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将神》》 · 李雪夜 · 2026-07-26
言谦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立刻派人过来。这时成明星刚好把苍曲的事讲完,听说这事后一愣:“我又不是什么歌唱家,还带谢幕?”
“让你去你就去呗,又不是坏事。”穆兰说。
“对呀,让全穆州的人都记清你这张脸,到时候你走街上也不用我们看着了,干什么坏事都逃不过人民雪亮的眼睛去。”寻仙雪冷笑着。
在这俩丫头不怕事大只怕事小,不怕风大掀了船头只怕船大挡了风头的显白精神指导下,成明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出了休息区,被记录官引着,一路走上了主席台。
刚到台上,就看见王至武笑眯眯地迎了过来,低声说:“成门主啊,您看看,群众的呼声是多么地高啊!您快来表示表示吧,不然大家是不会停下喝彩的。”
成明星看着这家伙的一脸奸相,心里什么都清楚了。那边言谦也站了起来,拍着掌说:“成门主,来,讲几句话!”
成明星一咧嘴:讲话?就这山呼海啸的,我就是放炮别人也不见起能听见。
硬着头皮走到主席台中央,想了半天,嘿嘿一笑,举起两手连连向四周观众抱拳施礼,一句话也不说。
观众们的尖叫和欢呼又潮水般响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当然,其实主要是以女性观众居高,嘴里喊的也不是成明星,而是:“再让我们看看那帅哥啊!”可惜她们人多嘴不齐,你一句我一句虽然叫的都是同一个内容,但可惜错落无致一个盖着一个,听起来就是乱哄哄的一片喧哗。
在喧哗声中,成明星连续抱拳好几分钟,最后实在累了,也不管观众还欢不欢呼,言谦有没有叫他下去,自己一个转身就下台去了。
这时,疯狂的女士们也累得差不多了,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于是这声浪就渐渐止息。
见观众们不再闹腾了,记录官们才长出了一口气,总记录官急性趁现在比较安静,叫出了下一组比赛的选手。两位人高马大的将师,低着头皱着眉下了场,一个个神不守舍的,脑子里全是刚才成明星比赛的过程,弄得两边的记录官得不住催促着,这仗最终才打了起来。
结果那叫一个乱,一会儿这边的将师指挥着战马冲向了观众席,一会儿那边的将师一个兵法使在自己军队身上,自己射死自己不少人,搞得观众哈哈大笑。
看了成明星的比赛后,其他任何人的比赛都已不能吸引观众们的眼球,结果这一天里,穆州城内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神妙门成明星。
不久,这个名字就将传遍整个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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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57:赛间休息
成明星被观众们无所顾忌就是往他身上飘的眼神搞得很坐不住台,于是悄悄和仨姑娘商量想回去,据他说,是不放心由行馆的杂役们照顾马星,所以要回去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憋尿憋得快咽气了。
仨姑娘中有一个脸红的,两个撇嘴的,但都一致同意了他的要求。原因倒不是因为担心马星,而是觉得这比赛真是没什么可看的了。
可以这么说,苏云笛一去,这州将神大会就成了专给成明星扬名用而办的了。所以姑娘们认为,倒是可看可不看。干脆趁所有人都抢着往这斗场中跑,而大街上没什么人的机会,好好逛一逛穆州城。
成明星表示很同意,同时表示没钱支援。
穆兰和寻仙雪一起冲他撇了半天嘴,然后竟然手拉着手一起走了,剩下成明星尴尬地看着云河月一笑:“那啥,咱们也走吧。”
云河月脸色一红,正想着成明星会不会来拉自己的手,如果他来拉自己应该让门主这么拉着表示亲切,还是立刻躲开省得尴尬时,成明星已经先走一步了。
出将神斗场时,守门侍卫的态度都变了,之前是看在陈宾面子上假装着恭敬,这回可是眼神激动内心起伏,见他过来就来了个立正施礼,十分亲切地问:“您要回去了?”得到肯定答复后二话不说急忙打开门,然后以标准的迎接首长的姿势又站到门外恭送。
街上人来人往,认识成明星的就一个也没有了。云河月看了看四周,忍不住笑了:“快好好享受这种不被人注意的日子吧,估计也没几天了。”
成明星一咧嘴:“当明星可真不是个好活啊。”
“等你到了像丘炎那样的地位时,前呼后拥,一群人保护着人,生人勿进,就不用怕被别人围住了。”云河月笑着说。
“那样就是好吗?”成明星摇了摇头,“其实我的梦想很简单,有份稳定的工作,有个……有个爱我的老婆,然后钱赚得不多也不少,再生个女儿……”
“为什么是女儿?”云河月一开始听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却忍不住好奇地问起来。云苏就像是古代中国(其实现代中国多数人也仍是重男轻女),是以男为尊的,正常人都盼着要老婆生儿子,不然不能延续烟火很对不起祖宗。
“女儿省钱啊!”成明星感叹着,“生个儿子又要给他娶媳妇安排工作,又要买房子……当房奴多悲惨啊!”
云河月听不大懂成明星话里的某些词,但仍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你这样的?可你想没想过,女儿要父亲操好多心呢。比如会不会被坏人欺负,会不会嫁错郎痛苦一辈子,仍是轻松不得呢。”
“这个……”成明星一咧嘴,“没有经验,所以也没考虑过。那个啥……讨论这个好像有点那个吧?”
“什么这个那个的。”云河月又笑了。
“你平时就应该多笑笑。”成明星嘿嘿着,“你笑起来多好看呀。想当初我刚见你那会儿,你这么微微一会,能让我半宿睡不着觉。”
“夸张。”云河月脸一红,“我哪有那么好?”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想,成明星如果这时借机向她表白她该怎么办?如果要拉着她的手逛街她又怎么办?
“苏云笛那小子太不知珍惜了。”成明星叹了口气,往前走去。
云河月怔了怔,低头不语地跟了上来。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匆匆赶路回了行馆。到中午时,穆兰和寻仙雪俩人手挽着手回来,买了一大堆小零食、小首饰、穿的戴的乱七八糟一大堆,成明星看着就觉得头大如斗。
但三个女孩却都冲着这堆东西两眼放光,穆兰和寻仙雪替云河月也买了不少,三个姑娘把这一堆衣服首饰什么的摆了两大桌子,你一件我一件地坐地分赃,看得成明星直咧嘴,干脆不看,跑到床边找马星聊天。
“门主,你可真是引人羡慕得很啊。”马星小声感叹着。
“行了小马哥。”成明星笑了,“我看你这是躺着没事干闲的,开始思春了是不是?门内有看好的姑娘吗?回去我帮你做媒。”
“看你这话说的。”马星嘿嘿一笑,成明星本以为他会接着说我哪是在想这种事,没想到他却说:“我都二十三的人了,早就该成亲入洞房生几个孩子了,想这种事那不是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正常吗?门主给我做主那可就太好了,说真的门内也没别的女孩,除了屋里这仨,也就剩下三个小丫头片子和一个季秋秋。你看她们四个哪个跟我比较般配?”
成明星一怔,随即给了马星一拳:“你小子直接说看上季秋秋了不就得了?绕这么大弯子,多亏我脑子好使。”
“嗯嗯,门主的脑子那是相当~好使了。”马星急忙点头,那表情,那语气,成明星一下就想起宋丹丹来了。
“这事我跟你说明白了,我帮你做媒是可以,但还得看人家季秋秋是什么意思。”成明星说,“而且为了防止人家姑娘不同意,但又碍于门主的面子而不好回绝,所以我打算先找人旁敲侧击一下,然后小马哥你在姑娘面前多表现表现,等她对你真有好感时咱们再下手。你看怎么样?”
“这不就是帮我勾引……”马星话没说完成明星就给了他一拳,这小子嘻嘻笑着:“反正多谢门主了。将来我生了儿子让他认你当干爹。”
“去一边儿去吧。”成明星瞪了他一眼,然后摇头叹气:“你可得做好精神准备,当初季秋秋可是直冲苏云笛使劲呢。看你这长相,也就跟我差不多,恐怕吸引力不够。”
“没事,男人的本钱又不在上边。”马星笑得很邪恶,成明星冒了一脑门子冷汗,觉得自己没那么厚脸皮能跟他再聊下去了。
初赛就在这一天结束了,然后给选手们时间休息了两天自己想办法恢复力量。穆兰和寻仙雪这回可高兴了,俩人结着伴天天逛大街,一堆一堆往回买东西,看得成明星肝直颤――这花钱如流水,好像东西不要钱似地往家抢,将来谁要是当了她们的老公,得月收入多少才养得起呢?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这寻仙雪口袋里钱多不稀奇,人家袋子里的好货多嘛,可穆兰一个乡下门派的小丫头,也不做生意,哪来的那么多钱?看样子花起钱来跟寻仙雪是不相上下,难不成会点石成金的法术?
当然,身为一个现代地球人,对于个人隐私这种事他还是看得比较重的,闲着没事也不至于去追问穆兰:你钱都哪赚来的?
穆兰和寻仙雪也不知怎么就再不斗嘴,天天一起手拉手,中午不回来了不说,晚上也是在外面吃完饭,天都黑透了才一起回来。反正穆兰的本事全在一身武功上,寻仙雪一个人行走江湖靠的也全是武术,成明星倒不担心她们早出晚归的能出什么事。
两天后,复赛开始,成明星自己一个人去看了看,发现比赛仍是抽签决定场次。原来是有四十一人参加复赛,多出一人得搞个车轮赛,现在好了,苏云笛直接被排队在参赛选手之外,剩下的四十人正好凑成二十组。成明星这次又是排在了最后一天。
知道自己和成明星排在同一天比赛的几个选手,脸色都立刻沉了下来。他们知道,要是当天抽签碰上了成明星,自己就可以直接卷行李卷回家去了。
知道了比赛日期后,成明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没了苏云笛,其余人的比赛已经是可看可不看。
闲来无事,成明星也逛了圈街。男人不像女人,逛街是为了看这个买那个,逛街就是逛街,等同于散步。他这么地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不经意间竟然就来到了凌仙会的分坛。
这时的凌仙会穆州分坛,大门紧闭,一片冷清,成明星抬头看着,忍不住在想苏云笛被抓了之后,这边会乱成什么样子。
苏空城这一手玩得又狠又妙,苏云笛这次就算落个全身而退,也再不能插足朝堂了。当然,这事也不绝对,如果过后苏云笛真心地投到苏空城门下,那就还有机会。成明星忍不住想,苏云笛这样的天才人物,名字与“云苏”大陆这么相像,然后与这天音国的皇族又是一个姓,多么有暗示性啊!这不就是天要降其大任吗?没想到竟然混到了这份上,成阶下囚了。
真是讽刺。成明星忍不住摇头叹息,在心里想:是不是小笛子太急功近利,不讲仁义道德了?嗯,老爸就常说,现世报现世报,做了不好的事老天绝对会给你找回来,让你吃点亏,比如吃肉吃太多的人就会变酸性体质容易得癌症,这就是大自然收拾你呢――让你丫祸害了那么多生灵。
在凌仙会分坛这边转悠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里发空,就又往回走。眼看着旁边的小饭馆里,开始陆续有客人点菜,他知道这是到了中午了。正好,就在外面吃一顿算了。
找了家像样点的酒楼,晃悠进去上了二楼,发现这里用小屏风打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和在地球里那些中小型烤肉店里的布置差不多,把每桌的食客隔开,谁也看不见谁,互不打扰,方便得很。
坐了下来,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碗面,一壶度数很低的酒,正吃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寻仙雪的声音:“这家的布置有意思啊,虽然不是雅间,但却有雅间的感觉。咱们就坐这儿吧。”
“嗯!”这声音出自穆兰之口,听着有点沉闷。
这么巧啊?成明星刚要起身绕过背后的隔断向两人打招呼,就听寻仙雪说:“你啊,真是的。这是何必呢?又要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又心里难受的。”
啊?成明星一怔,又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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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月
其258: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云河月很可怜。”穆兰幽幽地说。“她……其实她过去和成明星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可苏云笛那厮的手段太凌厉了些,就这么把她带走了。”
“那不正是自作自受?”寻仙雪哼了一声。
“也不能这么说。”穆兰苦笑,“咱们都是女孩家,那种喜欢上一个人,甘愿为之生为之死,随他到天涯海角的心思,难道还不能感同身受么?她够可怜了,好不容易回来,我们……我们应该照顾着她点。”
“其实,你是在为成明星考虑吧?”寻仙雪叹了口气。“你说过,成明星那时很喜欢云河月。”
“也是啦。”穆兰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回这死家伙可是称心如意了,苏云笛等于完全败在他手里了。云河月这一回来,他最大的遗憾也就……”
“那你呢?”寻仙雪瞪着眼问。
“我?”穆兰一怔,随即笑了:“那你呢?”
“我?”寻仙雪脸红了。“扯我干什么?”
“没什么,有句话叫冷暖自知,还有句话叫鞋里有没有石头只有你自己和你的脚知道。”穆兰嘿嘿笑着。“别光说我一个呀,有些人不也是常发扬风格吗?”
“鬼扯!”寻仙雪伸手去抓穆兰,穆兰笑着一闪:“别动手,动手你可打不过我哟。”
“你的功夫全在刀上。”寻仙雪又抓,“你现在手上可没刀。”
“谁说的?”穆兰一笑,化掌为刀一下斩在寻仙雪手腕上,疼得寻仙雪一甩手:“你个死丫头片子,动真的啊?”
“打疼啦?”穆兰咯咯地笑着,“怕疼以后可别和我闹哦。
成明星咧起了嘴,表示很尴尬。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听到了现在,他却死也不能现身了。
同时他也很感动。他终于明白穆兰和寻仙雪为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了,为的就是给他和云河月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惜的是他却完全不知道领情,把这几天的好机会都浪费了。
然而,真的是个机会吗?
一口面条到了嘴边,就这么停住,吃不下去了。成明星忍不住发愣:是啊,这几天我为什么没想到要和小月搞好关系呢?为什么呢?那天从将神斗场离开,穆兰她们两个就故意先走,剩下我和小月两个,我当时……当时是应该想办法拉着她,到这里到那里四处转,然后……为什么呢?
他突然发现,他对云河月,其实已经没了最初时的那中向往,再看她时,也没了那种悸动。她对他而言,就是一个亲密的伙伴,一个很好的朋友。
一位同门。
他惊愕。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呢?当初不是一门心思想要追到她吗?她可是自己的初恋啊,是难以忘怀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对她却没了半点别的想法?
他想,拼命想,手里拿着筷子夹着面条停在嘴边不住地想。两个姑娘在他的背后有说有笑,有时感叹,有时伤怀,有时吃东西,有时喝上两口小酒,美得很。就他一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个标准的二货一样,在那里想。
我其实是不喜欢她的?不是,当初我恨不能为她去死。
我是因为她跟苏云笛走了,再回过头来找我,因此而嫌弃她?不是,说得猥琐点,她仍是完壁,是个黄花大闺女……
我变了?是我变了吧?
他怔怔地琢磨。
是我变了。她走之后,我经历了太多,与这漫长经历中,和我相伴风雨的人一比,她在我生命中又占了几成时光?又能与我的人生有几多重叠?
一切曾经都是过去的几段回忆,一切感情都是不成熟时的几次心动。云河月在他的生命中,本来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一瞥惊艳之后,就是擦肩而过。
那一时的惊艳,又怎么比得上风雨相伴?那苍白的回忆,不成熟的心动,又怎么比得过生死与共?
成明星一哆嗦,面条顺着筷子掉进了碗里。他怔怔地看着,突然感觉一点也不饿了。
“小兰。”他站起身,不顾一切地绕过隔断喊了一声,看见的,却是正在收拾桌子的店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事?”
“这桌的两位姑娘……”
“走了多时啦!”伙计笑着说。
成明星呆呆地看着被擦得光亮如新的桌子,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木然地把面条塞进嘴里。他有点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其实他也想不清自己的想法。刚才为什么要站起来?站起来面对她们两个他要说什么?他为什么一张嘴喊的是穆兰的名字而不是寻仙雪的名字?
这些他都说不清,也想不清。
面条是咸的还是淡的,酒是苦的还是辣的,那两样小菜是什么来着?出了酒楼后的他,对这些全没有概念。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思考点什么,关于人生,关于爱情,关于选择,关于穿越类的后宫小说和种马小说……
但他全想不清楚,甚至是回避着不去想。因为他知道要想的话,会触及许多他现在更想不清的东西……
“成门主!”一个大巴掌一下把他从快成仙的状态拍回了现实,他像是大梦初醒一下打了个哆嗦,急忙回头。
“陈……哥?”他看清对方是陈小夏。
陈小夏擦了把汗:“我说你发什么呆呢?真是,让我这通好找啊!我先是去将神斗场翻你,结果守门的说你早走了;又跑行馆挖你,结果说你压根儿没回去。我这满城的刨你啊,好不容易在街上把你逮着了……”
“我说大哥你这叫什么用词?”成明星一脑门子冷汗,“又是翻又是挖又是刨的,我土豆啊?”
“你要是土豆还好了呢,我到土豆地里一挖就出来了。”陈小夏显然是被累得不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哼叽着。
“找我啥事?”成明星看出他是累坏了,急忙直奔主题。“你要不急,走,旁边有酒馆,我先请你吃点什么。”
“成!”陈小夏倒不客气,转头一扫,拉着成明星奔一个挺大的酒楼就进去了,一进去二话不说先点了两道汤,成明星一看乐了:这两盆汤喝下去牛也喂饱了,太省钱了。没想到汤一上来就傻了眼,一道是山珍一道飞禽,都是稀有动物,两盆汤比别人两满桌菜还贵。
陈小夏呼噜呼噜一通乱吃猛喝,不一会儿就盆子见底,好在他也饱了。成明星歪眼看着他,心说这小子别饱暖思淫.欲就好,哥实在不可能出钱让他干那种事去……
“走吧。”陈小夏大手一挥,站起来拉着成明星就走。
“哪儿去?”成明星和店小二一起大喊一声。
“快把饭钱给人家结了!看把人家小二哥吓的,以为碰是吃霸王餐的了呢。”陈小夏嘿嘿一笑。
“你真是我哥。”成明星叹着气把帐付了,又给了小二五枚银文当小费,哄得小二哥眉开眼笑的。
“那啥,成门主。”等出了酒楼,陈小夏突然冲着成明星鞠起躬来,吓得成明星一跳:“干啥?没过年呢吧?磕头也不给钱啊。”
“看您说的,兄弟这是谢您一饭之恩。”陈小夏嬉皮笑脸,然后面容一肃:“其实不是我要找你,是公主殿下有请。要我务必把您请到茶馆里,她请您喝茶。”
“不去!”成明星一哆嗦,转身就跑。陈小夏武功是真好啊,成明星没跑出两步远,这哥们儿就拦在前头把双臂一张。
“哥,你这是要我命呀!”成明星一声叹息。
“兄弟,你这是要我命呀!”陈小夏也一声叹息,比成明星声大。“公主要是见不着你,我这个月的俸禄可就要被没收了。”
“太没天理了,就因为这事?”成明星一声惊呼。
“也不是。”陈小夏腼腆起来,有点扭捏。“主要是我这个月打碎了一只花瓶,喝醉过一次酒,跟人打架打坏了几个人,上青楼……哎呀讨厌了啦,人家的糗事都说了一遍,你就快跟人家走了吧!”
一边说一边还动情地推了成明星一把,推得成明星胸口一阵疼,眼前一阵发黑。当然,眼前发黑跟推这个动作无关,纯是被他的声调和语气隔应的。
陈小夏一看这招有效,眼前立刻一亮,接着拉住成明星的胳膊就叫了起来:“人家不管了啦!你要是不去,人家就抱住你大腿不走了啦!去嘛去嘛,人家的未来可全托付于你了呢!”
“我……去……的……”成明星两眼发黑,差点吐血。
“哥,松手,我跟你去,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嘿嘿,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陈小夏一把松开了成明星,语气恢复正常。
“哥,你这招跟谁学的?”成明星有气无力地问。
“青楼里一个小姑娘。”陈小夏眉飞色舞,“这姑娘说起话来要多嗲有多嗲,常这么缠人,没一个人能不被她缠住的。我今天牛刀小试,没想到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使出来,也这么管用。”
成明星直翻白眼。
得,这回算是栽在这哥们儿手里了。苏慧儿啊,你就不能放过哥吗?哥真不是什么大诗人,就是一个高中文学青年……再跟你聊诗,哥就得吐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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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59:诗会
被陈小夏一路拉着,来到了云树茶舍,一进门,就听到楼上有笑声传来,有男有女,人还挺多。
“这啥意思这是?”成明星有点晕。“怎么这么多人?”
“这可是茶舍,不是住家。”陈小夏嘿嘿一笑,“茶舍当然就有客人啦。”
“不会让我来这里接客吧?”成明星一脸汗。
“……”这回陈小夏被他搞无语了,半天才说:“兄弟,你就是想,恐怕客人也不会点你吧……”
成明星咧了咧嘴,一脸黑线。
被陈小夏拉着,一路上到二楼,只见古色古香的大堂中,十来位俊男美女分桌而坐,公主苏慧儿则坐在上首一张桌后。那张桌特别的大,上面铺着宣纸,放着笔墨,苏慧儿手里提着笔,似乎是要写些什么,见成明星到来,眼睛一亮,立刻把笔放下。
“殿下,人带到了。”陈小夏冲苏慧儿施了个礼,就知趣地闪到一边。
“那个……你好。”成明星尴尬地笑了笑,抱拳拱手。
俊男美女们都回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成明星,但没有一个人尖叫一声指出他就是在将神大会上大出风头的人。
“多日不见,成门主似乎有些瘦了。”苏慧儿微笑着站起身来,其他人见公主起身,也不得不跟着起身,看成明星时,眼神都有点不对味了。
尤其是公子们,眼里都带着点敌意,看得成明星直冒汗。
这干啥这是?哥又不是来和你们抢媳妇的。
“介绍一下,这位是艾曲府神妙门的门主,成明星。”苏慧儿先向众人介绍了成明星,再向成明星介绍了众人。无非是这个公子那个小姐的。成明星一边抱拳施礼,一边暗自冒汗:这姑娘不是找我来开什么诗词大会吧?
怕啥来啥,苏慧儿介绍完一圈后,将成明星让到了离她不远的另一张桌边坐下,笑着说:“闲来无事,正好穆州城内的才俊又集于此处,所以我就命陈小夏将您找来了。今日别无它事,只是谈诗论文。成门主,我听说你今日并无比赛,应当不算耽误了你的事吧?”
“不……不算。”成明星咧了咧嘴。
“不知大家看没看最近的将神大会比赛?”苏慧儿问。
“看了一些,没什么意思。一群武夫的打斗而已。”一位公子摇头晃脑地说。“那有在这云树茶舍中谈诗论文来得有趣?”
立刻一帮人都跟着点头。
“成门主的初赛表现,当真令人惊讶。”苏慧儿轻叹了一声,转向成明星,笑着说。“能以一兵之力,全歼对方数百兵卒,这种成绩放在全国来讲,应当都是数一数二。”
“过奖了。”成明星一笑,“就像刚才那位公子说的,武夫而已。”
苏慧儿摇了摇头:“不然。没有将师这样的‘武夫’保家卫国,我们这些人又哪能安心地坐在这里,喝茶聊天,谈什么诗文?”
这话说的成明星不住点头。那些公子们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因为没料到苏慧儿会如此替成明星说话。成明星隐约觉得,这帮家伙肯定都对苏慧儿存着觊觎之心,所以一见有比自己更受苏慧儿重视的男人,眼睛立马就要红。
哥又不想跟你们抢公主,平白得罪你们这帮人干毛?他在心里暗想,决定还是老实地跟着喝会儿茶,然后找个借口走人完事,也算是帮了陈小夏,也不用在这里呆着闹心。
“其实我之所以请成门主来,还因为成门主不但武力无双,文才更是冠绝天下。”苏慧儿看着众人,淡淡笑着说:“尤其是诗词一项,成门主更是有其独到见解。今日请他前来,就是想让他就此,与大家做一番交流,以促进诗词发展。”
哥有那么邪乎吗?成明星听得直咧嘴,急忙摆手:“殿下,我只是一介武夫而已,可不要乱讲。”
“没想到,一位将师还懂诗词啊。”一位公子冷笑一声,一脸的不服气,站起身来一拱手:“如此,魏某倒想向成门主讨教一番。请成门主先将那所谓的新见解讲一讲,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兄台,你别听殿下胡说八道……”成明星摆手微笑,并不想与他们生什么冲突。
“大胆!”另一位公子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俩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成明星,脸上的表情好像成明星刚杀了他全家一样,怒喝道:“你竟敢出言污辱殿下?该当死罪!”
“啊?”成明星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你面前的,乃是当今皇上的爱女,是皇家公主!你竟敢辱骂公主,这就是欺君之罪,其罪当诛!”那位公子继续拍桌子跳脚大骂。
“我诛你大爷个诛。”成明星这时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转头笑着低声嘟囔了一句。如今的他什么人没见过?从杀人如麻的斗君门高手,到高贵无比的皇家王爷,不是把他当旗鼓相当的对手就是当能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和这些高层人士随便惯了,此时见这位不知算老几的老兄站出来批评自己,只是觉得好玩。
没想到大堂虽大,但传声效果极好,他随口嘟囔一句,正赶上那位公子停嘴,所以在座的人都听了个真,顿时脸色都变了,苏慧儿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那位公子更是颤抖着叫道:“粗鄙!粗鄙!”
“我看你像傻逼。”成明星强忍着笑,又嘟囔了一句。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抱拳:“那个啥,我吧,就是一个粗人,就会打个架杀个人什么的,什么诗啊词啊,对我来说都太远了。各位都是文人,都是骚客,这种高雅的话题你们自己慢慢玩儿,哥们儿告辞了。”
说完,一拱手,大步向外就走。
“成门主!”苏慧儿急忙冲了出来,拦住成明星,面带歉意地一笑:“成门主,王公子不过和您开了个玩笑,您的气量不会这么小吧?”
见苏慧儿这么说,那位要治成明星罪的王公子不由傻了眼。现在傻子也看出来了,苏慧儿对成明星的好感不是一般的强,这王公子本意是想拍马屁,不想一巴掌拍在了马蹄子上,实在是尴尬到了家,于是急忙改口,一抱拳很扭曲地笑了两下:“那个成门主,我……我就是看你有点放不开,所以……所以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玩笑啊?”成明星笑了,“你看,没文化确实要不得啊,连人家跟我开玩笑我都搞不懂,真是没知识害死人。”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听出他这番话里的讽刺味道来,那王公子脸色连变了几变,看看苏慧儿,终于是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这时,那位冷笑着要成明星说说自己见解的魏公子,又冲成明星拱起了手:“成门主,还未说说您那见解让我们开眼呢。您该不会是那吝啬的人吧?”
“我哪有什么……”成明星刚要再装粗人,苏慧儿已经开了口:“成门主曾将他对诗词与文学的理解,对我详细说过。不如就由我来对大家做一解释吧。”
说着,将成明星那套诗词大众化,小说将成为文学主流的理论说了一通。
一开始,众人还勉强听着,到了后来,就都各自掩嘴暗笑,没人再认真听苏慧儿的介绍,只是低下头窃窃私语,嘲笑起成明星来。
等苏慧儿说完,那魏公子又出了声:“照成门主这么说,将来这诗词、文学一道,却是像现今的将神术一般,变成老百姓们嘴边上的东西了?”
“没那么夸张。”成明星摇了摇头,“只不过文人的地位将不再像现在这么高。而且再向前发展下去,像如今所谓的才子,在将来也不过就是一般人。将来将是一个大写作时代,一种新兴的媒体将发展起来,将世界连成一家,每个人都有权利在全世界人面前,发表自己所思所想。那时写作将成为一种很普通也很普遍的行为,许多人都能写出一手好诗,一手好词,一手好文章。”
苏慧儿听得有点发呆,成明星话里许多东西,是即便身为才女的她也无法理解的。当初成明星也没对她说过这些,突然听来,她根本接受不了。
“我倒是觉得,成门主如果不是疯了,就是故意大放狂言。”魏公子哼了一声。“成门主这番话,就与痴人说梦无异。”
“你们信与不信,都无所谓。”成明星一耸肩。他只是谈谈未来的发展而已,至于这些人信与不信,他无所谓。
“那么,不如成门主将那所谓的‘新诗’,拿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魏公子笑着说。看样子,是等着成明星再出洋相。
“是啊。”好几位小姐也都点头同意,一起望向成明星。
苏慧儿这时还在低头思索着成明星的那些话,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外面人都在说什么。
有完没完了这是?成明星有点恼火了。哥又不是跑到云苏来给你们遍及现代诗的?哥还急着回地球去呢,我管你们这边儿将来文学发展成什么样?不过你们也太小看哥了吧?行,不就是诗吗?
成明星嘿嘿一笑,刚要开口,苏慧儿已轻声道:“我这里有一首成门主昔日所做的诗作,请各位欣赏。或许,这能让各位明白成门主想表达的意思吧。”
说着,冲陈小夏一点头,陈小夏急忙冲到旁边一间小屋中,不一会儿拿出一幅卷轴,缓缓打开。只见上面,以清秀的字体写了成明星那首从李白诗《将进酒》改来的现代诗:
“你难道没有看到,那滔滔江水东去,
投入无边海洋,永不回还。
你难道没有看到,岁月在镜中默默流逝,
那曾乌黑的发,忽然间,却成了霜雪的颜色。
人生匆匆,失去时感叹蹉跎,
却不如,及早饮尽这满杯的烈酒。
与其做那孤单的圣人,寂寞中独过流年,
却不如,饮尽这杯中映月微波。
管什么名,理什么利,
浮云起落,无尽夜空为我酒歌应和,
我只愿长醉不醒,
与你一起,
哪里怕什么万古烦愁!”
成明星不由愣住了:我什么时候……嗯,这个……好像是那次喝醉前,隐约记得好像是……好像是把李白的诗拿来改了。当时我是这么说的吗?都忘了。这苏慧儿的记性可真好,还特意让人写出来装裱了起来,真是有心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抖了一下:这小姑娘这么有心地记下我的诗,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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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告诉大家:周五那天我喝多了。嗯,喝了差不多一天,到夜里十来点吧。然后周六基本上是斜歪了一天,今天全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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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0:怪人来访
一群公子小姐围着那首诗看了半天,纷纷感叹起来,但没人在感叹成明星的诗,只是在称赞苏慧儿的字。
成明星听到他们的称赞,这才注意到落款处写的是苏慧儿的名字。
这姑娘字写得漂亮啊!他忍不住感叹着,但随即又忍不住咧起了嘴:她这种才女向来是心高气傲的主,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人呢?等等……那婉儿当初……我真有这么大魅力吗?
看了看苏慧儿,只见她眉头深锁,不由摇了摇头: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你就是一个普通男生,才貌双不全的,还老幻想公主爱上你。人家只是对这奇怪的诗体感兴趣而已。
见众人围着卷轴只夸字,苏慧儿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缓缓问:“各位对这首诗有什么看法?”
“字很漂亮。”那位魏公子笑着说,“但我没看见诗。”
“这上面记录的,是某个人做完梦后说出来的梦话吧?”之前那位王公子也来了劲,一个劲冷笑,斜眼看着成明星:“原来这就是成门主的大作?”
大作?成明星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街霸的游戏画面――俄罗斯大壮桑吉尔夫抱起某个敌人将其头朝下,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当年在街机厅打机时,大家都喜欢把这招称为“大坐”。成明星看着这个讨人厌的王公子,觉得自己倒不是介意给他一个大坐尝尝。
他转头看了看苏慧儿,那意思是你没事把我抓到这种场合来,是打好了主意拿我开心还是怎么着?
苏慧儿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脸色一红,默默地低下了头去,然后毅然抬头:“各位,难道都没能感受到这首诗……”
“嗯,这首诗虽然并不算是佳作,语言直白,不过总算立意不错。”那位王公子立刻改口,冲着那卷轴点起头来。
其他公子也立刻附和,说的意思和他差不多。
“殿下。”魏公子一躬身,“抱歉,我没有看到任何诗。”
苏慧儿的脸色变了变。
成明星这时倒对这一直咄咄逼人的魏公子生出了一丝好感,起码这小子不会为讨好苏慧儿,而改变自己的原则。这种人,一般不会是坏人,只不过是比较顽固讨厌,自以为是而已。想到这,成明星倒不怎么讨厌他了。
“这个……这种诗体虽然不大……”王公子想出来打圆场,但魏公子冷笑一声:“诗?我承认这文章立意不错,还算可以,但这怎么能称为诗?各位都是自幼饱读诗书的人,难道认为这可以称为诗?”
“魏公子,我其实能理解你。”成明星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魏公子的肩膀,魏公子立刻向一边躲开。
“这样吧,就算给大家留个纪念,也为了让大家别再因为这种你们理解不了的超前文体而打架,我就把它变成你们能接受的形式吧。”成明星咳嗽了一声后,高声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告辞!”
念完这一首将进酒,他急急忙忙地冲到了楼梯口,登登登地跑下了楼,长出了一口气。对文学青年来说,把别人的作品窃为自己的,多少不那么自在,总觉得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再一想如果苏慧儿把这诗宣扬开来,传到苏云笛耳朵里,自己这人恐怕就要丢大,就忍不住心中忐忑。
他要是看到听完他这首诗后,楼上那些人震惊的表情,恐怕就不止是简单地忐忑了。
要知道,做为李白的代表作之一,这诗不论是放在云苏的才子们眼前,还是大文豪眼前,都足以震得看到的人虎躯一震吐血三升。
慌慌张张地逃离了云树茶舍,避开了苏慧儿的文学折磨,成明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老实说他现在不怕打架,就怕这种事。要他觍着个脸,愣是把别人的诗作当成自己的,他实在是做不来。这一点证明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文学青年,将来兴许还能成一有良知的写手。
而且还有个关键问题,是苏云笛虽然不爱好文学,但一般的诗词也会背几首。
装,你就装吧,说来说去,还不是怕鬼把戏露馅时太丢人?心里的天使一句一口唾沫地数落他。
我去,咱这就是高尚的表现啊!就是有文学家的良知的表现啊!咱这是有多伟大啊!别听别人扯没用的闲篇,咱就是拥有伟大的人格!心里的恶魔嘿嘿直笑,颇为得意。
嗯。成明星点了点头,这次旗帜鲜明地赞同恶魔,然后等心里的天使失望摇头时,他自己又有点支援了。
“是成门主吧?”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啊。”他一边毫无意识地随口应声,一边回过头来。
身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人面色白皙,皮肤光滑,头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帽,身穿着一件极是宽大的白袍,两袖在胸前合在一起,两手都隐藏在袖中。他的头发又直又长,从脸颊两边垂下,一部分披在身后,一部分垂在身前。
这人长相应该是十分英俊。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从目前呈现出的面相来看,确实应该是美男,但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眯成一条缝而不睁开,所以让人不敢确定他睁眼后是不是会给人一种在珍贵丝绸上用金线绣屎克郎的感觉。
但不论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人长得很有亲和力。
他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友善的微笑,眯着的眼睛也让人感觉到笑意,不认识的人,也不免会先冲他点头微笑问好。现在的成明星就是。
“这位先生您好。”成明星不由自主地就冲对方点了点头。
“果然是成门主啊,我就说没有看错么。”对方掩口呵呵笑了几声,成明星感觉这人的笑声也很温和,只是说不出来哪里有点别扭。
这人的袖子分开时,手也是藏在袖中,完成了动作后,两袖自然又合在了一起,抱在胸前。成明星感觉这人的动作,有点像中国古画中上朝的大臣。
“先生是?”成明星疑惑地问。
“方便的话,到旁边的茶馆中坐坐?”对方一指不远处。
成明星看了看,见是一家小茶馆,于是点了点头。刚才在云树茶馆呆了半天,茶是没怎么喝,废话倒是说了不少,现在也正渴着呢,有人请喝茶,倒是正好。至于这人有什么意图,先喝着再说。
一路往那边而去,成明星忍不住直咧嘴――这人衣袍太宽大,把两腿两脚都挡住了,而且走路时腿碰不到衣袍,这么一看,就好像是两腿不动地在飘着似的。太诡异了。
进入茶馆之中,成明星本以为这人会很讲究地点这种点那种,但没想到那人只是对着茶馆的伙计一笑:“小哥,我平时不怎么喝茶,也不懂茶,只是借这地方和朋友聊聊天。您看着给上一壶就是了,别太委屈了我这朋友就好。”
“我也不懂。”成明星急忙说,“兄弟你看着上,能解渴就行。真是有点渴了。”
这伙计不由得笑了,连连点头,说请二位放心。结果却是很认真地捧来了茶杯茶碗茶壶茶盅,严格地按照茶道的要求,又是泡茶洗茶的忙了半天,才为两人奉上了一杯茶,然后笑着退下了。
“世间的事,有时真的很好玩的。”那人笑着说,“有时期望太高,求全责备,却往往会失望;有时只觉随意便好,可却往往能得到惊喜。就像刚才,我们无心饮茶,这小二哥反倒伺候得周全起来。”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先生你是这意思不?”成明星笑着问。
“是的呀!”对方叹了一口气,“你这话说得可真好。看得出,你是有大才的人。”
“什么大才,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一句俗语。”成明星冒冷汗了。可别再来一个像苏慧儿那样,逼我谈什么诗论什么文的家伙。那样哥一准儿得疯。
“那么,你们家乡那边的人都有大才啊。”那人笑了。
“先生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干脆开门见山地说吧。”成明星笑着问。
“也没什么。”那人笑了笑,既不喝茶,也不回答成明星的问题。“你的那场比赛我看了,的确是厉害。我想你在天音国内,恐怕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当然,我指的是在野将师。”
“先生太夸奖了。”成明星一咧嘴,再次问:“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人对陌生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还有恐惧。”那人笑了,“我若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会安心许多。可你又怎知那名字是真是假?明明不能分辨真假,却还是希望知道,人的这种心理,你觉得好笑么?”
“先生,您就不能正面回答的我问题吗?”成明星觉得有点无奈了。要不是看在对方看着人五人六不像有精神病的份上,成明星早起身就走了。
“正面回答有意义吗?”那人笑了笑,冲成明星的杯子点了点头:“先喝茶,喝杯茶再说。”
成明星觉得这人实在是莫明其妙了,但一看他那张和善的脸,又不忍起身而去,摇了摇头,还是端起了杯。
正准备喝时,对方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一道白光从他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直奔成明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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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1:暗算偷袭
白光扑面而来的一瞬间里,一股热流自成明星的虎符中涌起,快速地流遍其全身,如同一件看不见的能量铠甲一般,将他笼罩了起来。
在刹那之间,成明星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快速飞升,他猛地将手中茶杯向着白光一扔,身子快速向后仰去,一招腰力十足够劲的铁板桥使了出来,躲开了那一团白光。
这次,却是征征在危机时刻,自己发动了力量,将成明星与虎符内兵卒连在了一起。
成明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要不是征征自动反应,靠他情急下调动征征的力量,恐怕还没来得及和兵卒联为一体,就已经中了暗算了。
没等成明星看清,那道白光已经一闪不见。他一咬牙,一挺身坐了起来,就要对那人出手。
太恨人了,长着一张与人无害的人,让人一看就心生三月春风,忍不住地愿意和他聊天,没想到,这一切全是迷惑敌人的手段!
可成明星也纳了闷了:这位老兄是谁啊?
对方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更没给他还手的时间。轰地一声巨响,四道身影分别撞破茶馆的墙壁和天棚,向成明星袭来。
四个健壮的汉子,手里是四把锋利无比的钢刀。弧形的刀身在空中闪耀,冰冷的刀锋劈向成明星身上要害。
而在钢刀临体之前,四人每人都张开手掌,将一堆带着锋利尖刺的小东西扔了过来。
成明星一伸手,左手五指已经刺入桌中,挥臂间,那沉重的楠木桌已凌空而起,挡住了那些看上去绝对威力巨大的小东西。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些击中桌子的小东西,不但没有停下,反而疯狂地旋转了起来,成明星本能地感觉到不妙,于是急忙松开桌子,向旁边跳开。而就在他离开的刹那,无数木屑旋转着飞起,那些小东西竟然依靠着其上尖刺的旋转,将那厚重的桌面破开,直穿而过,击在地上。
这是什么暗器?成明星吃了一惊。
他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种问题,因为那四把钢刀已经砍了过来。
厉喝一声,一个转身,成明星就躲过了钢刀的寒光阵,左手顺势一抓,一个壮汉的右大臂已经被他握在手中,猛一用力,壮汉的右大臂立刻折断弯转。
那汉子也真了得,被人生生折断了手臂,竟然连哼也不哼一声,摔在地上一个疾滚逃开,再回身时,左手又洒出了数个暗器。
成明星一跳躲开,脚一伸,勾住一个椅子,一挑间,椅子飞了出去,撞在另一个壮汉胸口,当即将他击倒在地。没等成明星冲过去解决他,另两人又扔出了那种暗器。
有完没完了?成明星不由火了,猛地凌空跳起,左手在天棚上一抓,身子就停在了半空,等那几件暗器飞走,再用力一撑,人疾风般射了下来,一爪击塌了一个壮汉的胸膛,一脚将另一个踢得脑袋倒转。
那个被椅子击倒的壮汉刚站起来,成明星就一步跃了过去,一脚踢在他胸口,壮汉一声没吱,直接飞了出去,把茶馆的墙撞了个人形大洞后,摔落在街心,吓得街上行人尖叫不止。
这时,那个只剩下一只手臂好使的壮汉,才刚来得及掏出一把暗器打算再扔,成明星呼地冲了过去,一脚踢断了他剩下的那只手臂,左手化爪抓在他脖子上,将他摁在地上,刚要发力杀他,余光一瞥,却发现那眯眼男子已经不见了,这才手劲一松,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拿人钱财,帮人消灾。”壮汉一脸不怕死的神色,语气还十分强硬。成明星感觉他的眼神十分凶狠,而且还带着点笑意。略一犹豫,成明星立刻松开了他,向后凌空跃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一阵怪响自那个壮汉胸口处发出,接着呯地一声,十多件暗器突破他的胸膛四散射出,把茶馆打得千疮百孔。多亏此时茶馆中没有客人,那伙计小哥也吓得躲到了后边不敢出来,否则这一下散射,怕总得死几个人。
暗器射完,那汉子便再也不动了。成明星过去一看,这家伙胸口上十数个大洞,原来那些暗器竟然是突破了他的胸膛射出来的,看来这是早就设置好的一种自杀装置,既能保证自己被擒后速死,又能出其不意地击杀敌人。
“这他娘娘的是什么人想杀我?”成明星急头白脸地在茶馆里叫了起来,“我靠这么阴险玩暗算啊?以为哥是好惹的是不是?有种你给我出来!”
连叫了好几声,没人应声,气得成明星脸色铁青。他现在突然意识到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也明白为什么小说里的英雄,最恨那种偷袭暗算的勾当。
抓不到想杀你的人,你就得时时处处小心着。光是这种随时得注意身边一切,否则一不留神就容易丢了命的感觉,就让人极不好受。
“小二哥!”成明星连叫了几声,茶馆的小二才战战兢兢地从后面探出头来,那声音都颤着“客……爷……我什么也没看见……”
成明星气乐了:“小哥,我一个正当防卫还犯得着杀人灭口吗?我是说你这茶馆被搞成这样,我得赔你……”
“不……不用了。”小二勉强笑了笑,“刚才那个……眯着眼的人,走时已经把钱给留下了……”
“他往哪里走了?”成明星呼地一下就到了小二面前,吓得小二脸嗖一声就青了,成明星急忙和颜悦色下来:“小二哥别怕,照实说。”
店小二一边琢磨着成明星是人还是鬼,一边指了指那人离去的方向,成明星喝了声谢,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向着那个方向疾追。他这时也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引起骚乱了,一出门二话不说就上了房,一路一边往高处跳,一边四处打量着下方的街道。
他这举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不少人争相跑上街,来看空中飞人。他落到低些的屋顶,停下来观察四周时,不断被一些知道真相的群众认出来,这些群众往往指着房上的他冲别人大叫:“看!那不就是神妙门的成明星吗?将师大会上,用一个兵卒全歼对手七百多人那个!”
“我的妈呀,太刺激啦,没想到这位成门主不但将神术也得,连武功也这么厉害?”
“娘的,这叫什么功夫啊?七八米的房子一跳就上……我的个娘啊!俩房顶隔着十多米呢,怎么能一蹦到过去了?”
群众们的纷纷议论,没一句落进成明星耳朵里的,这货现在像个猴子一样,在房顶屋檐上蹦来跳去,四下寻找那个白衣黑帽人的踪影,但可惜的是,他越是着急找,还就越是找不着。
最后,他不得不长叹一声,一屁股在房檐上坐了下来,愁眉苦脸地思索着,琢磨这人应该是谁。
仙竹门?他们至于和我有这么大仇吗?我跟他们的冲突,也就是在凌仙会份坛,让苏云笛丢了点脸而已,为这,他们甚至还得感谢我呢,怎么会这么凶狠地想要我的命?
凌仙会?嗯,这个靠点谱,我毕竟差点毁了他们一个分坛,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而且当初那个傅举章也是自己杀的,如果凌仙会把这事调查清楚了,肯定会报复我,要我命是肯定的。
再不就是斗君门。嗯,连续两个高手折在我们神妙门这儿了,他们肯定早对我恨之入骨了。
再不就是林少武,这家伙为弟弟报仇的心肯定切着呢。不光他,巫昭肯定也天天盼我早死早利索,这样他就安全了。
可到底是谁呢?凌仙会?斗君门?林少武和巫昭?
成明星一个劲直摇头,真是想不明白。这帮来杀他的人,出手凶狠,武功高强,还有一种神秘而威力巨大的暗器……
一想到暗器,二货眼前这才一亮,猛地给了自己一拳:你个猪!这种暗器这么厉害,一定不是寻常家伙,拿着它们找识货的人看看,不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里,急忙转身就要跑,可地上蓦然传来一声大喝:“房顶上那……那妖怪,你给我下来!再不下来我就射了!”
我了个去的……成明星一个趔趄,差点没从上面摔下来,多亏手疾眼快拉住了房檐,要不这跳楼自杀的罪名就担定了。
他急忙稳住身子往下看,一看乐了,原来是一大群捕快。这可都是自己人啊!
“队长,别开枪,是我!”成明星学着陈佩斯的台词,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底下的捕快们呼啦一下躲开老远,几个端着小弩的一起瞄准了他。
“成门主?”带队的捕头倒是认识成明星,急忙挥手命令众人收起手弩,上前恭敬地施礼,尴尬地笑了两声:“您看您这大白天的,上房抓鸟呐?”
“我抓个屁的鸟啊。”成明星一咧嘴,“我是差点让人当鸟给打了。”见那捕头要不好意思,他急忙一摆手:“我不是说你们,是说一帮杀手。”
“杀手?”捕头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显然是没经历过什么血案,成明星还得反过来安慰他,劝了半天捕头也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城里竟然混进了这种歹人?来人,快请求支援……”
成明星一咧嘴:怎么跟电影里那些胆小的队长一个德性?一出状况就先请求支援,支援不到他不动。这不和菲律宾特警快划上等号了吗?
“你跟我来吧,到地方说不定早有好几路人马等在那儿支援你了。”成明星伸手拉住那捕头的手腕,风驰电掣地去了。一路上除了耳边的风声,就只剩下捕头的惨叫,等到了那家茶馆那儿停下一看,捕头鞋底都磨没了,嘴边全是沫子。
这兄弟被拖着跑得都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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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要到长辈那边过节,今天晚上……老李接到一个神圣的任务:看守高考题!牛吧?要在摄像头监视下在一个小屋里呆一整夜啊!所以今天能不能再更,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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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2:十刃
茶馆外已经围了一大圈捕快,一见成明星过来,立刻横眉立目地过去阻拦:“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等看到成明星拉着的那位捕头,都是一脸惊讶,那捕头抹了把嘴边的沫子,一瞪眼:“这是闲杂人等吗?成明星成门主,没见过吗?”
成明星虽然只是个乡野将师,但一来已经在州将神大会上显了峥嵘,二来与穆州官员关系极不一般,这些捕快都精明得很,早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物,这时一听说是他,那敬仰之情是油然而生,立刻打招呼问好,把俩人让了进去。
里面两个捕头正在盘问茶馆里的伙计,伙计见有人进来,瞥了一眼后腿就哆嗦起来,俩捕头回头一看,都认得成明星,立刻上前笑着抱拳问好,如此一来,伙计哆嗦得就更厉害了。
“别难为他了。”成明星一摆手,“这四个人都是我杀的。”
三个捕头都一愣,成明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三个捕头都是一脸怒荣:“这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刺杀成门主?死了也活该!成门主你放心,我们这就按您描述的那人相貌,画影图形,全城缉拿这贼子!”
“有劳了。”成明星拱手道谢,三人连说不敢。
成明星回忆了一下,想起那人当时曾放出一道白光,也不知是什么武功,弄不好真是个厉害的高手,那这些捕快想拿他,恐怕要费点周折。
突然一惊,想起行馆中还有同伴,那家伙可别在自己这边动手不成,再对穆兰等人下手,于是急忙出了茶馆,也顾不了许多,纵身又跳上了房,取直线从房顶直向行馆冲去。
“这成门主太了得了!”一位捕头目送他离开千里之外,忍不住感叹,另一位则张着大嘴瞪着眼无声黑白,还有一位得意地说:“刚才成门主一路拉着我过来,那才叫过瘾呢,就跟腾云驾雾似的。”
成明星一路飞奔,前边正有一座塔挡路,他纵身跃到塔上,刚要绕过,就听见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声音有几分熟悉,他一怔,低头一看,那个戴黑帽穿白衣手总在袖子里藏着的眯眼美男,正在一条小巷子里冲他点头。
我了个去的,这货竟然主动找上我?太好了,省得哥费事。
成明星身子一折,嗖地一下直射向那人,那人只是眯眼笑着,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成明星本打算直射过去一拳打他个人仰马翻先,但对方态度友好全无反抗之心的样子,却令他觉得倒是自己莽撞了,竟然不好意思起来,末了身子一转落在他面前,那一拳愣是没打出去。
“你跑得真快,我要再不喊你,就把你跟丢了。成门主是不是想杀了我?”那人笑着问。
“这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成明星气呼呼地说。
“那倒也不是。”那人摇了摇头,似笑非笑。“我只是想试一试成门主的功夫到底是不是那么强。”
“有这么试的吗?”成明星盯着那人的脸。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脸有一种魔力,能让你原本的冲天怒气,全化成了无可奈何。那是一张让人恨不起来的脸。
“我知道你一定会不高兴,但没办法,我只能这样试探。”那人叹了口气,“要知道将来你身边会出现许多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能应付,那么我就不能将她托付给你呀。”
“什么什么?”成明星一头雾水,一摆手:“我说哥们儿,你是精神有问题还是怎么着?”
“寻仙雪。”那人看着成明星,微微一笑。
成明星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一直派人刺杀小雪的那个人……”
“是比我更厉害的一个人。”那人打断了成明星的话,并接着说了下去。“他不但拥有强于我的力量,更拥有庞大的组织。受他之命来袭击你的刺客,比方才那四个人更厉害,他们手中的武器,威力也更强大。不过还好,目前看来,你应付得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成明星的眉头皱得老高。他这时才恍然想起,自己和斗君门结怨这事,一开始还是因为寻仙雪而起。这丫头一直受人追杀,而且追杀她的人等级是越来越高,没想到这次这神秘人,仍是为她而来。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物?眼前这人又是谁?成明星一肚子疑惑没人给解,憋得够呛。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那人叹了口气,“重要的是要杀小雪的人是什么人。”
“什么人?”成明星追问。
“天都宫听说过吗?”那人笑问。
“天都宫?”成明星一怔,那不是谷高素的门派吗?想到这里,成明星就想起了天都宫的那位宫主寻引轩。这名字他听考步城提过不少次,每次考步城都是咬牙切齿的,誓要将其干掉好为谷老报仇。
“听说过?”那人问。
“锻兵师的门派。”成明星一点头。
“要杀小雪的,就是天都宫的宫主寻引轩。”那人缓缓说道。“之前他一直是雇佣武师刺杀小雪,随着一次次的失败,他雇佣的杀手也一次次升级。最后不是就请出了斗君门的门主林少艺吗?我听说你以一人之力杀掉了斗君门所有高手,包括林少艺本人,着实吃了一惊,一开始还以为是利用计谋、将神术或是某种奇宝,没想到今日一试才知,你果然是个武学天才。”
“头大……”成明星敲了敲脑袋,“天都宫的宫主,追杀一个流落江湖的小姑娘干什么?还有你看起来也非常厉害,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跑来试探我?你打算帮小雪还是害小雪?等等,寻引轩、寻仙雪,都是姓寻,这是巧合还是怎么着?不会俩人间有什么关系吧?”
那人看着成明星,只是微笑,却一句也不回答,气得成明星火冒三丈:“我说你老兄这算是怎么回事?哪怕是一问三不知,也还有三句不知道算是回话,你倒好,就这么傻乐。再傻乐我把你遣送进精神病院你信不?那地方你不傻也能把你治傻了。”
那人仍是笑,这可把成明星给治傻了,高中男生瞪着俩眼睛看着他,愣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半天后翻了翻眼睛,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那人又说。
“靠,没完了。”成明星满脸的悲愤。“这么着吧,我先把你干掉,之后不管是谁再来扯小雪的来,我都把他干掉。你觉得怎么样?”
“你恐怕杀不了我。”那人笑,“而且我们是朋友啊。我们都想保护小雪。”
“我靠既然是朋友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成明星快疯了。
“我说了,那不重要。”那人仍是笑,“我只是来让你明白敌人是谁,又有怎样的实力,以及你将来要注意防备哪些方面。你有没有别的仇人,我不知道,别人刺杀你时你应该注意什么,我也无法提供意见。但我可以告诉你,来刺杀小雪的人,都是一顶一的武师,而且手中都有天都宫制造的强力武器。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神妙门,只是小雪。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会受连累,但你要时时注意保护好小雪,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还有,你这样赤手空拳的对付他们,武功再高也会吃亏,因此你必须有防身的利器。比如这东西。”
说着,他转过身,从墙角拿过一个两米高多的布包,成明星早先就看到那东西了,只以为是谁扔在那的垃圾,也没注意。
那人将布扯掉后,露出的是一把银色的长刀,样式与长度,与荆烟用的那把“断空”均十分相似。
“我听说你擅长用刀,击杀林少艺时,用的也是刀招。”那人将长刀递给了成明星,“而且你们门内的副门主,还曾专门为你打了一把长刀。只是你总不习惯带在身边。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功夫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请相信我,面对天都宫这样的敌人,有武器总比没有好。这是我想办法帮你弄来的,比起一般的宝刀可厉害多了。”
成明星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这只手到现在还使不了大力,更别说用刀了。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这些日子来他吃饭打架全用左手,已经快把左手练得同右手一样灵活了。
这让他想起了现在已经没落了的前拳王泰森。这哥们儿当年就是因为伤了右手,只能练左手,结果练成了左右拳威力都大的拳手,横扫天下无人能敌。他现在也快赶上泰森了。当然,指的不是咬耳朵这种事。
手里拿着这刀,成明星只一搭眼,就爱上了它。这刀样式华丽,连刀鞘也是做工精细,拿在手中不轻也不沉,就好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一样。按理说,这得是练刀多年,与刀生出了感情才有的感觉,可这刀你初一把它,就有亲切感,就凭这一点就算宝物。
“别光看外表。”那人笑着说,“此刀名为‘十刃’。锋利无比就不说了。它之所以叫十刃,是因为它的刀刃是由十把刀刃叠在一起组成的。但只凭眼睛,谁也无法查觉。它不但是进攻利器,还是防守的护盾――只要把十把刀刃展开,就是一个风雨不透的扇面,什么都能挡住。当然,大锤的攻击虽然砸不坏它,但力量会传导到你身上,世间所有盔甲都如此。不过像刚才那四个人使的暗器螺旋牙,就无法破坏它的防御。另外,它的十把刀刃都可以射出去,因为刀刃上铸造了风雷之阵,所以射速和威力,你都不用担心。”
成明星完全听傻了,好半天后,才怔怔地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和小雪的关系应该是很不一般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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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努力更新,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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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3:寻仙雪的故事
那人又笑了,然后点了点头:“我和小雪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成门主不要误会,这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情爱方面的好。”
“这个……”成明星一咧嘴:这家伙说这话,怎么好像是想告诉我,他和我不是情敌呢?这误会了吧,小雪和我之间虽然……但是……那个……目前还真没什么。
“我做的这一切,全是为小雪。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然我一定找你拼命。”那人笑着说。
“这还用你废话?”成明星哼了一声。“小雪是什么人?是我的朋友,为了她我连得罪斗君门都不怕……”
“是我废话了。”那人又笑,躬向冲成明星施了个礼。成明星盯着他那对大袖子看,越看越好奇。刚才他递刀过来时,手也是藏在袖中,所以一直到现在,成明星也没看见过他的手。
“你这个真是有病。”成明星叹了口气,“既然都是朋友,直接告诉我你是谁有什么可为难的?还有,你要保护小雪,到我这边来,到她身边保护不就成了?用费这么大周折吗?”
“谁说我们是朋友?”这人面色突然一寒,袖子一动间,两点白光奔着成明星面门打来。
这一下毫无征兆,成明星差一点点就没能躲开。等他闪过这两点白光站稳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而那人也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了个去的,这到底是敌是友啊?”成明星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
握着手中的“十刃”,成明星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把整件事从头捊到了尾,想了两三遍,还是觉得这事跟做梦似的,有点扯淡。但手上的刀是假不了的,他一咬牙,将刀拔了出来。
银光四射……成明星脑海中刚闪过这么个词,就立刻咳嗽了两声:不是,是寒光四射吧……用词不当会被和谐变星星的……
其实还真就是银光四射。那把刀从里到外都是银色的,别的地方倒还好,那光滑的刀刃经阳光一照,就是四射出万道银光,太晃眼睛了。成明星不由点头:嗯,早就羡慕李连杰版倚天屠龙计里的闪光大阵,现在咱也能使了。
想起那人说过,这刀可以当扇子使,成明星又来了劲,在刀柄上四下找了一番,发现确实有两个机关,一个在大拇指处,一个在刀柄的尾端,他想了想,认为大拇指这边这个是变护盾,食指那边那个是射银刃。
不是,是刀刃。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试一下,用力按动大拇指处那个机关,结果却纹丝不动,他用用力按下,只听刷地一声,两米长的刀刃一下如同扇面般打开,形成了一面长盾。
“酷啊,哥这回可有种超级英雄的感觉了。”成明星看着这把变形刀,忍不住地兴奋了起来。他仔细打量刀刃,只见每片刀刃都薄如纸,韧如柳,坚逾钢,其上铸有统一的图样,想来应该就是那人所说的风雷之阵。
这种图阵完全是铸造上去的,和谷高素那种以咒火锻烧形成的图阵相比,恐怕威力相对要弱,而且铸造也极为不易。那人如此用心打造此刀,送给成明星用以保护寻仙雪,可见和寻仙雪的关系极不一般。
但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成明星实在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成明星把刀收了起来。他倒是挺想试试看射刃这一招的,但他怕射出去扎进墙里拔不出来,然后拔出来了再装不上,太浪费了。
其实更主要的是他觉得万一这东西劲太大,一下射穿了墙,再射到了人就不好了。什么人被这将近两米长的刀刃捅一下子都得够呛。
拿着刀,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惊:那家伙说危险就在眼前,我还在这里傻呆着干毛?
嗖地一下赶紧上房,二话不说直奔行馆,立时又成了穆州城里的一道风景。打这天以后,但凡谁家房上有什么响动,大人都会这么训孩子:“傻玩意儿怕个什么劲儿!准是神妙门的成门主又练障碍跑呢!”
好在行馆里是一片平静,成明星这才松了一口气。等进了马星的房间,所有人――除了躺在床上的马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刀。
“怎么看比赛看出把刀来?”穆兰问。
成明星瞅着寻仙雪,一阵怪笑,把刀递了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寻仙雪被问得莫明其妙,伸手接过来费力地拔出一半,眼神立刻有了变化。“天都宫的东西?”
“没错。”成明星一点头,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今天我的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极了。先是被公主拉去讨论文学,又是被一个神秘人拉走接受考验,差点被四个身手了得的家伙干掉。”
成明星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寻仙雪的脸色不断地在变化,于是干脆开门见山:“这把刀就是那人送的,到最后他也没告诉我他是谁。但他告诉了我,他想保护你,而想杀你的人是天都宫的宫主寻引轩。小雪,这件事你一直瞒着我们,现在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吧?咱们是不是朋友?”
“我是……我是怕连累你们。”好半天后,寻仙雪才低着头说。“真的不是故意想瞒你们……”一边说,眼泪一边流了下来,看得穆兰这个心疼,云河月过去轻轻扶住寻仙雪:“别急,慢慢说。”
“寻引轩是我哥。”寻仙雪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说出一句既在成明星意料之中,又有点让他出乎意料的话。
“他?是你哥哥?亲哥?”穆兰吓了一跳。要知道,寻引轩那可是害死谷高素的元凶,是考步城不共戴天的仇人,而寻仙雪又是与成明星关系很不一般的好朋友,这事要复杂。
“对,是我的亲哥哥。”寻仙雪一点头。“我之所以认识将师商人李玉金,并且熟悉天音国的大小将师商人,能搞到各种宝物,就是因为我是天都宫的人,而整个云苏的将师商人,都与天都宫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这事有点奇葩。”成明星说,“你哥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寻仙雪摇了摇头。“我看还是从头对你们说吧。从我们懂事起,我们就在天都宫里当学徒了,我们的父母是谁,来自哪里,我们一概不知,只知道我们是被天都宫养大的。那时,我和哥哥一起学锻兵术,因为都显示出了极高的天分,所以深得师父的喜爱。当时我学得比哥哥要好很多,所以师父对我就更好一点。不过到了六岁时,我们的师父死了,我也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竟然把过去学的本事全忘了,而且也再无法学习锻兵术。但同时,我哥哥的本领却飞长起来,到了十岁时,就已经成了天都宫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事越来越奇葩了。”成明星打岔,被穆兰狠狠瞪了一眼。
“后来,我就完全成了天都宫里多余的普通人。我不再喜欢学习,也懒得和他们呆在一起,于是经常四处乱跑。天都宫作为世上最大的锻兵师门派,与全天下的将师商人都有联系,我就没事缠着这些人问外面的事,最后……最后我偷偷上了一艘船,就离开了天都宫,来到了外面。”寻仙雪接着说。“我去过很多地方,最后来到了天音国。但到这里没多久,就开始有人追杀我。我在外面流浪了很久,为了保护自己,也学了武艺,虽然不是很精,但也挺厉害的,没花架子,只以实用为主。一开始,我哥派来的人功夫不够,反被我抓住,追问下知道了雇主的特征,也就知道了……是我哥要杀我。”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成明星再次打断了寻仙雪,穆兰又瞪了他一眼。
“是的。”寻仙雪一点头,“我不知道。小时候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很好,可自从师父开始偏爱我,他和我就疏远了。后来我完蛋了,他却成了天才,就更疏远了。到最后我离开那里,我们这一别,算来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了。虽然我怀疑过,就算我们关系再不好,他也不至于要杀我,但事实就是如此。”
说完,她看了一眼成明星,然后转向穆兰,苦笑了一声:“我真的不想连累你们,可……你别笑话我,可我又真的怕死。一开始缠上成明星,就是看他人好,想找个庇护所,后来……后来我曾想离开过,但又……”
“别说了。”穆兰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那个什么黑荒来刺杀你时,我不就说过,我们不会让你离开的吗?你是我们的伙伴,是神妙门的一员。”
“你们笑我好了。”寻仙雪哭了,“我……我真的是怕死……”
“废话,哪个人不怕死?”成明星一咧嘴,“说真的,其实我也怕死得很。无缘无故的,谁愿意就不明不白地被人杀了?啊呸,别说不明不白,就算是能死个明白,也没人愿意死啊。电影里群众演员还盼着能多来几个镜头再被一刀劈那儿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穆兰瞪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这事并不一定就这么准……”
“有什么不准的?”成明星说,“你看她哥是什么人?谷老不就等于是被害死的?就这种行事手段,什么坏事干不出来?我看这事也挺好,正好小城城一门心思要找寻引轩报仇,小雪这边也和他势成水火,咱们收拾掉一个恶人,解决两人的心事,太方便了。”
“你懂个屁!”穆兰看了寻仙雪一眼,见她脸色不善,眼神悲凄,就忍不住冲成明星吼了起来。
“啊?”成明星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话说过头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人家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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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4:复赛
“我和他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感情了。”寻仙雪这时笑了一声,成明星觉得她笑得很勉强,有点故意为之的感觉,而且她的眼神……嗯,确实是哀伤。
“这么多年了,我们彼此之间……我是有个哥哥,但那个哥哥是活在记忆里的,而不是……”寻仙雪试图说些什么,但说得很乱,越往后说越说不下去。
最后她还是哭了。
“他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亲哥哥啊!可为什么他要疏远我呢?为什么他要杀我呢?我哪里惹他生气了?我哪里惹到他了……”
她抱着穆兰,哭得撕心裂肺,穆兰搂着她,眼泪一对一双地陪着她一起流。云河月也被感染了,不声不响地在一边擦着泪。
“这事情可真复杂……”躺在床上的马星,在这时候叹了口气。
成明星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在想: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保护好小雪。我了个去的,怎么不经意间受那人传染了?话说回来那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非这么神秘是闹哪出啊?能不能让哥拼个清楚明白的命啊?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寻仙雪身上的秘密算是揭开了,但还没解开。每个人都在琢磨这件不可思议的事,都想不出寻引轩为什么非杀自己的妹妹不可。每个人都知道这里必然牵连着什么大事,不然寻引轩不会一次又一次找人来下手,连天音国的斗君门被牵连得倒闭停业也没让他生出住手的打算。
可那能是什么大事呢?没人能想得通。
成明星干脆也不去想了,只是一门心思考虑怎么保护好寻仙雪就成。结果从这天开始,他的噩梦就开始了――白天不敢轻易离开,晚上不敢轻易睡下,睡下了也不敢睡死,睡死了也会突然惊醒以为寻仙雪已经遇了害而吓出一身汗来,结果好几次情不自禁地夜闯寻仙雪卧室,被同样不放心寻仙雪安危,而与寻仙雪搬到一起住的穆兰狠狠打了出去。
转眼到了复赛的第四日,这天成明星有比赛,不能不去斗场,于是就拉家带口地拽着三位美女一起来了。他这一出现,观众席上立刻就沸腾的,有的喊成门主好样的,你是咱们男人中的男人,当男人就应当整一大帮美女在身边;有的喊成明星今天就看你的啦你一定要让咱们再见见那位帅哥哥哟!
赞美成明星的都是男的,等着要看帅哥的……不光是女的,也有男的,为此成明星感觉压力很大。
比赛日期是早定好的,但对手却都是现抽的。与每天不同,今天来参赛的选手,一个比一个紧张,原因无它,就因为成明星。
算上成明星,今日参赛的一共有十名选手,分五场进行比赛。在大会正式开始之前,将神斗场中从来没出现过的一幕出现了:另九名选手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向成明星的休息区走,但走了几步,见其他人也是冲这边来的,又不免尴尬,想要坐下,又想要过去,一个个一脸的为难。
最终还是有一个脸皮厚的,见大家都僵在那里不动,干脆嗖地一下先冲了过去,等别人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在成明星面前了。
“这位大哥……”成明星抬头看着眼前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大汉,有点不知所措。
“成门主,能跟您分到一天参赛,真是荣幸呀!”那人嘿嘿笑着,冲成明星连连拱手,成明星想站起来还礼,被寻仙雪按住肩膀,没能起来。
“这位将师大哥,不知来此有何贵干?”穆兰在一旁淡淡笑着问。
“对呀,有何贵干?”寻仙雪帮腔。
“那个……”那个大汉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搓手一边说:“我就厚着脸皮说啦。成门主,你的厉害,兄弟是晓得的,兄弟自问虽然手下本事也不差,但分跟谁比呀,要跟别人比,自然是一等一,可要跟成门主您比……这个,嘿嘿,那是完全不配的。”
“客气了,客气了。”成明星好一阵眉开眼笑,心说怪不得历史上那些昏君都爱听马屁,这玩意儿一拍还真舒服。
“这位大哥,不是想让我们门主一会儿故意输给你吧?”寻仙雪冷冷地问。
“这哪能呢?”大汉急忙摆手,“其实吧,我是想来求成门主的。如果在下不幸……不是,是有幸能和成门主对阵,还请成门主手下留情。你放心,兄弟我到时一定会让成门主赢得风风光光的,所以请成门主……就不要下杀手,留我个全军荣归故里成不成?”
“啥?”成明星听不懂了,直咧嘴。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和我们成门主交手,我们成门主就跟你假打赛?”寻仙雪问。
“对、对!”那人直拍手,“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了。”穆兰笑了,“如果你就这么认输走人,回去后不好跟自己人交待不说,面子上也过不大去,所以你想和我们门主假打一场,让我们和你的兵卒配合着演一出全武行的戏,对吧?”
“没错没错,姑娘你说得真明白!”大汉高兴得直拍大腿。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穆兰笑着问。寻仙雪立刻帮腔:“对呀对呀。”
“这个……”那大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探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双手捧着递到了穆兰面前:“这个还请姑娘笑纳。”
穆兰拉过来,拉开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好吧,只要你到时不食言,不借机使诈暗算我们,我们完全可以答应你。”
“多谢、多谢!”大汉嘿嘿笑着,退了两步,又走了回来,一脸奸笑:“那个……如果不幸在下没有机会和成门主交手,那还望成门主什么时候碰上在下,什么时候……”
“明白,我们完全明白。”寻仙雪笑着挥了挥手,那大汉只好点头去了。
“我了个去的,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看着那一袋子钱,一脸的问号。
“兵卒被全歼了,可不是小事。”穆兰笑着说,“你想啊,谁没几个敌人?他们又不全是本地人,输了躲在城里,一直到力量恢复就好了。他们不论输赢,将来都是要回家的。兵卒全灭,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回程的路就不好走喽。而且这还是个脸面问题。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如果败得极惨极惨,将来在别人面前可就真抬不起头来了。”
“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成明星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所以啊,花这点小钱来买个面子不丢,出入平安,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寻仙雪接着说,“他们都和你一样,都是某某门门主,这点钱还真不算什么。”
“这就像买保险,虽然不能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出事,但万一真有了事,钱花得就值了。”成明星一边点头,一边嘟囔。
这个刚走,那个又来。转眼工夫,九名参赛者全到成明星的休息区里来问了一遍好,成明星不由飘飘然,找着了一种皇上上朝诸阿哥挨着个来给请安的感觉。
结果还没开赛,成明星就先发了一笔小财――怀里揣了九袋钱,看外形活像个腐败的官员或是快要生产的孕妇。
“用我帮忙给你换成天音金券吗?”穆兰在旁笑着问。“不然你拿着好像不大方便。”
只要使用金属钱当钱,就存在大量钱币运输携带困难的情况,所以云苏大陆上,也早就诞生了银行这种东西,而且名字也和银行很贴近,叫“金行”。钱存进里面,换成帛制的金券,千八百万一卷也就带身上了。
成明星来这里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些生活日常的常识,此时听了却一个劲摇头:“别,过去口袋里装钱装惯了,装金券没什么感觉,还是让我多体会一会儿腰缠万贯的感觉吧。”
“贱皮子。”寻仙雪哼了一声,一拉穆兰:“等他被钱压倒动不了时,咱们谁也不拉他。”
“对,不拉他!”穆兰也哼了一声。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成明星一脸得意,假装没听着,唱起了歌。
比赛开始,九名选手怀着忐忑的心情,紧张地等着记录官宣布比赛选手名单。第一场,没成明星,两位被点到名的将师激动无比地一起下了场,比赛之前还互相握了握手,满眼含泪互相说了声:“兄弟,太高兴是你了!”
一下子,赛场上就热闹了起来,兵卒们打得一个个上下翻飞,风中凌乱。
第二场仍没成明星,俩将师下场后互相拥抱,都表示很高兴能碰上你。然后又是一通凌乱大战。
第三场,当记录官喊出成明星的名字时,剩下的那几名将师脸全绿了,大家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绿着脸流着汗紧张地等着记录官开嘴。
结果最终,成明星的对手就是一开始跑到成明星面前的那个大汉。大汉铁青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下赛场,那表情、那动作,让成明星一下就想起了戴着手持脚镣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的倒霉蛋。
等双方站定,成明星友好地冲他摇了摇头,大汉遥遥望着他,仰天长叹一声:“我本是前十的料,奈何……罢了,命运呀,这就是命运呀!”
成明星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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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守城器只是用来限制将神术的,这一点我一开始应该说明白了吧?至于锻兵师的武器、武师的武功力量,都不受守城器限制。关于穆兰和考步城在门内受带着守城器的敌人攻击时,不能拿武器出来,是因为他们的武器也是由将神术在虎符内生成的,而不是用实物造的。因为是将神术造出的兵器,所以自然也受守城器力量限制。没弄明白的同学懂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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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5:光荣属于咱
在成明星的配合之下,他的对手只损失了几十名兵卒,就人仰马翻地败下阵来。不过令对方痛苦无比的是,那几十名兵卒中有一位是他的五百主,因为五百主拥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在一时冲动之下玩起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倔脾气,结果惹火了被派出来演全武行的荆烟,女将军长刀起处,五百主身首异处,连带他带来拼命的几十亲兵,也全灰飞烟灭。
这可把对方将师吓得不轻,面如土色地玩命指挥着自己的兵卒纷纷惨叫着翻倒,搞得场上观众以为荆烟是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兵法,都跟着叫了起来:“好呀!从来没见过兵法还能隐形的!”
也多亏成明星及时阻拦,不然死在荆烟手下的绝对不会只有数十人。成明星看着对方的兵卒自动倒地,忍不住捂着肚子好顿乐,同时深切感受到,古时那些本事挺大、常玩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将军,为啥到最后多数都被干掉了。
有时吧,这不听令的干将,还真不如一个听命令的笨蛋。起码,对方的这个五百主要是笨蛋的话就不会死,他的将师也不会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成门主,谢了。”胜负揭晓,大汉走到成明星这边一拱手,哭丧着脸表示感谢。成明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说真的,这事不赖我,你的部下太冲动了。重造出来之后,打个千八百军棍的处罚一下吧。”
大汉眼睛翻了翻,心说打个千八百军棍还活得了?那我还费事重造他干个屁!
热烈鼓掌――虽然观众们没能再见到以一人之力全歼对手的好戏,但一来荆烟是个美女,这在兵卒中不能说是不多见,而是根本就没见过的,所以大家眼球都被吸引过去了,女观众反应虽然一般,但占据观众席中八成位置的男观众们,却都疯狂了。
而且大汉指挥兵卒使的那一招自动惨叫倒地,也引发了所有观众的惊呼热议,大家一致认为,能让远近距离各不同的数百名敌兵同时趴下的招术,不是神术也是仙术。
最卖力鼓掌的人倒不是观众,而是剩下的那四名将师,他们热烈庆祝自己不用和成明星在复赛中相遇,对自己能进入十强充满了信心。
剩下的比赛,看不看也就无所谓了。但呆在这里相对安全些,不用随时防范有人来行刺,所以成明星干脆拉着三位姑娘坐在这里,一直看到比赛结束。
复赛结束后,选手数变成了二十人,接下来就该到十强赛了,只要在十强赛中胜出,就进入了州十强的名单,等于是已经成功。
除了成明星外的另十九名选手,全是内心忐忑不安,理由很简单,谁都怕在十强赛上遇见成明星。因为只要遇上了他,就注定与十强无缘了。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休息时间里,这些选手干的最多的不是修炼,而是求神拜佛。大家都认为能不能挺入十强现在跟实力没关系,跟运气倒是很有关系,只要不和成明星抽到同一场,那就没问题。
这两天的休息时间,可要了成明星的命。寻仙雪自然是待不住的,悲伤心情在讲述完自己的遭遇后就跟着消失了,她整天拉着另外俩姑娘往外跑,成明星只好抱着个两米长的刀在后面跟着,结果那刀经常变成沙僧的武器――铲形扁担。成明星这两天里脑海中老是冒出一句歌词: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娘娘的哥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也是悟空的料啊?怎么就沦落成沙师弟了呢?悲剧啊,郁闷啊,没天理啊,天妨英才啊,红颜……啊!
现在成明星行走于大街上时,就开始不方便了。虽然没到全城皆知的地步,但见过他两场比赛而且座位离赛场比较近的人,都记住了他的长相,在街上一遇,离得近了就挥手打招呼问好,离得远了就拉住旁人指着他说你看这人就是成明星!
再加上这两天他天天到街上抛头露面,结果搞得走不了十步就有人喊成门主这是练功呐?
可不是练功嘛,哥一边练举重一边练竞走,哥是有多么全能啊!
成明星心里泪流满面地想。
这阵子马星的伤也好了不少,起码可以自己下床解手,再不用麻烦行馆的杂役了。
其实鉴于成明星声名如日中天,与高层关系极好,又摆明了肯定是这次州将神大会冠军,所以杂役们巴不得多有点讨好他的机会,对这种照顾伤员的事倒是不怕麻烦。
期间成明星也想过苏云笛,也到凌仙会那边去看过,但一直没见有什么动静,好像连苏云笛的那四位红颜知己也全走了。成明星正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言谦和丘武就送来了消息,说上头的命令下来了,让把苏云笛安全地押送到帝都,由皇上亲自审问。
成明星听完一咧嘴:这回恐怕不大妙了。苏云笛不是傻瓜,能有亲自面见皇帝的机会,他能不好好利用?这个仕途的问题吧,老实说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王法王法,为啥法前加个王字?这就是告诉你,这法是“王”的,王说了算。王说:某某人不用经过法定的途径入朝为官,我就看他顺眼了,你们立刻给他封个什么什么官吧,别人敢说不行那不合法你再这么坚持我弹劾你吗?
不过他猜苏空城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也会想到这点,肯定也有应付之策,所以他也就没得瑟着抖机灵,向言谦丘武说这些想法。
白天逛大街当骡子,晚上他就在行馆的院子里玩刀。这把刀其银无比,白天离着老远就晃人双眼,到了晚上更是借点月色就银光大盛银心四起……总之比白天更显眼。不过好处是一挥起来,就跟游戏里人物挥剑效果一样,带起一片银色光幕,那叫一个好看。你要是舞得快了,不论离近离远一看,就是一团银光一片光幕,根星球大战里绝地武士在玩激光剑似的,特有炫目的效果。
为此成明星是爱死这刀了。
不光是他爱,荆烟对这刀也很中意。其实过去几次她是真郁闷啊,好好一个断空将军使刀高手,与成明星一合体,愣是拿着长木棍大枪杆子当刀使了几次,心情老不大好的。这次美了,成明星与她力量相合后,就能明显感受到她的那种喜悦之情。
不过成明星觉得多少有点对不起单树声。单树声当初那么费心为他打了一把长刀,他却因为习惯问题,总不带在身边,现在有了好家伙,就这么爱不释手,实在是狼心狗肺得很。为此他决定以后走到哪儿都把两把刀全带上,一来看着吓人,二来也算对得起老单。
穆兰也是在练锻兵术的人,因此对这把刀也很感兴趣,晚上老和成明星抢刀,说是为增长自己的见识,丰富锻兵术经验。据她说,这把刀绝不会是一般锻兵师打造的,那绝对得是对火焰的控制力强到不行,而且掌握的火焰也强到不行的人。
成明星就纳了闷了,按穆兰这种说法,这刀难道是寻引轩亲手打造的不成?不能够啊,他一心一意要杀自己妹妹,怎么可能给保护自己妹子的人打刀?难道说,是受了“那人”的骗?
又或者“那人”也是个很厉害的锻兵师?
脑袋大了。成明星决定再不想这些东西,他擅长的是临时起意式的智慧,而不是深思熟虑,属于灵光一闪型,而不是运筹帷幄型。
复赛结束之后,就该是十强赛了。一共有二十名参赛选手参加,比试十场,每场的胜出者,就是穆州十强。虽然只有第一和第二名有资格晋级参加全国大赛,但对这些将师来说,多数就没抱着在全国大赛上有所斩获的目的,能进入十强,就算是光宗耀祖振兴本门了。
十强赛被安排为每天两场,一共打五天。为了保证比赛的精彩,由官方提供宝物及灵药,为将师们补足兵卒和力量,比赛的对手同样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但每人比赛的日期却是由官方来定。这次与之前不同,成明星被排在了第一天。
初赛复赛的批了两轮,对手什么样,成明星也早就观察完了,所以言谦和丘武才会故意把他安排在第一日,这样一来他早比完早利索,可以安心休息或是玩,可以说也挺人性化为他考虑的。但在成明星看来,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实力摆在那儿了,反正他都是下场就赢。
最让他提心吊胆的,就是刺客。但就好像是“那人”在骗他一样,他周围平静得很,一点没有谁在他周围虎视眈眈的意思。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转眼到了成明星比赛的当天。成明星懒洋洋地下场比赛,懒洋洋地大获全胜,就这么着成了穆州十强之一。然后又过了几天无风无浪的太平日子,接着,就又开始了五强之争。五强赛麻烦一点,因为五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着都是两对多一个,因此采取的是循环赛,最后以胜利数为标准。
这一比,又是五天时间。最后的结果早就在所有人意料之中,成明星成了本届大赛冠军,也就是穆州最强将师。
接着又是一天的授奖仪式,奖给十强数量不等的奖金,授予胜者门派荣誉称号,披红戴花之类的。成明星被拥到主席台上,由言谦和丘武亲自为他戴上大红花,搞得高中男生脸比红花还红,不住嘀咕:“哥这难道是要光荣参加志愿军解放美国人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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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6:两个女人就够一台戏了
马车行于山间。风吹草动,花香飘。
天青气爽,蓝天上有些许白云,间或有鸟飞过,鸣声悦耳。
阳光不很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不大,刚好送来清凉。
这是一个很适合郊游的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成明星坐在马车上,抻着脖子唱。他的嗓音还可以,再加上刚到云苏时,和丰来村里的弹词先生学过一段时间唱,所以歌喉倒也算是不错。
“这歌好听!”赶车的车夫一边挥鞭,一边点头,“成门主有空教教我?”
“好说好说。”成明星眉开眼笑地答应着。“不过我更擅长的是另一首: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停停停……”车夫一脸瀑布汗,连连摆手:“成门主您饶了我吧,不想教就不用教了,真的……”
穆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蹲在成明星身后:“过去没听你好好唱过歌,没想到你这人认真唱起来,还挺好听的。再唱一首吧,要正经点的,别瞎乱唱。”
“搞没搞错?这可是有名的歌曲啊!”成明星感叹着,唱了一首成龙的《壮志在我胸》。
这一曲唱得穆兰悠然神往,忍不住点头感叹:“这歌写得真好,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成明星一撇嘴,心说你还没见着唱歌那位呢,你要见着,这表情还得更花痴点。不过……大哥现在毕竟老了,恐怕对小姑娘也真没吸引力了,嗯,这要是换了力宏啊,俊杰啊,估计……
没等他瞎想完,寻仙雪就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挤在穆兰身边:“歌挺好,就是被你唱糟蹋了。我给你们唱一个吧。”说完,张嘴就是一首歌。
相比成明星的地球歌,寻仙雪唱的歌,更合云苏的特色,也比较受几人的欢迎,难得的是云河月也会唱,坐在车厢里跟着一起合唱,最后把车夫也逗出了歌瘾,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出了平坦的大道,拐入了山间小道之中,再向前走出几里远后,周围已经全是大小山岭,已远离了城市。
本来,将神大会结束后,一众人应该是到空驿飞回去,但马星有伤在身,却无法乘坐天鹏,于是就只好雇了辆大马车,一路慢慢走回去。好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而且最近天气一直很好,一路游山玩水地走回去,就当是旅游,也挺不错。
走了一段,到了几座小山之间,车夫指着南边问:“成门主,绕过这座小山,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周围树木茂盛,花香鸟语,是个挺好的景致。从这边过一趟,不过去玩玩,好像总有点遗憾吧?”
“有水?”寻仙雪眼睛一亮,一拍成明星:“成明星,过去看看吧。”
“你想洗澡了?”成明星问。
寻仙雪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想在湖边露营。”
“露营?”成明星故意装傻,“这才过中午,露什么营?时间不对呀。”
“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得了呗?”穆兰狠狠拍了他一下,“在有山有水有湖泊的地方,多诗情画意啊,就少赶半天路能怎么着?”
“我还有山有水有河流有火车道有火车头呢……”成明星翻着眼睛小声嘟囔。
“就是就是。”寻仙雪得意地对穆兰表示赞同,又拍了成明星一下:“哎,我跟你说,到时候你抓几条鱼上来,我给你做清水鲜鱼汤和烤鱼吃,保准你馋得口水流出半尺长,在这里待上十天半月也不嫌时间长。”
“门主,咱们就去吧!”马星也在车厢里喊。“湖啊,湖啊!你不明白吗?湖啊!露营啊!”急得什么似的。
成明星愣了半天,瞪眼没猜出他话里有的话到底是句什么话,但寻仙雪却是听明白了,转回身钻进车厢里。只听她温柔无比地问:“小马哥啊,你是不是急着偷看我们洗澡啊?先不说我们会不会洗,就您这腿脚的,被我们发现了跑得了吗?”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马星一阵惨叫,显然是遭到了收拾。
我了个去的,原来是这意思。成明星擦了把汗,心说幸亏我没应声,不然的话小雪这家伙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不过话说回来,都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了,嘿嘿……
想到这里,他倒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不敢再往下乱想了。
马车绕过黄土官道,走上了山间小路,绕了个大圈子转过一座小山后,果然见到了一座湖。湖虽然并不很大,但也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的面积了,而且最难得的是湖水极为清澈,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湖边长着各色鲜花,湖的周围则是绿树连绵,确实是一派秀美景色,三个姑娘一看到这风景,立刻就眼冒星光,不约而同地下了车,来到湖边四下里观望。
“要是露营的话,柴禾可不能缺。”车夫把马从车上解下拴好后,对成明星说:“你们先在这边玩,我到附近的林子里打些干枝,用做晚上的烧柴。”成明星急忙道谢,车夫笑笑去了。
三个姑娘早在湖边玩了起来,每人都拣了一堆小圆石,在比赛打水飘。寻仙雪扔了一片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了五下,云河月扔出的多跳了一下,而穆兰端起架势半天,猛地一甩手,石子竟然连跳了七下,云河月立刻欢呼起来:“小兰好厉害!”
“这算什么。”寻仙雪哼了一声,在脚下石子中翻了半天,找出一片又扁又圆的,侧身弯腰瞄了一会儿,用力一甩,石子飞出去,竟然在水面上连跳了八下。她不由得意地一扬头:“怎么样?”
“小雪也好厉害!”云河月立刻又欢呼起来。
“哎哟,试了这么半天,才找着诀窍呀?”穆兰哼哼着。
“哎哟,某些人这是嫉妒啊,还是羡慕呢?”寻仙雪也哼哼。
“看来有些人是拿巧合当成自己的本事了。”穆兰一撇嘴,拿起一块圆石,瞄了瞄后掷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也跳了八下。
“人家跳八下你也跳八下,有点新意没有?”寻仙雪也一撇嘴,又找了块形状好的石头,瞄了瞄一扔,结果只跳了六下。
“我就说有些人是撞上了大运嘛。”穆兰嘿嘿坏笑,一甩手,丢人了,才跳了五下。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某些人就是靠撞大运。”寻仙雪好一阵得意,再掷了一个,跳了七下。
“嗯,确实是呀,不靠撞大运,某些人想掷出个七跳来,是根本不可能的。”穆兰呵呵笑着,随后一掷,石子竟然跳了九下。
“哎呀,真不好意思,又正常发挥了。”穆兰得瑟起来了。
“臭美什么?某些人不要太吹牛,超常改过加撞大运,还好意思说是正常发挥?哎哟这脸呀,天地之大就光看见这一张了。”寻仙雪不服,一甩手,掷出个五跳。
“事实摆在眼前,某些人不服也得服吧?”穆兰更得意了。一掷,七跳。“你看,这就叫实力。”
“看,姐玩个十来跳给某些人看看!”
咚咚咚咚……果然是十来跳。
“哎呀某些人脸皮不带这么厚的吧?抓一把石子扔出去,全加一起算啊?”
“……”成明星本来想凑过去陪她们一起玩,一见两人斗得寒风萧萧飞雪飘零的,搞得在一旁陪着的云河月一脸尴尬不知说什么好,知道凑过去绝没啥好事,干脆来个回首望行程,吹着自在的口哨找车里的马星开自编的玩笑去了。
一边俩姑娘斗得狼烟四起,谁也不服谁,寻仙雪最先哼了一声:“打个水飘算什么。要论水上的能耐,那得看谁能游得远、游得快、潜得深。某些人不知道敢不敢比比这些啊?”
“哎哟,某些人竟然在我面前提游水,那可真是江边卖水林子里卖柴啊。”穆兰挑着个眉毛,一脸的不屑。“只怕牛吹得飞上了天,到了水里还得我来救。”
“哎呀有些人是真不知山高水深姐善游啊,想当初姐在河里一待就是三天三夜,生吃鱼虾潜在河底一整天都不带上来的。”
“牛呢?”穆兰手搭凉棚往天上看。
“有些人啥意思?”
“我看它们飞多高了。嗯,吹得真猛,愣是一头也看不到了。都已经飞到神仙家院子里去了吧?行,就冲这,神仙肯定保佑你下了水腿不抽筋。”
“你们……”云河月张了半天嘴,才说出俩字,又被两人的声音压了下去,她只好苦笑一声,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省得被她们的炮火波及。
“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意思,有些人敢不敢脱了衣服下水?”寻仙雪瞪着眼睛喊。
“脱就脱呀,某些人叫得可真欢,怎么不脱呢?”穆兰不怕事大。
“门主,快扶我出来!”车里的马星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声音,听到这里终于急了,心急火燎地要出来。成明星乐了:“小马哥,你是想看她们……”
“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错过了这辈子都找不着第二回机会呀!”马星一脸贼相。
成明星看着他直乐,乐得他有点发毛,突然意识到这仨姑娘和成明星的关系都不一般,自己这么一来,却似是要占成明星的便宜,当即嘿嘿一笑:“那啥,我就开个玩笑。哎哟,怎么胸口疼呢?不行,门主你自便吧,我得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你小子太鬼了。”成明星一笑。
“小心!”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自湖边女生那边响起,成明星惊愕中急忙回头,入眼处,是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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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7:闪电伞
血从穆兰的肩头扬起,尖叫自云河月的口中响起。寻仙雪倒在地上,但一下就爬了起来,将受伤的穆兰扶住,大叫着:“你怎么样?”
“小心!”穆兰用力地推开她,这时,一道亮光从湖中飞射而出,射入虚空中寻仙雪曾经站立的位置。
“王八蛋!”成明星见到穆兰肩上的血,立时红了眼,一把抓起车厢里的银色长刀十刃,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挡在穆兰身前。
寻仙雪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湖面大喊:“混帐东西,要杀我就来杀啊,出来啊!”
她话音刚落,又一道亮光飞射而出,成明星目光冰寒,左腕一抖,长刀出鞘,击飞了那道亮光,随后一翻腕,长刀化为一道流光横扫而出,一道六米多长的弧形刀光直刺入湖中。
片刻之后,一道血红在湖面扩散,这一刀奏效了。
但紧接着,更多的亮光自湖中射了出来,笼罩了一干人。成明星心中带怒,大吼一声,左手连挥,将长刀舞成一团亮银光球,亮光悉数被远远地弹开。
在亮光如雨抛洒间,十几道身影如游鱼一般自湖底而上,直直地射出水面,一半人直扑向成明星,另一半则奔着寻仙雪的方向而去。成明星大吼一声,一刀横斩,刃绝刀光飞射而出,先把扑向寻仙雪的那几个拦腰斩断。
这时,另外那一伙人已经来到他面前,各自持刀向他或劈或刺。成明星长刀不及收回,身子一转,就使起了脚法。过去这方面是他的弱项,但自从有了乾坤将军苍曲之后,他立刻就成了腿法的高手。
双脚如旋风而起,骨骼的碎裂起响起一片,这些手持利器的刺客,全数被他踢飞了出去,在水面上连弹几下,才沉了下去。
“后边有人!”云河月的惊叫声响起,成明星猛然回头,发现身后不远的树林中,有二十多名黑衣人冲了出来,云河月身边开着扇虎符之门,二十多名兵卒已经冲了出去,先一步迎上了那些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手中拿着奇怪的武器,棍不像棍,锤不像锤,枪不像?,说不清是什么。云河月的兵卒杀奔他们,他们并不惊慌,目光只盯住了成明星和寻仙雪。其中冲在最前的两人,同时将手中的武器一抖打开,成明星匆匆一瞥,觉得那东西好像是伞。
那两人双手捧着伞柄,用力一搓,圆形的伞就快速地旋转起来,向前飞出,当飞临云河月的兵卒头顶时,那两人手部微微一动,旋转的伞内便放射出无数白光,疾冲向前的兵卒们被这些白光射得千疮百孔,冒着烟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兵器?成明星大吃一惊:威力快赶上机关枪了!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伞明明已经脱手飞出,但那两人手部微动,伞就又旋转着飞回他们手中。他们将伞收了起来,以伞尖对准成明星,伞身就呯地一声飞射而出,向成明星袭来。
射出的伞身其快无比,以成明星的反应力,竟然也只是在伞身及身前,将长刀化为扇面挡在身前。
虽然挡住了伞身的撞击,但那股强大的撞击力,还是令成明星色变。没等他再做出反应,一道雷声从伞身上传来,成明星只觉全身发麻,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穆兰看出成明星不对头,挥手间,已从旁边刚刚打开的虎符之门中取出她那带有“断之魂”的钢刀,咬牙强忍心住左肩巨痛,飞身冲了过去,拦在成明星面前。
“别管我,保护好小雪!”成明星一咬牙,一股紫气已经窜遍全身,然而那麻痹的感觉并没有多少好转,他不由骇然: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把兵卒的力量都合在我身上,仍不能缓解?
云河月的兵卒在刹那间,就被那两把伞消灭了个干净,她不由怔在原地,此时才醒悟过来,急忙过去扶住寻仙雪,退到两人身后。却突然想起最初的攻击来自于湖内,急忙又拉着她远离湖边。
“成明星,你小心,那是闪电伞。”寻仙雪焦急地大叫,“伞身射出后就能放出闪电,你的鬼甲恐怕也挡不住!”
成明星不由苦笑一声:闪电?是了,电流这种东西,可不会因为分担的人变多,力量就有所减弱啊……
他想冲过去对付那些人,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向前迈出一步都是艰难无比,而那些人似乎也看出他的问题,再不着急,冷笑着缓缓走过去,向着寻仙雪逼近。
“给我滚开!”穆兰大喝一声,飞身冲了过去,钢刀横斩而出。打头的黑衣人手中怪伞,虽然已经没了伞身,但长长的伞杆还在,他冷冷一笑,竖起伞杆抵挡。
穆兰武功虽然不错,但左肩受了伤,毕竟影响速度与力量,这一刀却只能用上六成力量,速度也差着火候,武功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是勉强应战。
但没想到,这不被黑衣人放在眼里的一刀,却直接斩断了那结实的伞杆,连同伞杆后的黑衣人也是一刀两断,利索无比。
这下,黑衣人们才大惊失色,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另一个已经将伞身射出的黑衣人,则急忙虚空招手,那落在成明星脚边的伞身便立刻向回飞射,那人伸手抓住伞身,急急地朝伞杆上装。
穆兰哪会给他这机会,他这边刚抓住伞身,穆兰便一跃而起,当头一刀狠狠劈落,那人急忙用伞身去挡,没想到也与同伴一样,武器被一刀两断,人也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好啊!”寻仙雪忍不住叫了声好,随后又担忧地喊:“小兰,你要小心!”
“成大哥,用将神术啊!”这时云河月喊了一声,成明星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这在城里待惯了,连自己的本行也忘了吗?哥不是武师,哥是将师啊,在城里不能用将神术,在野外还不成吗?猪脑子啊!
刹那间,两百名鬼兵已经平空而出,带着一身紫气,挥舞着匕首向那二十来人冲去。
那群黑衣人早有准备,并不惊慌,立刻散开结成一个阵势,分出两人对付穆兰,其余人则打开怪伞,双手一搓,伞已旋转着飞了出去,在鬼兵们的头顶疾转,放射出无数白光。
那些白光穿透了鬼兵的身体,射入了地面,但一道道闪亮的雷丝,却留在了鬼兵的身上,凡是身上被这些雷丝缠绕的鬼兵,无不全身颤抖,举步维艰,难以动弹。
虽然只有二十来把伞,但伞射出的白光却有数百点,一百鬼兵除了少数几个难过白雨洗礼,其余皆被射中,僵在原地无法行动。那些黑衣人一招手,飞出的伞又旋转着飞了回来,落入他们手中。
“这些王八蛋好难对付!”成明星哼了一声,努力压制着身体的麻痹,向前走了几步。
穆兰那边已经与两个黑衣人过了几招,那两人的武功不错,都高于穆兰,但忌惮于穆兰手中那把拥有“断之魂”的钢刀,因此处处小心,出招谨慎,才让穆兰与他们打成了平手。但旁边仍有二十余敌虎视眈眈,自己左肩又是血流不止,穆兰心中焦急,可没耐心和他们慢慢打斗。
“给我死去!”打斗中,她轻喝一声,钢刀猛地向两人中央虚空处狠狠劈下。
这两人都吃了一惊,显然是搞不懂穆兰这是在干什么,也就在这一顿之际,穆兰的刀已经劈在了地上,随着刀身上一道雷光闪现,雷鸣之声震得两人耳膜发痛,半身发麻,眼见一道雷光自地上冲天而起,撞向自己,却已无力闪躲,立时被轰成焦黑的一团。
“好厉害啊!”成明星、云河月和寻仙雪忍不住同时惊呼。
这就是谷老送给穆兰的礼物――这把拥有无坚不摧的“断之魂”的钢刀上,还附有谷老用咒火烧上去的“闪雷图阵”,必要之时,就可以击出这种威力惊人的雷电。穆兰过去从没机会使用,这回是第一次使用,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连她自己也大吃一惊。
其余黑衣人显然也受了震撼,一起收回了闪电伞,结成个阵势对准了穆兰,似乎要一起将伞抛向穆兰。
这可吓了成明星一跳,要知道,不管穆兰有多厉害,面对二十多面伞的光雨袭击,都绝无可能逃得开,危险关头,他想也不想就解开了自己与武将们的联系,将四名将官都放了出来。
“早该这样办。”苍曲面带微笑,轻轻冲暮云点了点头:“暮云。”
“末将在!”暮云拱手低头,一脸的恭敬。
“将他们吹上天去。”
“得令!”暮云蓦然转身,紫羽扇一挥:“神风!”
顷刻之间,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平地而起,向着黑衣人们卷了过去,穆兰借机向后退走,来到成明星身边,成明星关切而又心疼地问:“肩膀……怎么样?”
“死不了。”穆兰笑了笑,提刀站在云河月和寻仙雪旁边,一副保护两人的架势。成明星苦着脸说:“不好意思啊,现在我好像比你们更需要人来保护呢。”
“别扯了。”穆兰瞪了他一眼,“你有军帐之力,还用得着我?”
“啊?对呀!”成明星一拍脑袋,急忙跳到几人身旁,“来,我来保护你们!”
刹那间,一座军帐平地而起,将四人笼罩在其中。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穆兰和云河月全傻了,并不了解将神术的寻仙雪看着她们两个,一脸的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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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8:谨慎的乌龟
“什么怎么回事?”成明星也是一脸的莫明其妙。
“装什么傻啊,你用军帐把我们全都保护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穆兰给了他一拳,结果牵动自己的伤口,弄得自己疼了半天。
“啊?”成明星还没缓过神来。
“除了将师本人之外,任何人也进入不了你的军帐。”云河月在一旁解释。“这是将神术中基础的知识啊……”
“除非是拥有黄龙角。”穆兰说,“也就是像你的仇人巫昭那样。可我们……很明显没有那东西在身吧。你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成明星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们,愣愣地应了一声,好半天后才说:“是啊,我是怎么办到的?”
“我问你呢!”穆兰给了他一脚,他揉着被踢疼了的屁股,一脸的不明所以:“我……我只是突然想到,用军帐把大家都罩起来不就成了?然后……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云河月惊讶地摇起了头。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真的不敢相信。”穆兰也感叹了起来。
只有寻仙雪这个对将神术一无所知的人,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嘟囔着:“原来你的军帐内部就这样啊?好简单。哎呀,还有床呢,嘿,那种东西也有啊?”她指着马桶,竟然笑出了声:“真是周到,可以在里面过日子了。”
说着,竟然没心没肺地走到床上躺了下去。
“喂喂,我说你这也太悠然了吧?”成明星好通流汗,“外面那些敌人要来杀你啊,一大群好厉害的人要来取你命啊,情绪转换不是这么快吧?一眨眼就上了床了,这么悠闲吗?”
“安静一会儿吧。”寻仙雪闭着眼,舒服地伸展四肢。“军帐是牢不可破的,这点我懂。谁爱来谁来吧,反正现在我是无比安全的。”
“真太没心没肺了。”穆兰感叹。
“这次我支持你了。”云河月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小声在穆兰耳边说。
外面的战局挺奇妙。暮云一招“神风”过去,龙卷风呼呼狂啸,但却没能吹飞一个黑衣人。这帮家伙凑在一起,以其中一人站在中央当中心,其余众人紧密团结在中央周围,伞全部打开,挡住自己,形成了一个像球又不像球的东西。
“神风”呼呼地卷了过去,最后消散,这帮人没一个受伤的。
“雕虫小技!”暮云哼了一声,好像挺不屑的,其实脸色都变了,咬着牙想带着鬼兵们上去拼命。
苍曲一个眼神就把他拦住了:“对方的武器有古怪,还是小心些。刚才我看到,这种武器能放射带有雷电的针,其伞身脱离伞柄后与目标物相撞,还可放出力量不弱的雷电,应该是后世新造出的强大兵器。要小心对付。”
“我再试试。”龙老向前一步,双掌一错一推,一个蓝龙珠射了出去,对方本来要收伞分散,见一个光球打过来,立刻又结成乌龟壳阵。光球撞在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一道道雷电立刻从伞面上跳跃起来,几下将蓝光球撕裂。
“还真是了得啊!”龙老惊叹一声,“看来应该是那个天都宫造出的兵器吧,一定又是刻上了什么图阵什么的。”
“那又是什么?”苍曲望向龙老。
“……对了,将军你是刚刚重造出来的,没经历过谷高素那件事。”龙老先是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有空末将再对将军详细解释。如今,还请将军出手。”
“我来。”荆烟一向不多话,这时也只是说了两个字,便持刀冲了上去。挥手间,一道“刃绝”刀光飞射而出,劈向乌龟阵。
黑衣人们牢牢握紧了伞柄,任由刀光斩在伞面上。一阵金属磨擦的声音响过后,伞面上竟然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荆将军小心!”龙老见了,不无担忧地喊了一声。
荆烟见自己的绝技被对方轻易挡住,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但脚步不停,又向前冲出一段距离后,轻啸一声,直接使出了那招百刃闪来。一时间刀光如雨,尽情地倾泄在那乌龟阵上,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就好像那首诗写的一样:大珠小珠落玉盘。听着清脆极了。
这清脆的响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成明星在军帐里听得都有些烦了,但那破乌龟阵还是没能被攻开。
这时声音停了下来,荆烟皱眉收招,跃向后方,嘴时没说什么,但表情上已见不耐烦。她把长刀重新握了握,似乎要使出最厉害的那招白刃界来。
“不必浪费力量了。”苍曲摇了摇头,缓步走过去,拉住了荆烟的手。荆烟的表情便就此渐渐恢复平静,持刀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对方准备已久。看来是早知道了成明星的底细。”他缓缓说道,“我想这些人应该完全能应付得了你们几个的一切攻击。方才之所以折损人手,我想是因为大意。你看,现在他们已经收起了轻敌之心,变得谨慎起来,不轻易贸然进攻,想要击破他们,凭你们的力量恐怕做不到。还是我来吧,我是新人,对方应该没准备好对付我的法子。”
说着,他缓步向前,走向那乌龟阵,黑衣人们见他过来,并不分散开来再使出那招白光雨,而是更谨慎地集中在一起。乌龟变小了。
“那么,首先是这一招吧……”苍曲轻声自语着,缓缓伸出一只手:“寒雨冰河。”
寒风随着他的手势而起,快速地包围了小小的乌龟阵。点点冰霜在空中凝结成形,向着那闪亮的乌龟壳包裹过去。大片大片的雪花从虚空中直接飘落,向着乌龟阵盖去,乌龟阵上的天空变得阴暗无比,一阵大雨哗啦啦从天而降。
“对,冻死这帮家伙!”成明星在军帐中冲着战场之镜喊。
大片的雪花,被冰雨淋成了冰陀,附着在乌龟阵的壳上,寒风和冷雨更是透过伞面间隙往里渗透。苍曲的这一招兵法,直接利用天象气候,不论周围是何天候都可使用,实是最高深的兵法之一。
然而就是这么厉害的兵法,却对这乌龟阵无可奈何。
就在整个乌龟阵将要被冻结的时候,一声雷鸣突然响起,一道雷光自乌龟阵中冲天而起,直击入上方天空,随即,数道雷光接二连三地闪起,如蛇般飞上天空,在空中聚集在一起,如同一群拼命缠在一起的蛇般,快速地凝结成了两个雷球。
这两个雷球闪烁着耀眼的光,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刹那间,电光晃花了人眼,火光自空中闪亮,热流快速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竟然刚好席卷了苍曲这片寒雨冰河的范围。
雪花在顷刻间化成了水滴,冰霜如同烟气般立即飘散无踪,原本的冰冷被一团团热气所驱散。这曾令无数将师头疼无比的一招厉害兵法,竟然就此沙弥于无形。
“果然如此。”兵法失败,苍曲并没有惊讶,反而笑了起来,他慢慢退了几步,低声说:“成明星,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啊?”透过战场之镜清楚听到苍曲所言,成明星不由一怔。“你……你说啥?”
“小心门外。”苍曲微微一笑,停住了脚步。
也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极为谨慎的黑衣人们,终于解开了乌龟阵,向着苍曲等人冲了过来。他们冲然脚步迅疾,但阵型却并不凌乱,前两排十人大喝一声,双后一搓,十把闪电伞已经飞了出去,向着苍曲等人射出无数白光。
“不能力敌。”苍曲只说了这一句,便动了起来。他在那些看起来密集无比的白光中穿梭,灵巧地闪避着,竟然没有一道白光可以碰得到他。
荆烟也在闪避,不时用长刀拨打白光,但每击飞一道白光,她的身法就会停滞上片刻,显然是受了雷力的影响。
龙老和暮云就非常狼狈了,那一道道白光漫天洒下,他们两个躲得非常艰难,尤其是暮云,片刻间,身上已中了好几下,眼看着直早烟气,再来几下,恐怕就要魂归天外了。
荆烟和苍曲对了一下眼神,一起冲了过去,一个保护住龙老,一个保护住暮云。而这时,后两排那十来个黑衣人,又将伞掷了出去,将几人身后的退路封死。
“他们也杀不了这些家伙?”成明星急了。穆兰更是如此,她一咬牙,将手中刀一横:“成明星,让我出去!我刚才就杀了他们四人,苍曲他们却连一个也伤不了,这说明我的刀比他们还厉害!”
“你没听苍曲说吗?”成明星急忙摇头,“那帮家伙一开始是因为手里有厉害武器而轻敌了,现在他们这么谨慎,你出去不是送死吗?”
“那怎么办?”穆兰焦急地叫。
成明星没理她,而是思索起苍曲方才的话。接下来就要靠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清楚,军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三条人影无声无息地冲入军帐之内,狞笑目视着成明星,那模样,就像是将老鼠摁在爪下的猫。
“这……这怎么回事?”成明星嗷地一声蹦起多高,穆兰和云河月也惊讶地瞪大了眼,急忙摆出防御的架势。
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寻仙雪面色一变,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躲到了床后,牙齿打起战来:“怎么可能?他真的……真的制出了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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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69:哥怒了
“了不起的将师,厉害至极的武师,又怎么样?”三人中的一个笑了,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什么东西,另外两个也快速跟上,然后与同伴一起将那东西高高举起。
“快躲开!”看到那东西,寻仙雪惊叫一声,一下扑向穆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穆兰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那东西必然有着极可怕的攻击性,想也不想,急忙挥手就是一刀,劈出一道微弱的雷电。
那三个人并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一步向前。雷电将三个人同时缠住,三个人如同街舞高手一样全身上下一起抖动起来,但手臂仍艰难地挥向前,要把手里的东西扔过来。
没有联合任何兵卒之力的成明星,反应力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所以这时才缓过神来,拔出两米长的十刃就扑了过去,一刀就砍翻了一个,再回手一刀,斩断了另一个的脖子,眼看最后一个要将手里的东西投出来了,自己收刀却已不及,便一脚过去踢倒了那一个。
但这一脚可坏了事,那人身上的雷电立刻顺腿缠到了成明星身上,高中男生毫不犹豫地倒在地上玩起了抽筋舞,那德性比起被他干倒的三人太差了。
最后那人倒在地上,却仍是完成了投掷的动作,他手里那莲花形的金属物,就直接掉落在他身边,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展开。
“小心,那东西会炸开!”寻仙雪大叫着扑向了成明星。
“那你快趴下!小月也是!”穆兰闻声一把将她推倒在一边,然后飞身扑了出去,落在成明星身上。
就在这时,那莲花般的东西已然全部打开,瞬间,它就分裂成上百片刀刃,旋转着向四周飞射而出。
寻仙雪本能地惊叫一声,扑倒在地。
一时间,军帐里响起的全是刀刃撞击桌椅、帐篷的声音。但这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工夫过后,随着一阵刀刃落地的乱响,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我还活着?”寻仙雪慢慢地爬起来,有些发怔。
“没错。”云河月走过来,轻轻将她扶起,这时穆兰也拉着成明星站了起来,成明星哼哼叽叽:“小兰你差点砸死我……”
“小兰救了你一命呢。”云河月笑了起来。“不,应该说小兰救了我们大家。”
“这是怎么回事?”寻仙雪不能理解,她指着另两个仍被攥在手中,未曾打开的金属莲花:“这东西叫血莲花,是天都宫的强力武器之一,机关启动后,它就会在很短时间内打开,然后分裂成上百片刀刃向四周散射。这些刀刃上都铸有‘风旋图阵’,可以借旋转之力将撞到的一切物体破开……我们怎么可能……”
“是这个的功劳。”云河月笑了笑,举起一块方形牌子。“我方才都被吓傻了,以为死定了,没想到那些刀刃飞过来时,立刻就有军帐之力保护住了我。真是的,我都忘了身上还有这个。”
“这个……是军牌?”成明星看着云河月手中的东西。
“对啊。”穆兰说,“多亏我带了这东西来。”
成明星略一思索想了起来:“是我当初在夕照山贼窝里得到的那个宝盒里……”
“是啊。”穆兰点了点头,“难得你还记得。”
成明星当然不能忘了这个,要知道,当初他就是靠那宝盒中的火神符,才锻造出了征征这个看起来没屁用,实际却强悍到不行的宝贝兵卒。他要能把这件事忘了,那脑袋也别叫脑袋了,叫漏底麻袋得了。
寻仙雪拍了下额头:“我都忘了,当时听成明星说有刺客要来后,小兰就把这东西给了我们。”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军牌来。
“人手一块啊!”成明星感叹着,“怎么没有我的?”
“你那么高本事,还用这东西?”穆兰瞪了他一眼。
“多亏你提前预防啊!”成明星越想越后怕,“不然今天这事可就出大了。”
“是啊。”穆兰呵呵笑着,但身子却摇晃起来,成明星怔怔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晕……”穆兰说着,突然向前扑倒,成明星急忙一把将她抱住,穆兰的胳膊立时垂向一边,这时,云河月才看到穆兰右肋下有一片血红。
“小兰受伤了!”她惊呼一声,急忙奔了过去。
“不可能啊?”寻仙雪呆住了,“她……她身上没有军牌吗?”
“怎么回事?”成明星也傻了,他急忙去看穆兰的右肋,只见那处的衣服上有一道破口,鲜血正自其中慢慢渗出。
他呆住了。
“该死,我早该想到啊!”寻仙雪这时一跺脚,“她……她身上根本没有军牌!所以方才在湖边,她的肩膀才会受伤!”
说着,她哭了,一下扑了过去,不顾地上尘土泥污,一下跪在那里,抓住了穆兰的手:“你这傻瓜啊,没有军牌为什么当时要为我挡暗器?没有军牌为什么推开我,自己就这么扑向成明星保护他?你会死啊!”
云河月也哭了,她握着军牌的手在颤抖着。这时她再说不出任何话来,任何感谢的话在这时都显得多余。
大家都明白了,穆兰手里只有两块军牌。在知道寻仙雪有危险时,她义无反顾地将两块军牌分别给了云河月和寻仙雪。两个姑娘当时显然没有多想,以为穆兰自己也必然有一块护身,但……
这伟大的丫头根本没考虑自己,她想到的,只是尽全力保护同伴。
这不是矫情做作,不是虚伪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渗入到骨髓中的伟大精神。不是吗?在湖边遇剑的刹那,她不就下意识地推开了寻仙雪?在方才血莲花炸开的瞬间,她不也推开了寻仙雪,自己扑到了成明星身上?
寻仙雪身上有军牌啊。
但危急之时,穆兰跟她一样,也忘了这件事。所以,穆兰才下意识地保护她,才推开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保护成明星。
成明星抱着穆兰说不出话来。
他没什么可说的,也不知说什么好。有什么可说的呢?这就是穆兰,一直以来,一直细心地关照着他的一个姑娘,为别人着想是她的一贯传统,成明星早就知道;说什么好呢?丫头我真感谢你?太扯淡了。这时候的心情,根本没法用任何言语来表达。
“你这家伙不能死啊。”成明星看着穆兰,半天后只说出这么一句来。
“帮我照看着她。”他拍了拍寻仙雪的肩膀,把穆兰交给了对方。寻仙雪和云河月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他站了起来,动作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弯下腰,把十刃拣了起来,然后慢慢走到门口,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白光如雨,他的几员将官在光雨中躲闪着,短时间内没有还手的余暇。
有十面伞在他和自己的兵卒之间挡着,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不时射出几点白光,牵制苍曲等人。
成明星看着苍曲,一直看着,直到苍曲终于转过头来,望着他。
“多余的话,一会儿再说。”成明星低声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伸手进却掏了掏,拿出一块牌子,看了看,说了声:“不是。”,又掏出一块,再说声不是,再掏一块。然后,他掏出了一块退兵符。
这也是当初得自夕照山宝盒中的东西。
“是了。你们都给我回来。”他默默点头,虎符的力量渗进了退兵符里。刹那间,苍曲等人从光雨中消失,出现在了他们各自的虎符之门前。
“辛苦了,剩下的活儿我来干吧。”成明星冲他们点了点头。
荆烟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她的青空白云之门。暮云狼狈地擦着汗,退入门内。
龙老看着成明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叹了口气,还是没开口。苍曲也看了看成明星,微微一笑。
门消失了,但力量没有消失。以征征为媒介,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成明星身上。
他弯下腰,将十刃狠狠.插进地面,慢慢后退,将地面割出一条线来。他转变,再退,再割。四次之后,地面被他画出一个方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十刃用力一挑,一块巨大的土块,就这样被他挖了出来。他抬头看看远处,猛地一挥臂,巨大的土地呼地一下飞了出去,砸向空中那些旋转着的闪电伞。
黑衣人们没让他得逞。看出成明星要大展拳脚,他们立刻谨慎地收回了闪电伞,结成了一个不太紧密的乌龟阵,慢慢向成明星这边靠近。
土地落在地上,发出轰地一响,挡在了成明星和黑衣人们中间。黑衣人们发现这样一来,自己就看不到对面了。
但他们其实也不用看了,因为就在片刻之后,成明星的身影已经飞到了土地之上,他手里挥舞着一团银光,眼睛通红通红的,和刚才那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平静表情,大相径庭。
“我干你们大爷的!”
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吼声,让人听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二十余名黑衣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十把比纸还薄的利刃,从成明星那边飞射了过来,而成明星手中只剩下了一个银色的长刀柄。
乌龟阵迅速缩小,试图用重叠的方式加大防御力。
但没用,十声金属被刺破的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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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0:焦黑的离散
(啥也不说了,感谢“子慕余兮”兄弟的支持!老李现在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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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荆烟绝技“百刃闪”的攻击下仍能保持完好的伞面,在面对十刃的刀刃时,却如同一层破败的布匹,只发出一声轻响,就被洞穿了。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成明星吼叫着,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疾冲,猛打。
刀已经没了,他就用拳头。攥紧的拳头,就像铁锤一样,狠狠砸在乌龟壳上,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圆形的金属伞面被打出一个凹坑,后面的人狂吐鲜血,扑倒在地上。
闪电如丝如缕地蔓延,缠遍成明星全身,但却阻不住他的动作。一拳、两拳、三拳……他的拳头不断打在伞面上,毫无技术可言,没有一点章法。
但伞面在减少,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吐血倒下。
“不能再防守啦,反击,反击!”有黑衣人在大叫,因为乌龟阵只剩下了六面伞,六个人。他们惊恐地后退,分散开来,用双手搓动伞柄,让伞旋转起来,飞向成明星。
成明星在摇晃着。电流让他全身麻痹,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闪电伞真是要命的武器。他想到了八国联军和满清拳师,想到了大刀片子和三八大盖。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在强力的武器面前,人的力量有时真的挺渺小。
这就是天都宫的实力啊,很强……他冷笑着。
但那又如何呢?又如何呢?
他红着眼,用尽力量握着拳,想抬腿,但很难抬得起来。他现在意识到麻痹其实比疼痛更可怕,后者只要你意志坚强就能咬牙挺过去,但前者却让你有力使不出来。
六面圆伞,当头罩了过来,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生望。六个黑衣人一脸紧张,盯住成明星,手部开始有了一些小动作。他们是要放射那些雷电针了。
成明星笑了:“我说过,谁也别想活着走。”
门,被火焰缠绕着的门,在空中打开,热浪从门里涌出来,烤得人皮肤冒油。赤红的火,组成了炎的蛇,从门里冲出,在空中盘旋。四条这样的大蛇,分别出自于四扇那样的火门,散漫地在空中游走,又突然如闪电一般扑向目标。
乌龟阵,终于陷入了火焰的缠绕之中。烈火烧着人的皮肉,也炼化着那些坚硬的金属伞。惨叫声,发自于人的喉咙,呻吟声,发自于伞的骨架。
“烧啊,给我烧光了他们!咬啊,给我撕碎了他们!”
成明星的吼声,像疯狂的野兽多过像人。那种撕裂般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可以形象地模仿出来。他疯狂地叫着,全身都在用力,但全身又都用不上力。
在炎蛇的围困下,六个黑衣人终于与他们的衣衫化成了统一的颜色,而这种统一也只保持了片刻,很快,他们就随风飞散。漫天的灰,就是曾经的他们。
炎蛇消散了,门也消散了。消散的还有六名敌人。不,不止是六名,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因为也被蛇缠入了旋转的舞阵,所以也已经不见了。大地上留下无数焦黑的痕迹,如果没人说,不会有人知道那是自己同类的遗迹。
成明星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多之后,他身后的军帐消失,但他仍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只想远远地逃开,然后不论有多大的噩耗,他都再听不见。
脸上有点湿润,他随手抹了一把。他没感觉到那是泪,只是觉得眼睛有点模糊。小兰不会死,小兰不会死,小兰不会死……这么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他心里念叨,但他却没勇气回过身向女孩们问一句:小兰怎么样了?
“门主,门主!”马星趴在车门帘处,冲着他大喊。“你没事吧?没事吧?”
他是聪明人,方才激战之中,他知道自己帮不了任何忙,所以一直在车里忍着。现在不用忍了,他拼命爬了出来,差点摔下去。他不怕摔倒,只是焦急地望向成明星,希望得到他没事的回答。
“成明星,还愣着干什么?”寻仙雪喊了起来,“快过来把小兰抱到车上!”
成明星的身子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电流。
“小兰她……她怎么样?”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问出这样一句。
“伤不轻,但不致命。”寻仙雪说,“不过得快止血!你快来抱她上车,我去附近林子里找草药!”
“哦!”成明星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兴奋吧,但又不像。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身,迈着扭曲的步子向那边走,把寻仙雪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回事?”
“电……电……”成明星感觉自己的嘴也不听使唤了,一个劲地抽抽,想说句完事的话都办不到。他只有苦笑,一个步子没迈好,扑一声摔在地上。
“这街扑的……”他嘟囔了一句。这句没抽。
“成大哥!”云河月跑了过来,急忙把他扶起。他笑笑,摇头:“没……没……没事。”说一个字,嘴就朝外侧咧一下。
完了,哥大好青年,变乡村爱情里的赵四了……成明星有点绝望。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是变好了。是的,起码知道在心里开自己的玩笑了。他笑了,看着寻仙雪笑了。
“傻笑个屁呀!”寻仙雪瞪着他骂了句粗话,然后费力地抱起穆兰,快步向车子走去。马星拼命往一边闪:“放在这里,放在这里!”
“小雪,确实没性命之忧对不对?”成明星问。
“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多少年?”寻仙雪又瞪了他一眼,“我受过的伤比你杀过的人还多!论起外伤治疗一般医生都比不过我!我身上就更着伤药你知道不?只是有一味不够用了,所以我才要去找,不然直接就能给小兰止血!”
成明星琢磨着那句“受过的伤比你杀过的人还多”,怎么琢磨也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可比性,不过他知道止血这种事越快越好,所以很是焦急地催寻仙雪:“那你就快……快点成不?”
寻仙雪又瞪了他一眼,他发现那目光中没有怨也没有恼,虽然有点复杂,但总的来说看上去令人有点舒服。
寻仙雪跑进树林里,云河月费力地扶着成明星一步步走回车边。马星先是焦急地察看穆兰的伤势,再焦急地询问成明星的情况,又焦急地望向树林,总之把他焦急得够呛。
他其实有点恨自己的焦急。他恨自己除了焦急干不了别的。但他现在又只能跟着焦急,所以他更恨。
这个时候没人注意他的痛苦,成明星和云河月的心思全在穆兰身上。穆兰的衣服已经红了半边,右肋、右臂,还有右腿部的衣衫都是红的。
“小雪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失血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云河月小声说。
成明星看着穆兰肋下,那里衣服已经被割开――从外衣到内衣。白皙的皮肤露出好多,成明星没心思看。他的眼里只有一道伤口,伤口处糊着一些被血染成红色的药泥,看上去像是伤口上的烂肉,触目惊心。
“万幸的是,只有这一片刀刃射中了小兰。还好当时那朵血莲花掉在了它主人的身边,那人挡住了大部分刀刃。”云河月看成明星不说话,轻声安慰。“如果当时不是小兰及时出手,用刀将那三个人电麻,又一气砍翻了两个,恐怕……”
云河月又哭了。她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穆兰一定会死,而她和寻仙雪却一定会安然无恙,因为穆兰把仅有的两块军牌给了她们。
“她救了我们。”成明星说。他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穆兰,突然笑了笑:“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默默地照顾别人,又不让别人知道。你看她和小雪斗嘴斗得厉害,其实只是不想让小雪太承她的情。她其实很……很可怜小雪……万幸,确实是万幸。”
“这一趟门出的。”马星叹了口气,“倒下了两个。门主,别怕,小雪姑娘不是说了吗,小兰姑娘没性命之忧。治一治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多了?咦,门主你……你……你眼睛怎么出汗了?”
“滚一边儿去。”成明星快速地偏过头去。有水滴被他这么一甩,甩在了穆兰的脸上。穆兰的眼睛动了动,竟然慢慢睁开。
“门主你帅啊!”马星惊叫,“眼泪还有唤醒功能呢!再流点,再流点小兰姑娘的伤没准就好了!”
成明星没空理他,用袖子一抹眼睛转过头,焦急地问穆兰:“小兰,你怎么样?”
穆兰看着他,又看看四周:“结束了?”
“结束了,我把他们全宰掉了!”成明星抓住穆兰的手,眼神不经间间变得凶狠。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穆兰笑了笑,成明星也笑了,眼神变得温柔:“好,那以后我不这样看人了。”
“小雪呢?”穆兰看看四周,皱眉问。
“到林子里采药了。”成明星回答。
“你……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穆兰急了,“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她啊!你真是……”这一急,又昏了过去。
“真该死!”成明星用力给了自己一关,呼地站了起来,冲着寻仙雪采药去的那片林子奔去。
如果小雪这时出了事,小兰的伤不是白受了吗?成明星你个二货!
他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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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1:姑娘会疗伤
寻仙雪低着头,蹲在地上,仔细地分辨两种不同的草。这两种草极为相似,但一种是药,另一种就是单纯意义上的草。她很久没亲自采药制药了,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她身后,有一个人在慢慢地向她靠近。这人手里倒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走得很小心,脚踩在草上,慢慢地落下,草叶缓缓倒下,仿佛被公子哥温柔推倒的姑娘,红着脸不晓得抵抗,然后没等发出什么呼救,就被无情地踩实。
他反复将握匕首的手展开再握紧,看得出他很紧张。不过越紧张就越谨慎,越谨慎就越不被人察觉。
至少寻仙雪完全没有察觉。
“你要干什么?”成明星站在那人身后,声音听上去有种月黑风高夜的无情。
哆嗦了一下,那人急忙回过身,这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隐入了袖中。
“成门主呀,我看寻姑娘在这边拿着草发呆,想过来问问她这是在干啥。”那人笑得很憨厚,和地道的车把式没什么两样。成明星对他的这种笑很熟悉,一路上,他经常见他这么笑。
“你怎么来了?”寻仙雪听到声音回过头,皱着眉问成明星:“怎么不好好照顾小兰?出了事怎么办?”
“别忘了这些人的目标是你。”成明星没看寻仙雪,而是盯着车夫。
“柴呢?”他问。
“啊?”车夫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远处:“啊,放在那边了。”
“走,咱们去取。”成明星笑着说,把手伸向了那个方向。
寻仙雪这时也感觉出了不对,她慢慢站起身,眼睛死死盯住了车夫,和成明星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中间。
“也没几根,我看就不要了吧。”车夫笑着,“这边林子里,像样的枝子不少,我看就近折点回去就行了。不然走回去取太麻烦了。”
“挺有意思是吧?”成明星指了指他的手,“别藏了,刚才我都看见了。到这份上你还在演,我真得夸你一句。你要是生在我们那边,估计什么熊啦什么马啦的奖,怎么也能混上一两个。”
“成明星,你真是个厉害角色。”车夫保持着原来的笑容,但语气已经不是原来的语气。“知道吗,这次派出的阵容,足可以消灭一个不小的将师门派。”
“闪电伞那东西是挺厉害的。”成明星点了点头。“你手里那东西呢?”
“这?”车夫笑着把手摊开,让成明星仔细看了看那把匕首。“小东西而已,只能是暗算偷袭时背后捅人用,上不也台面。”
他就这么随意地说着,然后话到一半时突然转身,扬手想将匕首掷向寻仙雪。
成明星没给他机会,他的手刚一扬起,手腕就被成明星的左手抓住,然后就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车夫只是哼了一声,看得出,这是条硬汉。但成明星没时间欣赏他的强悍,愤怒让他只想杀了这人。他像猫和老鼠里汤姆揍杰瑞时一样,把对方抡了起来,狠狠拍在地上。
车夫吐了一口血。他毕竟不是强悍的小杰瑞,就算被平底锅拍成相片也能自己把自己吹大了再跑。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太毒了!”寻仙雪一步上前抢过掉在地上的匕首,仔细看了看。“这上面铸了三个剧毒图阵,只要擦破点皮,就能在短时间内要人性命。”
车夫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是惊讶之色。看起来他没想到寻仙雪会懂这个。
“看什么看?”寻仙雪哼了一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用匕首在他脸上刮着:“姑娘我在天都宫里玩的时候,你们这帮家伙还不知道天都宫在山南还是在海北呢!”
车夫瞪着她,不说话,突然用力一晃头,脸在匕首锋利的边缘蹭了一下,立时刮出一道血痕。
寻仙雪被吓坏了,惊叫一声坐了个屁墩,匕首也掉在了地上。车夫看着寻仙雪,诡异地笑了笑,然后那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这人真狠啊!”成明星好半天才感叹一声。“我了个去的,光听说过死士,这回哥算见着活的了……不是,已经是死的了……”
“可能是他养的。”寻仙雪咬着嘴唇。“他……过去曾有个志愿,要用锻兵术和锻甲术,让天都宫成为世界上最强的门派。过去我一直以为他在做梦,现在,我认为他完全办得到。这些人……就像你说的,是死士,而且一定是他培养的死士。他们应该能熟练使用一切天都宫的神甲利器,又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
“有野心的人常这么干。”成明星点头,突然想起穆兰,急忙催促:“这些事一会儿再说吧,药采到了吗?”
寻仙雪也回过神来,急忙把刚辩论好的药草抓在手里,回身照样子又采了几株,这才跑回车边,用随身行李中的工具搞碎,再取出几瓶干粉状的药沫,与草药汁叶混合在一起,敷在穆兰的伤口上。
她的药果然有神奇疗效,大约半分钟后,穆兰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
“你转过去!”寻仙雪冲成明星吼了一声。
“啊?”成明星一怔。
“我要给她包扎,你好意思看就看。反正到时我肯定告诉小兰。”寻仙雪说。
“哎呀门主那你快转过去吧,别偷看啊!不然将来小兰姑娘知道了,得多对你失望啊。”马星在一旁添油加醋。
“还有你!”寻仙雪又冲他吼了一嗓子。
“啊,可不是。”马星嘿嘿笑着,连滚带爬钻进车厢。“那啥我在里面闭着眼,放心,肯定不偷看。”
“不行,我不放心。”成明星跑到车子另一边,拉开窗帘布,冲马星招手:“你把脑袋从这边伸出来,这样就算风吹开了门帘,你也肯定看不到那边了。”
“不是,就咱这人品,门主你还信不过啊?”马星急了。
“少废话!哥们儿也是男人,还不了解男人?”成明星也急了。
“行,门主您真是聪明,明察秋毫啊!”马星乐了,把脑袋往窗外一伸,瞪着俩大眼看成明星:“咱们俩就这么互相看着,她们肯定就放心了。”
“嗯。”成明星表示同意。
“唉,门主,这么说,你也是想偷看来着对不对?”马星挤眉弄眼地小声问。
“滚一边儿去!”成明星一瞪眼。马星笑了:“你可想好了,我这一滚,说不定就滚到门外边去了,到时候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可别跟我急。”
“还用我跟你急啊。”成明星一脸的奸笑,“到时候小雪指定给你一匕首。我跟你说,她刚在林子里得了一把匕首,擦破点皮儿就能要人命。你试试去?”
“有人试过了吗?”马星眨巴着眼睛问。
“嗯,反正现在咱们没赶车的了。”成明星一脸焦虑。
“那就更不能让我试了。”马星擦了把脸上的冷汗,他那么聪明的人,立刻就想明白是那车夫在林子里挨了收拾了。“我要是试了,就真没有赶车的了。”
“就你这小样还能赶车?”成明星一撇嘴,马星不干了:“怎么着,门主就能小看人啦?不带这样的!我现在走是不能走,但至少还勉强能坐着吧?那赶车不就是坐着干的活儿?”
“你们两个安静一会儿不行啊!”寻仙雪在车另一边叫了起来,马星立刻闭嘴,同时冲成明星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门主,你这二老婆可真厉害啊!”他小声小气地说。
“啊?”成明星被他搞得有点措手不及:“那个……你说啥?”
“嘿嘿,跟你这么长时间,这点事还看不出来?”马星眉开眼笑:“小兰姑娘是一开始就跟着你的,自然是大老婆,这小雪姑娘虽然来得晚点,可跟您不见外啊,就冲这关系,不得排在二号?至于小月姑娘嘛,怎么说也是刚回来,总不能跟小雪姑娘争吧?那就委屈点排第三呗……”
“扯什么淡!”成明星红着脸给了马星一巴掌,拍得马星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再叫唤我把你俩的嘴都缝上信不信!”寻仙雪怒了。
马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看着成明星,强忍着笑。
“我跟你说,你再乱扯淡,我把你另一条腿也干折了你信不信?”成明星咧着嘴吓唬马星,根本吓唬不住,马星笑得更厉害了,身子一抖一抖的,害得马车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我说我不揍你俩一顿你俩难受不是不?”寻仙雪真怒了,马星立刻不抖了,成明星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俩小老爷们儿互相看了看,又都乐了。
咣!寻仙雪绕到车这边,一脚把成明星踹了个倒地团身七百二十度滚翻,眼睛往车窗边一看,吓得马星小脸煞白地倒进车里去了。
“真悍。”成明星揉着屁股站了起来,“我发现其实我刚才不拼命,就靠你一个人,也能把那帮家伙全收拾了。”
“你以为呢。”寻仙雪哼了一声,转过去打完最后的几个结,又帮穆兰穿好了衣服,和云河月一起小心地把她抬进了车里。马星立刻知趣地让开,爬出来坐到了车头的位置。
成明星咳嗽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咱们套上车走吧。早到家早安心。”
“你等我一会儿。”寻仙雪从车厢里跳了出来,奔着刚才的战场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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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2:强大的天都宫
战场上除了剩下的几具尸体外,还有闪电伞,和成明星射出的……不是,是十刃射出的刀刃。寻仙雪先是拣起被成明星丢在一旁的十刃刀柄,再到那堆破伞中找到了那十片长长的刀刃。她仔细地观察着刀刃和刀柄,慢慢地将两者重新合在了一起。
随着咔嗒一声机关响动,寻仙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跑过去拣起刀鞘,将长刀归鞘,扔还给成明星。
成明星身上的麻劲早就过去,他看着飞来的刀,觉得自己不用借助别人的力量,也能抓住,于是随意地一伸手。结果想象中的凌空抓物没能出现,刀结实地在他脸上印出一条刀鞘花纹。
马星乐喷了。
“娘娘的这种属于帅哥的动作哥就不能随便玩吗?”成明星一脸气急败坏。
寻仙雪没回来,仍在战场上寻找。她把几把没受损的闪电伞全合了起来,然后夹着回来。其中有两把是伞身已经射了出去和伞柄分离的,她仔细观察试了一会儿,就又装上了。
“其它的不是被你的刀刺破废掉,就是被你刚才的火焰兵法烧坏了图阵,不能用了。”寻仙雪将七把伞仔细地码好放在车上。“这些伞里的雷电针也不多了,不过我想考步城和小兰她们两个都可以再造。到时我帮你装上,就又是杀敌利器了。这都是好东西,拿回去可以壮大神妙门,不能浪费。”
“还是你想得多。”成明星笑了,把刀放在车上,开始过去拉马套车。云河月帮着他一起将两匹马套好。
这时寻仙雪又跑到了军帐方才所在的位置,把两个没有炸开的血莲花收了起来,又在三具尸体上翻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块金属牌子。
“赶路吧。”成明星说催她,“得快些找个有人的地方,补充一下药材,再好好给小兰治治伤。”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三个人可以突破军帐吗?”寻仙雪快步走了回来,和成明星一起坐在车头两边,马星坐在车夫位置上,扬起鞭子叭地抽出一声脆响,指挥着两匹马向前走。
“是很奇怪。”成明星这时才想到这件事,“按说除非拥有黄龙角,不然……”
“是这东西的缘故。”寻仙雪叹了口气,将那牌子递给成明星。成明星接过,入手沉重,触感十分特殊,明明是金属,摸起来却不似金属。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它取了什么名字。”寻仙雪低垂着头。“小时候,他就曾对我说过,将师之所以可怕,在于他们拥有无敌的守护力量。但如果他能造出一种东西,可以破解军帐的保护力量,那么将师将变得脆弱无比。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痴心妄想,但现在看来,他是成功了。这牌子上面铸的图阵,我虽然不认识,但能确定确实是这东西帮助那三人进入了军帐。”
“你哥可真厉害。”成明星忍不住感叹。“螺旋牙、闪电伞、血莲花,还有这东西,哪一样都够惊世骇俗的了。你们天都宫要是人手一堆这些玩意儿,恐怕收服一个国家都是轻松加愉快的。”
“没那么强大。”寻仙雪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如何我虽然不知道,但我却可以肯定,这些东西的铸造并不简单,绝不可能大批量生产。也许你眼前看到的,就是它们的全部了。除了你说的暗器螺旋牙是上代传下来的老物外,剩下的东西只有少数几个人能造得出,也说不定……是只有他一个人能造得出。”
“那样我就安心了。”成明星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想想吧,二十来把闪电伞,就愣是让我的四员大将疲于应付,这要是再多点……扫平哪个门派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收服一个国家都是轻松加愉快的吗?”马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现在怎么降级拿门派开始说事了?”
“赶你的车!”成明星捅了他一拳,疼得他瞪眼吸了半天冷气。
“别怪我没提醒你。”寻仙雪嘟囔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那四员大将,好像没真的使出全力似的?当然,我想应该不是全部都如此,至少那两员‘将’是这样。”
成明星没说话,回头钻进车厢,看着昏睡中的穆兰出神。在车里照看穆兰的云河月冲他笑笑:“放心吧成大哥,有我看着呢。”
“小马哥你慢点走,挑平整的地方走,尽量别颠簸。”成明星回过身来又嘱咐马星。
马星眼睛一翻:“门主,你应该说让马慢点走。”
成明星瞪了他一眼:“别拿我语病说事!”
走了小半天,终于是见到了一个镇子。找了家旅店安顿下来后,云河月主动出去买了药材,也请了郎中。郎中过来看过伤势,说必须将嵌入身体里的暗器取出来,寻仙雪和郎中探讨了一下,决定了具体的方法后,云河月又跑出去买了应用之物。
一个姑娘加一个外伤郎中,俩人又是火烧又是酒抹的把一应工具消了半天毒,然后就开始动手。
射进穆兰体内的那枚刀刃并不大,而且是先穿过了刺客的身体,再射中穆兰,威力小得多,入肉也就有个两寸左右,两人配合着,一个清理伤口,一个用工具探寻刀刃位置,费了半天的事后,终于是把那刀刃取了出来。
成明星在旁伺侯着两人,一会儿递毛巾,一会儿给打热水,一会儿被寻仙雪指挥着配药,也忙了一头汗。最后郎中和寻仙雪清理好了穆兰的伤口,又上了药,用绷带缠好,才算是完事。
“到时再吃点药,防止伤口溃烂就好。”郎中说,“姑娘,你这药很不一般,外用伤药方面我就不插手了,就使你的药吧。我给开点内服的就好。”
“多谢大叔了。”寻仙雪急忙表示感谢。郎中笑了笑:“都是同行,客气什么。”寻仙雪脸色微红:“我哪是郎中,就是多年在外面飘泊,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练出了这些本事而已。”
郎中一点头:“姑娘人生倒是坎坷。不过多难之人,必有后福。”
成明星也凑过来表示感谢,交了诊费,又亲自将郎中送出店外。
马星这时虽然不能走动,但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穆兰是个女孩,成明星来照顾也不合适,于是云河月和寻仙雪便与穆兰同住一室,轮流照看她。成明星为安全考虑,住在了隔壁。
这一切忙完,几人匆匆吃了点饭,天色已经大黑。成明星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开始回想白天的事。这一天过得惊险无比,差一点就出了天人永隔的惨事,成明星越想越是后怕,同时也开始感觉自己的力量仍有不足。
黑衣人的事也给了他不少启示。一开始,穆兰就轻易地杀掉了四个黑衣人,但后来,他的四员将官合力,也再无法伤到一人,究其原因,就是一个轻敌与谨慎的差别。想想自己这边也是,穆兰轻易击杀了黑衣人后,自己就开始松懈下来,结果等黑衣人发威,自己又没了办法。
轻敌是件很可怕的事,这个概念在成明星心里扎下根了。他提醒自己,今后必须时刻注意,不能轻视任何来犯之敌。人家敢来惹你,就有人家敢来惹你的依仗,你装大尾巴狼,小心被夹子夹屁股。
然后他就想起了寻仙雪说过的话,老实讲,他自己也认为苍曲没尽力,不然今天这仗不会打成这样。他再仔细想了想,不由开始愤怒,因为他有理由相信,苍曲是故意要害他。
苍曲曾经提醒他,接下来要靠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呢?这说明苍曲已经看透了一些事,但却故意不说,而把一切推给成明星。
敲门声响,成明星跳下床,先谨慎地问了声:“谁?”听到是寻仙雪的声音后,才过去开了门。
“在想什么呢?我都敲半天了。”寻仙雪问。
“没想什么。”成明星笑了笑。“小兰怎么样?”
“还在昏睡,不过你不用担心,没事了。”寻仙雪说着,将两块牌子塞到他手里。“我就剩这么两块破军符了,你节省着点用。”
成明星手握着两块牌子,心情有点起伏。寻仙雪知道他是有心事,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回屋了。
关上门,成明星反复把玩着两块牌子,最终决定还是把它们留到最需要的时候。质问苍曲这种事,有的是时间做,不必非在镇子里用浪费宝物的方式进行。
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最后一锤定音的那一招兵法,想起了那四条可怕的炎蛇。今天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突然间又使出了这种威力强大的顶级兵法,恐怕所有人都要死在那湖边。
过去这种兵法也是在不经意间,被他使出过几次,但那就像是王羲之的兰亭序一样,你叫它神来之笔也行,妙手偶得也行,反正就不是说来就来的。
他还记得过去使出这兵法时,自己都是脱力倒下。今天算是个进步。
不过他又想到了身上带着的那几样宝贝,其中有一样就是苏空城送的妖师金叶,还有一样是陈宾送的军神符。这两样东西,一样能快速补足将师的兵法之力,一样能代替将师的兵法之力施展一次兵法。
他把这些东西都翻了出来,仔细检查,发现有一枚军神符已经有了裂痕,不能再用。应该就是炎蛇兵法的原因。
收起这些东西,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另一件事:给了他十刃的“那人”,到底和寻仙雪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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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得到一个悲剧消息,《今古传奇.奇幻》没了。心里难过,伤感。虽然我早已不是它的作者成员,但学是难过,毕竟,我在那里有过一段岁月。我想,熟悉这本杂志的人,都能明白它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这是出悲剧,而制造悲剧的人,却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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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3:你是我爷爷
第二天,穆兰总算是醒了。大家都高兴极了,围前围后问长问短的,倒把穆兰搞得很不好意思。
成明星则严肃地批评了穆兰,并对她进行了耐心细致的教育,要她保证下次再不许这么极端利人主义,得先学会保护自己,然后再保护他人。
穆兰对此很是不屑,只是拉着寻仙雪,问她有没有事,感动得寻仙雪眼泪哗哗的。
“哎哟某些人的眼泪可真不值钱。”穆兰疼得直咧嘴,却还开口和寻仙雪逗。寻仙雪擦了把眼泪,拍了拍她胳膊:“有些人就等着吧,我现在不欺负没还手之力的,等哪天她活蹦乱跳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穆兰笑了笑,但眼睛还是有些湿润了。
在小镇里休养了三天,穆兰的伤口有所好转,也经得起折腾了,大家才又重新套车出发。一路上寻仙雪强行把穆兰摁倒在车厢里,不让她起身,也不让她乱动,搞得穆兰很是难受,发誓早晚找补回来,寻仙雪就恶狠狠地说本姑娘不惧挑衅欢迎报复。
但两个人心里头都是暖暖的。
云河月就守在一边笑,她觉得自己在两人间也插不上什么话,所以干脆也不说什么,只是小心地照料穆兰,渴了喂她喝水,饿了喂她吃饭,想那啥的时候叫停车子扶着她到一边林子里那啥。
搞得穆兰小脸老是红扑扑的,满心的不好意思,满嘴的“谢谢啊”。
中午休息的时候,成明星先一步吃完东西,到周围转了一圈。这次他特意选了片开阔地,谁要想伏击他们是百分之一千的没有可能,想要偷袭的话,就要先跑上一百来米才能到近前。但他还是很小心地四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埋伏后,才钻进了旁边一片林子。
唤出了暗夜流影之门后,成明星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苍曲从里面走了出来,笑了笑:“怎么,刚才吃到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
“少扯淡。我问你,那天你是不是没尽全力?”成明星不耐烦地一挥手。话说他其实底气很不足,所以才不得不借助这种表情来助威。
“寻仙雪的眼光不错。不愧是闯荡江湖多年的人。”苍曲点了点头。
“行啊你。”成明星是真的不高兴了,这次不是表演。“你想干什么?想害死我是不是?”
“老实说,是的。”苍曲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好像他这么干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我跟你说你别狡辩,老实承认最好,我和小雪眼睛都亮着呢……”
“我说是的。”
“啊?你说什么?是……是的?你认啦?”
成明星愣了。他事先准备了好多质问的话,因为他知道乾坤将军是智将,想要让对方认输是很难的事,所以一定得多费点唾沫。但他万没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直接承认,这降投得他措手不及,不知接什么话才好了。
“我接受了你是我的将师这种事实,但不代表我宣布完全效忠于你。”苍曲说得很坦然,“你毕竟不是我的制造者。我承认我很欣赏你某些方面的表现,但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因此,我需要一种证明,我要看到你证明你的做法是对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秦征的兵卒,一直以来,我陪着他征战四方,取得天下。我喜欢的,是他的行事风格;我习惯的,是他的生存原则。”苍曲说,“我无法轻易改变由他带给我的为人信条,更不可能因为你继承了他的力量,就立刻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但我又对你很有好感,好到甘心充当你马前卒的程度。我很矛盾,甚至可以说很痛苦。最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由你自己来证明你自己,证明你的做法是对的。”
“……不太懂。”成明星嘟囔着。
“这样说吧,如果换成秦征,他一定会先把整件事搞清楚。”苍曲说,“寻仙雪的哥哥为什么要杀她;给你十刃的那个人是谁,他与寻仙雪又是什么关系。这两点,如果他没有摸清,是绝不会轻易卷进这件事里的。”
“开什么玩笑。”成明星跺着脚,“小雪不想说的事,硬逼着她说?不说就不管她?这是什么逻辑?我只能跟你说,小雪是我朋友,是我身边重要的伙伴,有人要杀她,我拼死也要保护她。”
“无意义的逞英雄。”苍曲摇了摇头,“做大事的人,不应当如此。我本以为,我在将神大会上送你的那份礼物,可以让你感受到真正强者的荣耀与优越感,并慢慢地喜欢上被鲜花包围、被万人敬仰的王者之路,但我现在觉得,或许我错了。或许,你的死亡,我的消失,才是最好的结局,才是不令秦征蒙羞的最终结果。”
“当时你说要靠我自己,就是这意思?”成明星质问,“就是想让我死掉?”
“湖内刺客的武器和武功都很一般,他们只是用于试探。”苍曲说,“而持有闪电伞的黑衣人,也并不是战斗的主力,这点从他们一开始极度轻敌,结果被穆兰连杀几人就看得出。他们只是用来牵制。当时我就明白了,真正的杀招,一定是针对军帐的。虽然这有点不可思议,可时间已经过了千年,我不能拿过去来衡量现在。”
“可你却没提醒我。”成明星有点生气了。
“我说过,我需要你来证明自己。”苍曲笑了,“而且我也希望,以你的失败结束一切。我已经提醒了你,告诉你要靠自己。”
“你知不知道,小兰差点就……”成明星阴沉着脸。
“小兰的危险是因为你而起。”苍曲说,“我在虎符里听龙老他们多少说了一点过去的事。寻仙雪本来就是个与你无关的人,她的安危不应是你要考虑的事。她是谁,你从来不知道,什么人要杀她,你也不知道。你一无所知地接受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从不考虑这会不会成为将来导致你败亡的因素……”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成明星说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苍曲,你听着,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兵卒。死也好,生也好,我不借助你任何力量。你听懂了吧?我告诉你,我不是苏云笛那样想称霸天下的人,我学不会像个枭雄一样算计身边的一切。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想什么阴谋诡计,也不会防什么阴谋诡计。我认识了一个女孩,这女孩被人追杀,需要人保护,而她又找上了我,碰巧我又发现这女孩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这事就这么简单,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再见。”
苍曲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笑,缓缓点了点头:“意气用事,平白放弃这样强的一个助力,是愚蠢。不过,我真的想看一看,这样一个愚蠢的人,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说着,他缓步走进了暗夜流影之门里。
“该死!”成明星狠狠给了旁边大树一拳,钻心的疼,让他咧着嘴甩着手跳了半天。他发现自己还真是装不了那种一怒冲冠就毁天灭地的超级英雄,最好是有事时暗气暗憋自己开导自己,念三百遍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之类的。
他这个时候需要点安慰,不然心里郁闷得太难受。于是破木头门又打开了。
“小子,那天确实很危险。”龙老看着成明星,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没想到苍曲对你……竟然是这种态度。他在大会上明明那么帮你……”
“帮我是为了让我变成另一个秦征吧。”成明星很不顺气。
“其实我又何尝没这么想过?”龙老苦笑,“何况他才被你重造出几天?他表面没有表现出来,实际上是很怀念秦征的。不止是他,荆烟也是如此。他们是将,与暮云和我这样的小军官不同,与秦征的关系更密切,感情也更亲。”
“比你亲?”成明星不信了。
龙老笑了:“我是个特例。”停了一会儿,他拍拍成明星的头:“小子,遇事别那么冲动。和苍曲玩冲动,你就输了。这个时候装什么有性格啊,放着这样的一个大将不用,你脑子进水了?”
“嗯,进水了。”成明星点了点头。“我就这样!”
“行,你个死孩子有脾气了,英雄得很。”龙老笑了,又拍成明星脑袋,成明星用力晃脑袋,龙老就再拍,成明星就再晃,结果把自己晃晕了。
“你看,有时候就是这样。”龙老笑着说,“别人明明没把你怎么样,你却自己伤害了自己。想想这道理吧。”
“不想!”成明星还在赌气。
“臭小子欠揍了是吧?”龙老给了成明星一脚,成明星揉了揉屁股,没吱声。
“那天的事,我替苍曲对你说声抱歉吧。”龙老叹了口气,“其实这位将军挺不地道的,他不想活了,总不能让我们陪着一起死吧?不过有心眼的人就这样,不像荆烟,直接就认命了。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支持你的,因为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
“我是你孙子。”成明星气鼓鼓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这不是气话。”
龙老笑了,没说什么。他和他之间不用多说什么,那么久的时光一起走过来,谁都明白彼此间的感情。
“龙老,你是我爷爷。”成明星眼圈有点红。
“嗯。”龙老点了点头。“不管别人怎么样,我永远都会为了你拼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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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4:回家的感觉
回程远比去时漫长。
穆兰的伤,让成明星不敢快速赶路,同时因为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他们也没必要急着赶路。于是就这么走走停停的,用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回到龙音镇。
刚一进镇,看到他们的人就开始向他们打招呼,看上去都挺激动的,成明星也没在意。等走到镇子中央时,突然间就锣鼓喧天,镇守大人和南昭侠带着一队人马,从镇公所那边急急跑过来,当街摆开架势,迎接成明星大驾回乡,搞得成明星很是措手不及。
和镇守沟通后,才知道原来这都是王至武的安排,成明星不由暗笑:这家伙为讨好我可是不遗余力。
按镇守的意思,是要在镇里摆上几桌,大搞一番庆典的,不过成明星的意思却是尽快回门里,因为他们这边有两个人受了伤,需要休养。南昭侠吃了一惊,急忙上来问情况,成明星简单说了两句,并没解释得太仔细。南昭侠虽然是好人,但毕竟只是个普通的捕头,这种事跟他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刚到龙音山山脚下,成明星就感觉到不对头。原本冷静的山脚处,现在竟然游人如织,而且个个衣着不凡,一看就是那种有学问的家伙。这边三五公子凑成一伙,那边七八小姐组成一群,再看另一处,好几个老先生捊着胡子互相搀扶着向山上爬,一副春游比赛登山的架势。
“门主,您回来啦!”一个门人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兴奋地冲成明星招手,成明星笑着摆了摆手,把他喊了过来:“我说这是怎么了?山上挖着金矿了是怎么着?怎么这么多人?”
那门人嘿嘿一笑:“您到了山上就知道了。”
“到山上干什么?”寻仙雪从车厢里探出头,“你就直说明白,不就好了?”
那门人摇了摇头:“舒秘书说了,不让告诉您,等您上了山,好给您个惊喜。”
成明星和寻仙雪对视一眼,心里都忍不住好奇,但又不好难为这门人。
山路上走不了马车,成明星就着那门人呼唤了一些同伴过来,找来双人抬的小竹桥,把马星和穆兰抬了上去。门人们见这两人都受了伤,都吃惊不小,但都没敢随便问。
回到了门内,又是一通欢迎。舒小雅带着三位长老、四大执事一众人马呼呼啦啦地冲出大门外,舒小雅小手一挥,一众人齐声说:“恭迎门主回家!恭喜门主摘得穆州将神之首桂冠!”
成明星被吓了一跳:“我说你们这是事先练过还是怎么着?”
考步城一蹦老高,当胸给了成明星一拳:“我的小星哥,还真有你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得了穆州第一,你前途无量啊!”
尤良难得地双手空空,什么吃的也没拿,激动地跑过来给成明星来了个熊抱。成明星被勒得喘不过气,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应该调动兵卒之力对抗一下。还好这兄弟在成明星断气前及时放开怀抱,不过大巴掌还是狠狠拍了成明星肩膀一下子,没用兵卒之力加身的成明星差点被拍出内伤了。
“小星星,你果然是咱们的骄傲啊!”尤良一脸的激动,身上的肉一个劲直跳,光看那一身乱晃的肉大家就都知道他有多兴奋了。
“你是没去,你要去了,我也没戏。”成明星认真的说,冲着来迎接他的众人挥了挥手,有点纳闷地问舒小雅:“小雅,单门主和小先呢?”
“还记得单门主说过,他曾在游历过程中结识过一位高人吗?”舒小雅问,成明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单树声是说过,如果林江先的厨艺达到了天音无双的地步,就可以请动一位他在游历过程中认识的老人,但印象已经极是模糊了。
“不会真是找那人去了吧?”成明星有点惊讶,觉得这事颇为传奇。难不成是洪七公啊?黄蓉妹妹用小菜骗降龙十八掌给靖哥哥耍?乱,有点乱。
“不然还是游山玩水去了?”舒小雅白了他一眼。成明星笑了:“我看倒占八成可能性。”
“不跟你扯淡。”舒小雅又笑了,看看成明星后边的云河月,有点惊讶。
“介绍一下。”成明星拉过云河月,舒小雅摆了摆手:“不用了,云河月云姑娘是吧?我来不久她走的。”
云河月红着脸。一提起那件事,她就从心里往外难受,像偷东西被人抓住一样的羞愧。
“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小月又是咱们神妙门的人了。”寻仙雪说。
“欢迎回家!”舒小雅立刻拉住云河月的手。成明星心里别提多感激她了,这个门主秘书真不是一般的心思敏捷啊!找秘书就得找这样的,那种只会发嗲撒娇帮忙搞卧室工作的不是秘书,是充气娃娃。
成明星为自己内心的小邪恶思想惭愧了一把,很快就陷入了解释中。因为舒小雅发现被小轿抬着回来的两人不对劲,进而发现他们都受了伤,这让神妙门上下都跟着紧张了一把,成明星觉得如果不把这事当众说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是就当着大家的面,把马星的事先讲了一遍。
一听马星挨揍的经过,不少年轻人都义愤填膺,等听到成明星为此打进公主府,把元凶揍得参加不了将神大会,年轻人们都热血沸腾了起来。老成些的则开始担忧,可马星这小子立刻口沫横飞地介绍起成明星诗艺折服公主的故事,这帮人的担忧立刻又换成了惊喜,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认为成明星应该顺势和这位公主也搞好关系,到时候……
没等他们说出到时候如何,立刻有人指着车厢那边咳嗽起来。这些人抬头看了看装着穆兰的马车和马车旁的寻仙雪,都把话咽回肚里去了。
至于穆兰的事,成明星解释为途中野营时遇见了猛兽,一不小心撞在岩石上受的伤。这种瞎话对于一个看过无数电影、电视剧和小说的地球人来说,简直就根鼻涕淌出来用袖子擦一样驾轻就熟,这帮活在古代的人、尤其还是乡下将师门派的粗人,就更是听不出什么破绽来了。
等回到了神妙门大殿,关上了门,就剩下三长老、四执事和众坛主,以及成明星朋友这一伙子人后,成明星才把原委讲了一遍,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考步城一拍桌子,第一个跳了起来:“这该死的天都宫!这该死的寻引轩!谷老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找他拼命呢,现在可好,他又惹上了咱们!这回可饶他不得!”
舒小雅没那么激动,她走到那堆战利品前,仔细地打量起来,开始向寻仙雪问它们的威力和使用方法,得知后先是点头,后是摇头。
“有了这批东西,我们的实力又增进了不少。”她说,“但也值得担忧。天都宫的实力这么强,对我们不利。现在凌仙会已经在傅举章这件事上对我们生出了怀疑之心,斗君门又对我们恨之入骨,现在再加上一个天都宫。你说这前景乐观不乐观?”
“我倒是觉得我们的对手强,证明我们的实力更强。”喜欢打架的长老高东振咧嘴乐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他,搞得他很是尴尬,咳嗽了两声掩饰了过去。
寻仙雪的表情不大自然,显然是觉得自己给神妙门添了麻烦。成明星觉得这时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了,于是他站了起来。
“凌仙会的事,我不多说了,我们两家的仇恨已是死结。傅举章害死了单老伯,囚禁了单门主,我杀了傅举章。”他说,“不仅如此,我还在他们穆州分坛杀了十几个人,毁了几幢建筑,这事是死结,解不开的死结。”
大家还没听过这段,这时听了都同时愣神。马星抢着在成明星说话前,把这段评书了一遍,一时间连这些高层人士也热血沸腾了。也不怪他们激动,这事太长脸了,虽然他们现在实力已经不俗,但心理上还停留着仰望凌仙会和仙竹门这种传奇门派的层次上,听说自己门主如此杀灭对方的威风,每个人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斗君门这事我也不多说了,也是死结。”成明星说,“至于天都宫这事,更是死结。且不说小雪是我们的人,我们不能让别人动她,单从小城城这边来讲,我们就不能饶了它。做人得有原则,不能受了别人的恩,却不替别人办事。咱们完全可以说,谷老是为了咱们神妙门死的,咱们得对得起他。”
自从成明星开始说话,云河月就一直在看着他。目光复杂,尽情更复杂。她觉得自己对成明星的了解很不够,她觉得成明星似乎是他从来不曾真正认识的一个人,她觉得与苏云笛相比,成明星似乎更具有男人味。
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想起苏云笛,她就犹豫。是的,是犹豫,怎么个犹豫法,她自己也不明白,反正一想起他,她心里就老有一种犹豫。说不清的犹豫。
看着成明星的时候,她有时也有这种犹豫。
两种犹豫碰撞在一起,老搞得她不知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别的不多说了。”寻仙雪站了起来,冲所有人抱了抱拳。“我承认一开始我的想法是很自私的,就是想找个能保护我的依靠。可现在不同了,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第一个人。我可以为神妙门生,也可以为神妙门死。我……”
“某些人闭上嘴。”穆兰似是早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一拍椅子扶手,牵动伤口疼得她早了一脑门子冷汗,但她哼也没哼一声:“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谁要是要假装英勇地自己跑路送死,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把她追回来。”
“没错。”成明星一点头,“如果她想以牺牲自己来解决这事,那是肯定没门儿的。如果她这么干,我们就和天都宫死磕。不死不休。”
“你们俩混蛋……”寻仙雪哭着坐下了,谁都知道她骂人的意思不是骂人。旁边的考步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姐,今后咱俩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舒小雅笑了笑:“我一句话惹出这么多人的感叹?我的意思又不是埋怨小雪,只是想让大家明白眼前的形势,做好思想准备,定好对策而已。对了,我的门主,还有一件挠头的事等着你解决呢。”
“啊?”成明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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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在更新问题上对老李的宽容,谢谢。周日要带岳父到外地看病,不知要用几天,然后那几天能否更新还是未知,如果不能,恳请大家见谅。不知读者中有没有像老李这样年纪的人,这个时候上有老下有小,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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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5:真挠头啊
舒小雅在说那话的时候,看了看尤良,尤良则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成明星忍不住想,这件挠头事应该就出在尤良身上。
“怎么了?”他问。
“人家老尤家的来要人了。”舒小雅淡淡地笑着。
“啊?”成明星显然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小星哥,我跟你说,咱们这废柴四人组里,可真是藏龙卧虎啊!”考步城立刻眉飞色舞,这种表情与他那十二三岁的年龄极不相符。“出了一个门主――就是你,这也不用多说了,还出了两位将来肯定厉害到不行的锻兵、锻甲师,然后啊……”
他跳过去,拍着尤良的肥肩膀:“你想不到吧?咱们肥良哥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异兽斋的传人?”
“什么什么?”成明星对于考步城提到的这个组织没啥了解。“异兽斋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和斗君门或天都宫差不多的门派。”舒小雅说,“他们修炼的是驭兽术,依靠收服异兽,来强化自己的力量。”
“召唤师啊?”成明星感叹一声。
“什么意思?”好大一堆人都不懂。
“也不是。”舒小雅更正成明星的想法,“应该是驭兽师。怎么说呢,有点像龙骑士。你懂了吧?西方奇幻小说总看过吧?”
“哦,明白了。”成明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建立那种伙伴关系,协作战斗,彼此依赖的关系?”
“差不多是那样吧。”舒小雅点头,“又或者是介于龙骑士和马戏团的驯兽师之间吧。反正就是收服异兽帮自己战斗,而自己也给异兽提供保护或是更好的生活环境等等。这帮人本身虽然并不强,但手下都有强悍的异兽,战斗力都高得吓人。”
“那……”成明星看着尤良,试探着问:“你其实是异兽斋的人?”
“不……不算是吧。我……我爸是门里人,我叔……是门主……”尤良尴尬地笑了笑,右手往左手里伸,然后突然发现左手没拿着任何装小食品的袋子或碗,就更尴尬了。
“我说咱们神妙门这都什么配置啊?”成明星傻了眼了,“天都宫宫主的妹妹,异兽斋门主的侄子……还有什么大人物?一起都站出来让咱们瞧瞧得了。小城城,你是哪个门主的弟弟吗?小兰,你是哪个门主的侄女吗?”
考步城一翻眼皮,一脸老爷们儿的悍气:“少拿我身份说事。我考某人走得正行得端,堂堂正正一孤儿!谁羡慕谁回家杀爹宰娘去!”
“小瘪犊子别犯虎!”舒小雅用东北话狠狠批评了考步城一句,考步城虽然没听太懂,但也知道是骂自己呢。许是想明白了自己说的确实有点不像人话,许是被舒小雅吓怕了,小男生一吐舌头带出一脸天真:“舒姐节不要生气了啦,人家就是随口说说的呢,开玩笑哄哄大家开心的呢~”
“我肯定不是什么门主的侄女。”穆兰看着成明星,脸上带着一种味道特别的笑,有点像要使坏:“我其实是某个国家的公主,地位可高贵着呢。成明星你得给我小心点,要是不把我伺侯舒服了,将来肯定有大队人马过来讨伐你。”
“你想让他怎么伺侯你呀?”寻仙雪笑嘻嘻地问,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丰富到让人觉得这话很没正经地地步。尤其是她把“伺侯”这俩字加重语气说出。
“也不用怎么伺侯。”穆兰一脸不让别人占着一点便宜的表情,“反正别口水流我一前心就成。”
寻仙雪小脸腾一下就红了。当初那晚喝多了,成明星枕着寻仙雪胸口流了一下口水,这事大家都还记着。
穆兰打了个胜仗,刚要得意,寻仙雪已冷笑着说:“是啊,你只喜欢露个小香肩玉臂什么的。”
这回穆兰的脸又红了。
刘长老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等他咳嗽完,大家才把目光收拢起来。刚才俩姑娘说那些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假装在打量大殿某处,好像那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把他们的视力和听力全引了过去。
一阵宁静,谁也不说话。这时王长老突然也咳嗽了两声,大家的目光就全集中到了他那里,但等了半天,王长老也没说话。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王长老有点尴尬:“那个……我是真咳嗽……”
考步城第一个憋不住,像放屁一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是大家一起笑,笑得前仰后合的。
“肃静、肃静!”半天之后,高东振大叫了两声,众人这才收拢笑声,一个个正襟危坐。有装犊子的一脸严肃地捅捅旁边的人:“严肃点儿!这开会呢这!”
“都别扯淡了。”舒小雅没玩什么咳嗽清嗓的把戏,直接说:“现在的情况是――尤良的叔叔不知怎么听说了尤良成了了不起的将士,而且是驭兽类的将师,而且拥有的是一只龙王,所以就来找侄子回家了。”
“那尤良,你是什么态度?”成明星很真诚地问尤良。尤良从最初就对他好,在他的心里份量极重。他不想让尤良离开自己,但他更不愿让尤良像自己一样远离家人飘流在外。
“我不回去!”尤良的反应很出乎成明星意料,这肥子一提到这个,立刻横眉立目起来,眼神很愤怒。
“当初他们把我当成个废物时,是怎么对我的?”尤良嚎叫着,“把我当个人了吗?死球、吃货、猪小弟……这就是我的名!他们有一个拿我当人的吗?现在拿我当宝了,屁!我就算真是一头猪,也不至于蠢到屠夫过来招招手露个笑脸,就巴巴地跟着回去挨宰!”
看到成明星有点愣神,考步城给他来了个科普讲座:“事情是这样的,肥良哥告诉我们,他老爹有十二房老婆,肥良的娘是大房,生肥良哥时……那个仙逝了。肥良哥他爹觉得他可怜,从小就宠他,结果愣是把他养成这体型……不过正因为他爹宠他,害得姨娘们都冲他翻白眼,然后在背后害他,他叔叔也因为他只知道吃……那啥,肥良哥我实话实说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啊。咳咳,反正他叔叔也看他不顺眼。后来姨娘们使了个奸计,惹得他爹以为他犯了大错,揍了他一顿,他一气之下才离家出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着就走到这儿来,就加入咱们神妙门了。反正那里对他来说,就不算是个家,他也不想回去。”
“就是!”尤良用力点头,“这里才是我家!”
最后这句话说得所有人的血都有点发烫,成明星更是激动得一巴掌拍椅子上,结果太使劲,把手拍抽了。但这也没妨碍他吼:“好兄弟!这话说得好!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想走,谁也不能强让你走!哎哟我去,真嘛疼……”
“行,有门主你这句话就成。”舒小雅一点头,“不过这事委实不太好推托,因为来的人是尤良的……尤良的老爸。尤良再怎么说,也是人家儿子,而且伯父对尤良也真挺好,尤良见了他,真是没法反抗。而我们……也没什么理由不让人家爹拉儿子回家,这事怎么办,就全看你了。”
“啊?”成明星傻眼了,“伯……伯父来啦?”
“怕个啥?”考步城来了劲,“他还能把肥良哥强拉了走?我就不信了!”一边说,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模样。
“行,你勇猛!”成明星由衷赞叹,一拱手:“小城城老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等伯父再过来时,你就出面跟他谈好了。”
“别啊!”考步城一下慌了,一脸的愁容:“小星哥,兄弟我还小,哪能代表神妙门啊?再说我这一个小屁孩,见了伯父大人也不好意思说过头话啊。”
“我靠,那你哥我就好意思是不?”成明星一瞪眼。“那再怎么说,也是尤良他爹啊,咱们不给他面子,也得给尤良个面子是不?”
“不行就让我直接和我爹说吧。”尤良一咬牙。
“你怎么说?”成明星瞪了他一眼,然后长叹一声:“异兽斋真嘛阴暗,你说你派任何人过来,哥都可以一瞪眼给他揍飞回去,可……唉……”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事委实不好解决。你说如果尤良他爸从小对他不好,也好办,只要有人义正辞严地说一番:“你当初怎么对你儿子来着?你何时把他当成自己儿子?”这样的话,也好打发,偏偏人家老爹当年就挺在意儿子的,只是因为一次误会而决裂,这你就没办法了。
“这事还得是门主你来解决。”舒小雅看着成明星。“作为一个现代人,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人有多大权力,就得承担多大义务。别的还用我多说吧?”
“不用。”成明星连连摆手。“总之等伯父再来时,我亲自接见,然后……”
顿了半天,他突然一个高跳了起来,一拍旁边的桌子:“娘娘的,实在不行哥跪下来个声泪俱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就不信伯父能不感动?”
没等众人对这事表达,外面叫喊声已经响了起来,刘长老不耐烦地吼:“谁?干屁!?”
“门主,大事不好了!”外面有门人叫喊:“诗塔那边要打起来了?”
“啊?”成明星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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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更时我绝对努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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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276:诗塔风云
得到允许后,有门人推门冲了进来,一脸焦急,手舞足蹈:“门主,诗塔那边的才子们,眼看着就要动手了!这帮人要是打起来可不得了啊,要是有人头破血流事情就大了!”
“你给我慢点说,什么塔?”成明星听得一愣一愣的。
“走吧,边走边说。”舒小雅急忙站了起来,拉着成明星往外跑,一众人也急忙跟了出去,马星脚不方便,来报信的门人扶着他在后面跟着,而穆兰则由寻仙雪和云河月扶着,慢慢向外走。她伤在肋部,只要动作不剧烈,伤口完全影响不到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