪我,以为神妙门受到官府保护,谁也不敢来招惹咱们了,所以也没去研究这闪电伞。如果我提早搞明白了它们,说不定……不过那两个血莲花都用掉了。我本来是想留一个,好研究它的制造法,但当时情急下也顾不得许多了。那东西威力真大。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出事后,我们立刻报了官,镇守没敢耽搁,立刻将情况向上面报上去了。我想,官家一定会严惩凌仙会的。”
“这帮混蛋……”成明星咬着牙,想到那些离世的兄弟们,他心里一酸。他在神妙门里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了,而他又没门主架子,常和大家闹成一片,门内大多数人他都已经熟悉。他不敢细问都有谁在这次袭击中遇难,他怕那些名字让他的眼泪流个不停。
“还有件事……”考步城迟疑着想张口,但尤良冲他摇了摇头。
“什么事?”成明星追问。
“没什么。”考步城笑了笑。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呀。”尤文图不耐烦地嘟囔着,“不就是谁的坟被刨了嘛。”
“爹!”尤良又瞪起了眼,吓得尤文图急忙收声,但话已出口,成明星也已听到。
一刹那间,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成明星看着考步城,低声问:“坟?”
“说了吧。”考步城一咬牙,“他们将……将单老伯的坟给刨了。不过……不过我们已经将老人家的尸体重新安葬了……”
“成明星,冷静!”穆兰气愤得不行,但仍是先一步上前拉住了成明星的手。她知道单林华在成明星心中的位置,那和龙老多少有些相似。
成明星颤抖着,一直被他压制的怒火,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全面爆发。
“王八蛋!有种冲我来啊,折腾尸骨算什么能耐?混蛋,混蛋!”
他怒吼着,那愤怒的样子将尤文图吓得直哆嗦,穆兰惊慌地拉住他,拼命地安慰他。但他只是一甩手,夺门而出。
穆兰追了出去,肋部的伤口牵动下,她跑不快。但她还是追上了他,因为他先冲回了自己房里,拎出了那把“十刃”,所以在速度上打了折扣。
“你要去哪儿?”穆兰拦住他。成明星盯着穆兰,只说了一句:“你和小城加紧研究闪电伞,多造雷电针。小雪还有门里的安危,就全靠你们了!”
穆兰拦不住他,与兵卒力量相合,使他的移动速度与跳跃力都达到了超人的地步,只一个起纵,他就已经跃过了穆兰,直接跳出了门主宅的大门。
“别莽撞!”穆兰想这样喊,但看着成明星的背影,最终出口的却是这句:“家里的事你放心,自己在外面小心些!”
“怎么了?”考步城这时才拄着拐走出屋。
“他……去报仇了……”穆兰怔怔地说,半晌后,突然转向考步城:“小城,咱们两个必须尽快把闪电伞研究明白,制造出大量的雷电针,使闪电伞可以发挥它的威力!”
成明星一路狂奔,如同一道旋风,又好似是一道闪电,片刻工夫就从龙音山上冲了下来,来到了花圃。
此时已是秋天,微寒的风把鲜花吹成了过去的记忆,曾经美丽的花圃中,是一片零落的冷清。一座坟孤零零地立在花圃中央,看上去像是新坟,因为不论是坟上的土石,还是坟前的墓碑,都是崭新的。
成明星静静地站在单林华的墓前,注视着那比从前更结实的坟包,比从前更厚重的碑石。那些东西似乎在告诉别人,这人的后代很有孝心,还知道为他翻新坟墓。
成明星只觉得羞耻。他要为老人报仇,结果呢?害得老人的尸骨,还要被从地下翻出来!
“您放心吧。”成明星站在墓前,表情狞厉,声音低沉地发誓:“这次,我会让他们再没有报仇的能力!这次,我会做到彻底!”
然后,他就走了,没有一星半点的犹豫。方向,是位于艾曲府东部,天音国最东边的一个州――蓬州。蓬州是天音国的最东边,再往东,就是无边的大海。凌仙会的本部,就设在海中的一座岛上。
按理说,要到达蓬州,应该先顺官道去艾曲,但成明星不想因为这耽误时间。
直线!这就是存在于成明星脑海中的路径。他固执地想着“两点间直线最短”这句话,不顾一切地向着东方冲去。山林在他眼中不是阻碍,他不断地将鬼兵的力量和自己连在一起,一次四人,两个用来加强自己的腿部力量,好让自己跑得更快,两个作为油箱,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体力。
他没了时间的概念。时间的变换在他眼里看来,只是周围的明亮与黑暗变化而已。他只有在饿了、渴了和困了时才停下,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就又再次出发。
因此,除了吃、喝和睡之外,他一直处于使用将神术的状态中,他的身体始终和那些强大的兵卒们连在一起,他几乎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睁着眼,就必然要在体内使用将神术。
他不知道,这种连续地使用,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他不会注意到这些,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日到达凌仙会的总部,亲手为这段仇恨画一个句号。他不在乎别人会说自己什么,诸如恶魔、凶手、邪恶的反派……他只在意一件事――如果不让对方倒下,对方就会再次伤害他的伙伴。
他不是枭雄,也不是大英雄,他永远学不会用战略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事,并决定自己的行为。他只懂用普通人的思考方式思考――敌人伤害了我的伙伴,我就必须消灭敌人。
一天、两天、三天……他在狂奔中度过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靠海的蓬州。
蓬州,比穆州更为繁华,因为近海的关系,蓬州的货运业发达,渔业更是无人可比。然而这繁华怎么看,都只是表面,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人,眼神与表情和穆州的百姓都没什么区别,仿佛一切的繁华都与他们无关。
真到了这里,成明星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着急了。他在蓬州城里缓步慢行,一边看着街头上虚伪的热闹景象,一边感慨着民生的艰难。
结束了这件事后,我真的应该去帝都。一切,结束得越早越好,那样天下的老百姓都能早一刻松一口气。
“大叔,你出海吗?”他在一个港口,向一艘渔船上的老汉询问。
老汉摇了摇头:“出不了海。官家给我下了令,不补交上这两个月的渔税,我的船就不能出海。不让出海,我拿什么来交税?”
老人叹息,蹲在船上摇头。
“兄弟,你出海吗?”他在岸边,问一个渔船上的小伙子。
“半个月内出不了。”小伙子摇头,“官家不让。”
“为什么?”他问。
小伙子笑而不语。那笑是苦笑。
他一连问了几十条船上的渔民,但整整一天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能开船出海,也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官家不让他们出海。
天黑了,他有些失望地坐在一个港口岸边,望着那好像没有边际一样的大海,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小哥,夜里风凉,你穿这么点衣服,恐怕要得病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成明星回过头,发现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渔夫。
“没事,扛冻着呢。”成明星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看样子你是个练武的?”老人站在他身边,笑着问。
“您怎么知道?”成明星问得随便。
“刀啊。”老人笑着指了指成明星怀里抱着的长家伙。成明星乐了。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老人问。
“是啊。”成明星指着茫茫大海,又指了指港口的几条船:“我想到海上,可没一艘船能载我去。也不知这里是怎么了,所有的渔船都不下海,难道渔民都不用打鱼?”
“你找错地方了。”老人笑了笑。
“什么?”成明星一怔。
老人手指着南方:“你看,你顺着海岸朝南一直走,走个一里左右,就能看到一个挺大的码头,那里停着差不多有百十来艘船吧,那里每条船都出海。”
“真的?”成明星眼睛一亮。
“真的。”老人点了点头,“只不过不知你有没有能耐,让他们拉你去。”
“这是什么意思?”成明星不解。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渔民都不敢出海吗?”老人笑问。
“请老伯指教。”成明星站了起来,很认真地抱拳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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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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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7:出港
“我说的那座码头,叫山杏港,是穆州执州袁大人表兄之子江鹏开的渔港。”老人说,“现在是秋天,正是金线鲫带子回游的时候。江鹏每的这个时候,都会请城守下封海令,老百姓的渔船只能在近海捞捞浅水鱼,却不能到远处,去捕这昂贵的金线鲫。”
“利用权力搞垄断啊……”成明星点了点头,低声嘟囔着。
“所以整个蓬州城,也就只有山杏港的渔船能出海。”老人苦笑着,“你要是想租船出海,除了找江鹏没别的法子。”
“那凌仙会的人怎么回岛?”成明星随口问了句。
“凌仙会当然有自己的船了。”老人笑了笑。“你如果和他们相熟,一直向北,有他们的码头。”
“不怎么熟。”
“那就找江鹏吧。”老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提着风灯慢慢地走开了。
“这事应该很好办吧。”成明星想了想,“这种利用权力欺压百姓的家伙,估计也是霍仲扬一党。我在这一党可是有点影响力的。”
他急着要到达凌仙会总部,也不理现在已经是深夜,拔腿向着山杏港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没多久到达了一座挺大的码头,大门上挂着“山杏港”的牌子。成明星上前用力砸门,半天之后,才有一个守门人从门旁小屋里提着灯走了出来,打开门旁一个小窗向外看,见不是自己人,立刻瞪起了眼:“哪来的?半夜到这里砸门,找死啊?”
成明星觉得和这种人慢声细气的说话是没用的,对付这类家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揪过来给一大嘴巴,然后怒骂几句,他就把你当大爷了。于是成明星抬起脚,把那厚实的大铁门一脚给踢倒了。
守门人要不是反应快,差点就被砸在门下,他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地上,风灯也掉到了一边。
“赶快把江鹏给我找来,告诉他,再不来,他这些船就全跟这门一样了。”成明星没多废话,直接下令。
“你……你要干什么?”守门人被吓呆了,坐在地上哆嗦着问。
“赶快去!”成明星一瞪眼,把十刃抽了出来,一刀下去,旁边的铁门框就少了一半。那寒森的刀光映着月色照在守门人脸上,吓得他两条腿都软了,急忙求饶:“好汉饶命,我就是个看门的……”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爬起。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突然从海边亮起,紧接着,无数火光随之而起,在海边形成了连绵的一线。守门人惊恐地望向那边,又回头看成明星,一脸的惊恐之色。
“怎么回事?”成明星也望了过去。
火光照亮了黑夜,也让成明星看清了几百米外岸边的情况――无数渔船燃烧了起来,连成了一道火线。
“不好啦!快救火啊!”十几个人影在火光映照下晃动着,冲向了燃烧中的渔船,似乎在拎水桶打水救火,但火势极大,小水桶无济于事。
“好汉饶命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您杀一个就是杀了一家……”守门人显然以为那火也与成明星有关,想当然地认为这凶神就是来这儿和江鹏作对的。
“把你的嘴闭上!”成明星望着那道火线,又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没想到他这么巧,竟然遇上别人来收拾江鹏,好气的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出海的船,结果全让人给烧了。
总会有剩下的吧?
成明星没心思猜是谁在收拾江鹏,他关心的是自己还有没有船用来出海。扔下惊慌的守门人不管,他飞奔到了岸边,看到那十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已经放弃了对船的救援,其中有人大叫:“船上肯定全被浇了油,没得救了!”有人叫:“快派人通知东家!”
远处,有三十多人手拎着刀枪跑了过来。火光映照下,成明星看清这帮人的衣衫不整,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了衣服但没系上,有的干脆只有一件短裤遮体。他琢磨着,这应该是码头的护卫,这时刚被惊醒。
“吴头儿!”一个救火者迎了过去,对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叫:“我们去报告东家,你快带上追吧!”说着一指海上。
成明星望了过去,见在海上,有两艘小船正飞快地逃向远方,想来这火就是船上人放的。
“妈的老子把他们剁成肉酱!”那吴头儿吼着,回身冲手下们大叫:“快,把咱们的船划过来!”
还有船?成明星一听,高兴了,悄悄地随着四个转身向回跑的人离开了这边。
这时码头上乱成了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成明星。回去开船的四人,也没注意身后多了一个人。成明星跟着他们一路跑到了码头边上另一个小型码头处,看到那里停着一艘大船和两条中型的快船。
四人刚要上快船,成明星已一跃而至,来到他们面前,冲他们嘻嘻一笑,把四人都吓了一跳。没等他们缓过神来,成明星已一把一个,将四人都扔上了大船,然后一下扯断缆绳,自己也跳了上去。
四个人在船上摔得七荤八素,刚缓过神来,就见船已经缓缓地随着水波漂离了码头,向着海上荡去,而那个将自己扔上船的年轻人,则扛着一把长得吓人的刀,站在他们面前,冲他们好一阵冷笑。
“这些船不是我烧的,我也不想杀你们。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们敢不听我的话,我一刀一个绝不留情。”
“你是什么人?”胆大的指着成明星喝问,更有一个莽撞的,竟然冲向了成明星。在成明星拎着他领子将他抡到半空,再转个圈卸去惯性力将他轻轻放到船上后,胆大的和莽撞的都脸色苍白地闭上了嘴。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们不乖乖听我吩咐,就得死。”成明星说这句话时,不由想起了给他十刃的“那人”。
“大侠饶命!”“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壮士饶命!”四个人叫出了四种不同的版本,然后又觉得别人叫得好像更好听,于是改口又叫了一遍,结果仍是四种版本。
“闭上嘴!”成明星觉得耳朵疼,厉喝一声,四人全部收了声。
“听好了,我要凌仙会。多久能到?”
“大约……”四人中一个颤声说:“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吧……”
“好,你们把我送到那岛上,我就让你们安全回来。听明白了吗?”成明星一边说,一边拔出了刀来。他现在发现,对这种靠武力吃饭的打手,武力威胁是让他们听话的最佳手段。
“明……明白了!”四人嗫嚅着。
“谁也别想给我耍什么诡计。”成明星笑着说,“如果你们中有人跑了,我就将另外那些人的耳朵全削掉。”
“这是为啥?”四人都觉得这有点不公平,同时又被吓得直哆嗦。
“为了防止你们跑。”成明星嘿嘿笑着,“如果你们被削了耳朵,别恨我,恨那个逃跑的人就是了。等我放了你们,你们回去想怎么收拾他,我就不管了。”
四人听得心里发寒。
成明星没时间多废话,立刻催促他们开船,四个人战战兢兢地开始工作,扬起了帆,掌好了舵。成明星始终盯紧彼此距离较近的三个,眼神如同刀一样在他们身上游走,让他们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船在四人的控制下,缓缓地向着海中驶去。当离岸一百多米后,四人中的一个,终于看准了时机,飞奔到船舷旁,准备一跃而下,凭着自己出色的水性,逃回岸上。然而他却并没能如愿,成明星快如同一阵旋风,在他刚刚把脚踩在船舷上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抡了起来摔在甲板上。
另外三个人先是一怔,随即便面露怒色,冲上去要揍那个可怜的家伙,成明星拿刀一拦:“现在你们看明白了吧?其实你们根本逃不了,你们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我。这次只是个警告,下次再有人要逃,我就直接出刀。我现在发现,这船虽然大,但开船这种事也用不了四个人来干。”
被摔在甲板上的,顾不得身上的瘀青和破皮流血,一骨碌爬了起来,好像生怕成明星认为少他一个没问题而宰了他一样。
监视继续进行,但已经没了实际意义。四个人都担心自己成为成明星第一个决意要精减掉的伙计,于是都分外卖力地忙着手头的活,甚至抢别人的活干。当船慢慢地驶离了码头,最终将码头边的火光变成了后方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后,成明星基本可以闭目养神了。
这种距离,就算是奥运冠军也游不回岸上去了。
船在夜色中的海洋上行驶,成明星抬头望天,转头环视四周,感觉一切好像都是静止的,只有看着那被风吹得鼓起的船帆,才知道船是在向前而去。
夜色中,星辰闪烁,但成明星没有心情却欣赏。他的心里只在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对付凌仙会。
庞大的凌仙会,并非只拥有一座岛,这个天音国东部最大的将师门派,在东部的各个城池中,拥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分坛。消灭了总部,并不代表毁灭了凌仙会。
夜风吹在背后,让他清醒了许多。他这时才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要凭着一股怒气,将凌仙会的总部毁灭。
而且他也开始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过去他在体内使用将神术,一天中只能积累使用半个小时左右。
而现在,他几乎可以全天使用――只要不是将所有兵卒的力量一次性加满全身。
他突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更加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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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月
其288:离奇的夜
仙莱岛,一个静静伏在广阔海面上的巨.物,其上有峭壁深渊,沙滩丛林,更有数座山峰。无边夜空之下,万顷碧波之上,它稳立不动,托起了天音国东部的一颗明珠。
那就是闻名天音的凌仙会――天音国东部第一大派。
它的总部,以一片连绵楼阁殿宇的形式,存在于这座巨岛之上;它的分枝,则在东部数十个城镇中开花结果,形成了一个笼罩天音国东部地区的大网。在东部,甚至在天音国中央权力机构之内,几乎到处都可以见到它的门徒。
许多名将、重臣,或是实质上、或是名义上,都是它的门徒。
此时的成明星,站在一座峰顶,看着山下那一片连绵的建筑,看着那遍布建筑群的零星灯火,他的心中一片宁静。
那四个人和那艘船被他放走了。走时那四人对他千恩万谢,但他知道,当船脱离了这座岛后,他们就会开始恨他,然后开始一起骂他。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笑,忍不住觉得有些电影里的大侠太傻了,他们竟然相信被自己惩治过的人,会因为他饶了他们一命而心存感激。
不会的。因为人性是奇妙的东西。他们会永远记住他在今夜带给他们的屈辱,而不会感激他没杀他们。
就像凌仙会。
是谁先冒犯了谁呢?当然是凌仙会,当然是傅举章。但这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凌仙会丢了脸,重要的是凌仙会的人死掉了,重要的许多人都知道成明星杀了凌仙会很多人,还毁了穆州分坛的几座建筑。
这是丢大脸的事。丢掉的脸永远拣不回来,只能撕掉敌人的脸,然后贴在自己脸上,脸的伤才能重新愈合。
即使我以绝顶的力量压住他们,即使神妙门现在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也没有用――成明星在心中暗想着。
他们永远会记住我带给他们的屈辱,会不断寻找机会,为自己复仇――成明星暗想。
所以仇恨永远不会停止――成明星暗想。
除非我当一切都没有发生,除非神妙门把头缩进壳里,再不敢找凌仙会半点麻烦。
但那是不可能的。正义本来就是站在我们这边。我不能允许他们这群小人,再去伤害我的伙伴。
除了毁灭,没有解决之道!
凌厉的目光,反映出的是心中的毁灭欲望。此刻的成明星再不是那个高中男生,再不是那个二货,再不是那个善良的普通人。
他是一个代言人――死神的代言人。为了保护他重要的同伴、为了给死去的朋友讨一个公道,他毫不在乎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件凶器。
这件凶器,此刻正在观察自己的目标,在想象着自己从何处下刀,如何将这个目标切开、割断、剁碎。这种想象带给他一种快意,他仿佛看到了它已经毁灭,从心中生出一种伟大的成就感。
是的,杀死了敌人,保护了伙伴,为朋友报了仇。
这当然会让人快乐,当然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
没错,他暗自对自己点头。
可是在内心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让他感觉难受。仿佛他做错了什么决定,仿佛有人不断在对他发出警告。
但此刻的他,不愿意却深思这一点点的不痛快。他只想痛快一场,痛痛快快地毁灭面前的敌人。
他已经看清了敌人的地盘上都有什么,也打好了如何动手的主意。他要摧毁那些标志性的高大建筑,然后杀掉凌仙会中所有高层,再干掉任何一个顽抗者。最终,那些虾兵蟹将会狼狈逃散,那时他再从容地捕获逃窜者的船,乘风破浪回到陆地,一个城接一个城地如法炮制,最终将整修凌仙会从天音国将师体系中除名。
现在的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背好了那把银色闪亮的刀,他顺着陡峭的山坡向下疾奔而去,目标是山下那片建筑中央地带,最雄伟的一个。他一路疾奔,风在他耳边呼啸,十刃反射出道道月光,让它看上去像一条银色的蛇。
深夜中的凌仙会寂静无比,但成明星知道,暗处一定有巡逻的队伍,只要他闹出动静来,那些高手就会立刻现身。
他笑了笑,飞快地绕过几座建筑物,向那个雄伟的大殿挺进。很快,他的身影就凌空而过,划过黑色的夜幕,落在了大殿二层。他继续向上,一路跳到了大殿顶层,看着这黑暗中的巨.物,嘿嘿一笑,呛地一声拔刀出鞘,一刀就削断了圆形殿顶中央那高达五米、直径有一米多的柱状装饰。
然后,他用右臂夹住这断柱,猛地朝着下方的殿顶砸去,在轰隆的一声巨响中,大殿的圆顶被敲出了一个大洞,石屑和瓦片如雨般坠了下去,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好似有外行人在敲架子鼓。
兴奋,成明星再次感觉到了破坏带给人的乐趣。有一刻里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来报仇的,只是单纯地沉浸在破坏的快乐中。然后等他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他发现,这雄伟的大殿已经生生被自砸成了四面断壁的废墟。
“真是痛快!”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什么人?”有人自黑暗中大叫着冲了出来,成明星笑着举了举刀:“凌仙会的龟孙子王八蛋们听好了!这是对你们袭击神妙门的报复!从今夜起,凌仙会将会彻底消失!”
说着,他已如旋风般冲向了黑暗中赶来的人群。
来者有三十多人,领头的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在黑夜中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式。他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一抖,就向成明星刺来。
也许有人能以格斗术击败成明星,但绝对不会是这人。成明星冷笑一声,从心里往外涌出那么一股子不屑,随意地一挥刀。
这一刀本来可以将那家伙连人带枪一起削断,但没想到,刀刚刚接触枪身,一黏呼呼的感觉,就缠到了刀上和成明星的手臂上,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好像是挥进了一片刚被太阳晒得发软的奶糖里,前有阻力,后有拉力,沉闷而黏稠地裹住了他和刀,让刀终于只是和枪身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成明星一怔,随后全力抽刀,可这时,对方的枪也攻了过来,那种黏稠、沉闷的力场,也就跟了过来,裹得成明星感觉身陷泥潭。
太不痛快了。这种不痛快让成明星感到郁闷,他再不吝啬,将更多兵卒与自己连在了一起,刹那间,突然增强的力量压过了那个讨人厌的力场,成明星的刀轻松地撤回,然后再快速地前刺而出。
持枪人被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料到成明星可以克服这种力场,他似乎后悔了,但这种后悔来得太晚了,在他惊愕的表情刚刚形成时,十刃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一双眼中充满了惊恐,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难道说这是一种武功?成明星禁不住这样想。但他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一切,他要面对后面那三十多个凌仙会的将师。他斜提着刀,迈开大步向对方走去。
然而想象中的虎符之门大开,兵卒狂涌而出并没有出现,那些人突然间扔掉了自己的武器,然后叫着向黑暗处拼命奔逃。
成明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成明星这时才意识到,从来到蓬州开始到现在,一直有一连串奇怪在等着他,他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有些离奇,好像……他说不清像什么,总之不像是正常世界应该发生的正常事。
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
黑暗中,再没有别人冲出来,这与凌仙会总部应有的力量太不相符了。成明星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四周氤氲弥漫,他静静地聆听着,除了风声,就只有风声中传来的、那些溃逃者的脚步声。
然后,隐约有刀的声音――刀挥动的声音,和受到阻滞、或说划过实物时发出的声音。
没有惨叫声,一声都没有。他甚至能听到逃跑者那慌乱的呼吸,但却听不到一声惨叫。
可脚步声一直在减少,非常快地减少着。
“不要……”终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样的寂静中听来是这么刺耳。
可声音刚起就被终止了。随着刀挥动的声音,和那种划过实物的声音,那声“不要”成了人声在这片建筑中的绝响。
这是怎么了?成明星呆呆地站在那里,破坏的快意消失了,报仇的怒意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不解。他提着刀,慢慢向前走,渐渐地走入了敌人们冲来的那片黑暗。
大概走出四、五十米远时,他看到了第一具尸体。从穿着上看,正是方才逃跑的众人中的一个。这人受的是刀伤,有人用极利的刀、极快的手法,狠狠一刀将他从右肩至左肋处的骨内连接断开,使他变成了一个分离的人形。
再向前走,看到的仍是这样的尸体。或是被斩掉了头,或是被竖着劈成了两半,或是被斜着劈断了脑袋。不论是什么样的伤,其造成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让人变成在死前不能发出半点声音的尸体。
这是怎么了?成明星感觉自己的背后开始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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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89:火海与黑衣人
黑暗,在他的面前延续。在遥远的遥远处,应该是有灯火,但他看不见。
那时,他站在山巅,以鸟瞰的视角俯视大地,看到了点点零星灯火。可现在,他站在平地上,高墙、假山、楼阁、大树,都挡住了他的视线。因为位置的不同,世界也变得不同。
前行,他现在也只能选择这样前行。看不到前方,走一步,就了解一步的世界,而前方是什么,他茫然不知。
尸体到处都是,全是被利刃斩杀或刺死的,有时借着旁边的灯光,可以看到尸体下显示为黑色的血液在地面蔓延,与它相比,地面似乎更白一些。
“出来啊!凌仙会的人,都给我出来!”成明星大吼着,十刃在夜的黑暗空气中挥舞着,发出金属声。
没有人回应,除了风声。风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不安的味道,极淡极淡,有一些腥。
成明星一刀将旁边的一棵树拦腰斩断。他必须出手,再不出手,他的心中的郁闷就会让他发疯。他愤怒地叫着:“凌仙会的混蛋,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仍没人回应。
一脚踢开院门,成明星走出了装着被毁坏的雄伟建筑的大院。外面,有点点的灯光,在灯光映照下,他看到在长长的过道上,躺着几个凌仙会的人。他们也是被刀斩杀而死,但显然死亡的时间更长一些。
成明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觉得这事太不对劲了。他向前飞奔,来到一座有灯光闪亮的建筑前,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
他慢慢地走,一间屋一间屋、一个大厅一个厅地找,但没找到一个活人。穿着仆役服装的男女,倒在走廊中或房间里,身上是明显的刀伤;穿着门人服装的将师,倒在大厅,没穿什么衣服的倒在卧室的床上,致命伤都是刀伤。
没有活人,整座建筑里,没有一个活人。但却有四十多具尸体。
成明星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之前那燃烧在心中的复仇之火已经熄灭,剩下的只有惊惧: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出了这座楼,又冲入了另一座楼。每一座楼都一样,了无生气。它们曾经充当过活人的居所,但现在它们却只是黑暗夜里死人的棺材。
站在星空之下,站在死人中间,站在寂静无比的凌仙会总部之中,成明星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仿佛是一场梦。他有些恍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坐在江岸边睡着了,做了一个闯入了凌仙会的梦。
其实根本没什么老人指路,根本没什么放火烧船……
他掐了自己一把,掐得非常狠,狠到松手后他立刻疼得大叫起来。
不是梦,是真实,比梦更离奇、更可怕的真实。
成明星跃上了一座楼,几下来到楼顶。站在楼上,向四下里望,能望见的只是点点灯光;仔细聆听,能听到的只是带着血腥味的风――血腥味是无法听到的,但他却硬是感觉自己听到了风中血的声音。
是谁杀了他们?是谁能让他们毫无反抗地死了个干净?
风中传来了别的声音,光也开始闪动起来,成明星惊讶地发现,有一大队人正在从凌仙会正门方向,举着风灯向这边赶来。一路上,他们四下里观察着到处可见的死者,然后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不成,我想不明白了。成明星晃了晃头。他觉得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离开这个地方。他跳跃、飞奔,绕了个圈子避开那群人,出了凌仙会。
最初在山上观察时,他已经发现了凌仙会在岛西设置了一个很大的码头,里面停了大大小小的船有不下五十艘。他虽然不会开船,但他知道凌仙会的人一定会开,而最初的离岛计划,就是潜入逃亡者的船中。
但现在这明显不成了,因为凌仙会的人已经死干净了。除了新上岛的那一批人外,他没有别的指望了。
看那些人进凌仙会时,对路径的熟悉程度,成明星明白他们是熟悉凌仙会的,那么他们的船就一定也停在凌仙会的码头上。
他一路疾奔,转过一道林子,来到了码头近处,也就在这时,火光照亮了夜色,也照亮了他的脸。
码头,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的火焰像是热能的海洋,将一艘艘船彻底变成了焦黑体,然后碎裂、沉没。在火光背后的海面上,大约几百米远的地方,一艘大船正扬帆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成明星再一次陷入疑惑之中。一夜之间,两场大火,都发生在码头,他不得不怀疑这些放火人针对的是他。可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
沉思中,爆炸声突然响起,一艘烧得不太严重的大船,突然间随着爆炸声而分崩离析,巨大的声响和冲天的焰火,把成明星吓了一跳。
没有船了,怎么回去?在惊愕的同时,成明星也开始冒汗了。这座岛非常大,但再大,它也是一个岛,一座海中央的与世隔绝之地,没有了船,谁也离不开这里。
我了个去的,哥可不想在这里当云苏的鲁宾逊。成明星有点急了。他四下里察看,发现没有任何一艘船幸存,他也好,那些进入凌仙会的人也好,都已经不能离开这座岛了。
船已经没了,他再留在这码头上也没了意义,于是他打算离开,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那是十个黑衣人――如同忍者一般,戴着只露出双眼的头套的黑衣人。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是刀,弧形,修长,银光闪闪的锋利的刀。成明星看了看他们的刀,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十刃,感觉它们非常相似,只是对方家伙的长度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二左右。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到了那些被斩杀的凌仙会门人。他先是一怔,随后表情变得阴沉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凌仙会那些人是你们杀的对不对?你们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黑衣人们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刀,对准了成明星,但却并没有攻过来。成明星缓缓踱步,横向移动着,那些刀的刀尖始终对准他,随着他移动。
“看来不杀一两个,你们是不会开口的。”成明星点了点头,突然前冲,十刃出鞘,带着一道半月形的寒光袭向黑衣人。
首当其冲者,没有躲闪,而起举刀格挡,当十刃接近对方的刀身时,那种黏稠沉闷的力场突然出现,让成明星又有了那种陷入浓糖包围之中的感觉,半月形的刀光也随之消失,十刃的速度慢了下来,斩在对方刀上,虽然也将对方震退了两步,但与成明星使出的力道相比,这种碰撞简直就是轻摸。
这是武功?还是什么宝物?成明星暗想,同时心中忍不住开始惊惧:我身上集合了兵卒之力,也要被这力场缠困住,换成普通兵卒或普通人呢?如果这十个人都拥有这种力量,那么他们集合在一起,就算要力敌百人都不可能败!
第一个黑衣人挡住成明星一刀后向后退的两步,显然也震惊了这些黑衣人,他们变得更谨慎,小心地分散开,将成明星挡在火海与出口之间,除了背后的火船之海,成明星想离开这里,就只能选择杀退这帮人,而他们明显没有退的意思,但也没有攻过来的意思。
想拖住我?是等更厉害的家伙来到,还是……
正想着,一声凄厉的鸟鸣忽然响起,十个黑衣人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转身就跑,转眼间就隐入了黑暗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成明星疑惑地举步向前,打算追过去,就在这时,火光闪动,数十人从不远处的码头出口处冲了过来,面前着火海,先是惊讶,再是愤怒,然后将成明星围了起来。
成明星发现,带头的是个熟人。这人长发细目,当时在穆州将师大会上,一直陪在苏云笛的身边,正是凌仙会门主徐龙明的女儿,徐斯媛。
此刻,这位外貌端庄,长得温柔可人的大小姐,却是满脸泪痕,身子也剧烈地颤抖着,她身旁有两位姑娘轻轻扶着她。
“成明星!”看清成明星的脸后,她激动地吼了起来:“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从旁边一个姑娘腰间抢着拔出一把剑,甩脱另一个姑娘的手,径直向成明星冲了过来。
“大小姐,不要冲动!”两个姑娘立刻上前,拦住了徐斯媛。她们望向成明星,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憎恨。
“神妙门的成门主?”一个老者缓步向前。他的身子也在颤抖着,看得出,他在强压着愤怒。
“是我。”成明星点了点头。
“很好,承认就好!”老者仰天大笑,然后指着成明星:“今日起,我们凌仙会正式向神妙门宣战!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都要将神妙门彻底铲除,将你门内上下不分男女老幼,一律诛杀!便如今夜你所做的事一样!”
“等一下!”成明星大喝一声,“我承认,我这次来是要找凌仙会报仇,但……但你们的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徐斯媛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吼着:“不是你杀的,难道是他们自己用刀砍掉了自己的脑袋?自己用刀把自己削成了两半?成明星,你这个混蛋,我们凌仙会还没找你算傅坛主和穆州分坛的帐,你竟然又……”
“这两件事上,我问心无愧!”成明星义正辞严。“傅举章的徒弟巴力刚放着好人不当当山贼,害得百姓不得安生,我杀了他,问心无愧!傅举章不问好坏,偏袒徒弟,偷袭我们神妙门,害死了我们单门主的父亲,和无数神妙门兄弟,我杀他,问心无愧!穆州的事,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更问心无愧!”
“那么今夜之事,想来你也是问心无愧了?”那老者冷冷地说。
“你们再次派人偷袭神妙门,伤了我们的护法,伤了我的好朋友,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还将单门主父亲的坟刨了,我当然要来报仇!”成明星说得咬牙切齿,“我这次就是来毁灭你们的!不过……”
“少血口喷人!”不少凌仙会的人都大叫起来。“我们何时干过刨人祖坟的事?”
“不用争辩!他既然已经承认是来毁灭我们的,那还说什么!”老者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向成明星冲了过来,一刀劈向成明星。
。
其290:解释不清了
这一刀在成明星看来是毫无威胁的,虽然老人的刀法比之一般的武师恐怕还要强上一点,但面对成明星这样的人时,没有任何意义。但成明星也不敢大意,他还记得方才那种黏稠的感觉。
举刀,中规中矩地格挡,感觉十刃上传来微小的压力,但却并没有那种黏稠的缠绕感,成明星一怔:黑衣人不是凌仙会的人!
想到之前杀掉那个使枪的家伙后,其余凌仙会的人就开始扔掉武器夺路而逃,想到方才那帮黑衣人不要攻杀自己,而只为拖住自己,再想到刚才凌仙会门人对袭击神妙门行动的否认,成明星明白了。自己和凌仙会,也许都步入了一个局中。
但这是为了什么呢?又是什么人要这样挑起两个门派的争斗?
老者的攻势凌厉,但奈何不了成明星,这时,在徐斯媛的怒吼声中,其他凌仙会的人加入了战团。大约五十余名门人,没有召唤自己的兵卒,没有使用任何的后尘,只是拔出了各处的兵器,红着眼冲了过来。
他们为什么不使用将神术?成明星不能理解。是因为惨剧让他们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还是……他们已经不能使用将神术了?
成明星集中精力,开始感知守城器带给将师的那种不舒服感觉,然后骇然。
没有守城器的力场!将师的力量根本没受到那种独一无二的力量的束缚!
他挥刀逼退了凌仙会的人,集中精神开始使用将神术,但虎符中的力量没有回应他,仍是或静静潜伏着,或在体内通过征征与他连在一起。
果然,将神术被封死了。
成明星心中一凛:如果不是守城器,那么是什么东西封死了将神术?又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做到守城器才能做到的事?
再想到刚才那种黏稠的力场,成明星心里就更不安了。十个武功不赖,又拥有那种力场的刀客,本身已经是一股可怕之极的力量,如果再加上这种封杀将神术的力量……十人毁灭凌仙会的总部,根本不用费什么力。
“住手!”成明星大吼着,“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们都中计了?”
“中计?”为首老者一皱眉,“成明星,你还想说什么?你不是亲口承认,是要来毁灭我们的吗?”
“没错,可是……”成明星觉得有口难辩。
“杀了他!”有人大吼着,向成明星挥刀。成明星无奈地一刀将那人的刀削断,再用刀背将那人击倒在地。
“听我说一句!”他大吼着,“我如果要杀你们,轻而易举!”
“当然!”徐斯媛恨恨地说,“整座仙莱岛都已被你的守城器死死封住,凭你那武功,要杀我们这些不能使用将神术的将师,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们知道,我们已没了生望,但就算死,我们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扯什么淡!”成明星急了,“守城器这种东西是官家严管的物品,你听说哪个门派能弄到这种神物?”
“那不就是你们神妙门!”老者怒吼。
成明星一拍脑门儿:娘娘的,这事闹的……嫌疑怎么还越洗越重了?这是谁在为我们双方下套,竟然下得这以一环扣一环的,连我自己都要相信是我干的了……
解释不清了,完全解释不清了。成明星胡乱地挥着刀,抵挡着凌仙会众人的攻势。相比于斗君门的人,还有那十个黑衣人,他们都太业余了。他们是将师,擅长的是使用将神术和后法,对于用四肢进行的生死格斗,他们并不擅长。
所以虽然面对数十人,但成明星就算思想溜着号,也照样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能和他们纠缠了,看他们的架势,完全是不死不休。撤吧,先避开风头,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要找那十个黑衣人!船全毁了,他们也走不了!
刀光一闪,成明星展开了反击,凌厉的攻势之下,数十把刀剑全被十刃斩瓜切菜一般地弄成了残柄断把,成明星踢倒了两人,算是“杀”出了包围圈,跃过码头的栅栏墙,冲进了附近黑暗的林子里。
一路疾奔,他很快来到就近的一座山上。站在山顶最高的一棵树上,纵目四望,除了码头上的火海和凌仙会那边零星的灯光外,只是一片黑沉沉。远山在星空下是一道黑影,地上的树在星空是一片黑影。
都是黑影,想在黑影的世界中找十个黑衣人,纯是开玩笑。
回望,能见到星星点点微弱的火光,在林子里移动,那自然是追来的徐斯媛等人。成明星望着那火光,叹了口气:“娘娘的,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人设下的,目的是什么,又该怎么解呢?”
没有答案。
答案,必须由他自己去找。看起来很难,又似乎不难。除去死掉的那一个,对方还有十个人,只要抓住十个中的一个,一切问题就可以得到答案。但在这巨大的岛上找十个黑衣人,难度不能说太大,而是几乎不可能。
再不可能也要试呀。成明星叹息着,从树下跃了下来,决定不顾三七二十一,撒丫子疾奔一气,给岛上来个地毯式的大搜查再说。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向山上移动,速度由快到慢。凌仙会的将师们不是从小就锻炼素质的武师,初时仗着愤怒,不顾一切地猛冲,可没到半山腰,多数人就已经气喘吁吁,步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一个年轻的将师,忍不住停了下来,一手提着风灯,一手拄着武器,站在山坡上喘息。回过头,他想看看还有多少人落在自己后面,以判断自己还可以这样休息多久,却惊奇地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在他后面,有二十多点灯光闪动着,但那二十多点灯光只是在原地闪耀,而且在它们的光芒之中,并没有同伴的身影。
他感到自己的汗毛竖了起来,惊恐地想要叫喊,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上落下,一把锋利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声音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到死,他还以为袭击自己的是藏身于黑林里的成明星。
凌仙会的队伍在前进,但越向前,他们中的幸存者就越少。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己旁边的同伴被一道寒光斩杀,发出了惊叫,这叫声喊醒了所有同门,仅存的十余人再不敢自顾自地猛冲,而是聚在一起,小心地搜寻着周围。
“大小姐,我们……我们先撤吧!”一个门人惊恐地对徐斯媛说,“天黑林密,我们很难发现他。不如先走,召集了人马,再来……”
“怎么走?”徐斯媛面色冰冷,“我们还有船吗?”
“成明星应该有船。”另一个门人说,“不然他不会把所有的船都烧掉!”
“我们要小心。”领头的那个老者说,“他是故意将我们引进这里,想利用黑夜将我们杀掉!我们现在不能盲目乱动,先下山再说。”
成明星并不知道自己又为数十人的死亡背了黑锅,此时的他,正展开全力,在山间、地上、林内飞奔。他努力地留意着周围的任何响动,寻找蛛丝马迹,但却并不知道,他想找的人全留在了他的身后,正假冒成他,在杀人。
很快,成明星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努力,他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上,仰天长叹了一声:“太扯淡了!”
等等!蓦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那些黑衣人的船停在哪里他虽然不知道,但这是一个岛,不是一座大陆,只要沿着海边找,不就能找到了吗?
他一时间兴奋了起来,呼地一跃而起,正要向海边冲,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息:“虽然你说过不用我的力量,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帮你。”
“苍曲?”成明星一怔。没错,只有苍曲一人,才能这么随意地直接与他的思维对话。
“你想干什么?”成明星故意装得冰冷,但实际上,他真的挺希望苍能帮自己的。不是说这人是智将吗?乾坤将军啊,乾坤都握在手中,帮自己弄清这点小事恐怕不算啥吧?可要命的是自己之前一时激动,很酷地说不再用人家的力量了,现在刚遇上点难事,就立刻把说话当放屁,那多没面子。
“你不是大英雄,不用逞这种强。”苍曲笑了,“你不是一直以善良的普通人自居吗?普通人是会后悔的,圣人不会。”
“我不是圣人。”成明星叹了口气,算是服软了。“你觉得我到海边去找船,是错误的决定吗?”
“当然。”苍曲笑着说。
“那你认为我应该干什么去?”成明星问。
“听我帮你分析完一切,你就明白了。”苍曲再笑。
“那还等什么?快分析吧。”成明星不耐烦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可没求你,是你自己巴巴地蹦出来,要死要活地非帮我不可,我不忍心让你丢面子而已,你毕竟是大将嘛。”
“你说这话亏心吗?”
“老实说……亏心……”
苍曲又笑了:“老李终于把这章的字凑足了,好,我下章再说吧……”
。
其291:苍曲的分析
“你一直往回跑,回去找凌仙会的人,我在路上跟你慢慢说。”苍曲对成明星下了命令。
“我去的,我回去找他们接着打架?”成明星一撇嘴。
“不然你会后悔。快跑!”苍曲真的命令了起来,成明星极不乐意地转过身,向着来路飞奔。
“不对,往那边!”
“娘娘的,咱俩谁是兵卒谁是将师?”
“真理胜过一切。”
“你这话说得像我的哲学老师,真该死!”
成明星终于飞奔了起来,用赶火车的速度向回跑。
“这就对了,你要知道,你必须救下他们,不然这个结恐怕就无解了。”苍曲满意地笑了。
“什么结?”成明星意识到,苍曲必有深意。
“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有一艘大船,独自开走了?”
“多新鲜,这事你用问我吗?你在我虎符里,我经历的事、听到的声音、看到的景象,你不都一样能知道吗?”
“我这是在开导你,回答我是或不是!”
“我靠!”成明星开骂了,“以为你是香港电影里大律师啊?还是或不是。是!”嘴挺硬,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留下呢?”
“为了拖住我……”成明星的脑筋开始转了起来。
“你也感觉到了,这没意义。”苍曲说,“所有的船都毁了,所有的人都离不开那座岛了,你早晚都会和凌仙会的那群人碰上。他们有什么理由特意留下来拖住你呢?”
“可他们干的事,确实是在拖住我啊?”
“这不合理。如果想让一切变得合理,就必须解释为:他们在岛上另有任务,很重要的任务。而拖住你,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时,为了让一切进行得更顺利,也就是说,让凌仙会的人更快些发现你,才做的临时性决定。”
“嗯,确实,这么说,还算合理。”成明星忍不住点头,这时苍曲训了他一句:“留神看前面,自己撞死自己没人赔。”
“我去!”成明星闪过一棵大树后,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你想没想过,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成明星认真地想,然后试探着回答:“是……把挑拨离间进行到底?”
“对了。”苍曲满意地笑了笑,“其实你有一个好脑子,智慧绝不怎么逊色于我,你只是不习惯思考,如果你一高兴起来,开始忍不住想表现自己了,我想你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可惜……”
“麻烦你说正题成不?”
“袭击神妙门的事,你已经可以肯定不是凌仙会做的了吧?”
“没错。现在想想,尤其是刨坟这件事,明显是要激怒我,让我杀过来。”成明星点了点头。“而且他们展现出的力量太强了――破坏军帐、破坏守城器力场,这种事,我早就应该想到,应该不是一个帮派能做到的,再大型的帮派也不行。”
“所以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苍曲说,“这个敌人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但却不用这力量正面与我们交锋,而是选择在不同帮派间挑拨离间。他们利用了你和凌仙会之间的矛盾,制造了一个双方都解不开的局。现在回到黑衣人的问题上,他们为什么留下我们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们具体会怎么做呢?”
“怎么做?”成明星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是我,那么我会这么安排。”苍曲笑了笑,“首先,是一定要激怒成大门主的,而激怒他的最好方法,就是伤害他的朋友,这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碰不得,谁碰了,谁自然要倒霉。很明显,这点上,他们成功了。然后,我要制造凌仙会的惨案,因为我对成门主的凶狠度不抱什么信心,而且因为我要将矛盾做实,让双方的仇恨加深,也必须制造这惨案。结果很成功,你来了,开始破坏,然后另一伙被我引来的凌仙会成员,亲眼见到了你的恶行,你百口莫辩。”
“是这么个事。”成明星点头。“看上去好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厉害计谋。”
“任何计谋的可怕与否,都不在大框架上,而在细节上。”苍曲说,“为什么这么巧,你来到这里却赶上了封海限渔的时节?”
“你的意思是说……是官家?”成明星吓了一跳。
“我想不是。”苍曲摇了摇头,“他们如果想对付你和凌仙会,有的是更好的办法。我想,对方是算准了时间。他们知道这一段时间里,没有渔船能出海,所以就在这段时间里袭击神妙门,然后把你引来。这样,你就不得不到江鹏的码头去闹事。”
“可……可这事说不通啊。”成明星抓了抓头皮,“如果我是白天去呢?如果我是亮出霍仲扬门下的身份,要求江鹏派船送我呢?”
“你觉得那个老渔夫是个普通人吗?”苍曲笑了。
成明星一怔:“你的意思,他也是……”
“哪个本地的百姓,敢对一个陌生人随便说江鹏这种人的不是?”苍曲说,“而在一个适当的时机,派出一个指引者,将你引向一个特定的地方,却是很简单的事。当时如果你住进了客栈,我想对你说这事的,就一定会是个店小二。”
“可他们非让我到江鹏那里是为了什么?”成明星不解,“那火应该就是他们放的吧,是故意配合着我闯进码头,可那是为什么呢?”
“江鹏有官家的背景,因此你对他下手,就等于是对蓬州的官家人下手,即使你有霍仲扬为后台,也很难不被追究。”苍曲说,“他们这么做,是将你的敌人最大化。表现看,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安然无恙地返回了陆地时,面对的将是什么?你将被蓬州当成纵火犯缉拿,而且对于仙莱岛上的惨案,你更脱不了嫌疑了,因为江鹏的人可以作证,是你胁迫他们带你上的岛。”
苍曲停了一下,显然是给成明星思考的空间,然后才说:“有了官家的证言,再有凌仙会门人的证言,你就算长了一万张嘴,也辩不清了。我想那艘离去的大船里,坐的应该就是凌仙会的人,不过,是与徐斯媛他们心情相反的人。”
“心情相反?什么意思?”成明星刚开口问,自己就想明白了:“你是说内奸?”
“这么轻易地毁灭一个门派的总部,杀光里面所有人,不是几个黑衣人能干得来的,必须要有内奸接应。”苍曲说,“而光有这些内奸的说词还不够,他们还需要一个更有份量的人物,来证明亲眼见你杀了人。这人就是徐斯媛。”
“她怎么能亲眼……”成明星说着说着身上一凉,“我明白了!那些黑衣人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为了趁着夜色假装成我,杀掉徐斯媛身边那些人!”
“没错。”苍曲笑了笑,“这样一来,徐斯媛就认定是你隐于黑暗,将她身边的同伴一一杀死。有了官家、凌仙会门人和门主大小姐的亲口证言,谁都会相信,是你小子动手杀了这么多人。然后,因为你干的动静太大,不论是谁,都无法袒护你,凌仙会各地的分坛会疯了一样找你报仇,官家人也必须将你缉拿归案,正`法以警世人。”
“太毒了吧?”成明星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我才说,你必须回去。”苍曲说,“你得亲自从那些人的刀下,救下徐斯媛身边的人,或者说,你得让徐斯媛亲眼看到,杀她伙伴的另有其人。这样虽然不能清洗你的嫌疑,但至少是一条可行之计。”
“是什么人,要挑起两派间的这种斗争呢?”成明星陷入沉思。
“你错了,不是两派,只是针对你。”苍曲笑了。“对方是一个恨你入骨的人,整个计划中,你是主要目标,凌仙会只不过是被选上的一个最合适的配角而已。”
“这是谁有这么强的力量,而且还这么恨我?”成明星思索起来,“巫昭?林少武?斗君门?还是天都宫?”
“我想就他们展现出的力量来看,这些人加在一起,实力恐怕也没有他们强大。”苍曲的话让人心惊胆战。成明星忍不住想:如果说这些门派加在一起也没他们强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是一个国家的力量,而且不是天音国……
那会是哪一国?他们又为什么对我这么个将师如此恨之入骨?费了这么多心机,来害我?
苍曲不再说话了,他把应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就沉到虎符的空间里再不出来了。夜显得更加寂静。
成明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一瞬间里集合了几乎所有兵卒的力量,为自己的奔跑加速,很快,那座他刚刚离开的山峰就出来在眼前,他撞断了不少小树,冲到了山顶,向下望去,见到的是山腰处许多不再移动的光点。
接近山顶的地方,还有几个光点在移动着,不过很少,也很慢。
“还好,来得及。”成明星长出了一口气,向着光点处奔去。
。
其292:邪恶的计
徐斯媛的身子在颤抖着,一半因为恐惧,一半因为愤怒。
她不明白,凌仙会为什么就和成明星结下了这么大的仇?导致成明星不杀光凌仙会的人不罢休?她只能将答案归结为:成明星是一个残忍好杀而不讲理的小人,任何得罪了他的人,他都要赶尽杀绝。
“屠夫!刽子手!”徐斯媛用咒骂来缓解自己的恐惧。此刻,她最盼望的就是苏云笛能和自己在一起,可苏云笛在遥远的帝都,身陷囹圄。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天地之大,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可以帮她,她那微薄的力量,也帮不了任何人。
正如眼下,她只能眼看着“成明星”利用黑暗,不断出击,将自己身边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带入地狱。
现在护在她身边的,除了领队的老者外,就只剩下一个姑娘了。与她同来的有两位女门人,另一个已经在“成明星”的刀下身首异处,死得极惨。
“大小姐小心!”一声惊呼中,惟一的女同伴推开了她,然后,女同伴的头就只剩下了一半。一道黑影拖着长刀的银刀,倏然出现,又倏然隐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老者怒吼着,长刀劈出,只命中了虚空。
徐斯媛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意志力已经被耗尽,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黑影再次出现,银色的刀光如同流动的月色,流畅、无声、迅速,它就那么滑向了老者。
老者转身,大吼声中举刀自卫,但速度却猛地慢了下来。
“住手!”一声大吼传来,徐斯媛看到一道人影,从山顶方向疾跃而来,手中一道两米多长的银光,倏然射向了那个可恨的“成明星”,然后,有血光溅射。
成明星还是晚了一步。在他一刀刺入黑衣人胸膛的同时,黑衣人的刀也刺入了老者的胸膛,老者瞪大眼睛,不解地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成明星,向后倒了下去。
“保护徐斯媛!”苍曲的声音突然再次出现。“我才想到一个可能,一个更卑鄙狠毒的计划,一个让你身败名裂的可怕计划!如果对方真的恨你入骨,他可能不需要徐斯媛的证词,而是需要徐斯媛的惨死!如果是我,要行最毒的计的话,我会让黑衣人强暴徐斯媛,然后再杀了她!”
成明星打了个寒战。这么恶毒的计,苍曲竟然也分析得出来?会是这样吗?会有人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吗?会有人定出这么可怕的计吗?
“周伯!”徐斯媛痛哭地叫着,扑向了倒地的老者,老者的两只眼睛圆睁着,不曾闭合,仿佛留恋人世,又仿佛担心徐斯媛的安危。
“那个……节哀顺变……”成明星犹豫了片刻,才嘟囔出这么一句。
“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悲呼声中,徐斯媛抓起自己的剑,狠狠向成明星刺去。
“喂!你可是亲眼看到的,你这个周伯可不是我杀的啊!”成明星急忙躲闪,拼命大叫:“还有你这些同伴,都不是我杀的,是黑衣人、黑衣人!”
“我杀了你!”徐斯媛充耳不闻,只是一剑快似一剑地刺向成明星。成明星满头冷汗地躲闪着,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和徐斯媛解释这件事。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了。徐斯媛是不杀了他不痛快,而他却又不能躲开徐斯媛,因为一旦他离开,那些黑衣人就可能像苍曲所说的那样下黑手。成明星跟徐斯媛没什么个人恩怨,就算有,他也接受不了她被人先那个再那个的这种事。
他只好就这么和她周旋,一边周旋,一边还得小心着周围,防备着哪个黑衣人突然间对自己和徐斯媛下手。
“用不用我给你出个主意?”苍曲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主意?”成明星在心里问。
“其实有个办法,那就是你假装没办法说服她,一气之下离开。”苍曲说,“然后,那些黑衣人就会出现,他们会把徐斯媛制住,对她下手。这时你再出现,徐斯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或者,就算她仍想不明白,也会感谢你出手救了她。”
“我靠,那她要是以为黑衣人在与我合伙演戏怎么办?”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智慧。”苍曲笑了,“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你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吗?既能让徐斯媛听你说话,又能捉到黑衣人一问究竟的办法?”
“想不出……”成明星叹了口气,反手一刀将徐斯媛的剑打成了天空中一颗远去的流星。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情不是我做的。这你是亲眼见了的。”他瞪着徐斯媛,有些气恼地说。
“你杀了我吧!”徐斯媛大吼着,疯了般向成明星扑过来。
“疯了,真疯了!”成明星大叫着,飞身跃入了黑暗之中。他疾速飞奔,造出了飞快离去的假想,然后又如同鬼魅一样悄悄地潜了回来,几乎在到达原地的同时,他就看到了徐斯媛被一个黑衣人从后面打昏扛起来的这一幕。
“我了个去的,这帮孙子要是趁她昏迷时……咱们不白定这计了?”成明星在心里长叹一声。
“我想应该不会。”苍曲说,“因为静下来细想了一下,我发现让徐斯媛活着好过让她死。”
“什么意思?”
“活着的受害者,不是更有利用价值吗?”苍曲笑着说,仿佛在谈一件很好玩的事。“试想,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到处对人说自己父亲被害、满门被灭的惨事,而另一群人则私下将这女子被害的惨事再四下传开……邪恶的人会嫉妒你,正派的人会憎恨你。你就完蛋定了。而如果她是个死人,死无对证的事,很难将毁你这件事做实。”
“真他娘的奸计!”成明星气得在心里直骂。
“我倒是很欣赏这个定计者,他拥有不同于一般人的智慧,又拥有一种神秘的强大力量,实在可以算是强敌。好久没与这样的人斗了,我有些兴奋。”
“都是一肚子鬼主意的家伙!”成明星很是不屑地想。
黑衣人将徐斯媛扛在肩上后,他的同伴们都走了出来,其中一个默默走到死亡同伴的身边,将他也背了起来,一起向山下走去。
成明星小心地在后面跟踪,一路随黑衣人来到山下。
“这里比较合适。”一个黑衣人一指山脚下一个小山洞,背着同伴尸体的黑衣人一点头,走进山洞。等他再出来时,背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兄弟,一路走好。”所有黑衣人一起向山洞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就走。这时,一股强烈的恶臭味从山洞里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成明星急忙捂住鼻子,一边跟踪,一边忍不住回头向山洞那边望。他发现洞附近许多小野兽都惊叫着逃开了。
“应该是用了什么药物,把尸体销毁了。”苍曲说。“他们很谨慎。”
正说着,一声巨响传来,一道闪光自山洞中亮起,然后,迅速地被坍塌的山洞掩埋。
“靠!干得真是彻底!”成明星吸了口凉气。
跟着黑衣人一路向前,没多久,竟然来到了凌仙会中。成明星小心地跟踪着,一直来跟到了一座大堂之中。大堂被四盏炭精灯照得说明亮不明亮,说黑暗不黑暗的,有点像黄昏时的房间。
扛着徐斯媛的黑衣人走进大堂后,他的同伴立刻将门关上,然后守在门外。多亏成明星在苍曲的提醒之下,先一步跃上了大堂顶,然后顺着一扇高处的风窗钻进了大堂,不然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大堂内的黑衣人,将徐斯媛面朝下,放在了一块平地上。然后解开背后的一个小包袱,取出了一套和成明星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从内衣到外衣,再到鞋,全一模一样。成明星不由瞪圆了眼:这定计的人厉害啊,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黑衣人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了这一身,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条绳子,将徐斯媛双手反绑起来,再拿出一个小瓶,放在徐斯媛鼻子前,徐斯媛立刻就全身一颤,似是醒了过来。黑衣人立刻用脚踩住徐斯媛的背,狞笑着:“醒了?”
“成明星,你这混蛋,放开我!”徐斯媛在认清自己的处境后,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放你?可以。”黑衣人继续笑着,将外衣脱了下来,扔在徐斯媛看得到的地方,然后把白色的内衫也脱了下来,扔在同样的地方。
“你……你要干什么?”徐斯媛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喊了起来。
“为我的朋友报仇。”黑衣人低声说。成明星发现这人的声音跟自己倒有几分相似,像徐斯媛这种和自己不太熟,又处于惊慌和激动中的人,恐怕很难分清是不是他本人。
“你杀了我吧!”徐斯媛挣扎着,但不敌黑衣人的力量。
“会的,在我疼完你之后。”黑衣人的笑声越发的邪恶。
“知道吗?那人从始至终,只犯了一个错。”苍曲在成明星心中说。
“什么错。”成明星已经忍不住了,他想出击。
“低估了你的力量。”苍曲笑了,“严重地低估了你的力量!”
“这话不假!”成明星也笑了笑,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猛地从高处疾射而下,落到了徐斯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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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我还以为更过了呢,这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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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93:吴山青
当看到一个嬉皮笑脸,身着齐整的成明星站在自己面前时,徐斯媛一下愣了,她拼命地想回过头,看看踩住自己背的那人是谁,但角度问题,转不过去。
成明星与黑衣人四目相对,看到的是对方眼中的惊慌与惊愕。对方显然没能想到,成明星竟然会在这大堂中等着他,这太不可思议了,因为这不是事先定好的地点,而是随机选的。成明星就算是智如神仙,也不可能在这里玩守株待兔。
“睡一会儿吧。”成明星笑着,一挥手,带着鞘的十刃打在黑衣人头上,黑衣人两眼一翻,瘫软着倒下。成明星急忙上前,将他扶住,轻轻放在地上:“哥们儿,轻点儿,别吵到外面的人。”
然后他蹲了下来,笑着问徐斯媛:“这回你相信是有人要陷害我了吧?”
徐斯媛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成明星。现在她脑子里有些乱。
成明星一把扯断了她背后的绳索,扶着她坐了起来,然后模仿着黑衣人的声音淫笑了两声,再低声对徐斯媛说:“尖叫两声,再骂我两声!”
“你个混蛋!”徐斯媛红着脸,伸手给成明星一嘴巴,成明星很惊险地躲开,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猛地向门口掠去。
挺厚实的木头门,呯地一声被撞得木屑纷飞。在冲出门外的瞬间,成明星左顾右盼地看好了黑衣人们的位置,十刃毫不留神地四下里击出。这一刻里与他连接在一起的,不仅有十几名鬼兵,还有身法如风的龙老,和刀法如电的荆烟。这些力量加在一起,使拥有那种黏稠力场的黑衣人们,一身本事无从发挥,就被银光击中了脑袋。
成明星有点太过着急,生怕有黑衣人逃走,所以最初的几击力道拿捏得就稍有些不准,结果有六个黑衣人被直接打碎了头骨,很痛快地上西边旅游去了,只有两个幸运的家伙,在成明星的自责与全力收手中,脑袋上被敲出一个大包,昏死了过去。
“来来来,你自己过来看!”成明星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里面挥手。徐斯媛握着大堂里那黑衣人的刀走了出来,对成明星满心戒备。
“你看,这就是元凶。”成明星指着躺在地上那些人。
“都……都被你打死了,又怎么能证明什么?”徐斯媛颤声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你的同伴?你不就是来毁灭我们的吗,当然要带些人了。”
“这事还就解释不清了。”成明星气得双手叉腰瞪着星空喘气。“我他妈的是杀自己人的那种人吗?我为什么和你们凌仙会为敌?不就是因为你们害死了我们神妙门的人?我会自己下手杀我的人?”
背后风响,成明星吓了一跳,闪开后发现是徐斯媛打算偷袭自己,他气急了,一把抢过徐斯媛手中的刀,右手化成爪型,来了一招龙老的绝技,咔一声就把刀刃给捏碎了。
呃?完成了这个动作后他不由一怔:哎?我的右手好了?
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用左手干一切活:运刀、使筷子、写字、洗脚丫子……也习惯了不用右手。没想到,原来右手早已恢复了健康活力。这让他于郁闷中多少感觉到了点欢喜。
“我再跟你说一遍……”成明星无奈地摇着头,想要向徐斯媛解释,这时大堂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好像什么重物隔着什么半柔软不柔软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一道狂风从大堂里席卷而出,直奔徐斯媛。
“小心!”成明星大叫一声,一下扑向徐斯媛,带着她一起滚到了一边。
“放手!”徐斯媛并没感觉到身后的异常,被成明星这么扑倒在地,不由又羞又愤,可手上又没武器,只好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哎哟我了个去的!”成明星一跃而起,手捂着左颈附近的肩头:“你他娘吸血鬼啊?”
他一边骂,一边望向那从大堂中冲出的黑影。
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衣襟打开,结实的胸膛和块状腹肌全露在外面,手里提着一柄双刃大斧,斧刃上滴着血。
血来源于两个幸存的黑衣人。这壮汉一出大堂,假装袭击徐斯媛而逼开了成明星后,就以极快的速度一斧一个那两个昏死的黑衣人劈得血肉横飞,然后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些山楂大小的黑色丸子,在斧刃上沾了沾血后,扔到了那些尸体上。
很快,黑色丸子就沉进了黑衣人们的尸体里,不久之后呯地一声轻响从尸体里传来,一股强烈的恶臭随之而起,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先是冒出了大量的液体,再是快速地变干,最后化成了臭气熏天的粉沫。
“真他娘难闻是不是?”壮汉看着成明星笑。
成明星早已捏住了鼻子,偷眼看徐斯媛,只见大小姐脸都绿了,一句话不说只捂着胸口,显然只要一开始就得吐出来。成明星乐了,看了看壮汉,一点头:“你好。”
“嗯?”壮汉显然是没料到成明星说出这样的开场白来,很是愣了一阵。
“你是他们的头儿吧?”成明星捏着鼻子问。一边问,一边看了看徐斯媛。这姑娘脸两下白得跟纸似的,成明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忍,吐吧。”
哇!
大小姐当真转身吐了起来。
“女人就是娇贵。”壮汉咧嘴一笑,忽然将手一挥,一道如真似幻的黄雾随着他的斧头扬起,瞬间化成了一道狂风,将那些粉沫和臭味一起扫荡了个干净。
“怎么还臭呢?”他放下斧子,用力嗅了几下,看了看大堂,乐了:“哎,忘了那里还有一个呢。”
这什么招术这是?成明星一皱眉。虽然没能看透对方,但知道是遇上了强敌。
绝非一般的强敌。
这壮汉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只有一个人曾给过他,那就是林少武。成明星隐约觉得,这壮汉身上在散发着一种力场,这力场的强度,远远地超过了曾带给他震撼的林少武。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成明星一边把徐斯媛拉到自己身边,一边质问壮汉。徐斯媛吐了一会儿,头脑反而清醒了,她也知道今夜的惨事中暗含着什么诡计了,没再攻击成明星,只是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你猜?”壮汉笑了笑,“猜中猜不中,我都不说什么。反正我不能告诉你。惟一能告诉你的,是我姓吴,叫吴山青。”
“靠,还吴三桂呢。”成明星嘟囔了一句,换上一副笑脸,冲吴山青抱拳:“敢问您是斗君门总门的人呢,还是哪国里分派的人?”
“当然是总……”吴山青笑着说了半句,脸色突然一变:“王八蛋,小子你套我话?”
“听见了吧?”成明星转向徐斯媛:“那是斗君门的人,不是我的人。”
徐斯媛眼泪清汪汪地冲吴山青大吼:“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快把我爹交出来!”
啊?原来凌仙会的门主没死?成明星乐了:这下好了,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见证人。是谁下的手,到时等他被救出来,他自会对别人说。
只顾高兴,却没考虑人家会不会给他作这个证。
“交出来不大可能。”吴山青嘿嘿笑着,“他可是挺重要的人物,他们可不会退还过来。而且,小姐你也活不过今晚了。”
“他应该不是来执行任务的。”苍曲说,“制定计划的那人,不可能派这样一相莽撞的家伙,来坏自己的事。”
“那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成明星在心里问。
“制定计划的人,不是斗君门的人,但与斗君门有关。十个黑衣人应该是斗君门的武师,他们是执行人。这个吴山青,我猜是斗君门里实力较强的高手之一,应该是听说了你的厉害后,心里不服,所以偷偷跟来的。”
“我去,你这是人脑袋吗?”成明星有点冒汗了。“这分析得……跟你把对方定计时到现在所有行动都看到了似的。”
“只要你肯想,世界其实很简单。”苍曲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成明星盯着吴山青。
“没什么。”吴山青咧嘴一笑,“我听说你这人很厉害,没几招就干倒了林少艺?”
“也不算没几招。”成明星说。“费了一点力气。”
“那你估计,要打倒我的话,能费多少力气?”吴山青问。
“不用费力气吧?”成明星笑了。
“是吗?”吴山青也跟着笑,但在转瞬之间,笑脸就变成了怒容,然后,那如同锅盖一样巨大的斧头就猛地横扫了过来。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类似爆破的风声。
成明星立起刀刃抵挡,巨大的力量击打在十刃上,发出震耳的声音,成明星的身子飞了起来,飞出老远。他在空中稳定身形,用脚蹬了一下即将撞上的大堂门楣,然后落到了地上。
这家伙力气好大!成明星吃了一惊。
吴山青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成明星的刀竟然这样结实,受了他全力一击,竟然没有断,甚至连弯也没弯。
“好刀、好功夫!”吴山青大笑着,挥舞巨斧冲了过来。
他的斧头上缠绕着一道黄雾,成明星觉得,那雾里蕴含着非常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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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94:这是个高手
巨大的斧刃,在空中移动时,竟然没带起半点风声,这让成明星感到不可思议。想来想去,惟一的可能就是那些黄雾起到了什么作用。
大斧疾挥而来,目标是成明星的脑袋,那速度快得吓人,成明星急忙向下潜身,可吴山青的变招速度极快,斧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弧线移动,兜了个圈子,自上而上撩向成明星的下巴。
好快!在心里惊呼一声,成明星急忙用十刃封挡。带着黄雾的大斧撞在十刃上,虽然不能将结实的十刃击毁,但那巨大的力量,还是将成明星打得凌空飞了起来。
这货的力气……怎么好像与我不相上下?成明星有点傻眼了。要知道,自己可是与数十名兵卒连在了一起,那力气之大,按理说是任何武师都无比相比的。
“只能说,武技也发展了。”苍曲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千多年前,武技还只是下等人不得已的选择,现在看来,它已经成了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千年的时光,已经让它……”
“别啰嗦了!”成明星在心里吼着打断了苍曲,“这紧张的时候,你还在里面说这说那让我分心,你和谁一伙的?”
苍曲笑了,再没说话。
成明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脚踩实了地面,算是安稳着陆,但没等他站稳,那带着黄雾的大斧子又无声地扫了过来,成明星很无奈地就势向后翻了几个跟头,可刚站稳,又见那斧子缠身而上。
这次是真躲不开了,成明星只好再次用十刃抵挡。刀刃与斧刃接触,传来一声巨响,成明星横着向一边儿飞出老远,才勉强落地站稳。
这娘娘的是拿哥当垒球打呢么?成明星气急了。
大斧如影随形,再次袭来。成明星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决定不留手了。在一个纵跃向后闪开的同时,成明星将除苍曲外所有兵卒全通过征征与自己连在了一起。这么做风险可是不小,因为这将大大降低他在体内使用将神术的时间。
但按他现在的力量算来,这种状态至少也可以维持半个小时以上。半个小时,解决谁都够了。
吴山青追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那表情好像在说:这就是你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成明星笑了笑,一动不动地站着,看样子好像是要和吴山青来个硬碰硬。这令吴山青感到高兴,他挥动大斧,狠狠向成明星劈去。
但这时,成明星却以鬼魅般的速度向后飘去,令吴山青这势大力沉的一斧劈了个空,只是将地面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吴山青的瞳孔不由一缩,突然发现之前自己低估了成明星。
成明星看着那道长达五、六米的裂痕,又何尝不是心中一惊?他之前想到过,吴山青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师,但却没想到他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时机稍纵即逝,他不能浪费在惊愕上。倏然间,他已重新跃了回来,手中十刃化成一道银色流光,狠狠斩向吴山青。
这壮汉终归不是白给的角色,在成明星雷霆一击之下,竟然能快速收斧抵挡。十刃斩在斧面上,发出震耳的撞击声,吴山青那两米多高的身躯,竟然被成明星一击打得向后飞了出去。
“还不死?”成明星兴奋地大喝一声,凌空跃起,手里的刀化为一道流星,向还在凌空倒飞的吴山青斩了过去。
“死?”吴山青咬着牙,庞大的身子竟然灵活地在空中一转,一道黄雾顺着大斧向天空中射出,直奔成明星,成明星不得不挥动十刃,将那黄雾扫散,但却也失去了乘胜攻击的好时机。
落地、前冲、挥刀,成明星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吴山青才刚刚落地站稳,匹练也似的一刀立劈就已到了面前,吴山青大惊中,大斧上扬,堪堪挡住了这雷霆一刀。
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从十刃修长的刀身上传来,压得吴山青双臂发麻,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竟然被这一劈劈得双腿打晃,半跪在了地上。
“厉害吧?”成明星嘻嘻笑着,刀用力下压,人借力凌空而起,一个翻身,又是一刀借势斩下。吴山青刚来得及站起身,只好再次以大斧抵挡,叮地一响中,吴山青踉跄向前数步,险些扑倒在地来个狗抢屎式。
刚刚站稳,那匹练似的刀光就又袭向了他左颈处,吴山青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全力挥斧迎上刀光,但斧上的黄雾还未能爆发,刀光已先一步发力,将他劈得再次横飞起来,而这次,成明星没给他凌空翻身的机会,左手化成爪型,在他飞出的同时,一挥放出一颗蓝龙珠。
轰然响声中,蓝光珠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吴山青的身上,炸成了漫天的蓝色光雨。吴山青的身子直直地坠向地面,将地面也砸出一个大坑来。
成明星没有再往前追。因为在他一击得手的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也在慢慢涌起。
烟尘四散,再慢慢落下,大坑中,吴山青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眼放射着恐怖的寒芒,望向成明星,咧嘴笑了笑。
“不错,真的不错。我第一次能这么痛快地使用全力与人相斗,真是太好了……”
一道道黄雾,从吴山青的全身涌出,这次,它并不是简单地缠在斧上,而是如同一件虚幻的铠甲般,笼罩了他全身上下。夜色里,黄雾中,一对寒光闪烁的眼在凝视着成明星,它的主人用无比严肃的声音说:“成明星,用你的全力吧,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这是要变身是不是?斗气铠甲,还是三段变形?成明星有点玩笑地乱想着。突然间他记起了当初和林少武的那一战,林老兄也是打着打着开始变身,全身变得更瘦,力量变得更强,然后竟然使出了那如同魔法一样的“地狱门”。
吴山青不会也玩这招吧?成明星有点冒汗了。
与大战林少武不同,这次与吴山青交手,成明星最后已经用了上除苍曲外,全部兵卒的力量。而在这样全力施为下,吴山青竟然还能站得起来,成明星不知应该怎么解释。是自己留了手?还是对方的力量已经强到可以承受自己全力一击的程度?
如果是后者,那这一战将是万分可怕的,而吴山青,也将是成明星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好一个年轻人。”吴山青缓步走出了大坑,脸上带着可怕的笑。“我果然没有白来。不过很可惜,如果再给你点时间,你或许就可以达到更高的境界,会变成门主那样如神般的存在,也不是难事。真可惜。”
“可惜你妹啊。”成明星有点生气了,因为对方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自己比不过他。这事让成明星接受不了,因为在拿兵卒出来和别人拼命这种打法上,成明星不敢说自己很了得,但在通过体内运行将神术,然后亲自上阵杀敌这种打法上,成明星却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相信一个拥有六百多人的力量的人,和电影里的超人是没区别的。
他不信有人能在不用那种不绿陨石的情况下,单凭力量击败超人,所以也不相信有人能用肉体和武技打败他。
前冲,一个垫步,成明星就接近了吴山青,已经恢复健壮的右手握着十刃,当头向他劈落。刀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半月,带着毁灭的气息落下。
吴山青一直盯着成明星的双眼看,却并没看刀光,直到长刀临头时,才猛地一挥斧。他周身的黄雾随斧而动,迎上了十刃,在空中与刀刃相撞,竟然没发出金属互击的清脆声响,而是如中败絮的沉闷碰撞声。
巨大的力量,将十刃高高荡起,吴山青则趁机垫步向前,大斧前推,击向成明星。
我去!成明星咬着牙,硬将被巨力荡开的十刃拉了回来,勉强挡住这一击。沉闷的碰撞声中,这次换成他被打得凌空飞出。
不是吧?落地站稳后,成明星的脸色有点发白了。苍曲的笑声在他脑海中响起:“怎么,被吓傻了?”
“去蛋!”自从苍曲公开说明,自己并不认同成明星后,成明星对这位大将的敬意早降到了水平线以下。
苍曲也没介意:“我想你在这种时候遇上这样的对手,是件好事。不然,你容易自大过头。世界很大,没有最强的力量,只有最强的人,将神术也好,驭兽术也好,武术也好,还是锻兵、锻甲术也好,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孰高孰低之分。”
“武术可以将人变成这样的超人吗?”成明星疑惑了。
“来,再来。”这时,吴山青远处冲他勾起了手指,那动作有点像甄子丹,让成明星看了觉得很郁闷。他觉得这种帅气的动作应该由他完成才对。
“来了!”他嘿嘿笑着,缓步向前,然后猛地一旋身,两米长的十刃借着他身子旋转的力量挥起,横斩,目标是对方的颈部。
“可惜。”吴山青笑着,那笑容让成明星看了极不顺眼。
“可惜你妹呀可惜!”成明星嘟囔着,再次冲了过去,自上而下一招立劈。
吴山青没有躲,他架起大斧挡住了。两样兵器撞击时,他手臂只是晃了一下,但当成明星继续用力下压时,他的身子也晃了起来,然后,被慢慢压成了半跪的姿势。
“力量很强……”他还在笑,“但还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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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95:浴血奋战
“可惜什么?”成明星不断加力,吴山青显然开始挺不住了,全身都打晃,但他还是在笑:“可惜这只是驴马之力,却不是狮虎之力!”
蓦然间,随着一声大吼,吴山青周身的黄雾猛地盘旋向上,他全向站直身子,大斧在黄雾的旋转中将十刃弹了出去,他再一旋身,大斧向着成明星腰间扫去。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成明星一边躲闪,一边暗自惊叹。他纵身而起,闪过这一斧的同时,左手化爪猛挥。
“云龙爪!”
无数看不见的气劲,凌空而下,向着吴山青当头罩下,吴山青快速抬头,身子快速地旋转,周身的黄雾则更加快速地旋转起来,以大斧引领着,形成一个尖锥形的龙卷,冲天而起。
“龙炮!”
一声大吼中,黄雾撞散了云龙爪的气劲,再随着吴山青的冲天而起,向着空中的成明星撞去。
血丝飘舞,成明星胸前的衣服几乎被撕烂,胸口也被黄雾划出十来道血痕。如果不是他在危急之际,挥出一道暮云的绝招“神风”,以龙卷风对龙卷雾,同时将自己吹远,恐怕吴山青这一招龙炮,就会充当一次医生的手术刀,帮他开开膛做做尸检。
成明星从空中摔了下来,没站起来,而是坐在地上,拄着刀,瞪着吴山青。吴山青也没有追击,一身黄雾缓缓盘旋中,咧嘴一笑:“小子,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武师是什么程度吧?”
“没错。”成明星点了点头,“之前我也遇到过非常厉害的家伙,但和你相比,他们什么也不是。”
“你很了不起。”吴山青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就能拥有这种强大的武技与力量,真是天才。只可惜,你还根本不懂武术,你只是拥有力量,驴马的拉车负重之力,却不懂如何将这力量转化为灵巧的狮虎之力。你只有‘力’,而不懂‘劲’。”
成明星过去从一些功夫电影和漫画中,多少了解过所谓“力”与“劲”的区别。前者可以直观地用能背多重的东西来表示,后者则复杂很多。这就像是举重冠军与拳击冠军。拳击冠军永远也举不起举重冠军能举起的重量,但他们拳头的攻击力却数倍于举重冠军。
我这力量,其实只不过是驴马之力?成明星有点憋气。
“你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吴山青笑着问。
“我可能打不过你。”成明星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吴山青摇了摇头,“有人想让你经历痛苦与屈辱之后再死,所以他布置了这么复杂费事而没啥意思的局。我不能破坏他的计划,不然门主不会饶了我。”
“你只是想打败我,证实自己的力量?”成明星问。
“也不是。”吴山青笑了,“我的力量不需要谁来证实。我只是手痒。你知道,全天下厉害的武师,全是我的同门,和同门交手根本不能倾尽全力。我渴望一个真正的敌人,已经很久了。”
“那你可危险了。”成明星笑了,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你不能杀我,就等于不能使用全力。而我,对于杀掉你可没任何精神负担。”
“那就试试吧。”吴山青眼里闪的是兴奋的光。
“好啊。”成明星此时眼里闪的,也是同一种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出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兴奋。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打斗的徐斯媛,却忍不住因为二人的目光,而生出了惧意。
刹那间,一高一矮两个人都开始向前冲。激烈的交锋展开。银光纷乱如雨,黄雾呼啸如风。夜,在这风雨中飘摇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风雨撕裂。
外人,根本看不出二人的胜负,甚至说,根本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他们已经随着自己的武器而化成了风雨。
“虎尾袭!”蓦然一声大吼中,一道黄色的旋风平地而起,那是吴山青以双脚为轴,双手挥斧在疾速旋转着。快速的旋转带起的是黄色的旋风,成明星虽然处于大斧的攻击范围之外,却处于这旋风之中,立刻被卷了起来,身子随着龙卷风而快速地旋转。
血缘在飞散,成明星的衣衫被黄雾旋风撕出一道道口子,仿佛拉花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一道道血口子在他前胸处绽开,把血一缕缕地往外洒。
“用我的力量吧。”苍曲开了口,“别这么硬挺着。生命比什么都宝贵,和我斗气是件很没必要的事。”
“少啰嗦!”成明星这次没在心中回答,而是咬了咬牙后,怒吼了一声。
无数紫气涌起,将成明星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层紫气之甲,这是暮云的一招鬼甲护体。然而在这黄雾面前,这件气化的鬼甲却并没有什么作用。黄雾撕开紫气,仍直接作用于成明星身上。
刹那间,疾速的旋转停了下来,前胸满是血口子的成明星,被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轰地一声撞倒了一间大屋的外墙,摔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