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奇侦异案》》 · 先笙 · 2026-07-26
关掉冰箱,魏仁武又进入客房,客房也整理的非常规矩,铺好了棉被,衣柜里也装着一些漂亮的衣服。
“这……这是什么?”岳鸣惊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魏仁武闻声而动,赶紧冲到客厅里,只见杨洋左手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右手拿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杨洋有点胆怯地说道:“我昨晚半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沙发上放着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个东西。”
岳鸣已经吓得有些胆寒了,而魏仁武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冷冷一笑,说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九、追击
岳鸣胆怯地说道:“这些东西,就是那只‘鬼’故意留在这里的吗?”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回答道:“看来是这样的。”
杨洋疑惑道:“什么‘鬼’啊?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魏仁武解释道:“那只‘鬼’就是跟踪和监视你的人,‘鬼’是我们暂时对他的称呼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杨洋似懂非懂的说道。
岳鸣问道:“为什么他会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呢?”
魏仁武说道:“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杨洋,他来过这里的。”
魏仁武又问杨洋:“你昨晚房门都锁好了吗?”
杨洋说道:“我一般在家,房门都会反锁的。”
魏仁武说道:“那窗户呢?”
杨洋说道:“窗户也锁上了的,因为我们这一带,位于成都比较人蛇混杂的地区,所以治安向来不是很好,自然得锁上。”
魏仁武又说道:“那门窗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杨洋摇头道:“没有。”
魏仁武仔细检查了门窗,正如杨洋回答的一样,确实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岳鸣摸着后脑勺,疑惑道:“这就奇怪了,难道那只‘鬼’还会穿墙术不成?”
魏仁武哈哈笑道:“‘鬼’能穿墙,也不奇怪啊。”
岳鸣瘪嘴道:“倒是他其实是人啊。”
“对啊,是人,为什么会穿墙呢?”魏仁武顺着岳鸣的话,说道。
岳鸣说道:“我本来在问你,为什么你又来反问我了?”
魏仁武说道:“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问我自己,因为我现在也想不出来。”
杨洋说道:“那魏先生,现在怎么办呢?我手里的这堆东西,你要拿回去吗?”
魏仁武摇头道:“不要,我讨厌拿一堆没有用的东西回去。”
岳鸣说道:“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好的看法吗?”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思索了一阵,缓缓说道:“我觉得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是时候回家了。”
“回家?”岳鸣疑惑道。
“对啊,我困了,想回家睡觉,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好吧,你说回家,就回家。”岳鸣无奈地说道。
杨洋急道:“你们要回去了吗?”
“对啊。”魏仁武回答道。
“可是,我怕那个你们所说的‘鬼’……”杨洋低着头,有点恐惧。
魏仁武说道:“放心吧,那‘只’鬼不会伤害你的,他目前所做的,都是在保护你,所以你也不需要我们留在这里。”
“好吧,我送送你们。”杨洋无奈道。
岳鸣微笑道:“不用了,杨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每天加班到很晚,着实挺累人的。”
杨洋打开了大门,说道:“那你们慢走哈。”
离开杨洋家后,岳鸣说道:“我猜,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去的吧,我们要在这附近埋伏么?”
魏仁武摇头道:“你猜错了,我就是打算回家的。”
“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岳鸣大喊道。
“我的风格是哪样的?”
“这……”话到岳鸣嘴边,岳鸣却又形容不出来。
“是不是想说捉摸不透?”魏仁武替岳鸣说出来。
“确实如此。”岳鸣说道。
“所以,我们先不急着回家了。”
“啊?”岳鸣的脑袋都快被魏仁武搅昏了。
魏仁武小心翼翼地从腰上皮带内取下一根物体,交到岳鸣手上。
岳鸣仔细一看,是魏仁武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
魏仁武小声地说道:“那个家伙现在又在跟踪我们,我们俩还是按昨晚的计划,在一个路口处分开,他一定会跟上你,我就去包抄他,当你看见他时,第一反应,一定是要砍他。”
岳鸣一听到那只“鬼”,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手里的匕首差点因为紧张而滑落。
因为“甲壳虫没有进入小区里面,停在了小区外的街边,所以他俩现在正在去“甲壳虫”的路上。
而魏先生说道:“现在,咱们平行,大步向前走。”
魏仁武指挥着岳鸣一步一步向前走,又朝昨天的那个三岔路口走去。
在三岔路口处,魏仁武向左,岳鸣向右,分头走开。
只剩岳鸣一个人在巷子里了,路灯昏暗不清,路边有野猫发出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哀怨叫声。
岳鸣死死抓住魏仁武的匕首,不敢松手,就怕突然遇到那只“鬼”。
你越怕什么的时候,你就越会遇到什么。
一个青面獠牙,身穿黑色斗篷的“东西”,没错,现在很难说清它是人是鬼,我们只能用“东西”来形容它。
这个类似于“鬼”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岳鸣面前,吓得岳鸣大声尖叫:“啊……”,声音盖过了野猫的叫声。
岳鸣赶紧拔出匕首,朝那只“鬼”砍去。
匕首迅猛地从“鬼”的头上劈去,眼看就要劈上“鬼”了,却就是差上一毫厘的感觉,没有砍到。
岳鸣双手持匕首,反手又是一刀,但就连“鬼”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岳鸣使出全力,又向“鬼”的身上捅去。
他向前冲,感觉“鬼”就往后退,总之匕首就是沾不到“鬼”的身上。
岳鸣倒退一步回来,因为刚刚他的动作太过激烈,额头已经满头大汗了。
“你总算出来了。”黑暗的角落里,传出魏仁武的声音。
岳鸣看到黑暗中有一红色的亮点,红色亮点慢慢出现在路灯下,是魏仁武叼着香烟。
“魏先生。”岳鸣大喊道。
魏仁武示意岳鸣不要说话。
一条窄窄的暗巷下,魏仁武在右,岳鸣在左,“鬼”在中间,魏仁武和岳鸣将“鬼”包围了起来。
“哈哈哈哈……”魏仁武突然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么?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摘下面具,束手就擒。”
“鬼”将它的青面獠牙转了过来,看着魏仁武,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魏仁武狠狠道:“怎么?还要我亲自过来揭开你的面具么?”
“呵呵呵呵呵呵……”那只“鬼”突然发出了极其阴冷的笑声,让岳鸣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魏仁武准备出击的时候,那只“鬼”先行动了,它冲向了岳鸣。
岳鸣猝不及防,赶紧举起手中的匕首向来势汹汹的“鬼”刺去。
那只“鬼”没有正面与岳鸣交手,而是躲过了刺来的匕首,伸出两只手搭在岳鸣肩膀上,借着岳鸣的身体作为支点,腾空而起,双脚踩住岳鸣旁边的墙壁,竟然在墙上行走起来。
那只“鬼”至少在墙上走了五六步,才跳下墙来,飞奔而去。
“鬼”的动作行云流水,岳鸣除了刺出那一匕首之外,简直来不及做出其他的任何反应。
眼看那只“鬼”逃走,魏仁武也不是吃素的,“鬼”刚冲向岳鸣时,他也像弦上的箭,唰得一下窜出去追击。
那只“鬼”在墙上“漫步”,魏仁武也把手搭在岳鸣的肩膀上,倚着岳鸣的身体,用“鬼”同样的动作,在墙上行走。
“鬼”逃走时,魏仁武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岳鸣茫然地回过头,只看到两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鬼”有几次都想甩掉魏仁武,魏仁武却始终紧紧跟着。
但是那只“鬼”的身手超乎魏仁武的想象,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敏捷。
眼见前面有一个路口,那只“鬼”想要转进去。
魏仁武加紧脚步追上,突然令魏仁武始料未及的是,那只“鬼”突然停下脚步,解开黑色斗篷,魏仁武大吃一惊,差点没有刹住脚。
魏仁武眼看就要撞上那只“鬼”了,那只“鬼”突然把解开的黑斗篷罩向魏仁武。
魏仁武猝不及防,被黑斗篷罩住了头,整个视线都被挡在了,就在他准备掀开斗篷之时,胸口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重力重重得砸了一下,魏仁武整个人都飞出了好几米,倒在地上。
魏仁武一只手捧着疼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掀开斗篷,那只“鬼”早已不见踪影。
魏仁武估摸着那只“鬼”已经转进了路口,他强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击。
他的速度已经没有刚刚快了,他缓缓钻进路口,在这另一个小巷里,依然是昏暗的路灯,无人的街道,只有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
魏仁武走到面具面前,拾起面具,心里满是懊恼,就一步之差,便能逮到那只“鬼”了,可是他错误的低估了那只“鬼”的身手。
如果,魏仁武没有小瞧“鬼”的话,他完全可以制定一个更完整的捕捉计划,如果,他刚刚在脚上再多用点力的话,可是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就连魏仁武这样自命清高的人,也只能接受让“鬼”逃脱的这个现实。
就在魏仁武静静得看着那张面具的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魏先生。”
魏仁武回头一看,是杨洋在远处呼唤他。
杨洋气喘吁吁地跑到魏仁武面前,想要说话,但是一口气喘不过来,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魏仁武斜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杨洋,问道:“你来这里干吗?”
十、影子
杨洋努力调整好气息,才回答道:“我来追那个人的。”
魏仁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面具,又看了看杨洋,冷冷道:“这个东西本来是在你那里的,现在却在我手里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丢了它的。”
杨洋尴尬道:“当时,你们走后,我感觉有点困,就把面具和斗篷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去洗漱,等我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面具和斗篷已经不见了,我便追了出来,于是我在这一带找来找去,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你。”
魏仁武的语气也由冷变热,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回家去吧。”
这时,远处又传来了岳鸣的呼唤声:“魏先生。”
岳鸣从远处提着匕首匆匆跑来,一上前,就惊恐地喊道:“‘鬼’呢?”
魏仁武摇头道:“跑了。”
杨洋疑惑道:“鬼?你们遇到鬼了?”
魏仁武说道:“没有,你赶紧回家去吧。”
岳鸣也顺着魏仁武的意思,点点头。
杨洋摸摸自己的脑袋,迷茫地说道:“那好吧,我先回家了,岳哥,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系我。”
岳鸣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应。
杨洋带着不安的情绪走了。
等杨洋走远,岳鸣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魏仁武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说道:“挨了他一脚,就让他给跑了。”
岳鸣噗得一声笑了出来,他笑道:“你也有今天啊。”
魏仁武气得脸通红,骂道:“还不是你拦不住,让他混蛋逃了。”
“我……我本来就不擅长打架的。”岳鸣强行为自己开脱。
“不过,说实在的,那个人身手真不错,在墙壁上‘漫步’的招式,可是跑酷里面的。”魏仁武还是称赞了对方。
岳鸣点头道:“确实很厉害,我拿着你的匕首,挥了几刀,连他的斗篷都沾不到一下,从我身边的墙上跑过去,直感觉像是飘过去似的,不过,你也挺厉害的,那些动作也完成了,只不过你还是让他跑了。”
岳鸣的最后一句话,魏仁武听出来有些嘲讽的意思,但是他没有要反唇相讥的意思,他说道:“今晚,很多事情,都非常有疑点。”
“比如说?”
“比如,杨洋的家里有两个房间,杨洋孤身一人在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客房也铺好了床,衣柜里也放满了男人的衣服,冰箱里的食物也按两种口味分了类,杨洋作为一个单身汉,家里却干干净净的,还有那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魏仁武摸着八字胡,总结道。
岳鸣疑惑道:“你想表达什么?”
魏仁武说道:“我想说,杨洋的家里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住在那里,像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可能!如果杨洋家里还住着一个人,杨洋会不知道吗?他又不是瞎子,就算是瞎子,家里还有一个人,他察觉不到?”岳鸣简直不能理解魏仁武所说的话。
魏仁武摇头道:“他家里住的也不一定是人,所以他也不一定能察觉的到。”
“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啊。”岳鸣说到鬼字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经过刚刚惊魂一刻,虽然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鬼,但是心里也会不禁得一紧。
魏仁武说道:“我问你,有什么东西是一直跟着你,你却不怎么在意的?”
“不知道。”岳鸣抚摸着自己呆萌的小脑袋,茫然地说道。
魏仁武嘴角邪邪地一笑,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找找看啊。”
岳鸣看了看自己身上,实在找不出什么自己不会在意的东西,他慢慢把目光移到脚下。
岳鸣突然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昏暗的灯光直直的从岳鸣和魏仁武的头上照下,两人又圆又扁的影子印在地上。
“是影子,对吧?”岳鸣声音充满了欣喜,就像发现了海贼王的财宝似的。
“没错,就是影子。”魏仁武说道。
“可是,杨洋的影子能干这个事?”岳鸣又迷茫了,说了半天,到头来还是一头雾水。
魏仁武说道:“影子只是个形容词,能干这事的,肯定还是一个人,只是对于杨洋来说,就如同影子一般,不被察觉。”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随时都能出现,又随时能消失,能在另一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察觉,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么?”
“确实,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所以我把他称之为‘影子’但是既然有人能干出来,就一定有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目前我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一个想法了。”魏仁武饶有深意的说道。
“什么想法?”岳鸣好奇地问道。
魏仁武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在求证出最后的结局时,一切都不可说。”
岳鸣瘪着嘴道:“你有卖关子。”
魏仁武笑道:“不是我卖关子,只是我不会犯错,所以当没拿出真正的证据出来之前,我不能乱说话。”
“你今天没有抓到人,就已经犯错了,好吗?”岳鸣嘲讽道。
“今天不算。”魏仁武不服气地说道。
“凭什么不算?”岳鸣反击道。
“因为今天你拖后腿了。”魏仁武又反击回来。
“你别拿我当借口。”
“你不是借口,你是漏洞,一个大型的bug。”
“我不是bug!”
“你就是。”
“是你自己犯错的。”
“都是你这个拖油瓶。”
魏仁武与岳鸣的争吵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地响亮,又充满乐趣。
又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成都这座城市,还是像往常一样,上班的人儿早早地起床,赶着不同的交通工具,朝着自己上班的地方前进,杨洋也是属于这样的人儿。
他早早的来到公司,公司的人们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就算器重他的经理,在听到杨洋还没有完成交代的软件时,也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是杨洋不在意这些,他已经习惯了,他更在意昨晚发生的事,他总觉得魏仁武和岳鸣有很多的事情不愿意给他讲,他甚至怀疑找他俩帮忙调查,到底是对还是错。
杨洋的心绪很复杂,他这一天的工作,总是心不在焉,本来今天可以完成的工作,却始终完成不了,本来今天晚上可以不加班了,但现在又必须再加一晚上班。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班的时间,公司的人,又陆陆续续地走光了。
这一天整天,除了和老板交代工作,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但是现在他对着电话,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喂,外卖吗?我要……”
只有送外卖的小哥,才会给他一点笑脸了,这是他唯一觉得人间还有温暖的一件事。
本来他还觉得岳鸣人不错,但是昨晚过后,他又觉得岳鸣是另有目的的人,所以他顿时对岳鸣失望透顶,也许只有那个人对自己才是真心的,可是那个人是谁呢?他在哪儿?为什么要躲起来?
杨洋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么多,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不然明天经理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复杂的思绪和错综的代码交替出现在杨洋的脑中,等杨洋完成工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疲倦的困意让杨洋几乎睁不开眼睛。
杨洋确认公司的门已经锁好,才离开。
杨洋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移动的城市夜景,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孤独到无助的感觉。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出租车到达了他家所在的“能达花园”。
杨洋带着他疲倦的步伐,缓缓得向自己的家移动。
昏暗的路灯照映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杨洋望着地上的影子,边走,边胡思乱想。
走着走着,一个影子突然变成了两个影子。
杨洋已经发现背后有人了,他回头大喊:“是谁?”
这时,杨洋才发现,跟在他背后的那个人,青面獠牙,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包裹住全身。
“呵呵呵呵呵呵……”这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杨洋没有被吓住,他也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杨洋的声音显得沉稳而冰冷,有点不像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那个带着面具的人缓缓说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你不是。”杨洋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你见过我吗?凭什么认为我不是?”
杨洋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个带着面具又说道:“如果我不是?那谁是?”
杨洋看着那个人,用手指着黑暗处,斜着脑袋,说道:“要知道谁是,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哈哈哈哈哈哈……”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狂妄的笑声。
啪,啪,啪。
接近着,黑暗中的笑声变成了鼓掌声。
一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这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国字脸,高鼻梁,中短发,留有两撇修剪得很漂亮的八字胡,不是魏仁武,还能是谁。
十一、我就是我
面具摘下,斗篷掀开,面具下的人有着一张清秀的脸,他是岳鸣。
岳鸣带着复杂的情绪说道:“杨洋你……”
“杨洋?”魏仁武打断了岳鸣准备说的话,“恐怕你不能叫他杨洋吧。”
“不叫杨洋叫什么?”岳鸣疑惑道。
杨洋阴冷一笑,不发表意见。
魏仁武指了一下杨洋,问道:“说吧,你叫什么?影子?二重身?”
杨洋摇着手指,不屑道:“nonono,我有自己的称呼,我叫杨阳。”
“杨阳?那杨洋呢?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岳鸣越来越糊涂了。
魏仁武解释道:“他是杨阳,也是杨洋,只不过现在是杨阳。”
“什么意思?”岳鸣问道。
“意思就是一个身体里,有两种人格,所以他有时候是杨洋,有时候是杨阳,两个不同的人格,不同的做人的方式,连技能都不一样,说白了,他就是人格分裂。”魏仁武严肃地说道。
“人格分裂?”岳鸣稍微的能理解到一点了。
“哈哈哈哈哈……”杨阳大笑起来,笑声响彻夜空。
魏仁武看着杨阳,说道:“你能知道杨洋的存在,杨洋却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本来就奇怪,你们的家里,明明就只有一个人,却种种痕迹显示出不止一个人,两个房间,两种口味的食物,两种类型的衣服,一个不应该爱干净的人,和一个干净的居室。我一直在想,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为什么杨洋会发现不了呢?他又不是瞎子,但是我往深处想,如果一个人分饰两角,这种事情就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杨阳,对于你来说,你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杨阳突然长叹一声,说道:“杨洋这个人,生性懦弱,在小时候,就老被人欺负,他一直渴望有一个保护神,我就是这样孕育而生的,我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他的保护神。”
“等等,我有点凌乱了,杨洋、杨阳,人格分裂,保护神,你到底是什么人?”岳鸣指着杨阳,大喊道。
杨阳摇头叹气道:“你啊,岳鸣,亏你还想当个侦探,你那脑袋和魏仁武比起来,差得还真不止一个级别啊。我再重新告诉你一遍,我,杨阳,是杨洋为了保护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人格,我更加的坚强,更加的具有力量,能够击倒所有想要欺负他的人,而我在杨洋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出现,只有在杨洋感到最危难的时候才会出现。”
岳鸣总算全明白过来了,杨洋和杨阳,就是一个人,一个身体,他们都是杨洋,只不过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岳鸣说道:“这么说来,那个所谓的‘鬼’,也是你?”
“没错,就是我杨阳,我带上面具去给那些人教训,就是怕暴露杨洋的身份,到头来,还是会给他添麻烦。”
魏仁武笑了,他大笑道:“扮鬼吓人,这招挺有意思的,不过可惜遇上我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吓到的人。”
杨阳也笑了,他笑道:“的确,在杨洋长到现在这么大,我为他私下处理过很多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难缠的人。”
“我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踹我一脚的人,你的身手,也值得称道啊。”魏仁武少有的称赞道。
杨阳说道:“从我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在练诸如武术和跑酷之类的,这也是岁月积累上来的能力,连我都不变强的话,谁还能够去保护杨洋呢?”
岳鸣低着头,沉默无语,心里似乎被触动了什么。
杨阳问魏仁武:“既然你已经揭开了谜底,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魏仁武摇头道:“我打算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为什么呢?”杨阳疑惑道。
魏仁武说道:“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伤人,就吓唬吓唬人,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把你抓到局子里,受法律制裁?”
杨阳哈哈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你确实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也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
“不,你不是杨阳,你就是杨洋!”岳鸣突然说道,他的声音由低变高,最后变得异常激动。
魏仁武和杨阳惊奇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岳鸣。
岳鸣又说道:“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两个人,我认识的杨洋,善良、聪明、勇敢,他完全就可以靠自己保护自己的,为什么要创造一个保护神!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你就是杨洋,你不是什么杨阳,快记起来吧,杨阳根本不存在的。”
杨阳微微一笑,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杨洋是杨洋,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岳鸣摇头道:“不,你就是一个人,我在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已经不在身边,爸爸另娶了妻子,还给我生了一个弟弟,我就这样生活在夹缝里,每天受尽后妈和弟弟的白眼,因为性格孤僻,也常常被同学们欺负。但是,我并没有被生活给击垮,我也没有想要寻找什么保护神,我唯一知道的是,能保护我的,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我要努力磨练自己,才能让自己不受人欺负,受人白眼。杨洋,说真的,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太像了,这也是我接受你的案子的最主要的原因。”
在平日里,岳鸣如果说出这么煽情的话,魏仁武肯定会吐槽一番,但是今晚,魏仁武没有,因为魏仁武从内心来讲,也真的被岳鸣的话打动了。
岳鸣又对着魏仁武说道:“魏先生,我很感谢你,你真的帮助了我不少,我知道你的厉害,但是我不能让你保护一辈子啊,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况且就算你,也有自己不敢去面对的事情,所以我才想要去当一名侦探,靠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去真正的保护自己。”
魏仁武流露出赞许的眼光,他又看了看杨阳,只见杨阳埋下了头,看不到脸,只听到一个类似于抽泣的声音,声音很低很低,渐渐,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是杨阳真的在抽泣。
杨阳抬起了头,潸然泪下,泪水布满了他疲惫的脸庞,他哽咽道:“岳哥,我……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这个社会,即使我想尽办法想要融入,但是总是会摔得一蹶不振,我没有朋友,我只有自己,我只有靠分裂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格,才能去保护我自己,我真的没想到啊,我还能遇上你这样的好人。”
岳鸣说道:“所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洋。”杨洋终于承认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而此时此刻,站在魏仁武和岳鸣面前的,不是杨阳了,而是杨洋。
杨洋抹掉眼泪,说道:“我对另一个自己,充满期待却又非常害怕,所以我对我的另一个身份,总是会选择性失忆,所以才会造成好像被人监视的感觉,现在对于我来说,真相总算大白了。”
岳鸣说道:“只要你认识了真正的自己,我接受你的委托任务,才算真正的完成,所以你现在认识了自己吗?”
杨洋点点头,坚决地说道:“没错,我已经完全记起来了,我把杨阳的那一部分记忆找回来后,我发现,我就是我,我也应该是我,不论是弱小还是强大,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杨洋,这个世上也将再不会有杨阳了。”
岳鸣欣慰地微笑道:“我真的太高兴了,从今晚开始,你就只有一个人,啊,不对,不止一个人。”
杨洋疑惑道:“不止一个人。”
岳鸣说道:“因为从今晚开始,你就不是没有朋友了,你已经有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不叫杨阳,叫岳鸣。”
杨洋露出了久违的那种温暖的微笑,他微笑道:“对啊,我也有朋友了,真的谢谢岳哥。”
岳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魏仁武,魏仁武被看得心里发毛,忙道:“你想干什么?”
岳鸣阴险地笑道:“那你呢?”
魏仁武懂岳鸣的意思,他对着杨洋伸出右手,微笑道:“虽然我并不喜欢交朋友,但是今晚,这个朋友,算我一个。”
杨洋紧紧握住魏仁武的手,兴奋地说道:“能和魏先生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以后,岳哥和魏先生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当我承认了自己所有以后,我发现我的身手还不错,还能帮上一些忙。”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魏仁武从来不需要人帮忙,你只有记住,你还欠我一脚就对了。”
杨洋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岳鸣看着大笑的魏仁武,说道:“魏先生,谢谢你,没有你,这件事不会这么完美的结束。”
魏仁武摇摇头,笑着不说话,其实魏仁武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能划上完美的句号,靠得不是他,靠得是岳鸣那一段感人肺腑的话。
第二天早上,徐浩匆匆来上班,他差一点就要迟到了,他赶紧跨进公司的大门,而前台小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他,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另一边的办公大厅内,有一个员工,朝徐浩招呼道:“徐哥,你来得这么晚啊!”
徐浩尴尬地回答道:“路上堵车了,你知道成都的交通一向都是这样。”与此同时,他看到这个人也在吃包子,手里还拿着豆浆。
徐浩往里面走,才发现公司里的人都在吃包子、喝豆浆。
这幅景象,徐浩还从来没有见过,就在徐浩一面惊讶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徐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
徐浩回过头来一看,杨洋左手提了一袋包子,右手拿着一杯豆浆,微笑着准备递给徐浩。
徐浩一脸茫然地接过杨洋的早餐,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第九卷与虎的较量(二)
一、心里的底线
寂静的黑夜。
寂静的路灯。
一个并不寂静的男人在寂静的黑夜里慌张奔跑,穿梭于一个个寂静的路灯所组成的光群。
这个男人,全身黑衣,长发飘扬,慌张的脸上挂满了慌张的汗水。
他在拼命的奔跑,时不时回一下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而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想躲着的一定是个可怕的东西。
跑着跑着,扑通一声,黑衣男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哪里顾得上摔倒带来的疼痛,也来不及看是否受伤,赶紧爬起来准备接着跑。
但是他才刚冲出去,就撞到了硬物体,这个硬物体硬得就像一堵墙,他又再一次摔倒。
黑衣男人慢慢抬起他那惊恐而空洞的眼睛,首先是黑色包裹全身的斗篷,再看见的就是一张恐怖的脸,青面獠牙,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黑衣男人在这一刻,心脏就像停滞了一般,他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向反方向逃,逃跑的时候,连滚带爬。
他拼劲全力跑了很远,才回头看看,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没有跟来,他才刚想松一口气,砰得一下,他又撞到了一个硬物体,扑腾一下,又摔倒在地。
不用说,他撞上也一定不是一面墙,黑衣男人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一眼,果然还是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不能多想,还是要逃,黑衣男人一个“鹞子翻身”,接着逃跑。
黑衣男人这次连头都不敢回,他只知道,只要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跑,就一定可以摆脱那个怪物,完全没有必要回头去看这么恐怖的东西。
可是,他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立即被现实“打脸”,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又从前面的黑暗中钻了出来。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会触底反弹,黑衣男人这次不准备逃走了,反正逃了几次都逃不过,他选择拼命。
不知不觉,黑衣男人的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在黑衣的衬托下,短刀闪闪发光,阴冷的寒光亮的可怕。
黑衣男人的眼神异常坚定,反而那个怪物似乎有点胆怯了,还退后了一步,可能他没有想到黑衣男人竟然会冲过来。
此消彼长,怪物的气势下去了,黑衣男人的气势便上来了,他嘴角总算上扬起来,提起短刀就朝怪物砍去。
怪物斗篷一挥,卸掉短刀砍来的力量,黑衣男人没有放弃,又提起短刀,刷刷刷,又砍出三刀。
怪物左躲右闪,终于第三刀还是被砍上了,右臂的斗篷上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眼见自己得手,黑衣男人岂能错失这次良机,他举起短刀,准备务必给怪物的脑袋上来一击致命的一刀。
黑衣男人得意一笑,猛得向怪物头砍去,但是他砍完后发现,怪物的脑袋并没有开花,而自己的手中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短刀。
这次,黑衣人真的是绝望了,他绝望地看着已无任何东西的双手,久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突然黑衣男人的右脸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了他的右脸,就像是被一块砖打中一般,他的身体也随着这股力量而飞出。
飞翔的过程中,黑衣男人突然觉得解脱了,他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看来这次真的是逃不掉了,逃不掉了就应该怎么办呢?唯有一死。
黑衣男人重重的倒在了昏暗灯光下的地上。
“遭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大喊道,他赶紧朝倒下的黑衣男人跑去。
等等,这不是刚刚负伤的怪物,是另一个同样青面獠牙的怪物,竟然有两个怪物。
不对,不对,不是两个,是三个,黑暗里又走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跑到黑衣男人面前的怪物,蹲下来仔细查看倒下的黑衣男人,他把面具摘下,露出了精美的八字胡,没错,这个怪物就是魏仁武假扮的。
魏仁武站起身来,丧气地说道:“晚了一步,又用藏在嘴里的毒,服毒自尽了。”
这时另外两个怪物也摘下了面具,受伤的是岳鸣,最后出来的是杨洋。
岳鸣低下头,甚是惭愧。
魏仁武指责岳鸣道:“都叫你不要最后一个拦他了,他最后的时候,是最绝望的时候,一定会破釜沉舟的,这下倒好,人受伤了,还要我来救你,最后线索也断了。”
岳鸣小声反驳道:“我就是想试试你教我的搏击技能有没有用而已啊。”岳鸣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魏仁武嘲讽道:“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飞了,你才学那些技巧几天,你就认为自己打得过凶神恶煞的罪犯了?”
岳鸣不敢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的反驳是苍白无力的。
杨洋劝解道:“魏先生,不要再怪岳哥了,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你别说他,还有你。”魏仁武又把矛头转向了杨洋,“都叫你不要跟来,不要跟来,你就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非要跟来,还嫌岳鸣一个人拖我后腿不够是吗?”
杨洋也低下了头,他也甚是惭愧。
岳鸣说道:“好了,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不管杨洋的事,他是我叫来帮忙的,毕竟杨洋的身手不错,多多少少会对我们有一些帮助的。”
魏仁武大骂道:“白痴,能有什么帮助,你们只会妨碍我,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我一定能抓住活的。”
“你……”岳鸣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很不舒服。
“算了,算了,和你们这些白痴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魏仁武大手一挥,便往黑暗深处走去。
“魏先生。”杨洋想要追赶魏仁武,跟他好好的道歉。
“不要追了。”岳鸣制止了杨洋。
杨洋委屈地说了一声:“岳哥。”
“哎……”
岳鸣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他这般激动,是因为心里有事。”
“有事情?魏先生心里会有什么事情呢?”
岳鸣说道:“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阴影,你曾经有过,我曾经也有过,魏先生也是人,他的心里也会有害怕的底线。”
“哎……”杨洋也长叹了一声。
魏仁武离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奇迹酒吧”大喝一场,也没有去什么小丽、小美那里放松一下筋骨。
他竟然回家了,他没有开灯,一个人靠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瞭望着成都的夜空,抽着一根冒着蓝烟的“蓝娇”牌香烟,香烟的火星在黑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你竟然回家来了。”是岳鸣的声音从他卧室房门传来。
卧室的灯依然没有打开,岳鸣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魏仁武的旁边,也依着窗台。
今天的月亮很圆,圆圆的月亮发出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岳鸣和魏仁武的脸上,即使没有开灯,他俩的面孔也清晰可见。
魏仁武抽着香烟,说道:“不回家,我该去哪里?”
“按照你平时的习惯,没有出去潇洒就回家来抽闷烟,一定是心里不舒服。”
“你也会用习惯来推理心情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你久了,也多多少少能学到一点。你今晚花这么大工夫去追那个‘白虎堂’的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林队长。”
“很好,接着说。”
“‘白虎’曾经拿林队长来威胁过你,你我心里都明白,不彻底铲除‘白虎堂’,林队长随时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今天没有活捉住那个人,你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魏仁武轻叹道:“不但没有抓住人,让线索断了,还打草惊蛇,这下可能会彻底激怒‘白虎’,事情可能会变得很复杂,所以我现在在想一下办法,早点做准备。”
岳鸣说道:“无论你怎样骂我们,你要相信,我们是朋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朋友?”魏仁武掐灭香烟,看了看右臂已经包扎好的岳鸣,说道:“总之,我不会再让你们再受伤了。”
不知何时,在远方的某一个地方。
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神秘空间。
在这黑暗空间里,有一处唯一的光亮,是一盏若隐若现的油灯。
油灯照耀下,盘膝而坐着一个人。
此人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紧闭双目,呼吸沉稳。
灯光之下,可以看清这人的面容,平头,约莫三十岁,正是“封神会”“白虎堂”堂主——“笑面虎”杨曦。
杨曦双唇微微张合,沉稳吐出一句话来:“你怎么来了?”
黑暗深处有一男人的声音回应道:“堂主,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杨曦依然紧闭双目地说道:“‘天帝’罚我在此思过三个月,现在才第一个月,还早得很。”
“可是,堂主你再不出山,‘白虎堂’就快覆灭了。”
杨曦睁开了双眼,说道:“此话怎讲?”
“就在昨天,‘红棍’也被……也被魏仁武给害死了。”黑暗中的声音微微颤动,略带哀伤。
“啊……”杨曦站起来,大喊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杀气和愤怒。
杨曦骂道:“混蛋魏仁武,你折我‘白纸扇’、‘草鞋’这笔账还没有算,现在也害死我的‘红棍’,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堂主,那你现在作何打算?”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此人细皮嫩肉,却是已经死过的“白纸扇”方敬堂。
杨曦大喊道:“打算?当然是去成都宰了魏仁武那小子。”
“可是‘天帝’这边。”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边了,先把那小子剁了以后,‘天帝’要杀要剐,随便他。”
二、守护
又到了每天的下班高峰期,成都市每天必须完成的人口大迁徙,只要一到下午六点钟,在南边的人口,就会迁移到成都的东西北边。
就现在这个时候,整个成都车流涌动,车辆堆积起来,难免会造成交通堵塞,尤其是成都这个城市,本来就有一个别名叫做“城堵”。
成都的司机们,性格是出了名的暴躁,但是他们本来不是这样的性格,全是因为每天都要面对拥堵的交通,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学会骂娘的。
特别是当一个老司机碰上那种停在街边的“路霸”车,心里面的火瞬间就能点燃,本来路就不宽,街边还停着一辆车霸占着一条道。
被“路霸”车卡在后面的小张彻底怒了,他把他的车熄了火,安全带一解开,便窜下了车。
小张使劲敲那辆银色“甲壳虫”“路霸”的车窗,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慈眉善目。
现在的小张心里窝火得很,哪还管你长得什么样,他大怒道:“你知道,你挡道了不?”
被小张吼的人,正是岳鸣,岳鸣惭愧得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车挪走。”
“那就赶快一点。”小张的怒气难平。
小张看着岳鸣赶紧启动汽车,便准备回到自己的车里,回去之前,还瞄了一眼岳鸣的车里,车里面还坐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只见那个男人狠狠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小张顿时心里一紧。
小张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车里,发动汽车,待岳鸣的车让开路后,便赶紧离去。
岳鸣驾驶着“甲壳虫”,询问着旁边留有八字胡的魏仁武说道:“魏先生,我们要换一个地方不?”
魏仁武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还是绕回来,去刚刚的地方,那里的视角最好,能让我看清所有的形势。”
“只是,我怕街上太堵了,调头回去,有些不方便,万一错过了林队长回家,就糟糕了。”
“不会的,她上班的地方离家远得很,她肯定还堵在远处,想要回家,还早得很,你有的是时间调头。”
“话说,魏先生,我们一定要守在林队长的家门口么?”
“‘白虎堂’的‘红棍’死了,‘白虎’手上最得力的几个干将都被清除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们要早早的严加戒备,在他对星辰出手之前,拦截他。”魏仁武的话非常的严肃,岳鸣很少看见这么严肃的他。
岳鸣没有绷住,突然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魏仁武诧异道。
“我笑你第一次叫林队长为星辰,这还是你头一回这么称呼她。”岳鸣坏笑道。
“以前,我不是这么叫的么?”
“当然不是啦,你平时也就叫叫林大队长,你没叫臭婆娘之类的,已经不错了,哪里会叫星辰啊。”
“那肯定是口误,口误啊。”魏仁武哈哈笑道,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口误?魏先生,你可是教过我,口误是人类下意识的最好体现啊,所以……”岳鸣又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哎呀,你小子活学活用啊,都开始把我教的,拿来对付我了。”
“还是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小样,翅膀硬了,就准备上天了么。”
“哪里敢啊,魏先生智勇双全,我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而已。”两个人又互相调侃起来,魏仁武本来紧绷的神经,这时倒放松起来。
岳鸣又说道:“话说,魏先生肯定是喜欢林队长的,我能够感觉得出来。”
“放屁。”魏仁武把脸撇到一边,看着车窗外。
“魏先生,别装了,我也是男人,我看得出来你对林队长的感情。”
“那你呢?你喜欢我们楼下那个姓方的姑娘不?”魏仁武又看着岳鸣,说道。
岳鸣的脸刷得一下,直红到耳根子,说话都结巴了:“胡……胡说,没……没有的……事。”
“呀,你结巴什么呢?是不是被我揭穿了?”魏仁武扳回了一城。
岳鸣不再调侃魏仁武了,他知道他现在在调侃方面还不是魏仁武的对手,说得越多,反而给自己挖坑越多。
不知不觉,岳鸣的车,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街的对面,就是林星辰所住的小区“银通苑”。
魏仁武说道:“差不多时候,星辰该回来了。”
“又叫星辰了。”岳鸣笑道。
“我乐意叫星辰,我就叫星辰。”魏仁武不屑道。
正如魏仁武所说的,“银通苑”的大门口,林星辰出现了,只不过她是从别人的车里出来的。
只见林星辰下车后,对着车里有说有笑,一副娇羞的样子,直到两分钟过后,车才离开,汽车开走后,林星辰还微笑着恋恋不舍地看着车子离去。
岳鸣轻叹道:“魏先生,你说林队长这个时候回来,却没有说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你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啊。”
魏仁武悠悠道:“是啊,没想到她还能谈恋爱,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呢。”
“魏先生,你这话,有点酸啊。”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不过,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看上她的。”
“林队长,美丽大方,男朋友也一定不会差的。”说这话的时候,岳鸣偷偷地瞄了一眼魏仁武,想看看魏仁武的表情会不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可是,让岳鸣失望的是,魏仁武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这件事他根本不关心似的。
岳鸣又说道:“现在林队长安然无恙的回家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回家了。”
魏仁武没有回答岳鸣,他观察了四处的环境,指着街边的一家“七天连锁酒店”说道:“我们今晚就住这里。”
“啊?住这里?”岳鸣惊讶道。
走进酒店。
当魏仁武选择好了房间后,岳鸣瞬间就明白魏仁武的意思了。
这个房间内,可以很好的监视“银通苑”的小区大门。
虽然魏仁武嘴上不承认,但是岳鸣心里明白,林星辰在魏仁武的心里占着很重要的位置,以至于魏仁武放弃了平日耐以生存的花天酒地,来这里守护林星辰,而不舍昼夜。
岳鸣躺在床上,而魏仁武站在窗口,微微打开窗帘,眼睛死死盯着街道上,不发一言。
岳鸣喊道:“魏先生,你饿不饿啊。”
魏仁武摇摇头。
“但是我饿了。”
“你自己去吃吧。”魏仁武严肃地说道。
“那好吧。”
岳鸣独自出去吃了碗面,还给魏仁武打包了一份“炒粉”。
回来的时候,本来是准备叫魏仁武吃的,但是看到魏仁武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的街上,便默默地把“炒粉”放在了桌上。
因为魏仁武不愿意和岳鸣对话,岳鸣一个人感到无聊,便早早得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炒粉”连包都没有被打开过,而魏仁武也还维持着昨晚他睡前的模样,依靠在窗户旁,微微打开窗帘,眼睛死死盯着街面。
岳鸣立即便明白,魏仁武一夜没有合过眼。
岳鸣赶紧起了床,三两下洗漱好,便也跟着魏仁武站在窗边。
岳鸣关心道:“魏先生,要不换我来守吧,你先去休息休息。”
魏仁武摇摇头,说道:“你看看街面。”魏仁武终于开口了。
现在正好是早上八点半,岳鸣看着街面穿流不息的车辆,说道:“有什么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你看看‘银通苑’大门口停着的那辆车。”
岳鸣望去,“银通苑”大门口停着一辆“奔驰GLK350”,他大喊道:“这不是昨天送林队长回家的那辆车吗?”
“没错,但是有点不对劲啊,这辆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半个小时了,可星辰一直没有出来过。”
“或许,林队长要化妆什么的。”
“她很少化妆的。”
“那可不一定,毕竟现在她是恋爱的人啊,肯定得精心打扮一番。”
“不对,不对,不对。”魏仁武重复的说着,“不对,她从来不会让人久等的,就算是化妆,她也会早起就提前化好,一定有事。”
话音未落,魏仁武便冲向了房门处,岳鸣一脸茫然,但是他也只能赶紧跟上。
下楼后,魏仁武立马便冲出了酒店,岳鸣也没有来得及退房,便匆匆跟上。
魏仁武完全不顾来来往往的车流,冒着被车撞的危险横穿街道,引来一阵骂声,岳鸣一边跟上,一边还跟街上的司机们道歉。
魏仁武冲进“银通苑”,这时,“奔驰”车上下来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稀松的胡渣,挺拔的身材,有一种特有的成熟男人的魅力,只不过他的神情有些焦急,手中的手机一直在拨打电话,似乎电话的另一头,一直没人接听。
当魏仁武冲进去“银通苑”后,那个中年男人也用焦急的步伐走向“银通苑”,由于岳鸣速度稍慢,没有跟上魏仁武,便只能跟着这个中年男人走进“银通苑”。
7幢2单元703号。
这是林星辰的家,当中年男人和岳鸣到达门口的时候,房门大开。
看到房门开着,中年男人更焦急了,他一个箭步便立即冲了进去,岳鸣也跟进去。
只见魏仁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魏仁武看到两人进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他只说了一句:“林星辰不见了。”
三、绑架
“你是谁?”中年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更带着一种警惕。
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岳鸣走上前来,解释道:“他叫魏仁武,我叫岳鸣,我们是林星辰的朋友。”
中年男人看着魏仁武,语气中的警惕消除了,但惊奇成分却加重:“原来你就是魏仁武啊。”
魏仁武并不想理会他,只是吩咐岳鸣道:“你去给张风打电话,让他召集重案第二支队的所有人来这里。”
岳鸣点点头,立马便走出林星辰的居室去打电话。
等岳鸣走出去后,中年男人说道:“我叫方立信,是林星辰的男朋友,你能告诉我星辰在哪里吗?”
魏仁武白了方立信一眼,冷冷道:“你看不出来她不在这里吗?”
方立信的语气也不怎么友善起来:“她不在这里,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你不瞎,就应该能看出来我也是刚到,自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方……行……长。”魏仁武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从沙发上起身。
“方行长?你怎么知道我是银行上班的?哦,你肯定是听星辰说的。”方立信说道。
“你的的右手拇指的指甲修剪的要比其他指甲仔细一点,说明你有个习惯是舔自己的右拇指,而能有这种习惯的人,必定和数钱有关,因为拇指被口水沾湿以后,才能更好的数钱,而到你这个年龄,还能保持这个习惯的人,一定在数钱的岗位上干过许多年的人,特别是早年没有验钞机的时候,只有银行的柜员最符合这一要求。不过做了这么多年,你早已不在柜台上了,从你开的车来看,你至少也得积累到一定地位才买得起的,应该至少是个支行行长,国家银行的行长,是不敢开这种奔驰豪车的,应该是私立银行的行长,从你工作年份来看,是一家在成都已经很久的私立银行,而且效益还不错的银行,综合来看,应该是‘招商银行’。”
魏仁武娓娓道来,听着像胡说八道,但只有方立信心里清楚,魏仁武所说的一句不差。
方立信心头一紧,说道:“星辰果然所说不差。”
“她说我什么?”
“她说你是个怪人,怪得可怕。”
魏仁武嘴角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岳鸣这时进来了,神情依旧紧张。
魏仁武问道:“联系上了吗?”
岳鸣点点头。
方立信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星辰到底去了哪里?”
岳鸣正要给方立信解释现在的情况,但是魏仁武摇摇头,岳鸣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立信怒了,他朝着魏仁武吼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是再不告诉我星辰在哪里,我可要报警了。”
魏仁武瘪着嘴道:“你不要急,警察马上就来了。”
正如魏仁武所说的,没到半个小时,林星辰手下的重案第二支队除了林星辰自己以外,全员到齐。
——张风、雷龙、肖伟、游夜、杨文耳、方荣华。
杨文耳一看到魏仁武,就赶紧说道:“魏先生,队长怎么了?”
方立信疑惑道:“队长?”
魏仁武说道:“方行长,看来你的星辰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啊。”
方立信说道:“她只说她是个片区民警。”
魏仁武对杨文耳说道:“杨警官,你来告诉这位方先生,你们队长是干什么的。”
方立信带着很是担忧的眼神看着杨文耳。
“这个……”杨文耳犹豫了一下,“这位先生,应该是队长提起的男友吧,队长可能为了更好的和你在一起,隐瞒了她的真实工作。”
“所以她是?”
“她是公安厅直属重案第二支队的大队长,我们六个的头儿。”这次是肖伟出来说的。
“她是刑警?她为什么要骗我呢?”对于林星辰的欺骗,方立信简直不敢相信。
魏仁武说道:“她是怕你嫌弃她的职业太忙了,所以才会骗你的。”
方立信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头,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难以言表。
现在在场的人,可没有一个有精力去顾及方立信的感受。
张风焦急地说道:“魏先生,队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魏仁武轻叹道:“林大队长,消失了。”
“消失了?”除了岳鸣以外,重案第二支队六人外加一个抱着头的方立信同时疑惑道。
“从表面上看,像是凭空消失的,但实际上,应该是被人绑架了。”魏仁武严肃地说道。
方立信站了起来,拉着魏仁武的肩膀,急道:“你说星辰被绑架了?”
魏仁武给岳鸣使了一个眼神,岳鸣便走过来,简单地叙述了“封神会”和魏仁武的争斗,以及“白虎”拿林星辰来威胁魏仁武,还有魏仁武这两天一直守在林星辰家门口这些事情。
当听到,林星辰可能是被凶恶的罪犯所绑架后,整个房间所有的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方立信担心道:“星辰落入这帮歹人之手,一定会受委屈的,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魏仁武很坚决地说道:“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张风说道:“魏先生,现在林队长不在,我希望你能主持大局。”
魏仁武说道:“只要你们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们就一定能救出她的。”
“这个……”方立信有话想说。
“有话直说。”魏仁武冷冷道。
“帮忙的话,能不能算我一个。”方立信鼓起勇气说道。
“你能帮上忙?”魏仁武的语气中略带嘲讽。
方立信说道:“林星辰是我的女朋友,我有责任参与营救他的行动。”
“方行长,省省吧,你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我们才是专业做这件事的人,你参与进来,只会妨碍我们的。”魏仁武悠悠道。
“你……”方立信的火气被魏仁武瞬间点燃了。
眼看着局面就要无法收拾了,岳鸣赶紧充当和事佬,对魏仁武说道:“方先生愿意参与,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你就让他看看我们的营救过程吧,不让他私下行动就行,好歹人家也是林队长的男朋友,这点权利也还是应该有的。”
重案第二支队里面,最会察言观色的杨文耳也跟着道:“对啊,魏先生,就让他在旁边看看你牛逼的推理就行了,不让他参与就行,我监督他,他如果私自行动,我就把他抓到局里去。”
当杨文耳夸奖魏仁武的推理时,魏仁武的心里还是受用的,他对着方立信说道:“那你也得听我指挥。”
方立信默默地点点头。
张风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魏先生下命令吧。”
“嘘,先别吵,我想一想。”魏仁武摸着他那标志性的八字胡,眉头紧锁。
魏仁武缓缓道:“我昨天在小区门口守了一天,而我处在的位置,是可以观察到这个小区的正门和侧门的,却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人进过小区,也没有看到有人把林星辰掳走。这就有点奇怪了。”
岳鸣插嘴道:“昨天有一个间隙。”
魏仁武茅舍顿开,说道:“对的,我们的车停在外面,被人赶走过一次,他们肯定是通过那个间隙,进的小区。而且很有可能,赶走我们的人,也是‘白虎堂’的人。”
“那他们是如何带走林队长的呢?”游夜问道。
“下药。”魏仁武说道,“不然以林星辰的身手,不可能这么安静的被他们带走的。”
“那他们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带着林队长出小区的呢?”岳鸣疑惑道。
“不好。”魏仁武突然叫道,而且话音刚落,就冲出了房间。
所有人被魏仁武突然的行动弄得一头雾水,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立马都跟在了魏仁武身后。
魏仁武一路狂奔,直冲到了小区大门口。
魏仁武在大门口左顾右盼,这时,其他人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
本来就肥胖的杨文耳,喘着大气地问道:“魏……魏先生,到底怎么了?”
魏仁武没有回答,而是跑去门卫室,问那个门卫大爷:“大爷,昨下午,小区是不是进来了一辆陌生车,然后刚刚才走的。”
门卫大爷回答道:“是一辆陌生的车,符合你所说的情况。”
“是一辆什么样的车?”魏仁武问道。
“好像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大爷说道。
魏仁武又对方荣华说道:“方警官,你现在立即去调小区的监控,看看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然后再去调‘天网’,跟踪这辆车的行动路线。”
方荣华领命立即去办。
魏仁武又带着众人朝林星辰的家里走,一路走,还一路解释道:“他们并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林星辰带出小区的,而是他们一直没有出小区,等我们进来了过后,才离开的小区。”
岳鸣自责道:“真该死,我们竟然就这样错过了林队长。”
魏仁武摇头道:“现在自责也来不及了,我们只能想更好的办法,去救她。”
“可是如果林队长这时遇到什么不测的话,我们可要自责一辈子啊。”岳鸣神情激动地说道。
“暂时不会,他们的目的是我,所以他们肯定会联系我的,我们先回去等,看看‘白虎堂’下一步会怎么行动?”魏仁武正说着,突然手机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星辰的名字。
魏仁武接通电话。
“喂,是聪明绝顶的魏仁武先生吗?”手机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四、五千万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熟人啊,‘白纸扇’方敬堂先生,是你对吗?”魏仁武镇定地问道。
“哈哈哈哈,原来魏仁武先生已经听出来是我了,我本来还想让你猜猜来着,这样的话,我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手机里的声音大笑道。
不对,声音虽然很像,但是总觉得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然而魏仁武根本不知道方敬堂被杨曦杀死的这件事,所以魏仁武又试探道:“我还以为猜错了呢,声音稍微有一点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机那头的笑声更大了,大到岳鸣他们都能听见,他笑道:“魏先生啊,魏先生,你还真猜错了,我还真不是方敬堂,方敬堂是我哥,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方敬语。”
“哎呀,我竟然猜错了,我可真是太笨了。”魏仁武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人的语气和说话习惯,是不能伪装的,虽然声音很接近,但是方敬堂始终要稍微娘气一点。
“常听别人说,魏先生料事如神,今日看来,略为有些失望啊。”方敬语还故意轻叹了一声,想试着激怒魏仁武。
魏仁武哪里会吃他这一套,魏仁武寒暄道:“你哥哥呢?为什么不是他打的电话?”
方敬语在手机里冷笑一声,说道:“魏先生还真有脸说啊,我哥哥可是因你而死的。”
“哎呀,你哥哥去世了啊,那还真是对不住了,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魏仁武偷笑道。
方敬语本来想激怒魏仁武的,结果现在却被魏仁武给激怒了,他狠狠道:“不劳您费心,魏先生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的红颜知己林大小姐,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啊,你难道就不该过问一下吗?”
两个人绕了半天的弯,总算说到正题上来了,魏仁武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想把她怎么样?你们又想让我怎么样?”
“其实啦,魏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封神会’是黑社会,黑社会每天都把自己的脖子放在刀尖上,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图财么。”
“可是你们图财的话,我可是很穷的。”
“但是,魏先生是有智慧的人,智慧就是你的财富,你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说到这里,方敬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我其实很想问问,你们堂主这个窝囊废怎么不自己出来和我谈判,居然让你来和我谈。”魏仁武还在试图去激杨曦出现。
“我们堂主身份尊贵,这种绑架的龌蹉勾当,怎么能让他老人家来干呢,我们做手下的悄悄做了就行了。”
魏仁武的计划落空后,他只得轻叹道:“好吧,你要多少钱?说个价吧。”
“五千万,给你半个小时的筹钱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会再打电话过来的,不用试图跟踪这手机,我们可是有能力屏蔽信号的哟。”说完,方敬语便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等魏仁武再说一句话。
通话结束,所有的人都关切地问道:“什么情况了?”尤其是方立信。
魏仁武看着方立信,久久才对方立信说道:“对方提出要五千万的赎金。”魏仁武的话说完后,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对着方立信说,其实就是想看看方立信的反应。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方立信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
魏仁武很严肃地说道:“方行长,现在就是证明你是不是真的爱林星辰的时候了,在你心目中,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星辰重要?”
大家都看着方立信,他没有回答,魏仁武知道他现在心里在做着巨大的思想斗争。
岳鸣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是魏仁武对着他摇摇头,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只有一千万的存款,还有三套价值一千万的房产。”方立信缓缓地说来,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看来他终于决定要用自己的财产去换林星辰的命。
魏仁武笑了,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方行长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林大队长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只要一千万就够了,你的房产现在想变现金,也确实来不及。”
魏仁武又望着岳鸣,岳鸣明白魏仁武的意思,他当即便说道:“另外四千万,我出。”
方立信和重案第二支队的人惊奇地看着岳鸣,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岳鸣是有这样的身家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果然半个小时,一分不差,方敬语又用林星辰的手机给魏仁武打了过来。
“喂,是我那聪明绝顶的魏先生吗?”
“是我。”
“让你想办法准备的五千万,现在还差多少了?”
“幸好我朋友多,东拼西凑,五千万已经拿得出来了,就不知道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了。”魏先生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调侃一下。
“哈哈哈哈哈……”方敬语又大笑起来,“魏先生真会开玩笑,干我们这行的,怎么可能转账呢,当然是要现金啦,而且是不连号的现金哟。”
“现金的话,恐怕你得再给我一点时间才行,你想想,一次性从银行取这么多现金出来,是要预约的。”
“没关系,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取钱的时间,怎么样?”
“那我还得感谢你的宽宏大量了。”
“魏先生说话真是客气啊。”
“既然我们的交易已经口头上成立了,是不是该让我的红颜知己来说句话,证明还活着,让我安心安心啊。”
“魏先生啊,那可不行哟,这位美丽的小姐太困了,就睡着了,吵醒美人这种罪过,我可是担当不起的。”
“哎呀,这可真是为难啊。”
“所以,魏先生就不要拖延时间了,赶紧去准备钱吧,半个小时过后,我再打电话过来哟。”
方敬语又把电话给挂断了。
魏仁武看着方立信,说道:“方行长,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了。”
方立信坚定地说道:“魏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头,方立信定在所不辞。”
魏仁武说道:“现在我们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准备五千万,一般的银行内,一次性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的,所以需要你的职权,立即调出这么五千万现金,来得及吗?”
“没问题,我马上去联系我们各大有现金的银行,让他们立刻把自己那边的现金调往离这儿最近的‘招商银行’的支行来,然后我去取出来就是了。”
魏仁武又对岳鸣说道:“你和方行长一起去办这个事情。”
岳鸣点点头,便立刻和方立信离开了。
他俩走后,魏仁武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开始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不敢打扰魏仁武,可张风是个急性子,他率先问道:“魏先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很被动啊。”
魏仁武看着张风,语气凝重地说道:“敌暗我明,陷入被动是在所难免的事。”
“可是,他们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我们不能老是被牵着鼻子走啊,得想个办法扭转现在的局势才行。”雷龙也跟着张风说道。
魏仁武说道:“刚刚我从和对手的电话对话中,听到手机里面的声音很杂,而且变化很快,应该他们现在还在车上,也就是说他们还在移动,更糟糕的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所以必须等方警官那边‘天网’的消息,看能否追踪到他们的行动,然后才能预测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我们才能就此研究出一套更妥善的计划。”
张风对游夜说道:“你打个电话去问问荣华,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游夜开着免提拨通方荣华的手机。
方荣华说道:“我已经调出了‘天网’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是‘川A63259’,我也查过了,是假车牌。”
魏仁武问道:“那辆车的行动路线是怎样的?”
方荣华说道:“那辆车从万年路出来,就朝十里店方向行进,接着又转入成华大道,进建设南路,到二环后,又转进了成华大道,然后后面的,我还在跟着。”
魏仁武摸着八字胡说道:“看来他们在绕圈子,不停地转向,就是让我们无法预判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等等,他们钻进了一个双林路的一个巷子里,我加快监控视频,发现他们的车就一直没有出来过了。”方荣华突然说道。
张风急道:“我们立马去看看吧。”
魏仁武摇头道:“没这么简单,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躲在里面被我们抓的。”
“可是好歹也得去看看情况啊。”张风可不想坐以待毙。
魏仁武实在拿他没办法,就说道:“那张警官和杨警官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张风道别都来不及,就拉着杨文耳冲出了房间。
两人走后,魏仁武才摇头道:“他们两人肯定会扑个空的。”
肖伟疑惑道:“魏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魏仁武没有回答,而是对着电话里的方荣华说道:“方警官,现在立即查查面包车进入巷子后,从巷子里出来的其他车辆,看看有哪一辆车的车牌号是假的,我觉得那些歹徒应该换车了。”
五、单枪匹马
方荣华立马按魏仁武所说的,去调查出来的车辆的车牌号,他在手机里,吃惊道:“果不出魏先生所料,巷子里出来的几辆车里面,有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是假的。”
魏仁武说道:“那就继续看看这辆车的行动路线。”
说完,魏仁武就挂断了方荣华的电话。
现在魏仁武的手下只有雷龙、肖伟、游夜三人了。
魏仁武说道:“歹徒们,很聪明,知道换交通工具来躲避追捕,这样的话,一时间很难发动更多的警察围捕他们,况且他们手上还有林队长,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雷龙使劲敲打沙发,大喊道:“真他妈憋屈,如果让我逮到他们,一定让他们好看。”
肖伟和游夜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魏仁武看得出来,现在大家士气低落,但是他自己也一样的情绪不在状态,如果不是急于来查看林星辰的房间,他就不会被方敬语利用他冲进小区的空隙而让他们逃走了,总体来讲,他心里是有一个结,才会让他在那个时间下失去了正确的判断的。
这个结,他自己也讲不清楚是什么,但是他隐约能感受到,因为他确实是在乎林星辰的。
这时,魏仁武的手机响了,是岳鸣打来的。
魏仁武拿起手机问道:“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岳鸣说道:“我们现在在‘龙湖三千集’这里的招商银行这里,马上就能把现金拿上了。”
魏仁武说道:“你们拿到现金后,先回来。”
“好,我们马上回来。”
岳鸣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方敬语的电话又打来了。
“喂,我聪明绝顶的魏先生,你的现金,这次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当然,随时都可以给你。”
“好吧,现在,我需要你立即把钱带到‘东郊记忆’的火车头广场来,记住,是要你亲自,一个人,把钱带来。”
“这么听起来,我这一来,有点凶多吉少啊。”
“没办法啊,你如果不来,漂亮的林星辰小姐,立马就会凶多吉少了。”
“这么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
“好像是这样。”
“那我现在就出发?”
“你最好快点,我还是只能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你可真不通情达理。”
“哈哈哈哈哈……”伴随着方敬语的笑声,电话被挂断了。
时间不多了,岳鸣还没有回来,魏仁武只能又给岳鸣打电话催促道:“你们到哪儿了?”
“到‘银通苑’门口了。”
“先别上来,就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
魏仁武带着雷龙三人,很快的就来到了小区门口。
魏仁武一下就钻上了岳鸣的车里。
车上除了岳鸣,还有方立信,方立信死死揪住三个旅行袋,不用想,这些旅行袋里肯定装着五千万的现金。
魏仁武伸手说道:“把钱给我。”
方立信有些犹豫,但还是把钱交给了魏仁武。
魏仁武接过旅行袋,严肃地说道:“下车。”
方立信有点懵,问道:“我下车吗?”
“是的,赶快,时间不等人。”
“为什么要我下车?”
“别问那么多,你还记得是你说的要听从我的命令么?”
方立信无可奈何地下了车。
魏仁武对着车外的雷龙三人说道:“你们去看看张风和杨文耳,我怕他们此去会中了‘白虎堂’的埋伏,毕竟‘白虎堂’人多势众,如果有埋伏,我担心他们应付不过来。”
雷龙担心道:“可是我们走了,魏先生你怎么办?你单枪匹马去,也不太安全啊。”
魏仁武摇头道:“不,我一个人才好逃出来,你们一起去,我还要兼顾你们,你们不相信我的身手?”
魏仁武这话,听着有些贬低其他人,但他的话确实有利于局势的,事实也是这样,论身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魏仁武厉害,况且这次去,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万一对方人多,岂不是这些人都会有危险么,魏仁武可没有三头六臂,他只能保证自己能逃出来。
雷龙三人,知道魏仁武的为人,所以他们没有觉得魏仁武这话侮辱了他们,反而觉得魏仁武说得有道理。
所以雷龙说道:“好吧,魏先生,我们先去看看张风。”
魏仁武转过头来,立即对岳鸣说道:“开车,我们去‘东郊记忆’。”
岳鸣立马发动了汽车,用他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驾驶着汽车。
其实岳鸣心里还是很担心的,他说道:“魏先生,我总觉得这次和以往相比,有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魏仁武抽起了香烟,他需要尼古丁给他的一点刺激,这样才能让他更加有灵感一些。
“不安,我们经历过不少的案子了,而这次,是我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你感到了不安?可能你需要稳定一下情绪吧。”
“不,不是我不安,是我感受到了你的不安。”岳鸣的话,让魏仁武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怔住了。
魏仁武猛吸一口烟,微笑道:“没有的事,我魏仁武怕过谁?”
“你怕林队长,你怕她会有危险。”岳鸣句句如针,直刺魏仁武内心最深处,刺得魏仁武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魏仁武沉默无语,只是抽着烟,而岳鸣也没有说话,他知道魏仁武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到达了“东郊记忆”门口,魏仁武突然说道:“我有时候,有认真想过你说过的一些话。”
“啊?什么话?”岳鸣一脸茫然。
魏仁武轻叹道:“我现在就要过去独自面对‘白虎堂’,我需要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魏仁武露出了迷一样的微笑。
……
魏仁武下了车,独自走向火车头广场,而岳鸣的“甲壳虫”也扬长而去。
魏仁武手拖着三袋沉甸甸的现金旅行袋,站在火车头广场的正中央,这时的广场上,正有一些老年人正在游玩。
他将旅行袋放在脚边的地上,看了看时间,刚刚好半个小时。
“魏先生,好久不见。”一个声音从魏仁武的身后传来。
魏仁武回头一看,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这个男人身穿一件很长的风衣,使得腿显得很短,让他的矮个子身材更加的明显了,但是他的身份与他的身高却不太相符,因为这个男人是中国最危险的黑社会“封神会”旗下“白虎堂”的堂主——“白虎”杨曦。
魏仁武一看到杨曦,便笑了,他笑道:“真没想到啊,竟然是‘白虎’先生亲自来拿钱啊,您这是何必呢,这种事情,吩咐下面人去办就行了啦,哪还敢有劳你亲自跑一趟。”
杨曦也笑了,他哈哈大笑道:“不不不,先生亲自来送钱,我当然要亲自来收钱了,更何况我太久没见到先生了,甚是想念。”
魏仁武说道:“‘白虎’先生,别这样说,我好歹是个直男,我可不搞基。”
“哈哈哈哈,放心吧,魏先生,我没有那种意思,如果非要在魏先生和美女当中选,我肯定还是选美女的。”
“那我就放心了,‘白虎’先生,我还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只身前来,就不怕我带一帮警察把你围了,然后用你去交换林星辰吗?”
“我一点也不担心,如果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你,你又怎么回答呢?魏先生一个人只身前来,就不怕我把你埋伏了,然后把你和林星辰都杀了吗?”
“哈哈哈哈哈……”魏仁武突然大笑起来。
杨曦也笑了,他笑道:“所以,我们两人都是只身来的,就说明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就不纠结这件事了,还是谈谈正事吧。”魏仁武把旅行袋拖到杨曦面前,“这是你的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杨曦微笑着摇摇头,他看了看旅行袋,又试着提了提,便用脚踢回给魏仁武。
魏仁武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杨曦笑着不回答。
“你不要钱了?”
“要,钱是好东西,当然得要,这个世界上,唯独钱和美女是不能拒绝的。”
“那你还拿走?”
“会拿的,但不是现在。”
魏仁武不明白杨曦的意思,他问道:“不是现在拿钱,那你叫我来这儿干什么呢?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呢?”
杨曦哈哈笑道:“我来有两个目的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来看看你,看看毫无对策的你,看看被我玩于股掌之中的你;第二个目的,是来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哦?那‘白虎’先生得好好跟我讲一讲,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杨曦斜着脑袋面带微笑的看着魏仁武,眼睛眯成缝,仔细端详着他,从脚一直看到脸,这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生意人在仔细观察自己打造出来的商品一般。
魏仁武被看得浑身难受,他忍不住说道:“我说‘白虎’先生,你确定你不是gay吗?”
杨曦抿笑道:“当然不是。魏先生,我现在就告诉你接下来要干什么。从现在起,你带上钱,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如果有人找到你,我立马杀了林星辰,三天后,我再联系你。”
六、魏仁武才是主谋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在拨……”
这是岳鸣今天在“重案第二支队”办公室拨打给魏仁武的第三十个电话。
办公室里,重案第二支队的六名成员再加上岳鸣和方立信,众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魏仁武已经消失了五个小时时间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魏先生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踪迹,就连林队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张风激动地说道,激动之时,他本来还想砸桌子的,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原来他和杨文耳前去查看“白虎堂”的面包车时,不幸遭遇了“白虎堂”多人的伏击,他的右手断了,而杨文耳的脚踝扭伤了,如果不是雷龙他们及时赶到的话,他和杨文耳就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雷龙说道:“魏先生执意一个人前去交钱,结果却失踪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其实,就在座的多人,心情最复杂的,还要数岳鸣了,和魏仁武相处了这么久,他在内心已经对魏仁武有依赖感了,如果魏仁武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的他,只能用手足无措四个字来形容。
“你们有没有觉得事情有一点奇怪?”这时,方立信说出了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气氛。
“奇怪?什么意思?”杨文耳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一点不合理,比如,星辰被抓了,紧接着,歹徒打电话给魏仁武说要赎金,赎金筹集后,又指定要魏仁武一个人去送,而魏仁武不允许任何人同行,最后魏仁武和五千万现金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方立信使劲抚摸着下巴,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肖伟质疑道:“这些都是我们大家一起经历过的,能有什么问题?”
方立信直挺着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魏仁武这一去,并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是带着五千万远走高飞了呢?”
方立信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从来都不敢想的一个疯狂假设。
岳鸣第一个站出来质疑道:“这绝对不可能。”
方立信没有理会岳鸣的质疑,继续说道:“如果一开始,这件事就是魏仁武一手策划的,根本没有‘封神会’,根本就没有‘白虎’,打电话和绑架的人也全都是魏仁武的党羽,为的就是套出五千万现金来,最后假装遇到危险,实则是带上五千万,逃之夭夭,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变得合理多了。”
“不可能,魏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岳鸣歇斯底里般的反驳。
方立信冷冷一笑道:“你也不过是魏仁武可怜的棋子而已,更重要的是你还被魏仁武骗走了四千万。”
“不不不,魏先生绝对不是这种人,我很了解他的。”岳鸣的话变得苍白无力,很明显方立信所说的,十分具有说服力。
重案第二支队的所有的人,低下了头,岳鸣眼看着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他拉着杨文耳,激动地说道:“杨警官,你应该知道的,魏先生不是那种人的,你告诉方先生啊。”
“我……”杨文耳欲言又止,他也想试着帮魏仁武辩解一下,但其实他的内心似乎已经被方立信给说动了。
就连重案第二支队中唯一与魏仁武的关系还算不错的杨文耳都已经这样了,更别提其他五个人。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岳鸣重复地这一句话,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副田地。
“方荣华!”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廖……廖厅长。”平时总喜欢板着一张臭脸的方荣华,竟然脸上露出了惧色。
岳鸣朝着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龄约莫五十岁,“地中海”发型,气质非凡,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岳鸣知道这个男人,他叫做廖梵,是四川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分管四川省的刑侦一切事务。
廖梵一步一步走向办公室的中央,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
杨文耳赶紧恭迎道:“廖厅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廖梵大声怒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亲自过来么。”
重案第二支队的人,全部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紧张的要死。
廖梵带着审视的眼神,又看了看方立信和岳鸣,问道:“你们两个是谁?”
“我叫方立信,是林星辰的男朋友。”方立信很积极的的自我介绍。
“我叫岳鸣,是魏仁武的助手。”岳鸣小声地说道。
廖梵问岳鸣道:“魏仁武?就是那个喜欢帮助林星辰破案的那个人么?”
岳鸣点点头。
廖梵又问重案第二支队的人:“现在情况到底怎样了?”
方立信冲到廖梵的跟前,急道:“廖厅长,关于魏仁武,我有话说。”
“哦?你想说什么?”廖梵好奇道。
方立信立刻淘淘不绝地从林星辰失踪讲到魏仁武失踪,整件事情一字不漏地说给廖梵听,而且还提出了自己关于怀疑魏仁武就是整件事情的主谋的观点,岳鸣本来还想阻止的,可是他哪里阻止得了。
当廖梵听完整件事以后,他的脸都绿了,他指着重案第二支队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当初把魏仁武引进来,就是引狼入室。”
重案第二支队的人,只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根本不敢去看廖梵的眼睛。
“厅长,这个……这个魏仁武是林队长引进来的。”在大家都不敢说话的时候,杨文耳试着跟廖梵解释道。
“林队长是女人,女人都是头脑简单的,容易受人蛊惑,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们六个大男人,也跟着头脑简单么,难道你们就看不明白么?这下倒好,通过与我们警方的长期合作,被那个魏仁武详细地知道了我们警队的运作,才会被他摆一道。”廖梵越说越气。
廖梵又指着张风,吼道:“你瞧瞧你,都伤成什么样了。”
张风无言以对。
廖梵最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亲自接管这个案子,重新制定计划,直到把林队长救回来,抓住嫌疑犯魏仁武为止。”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不但没有救出林星辰,魏仁武也落得个身败名裂,岳鸣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出来任何的办法能够破解现在的局面。
廖梵突然把头转过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岳鸣。
岳鸣毛骨悚然,他心里当然清楚,自己现在可是头号嫌疑犯魏仁武的助手,他直感到他的处境也可能不妙了。
杨文耳也明白廖梵的意思,他连忙帮岳鸣解释道:“廖厅长,小岳虽然是魏仁武的助手,但是他也被骗钱了,他也算是受害者。”杨文耳赶紧给岳鸣使个眼色。
岳鸣心领神会,点头道:“对,我也是受害者。”
廖梵严肃地说道:“我们警方要开一个紧急会议,你和这位方先生先各自回去。”
岳鸣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当廖梵这么说的时候,他一溜烟便离开了公安厅。
岳鸣开着“甲壳虫”,在成都漫无目的的行驶,他在想,魏仁武会到哪里去了?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不测?岳鸣心里暗骂自己一通,那可是魏仁武,他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不测,可是……这次对手,确实比以往他和魏仁武所见到的任何一个罪犯都要厉害,意外说不定真的会发生呢?
岳鸣努力让自己不去瞎想,他现在只想回家,说不定魏仁武现在已经在家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既然想到了要回家,岳鸣加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没过多久,岳鸣便回到了东坡北二路的“左右小区”。
岳鸣走到家门前,他满怀期望地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也喜欢打开门的一瞬间,客厅能像往常一样有一个抽着香烟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但是期望总归是期望,现实才是最现实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岳鸣站在门口,久久不愿意进去,家里如果缺了一个人,那还能称为家么?不能称为家,回家的意义又是为何。
“岳哥。”岳鸣的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岳鸣回头看去,原来是伍巍躲在角落里探着头喊他的。
“岳哥,魏先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伍巍又说道。
岳鸣用一个生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现在的悲伤,他笑道:“你听谁说的?”
“你忘了么,我堂弟是一名记者,然后就在刚刚公安局通知他,在新闻里发布关于魏仁武的通缉令新闻,所以他也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原来是这样啊。”
“岳哥,魏先生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真的会干这种事吗?”伍巍激动地质问道。
岳鸣现在处境很尴尬,他尴尬地笑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想,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神乎其技的推理所折服,而且我能感受得到,魏先生是一个好人,这件事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的。”
岳鸣轻叹道:“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想,那我也不用苦恼了。”
七、一个人的调查
“小岳,小岳……”
“魏先生,是你吗?”
“是我。”
“你上哪儿去了?我到处在找你,你知道吗?你现在被警方通缉了。”
“我知道,我躲起来是有原因的。”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跟警方解释呢?”
“我不能,这样会害死星辰的,这本来就是‘白虎’想看到的局面。”
“哎,现在我们已经黔驴技穷了吗?”
“不,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你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境地了。”
“还有逆转的机会,只不过‘白虎堂’和警方都想找到我,我必须躲起来,所以有些事情,必须你去办,因为他们的关注点都在我身上,却忽略了你,你就是逆转的关键。还记得我临走之前交待给你的事情吗?”
“我一直记得。”
“只有三天时间,速速去办,速速去办……”魏仁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魏先生,魏先生……”岳鸣奋力喊道。
“魏先生。”岳鸣从床上坐起,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梦,他大口地喘气,缓缓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岳鸣几乎就相信那并不是梦。
岳鸣掀开被子,用力敲打昏昏沉沉的脑袋。
他爬起来,裸露着身子,走向客厅。
客厅依旧空荡荡,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卷缩在一起,虽然现在是冬季,但他的身体却感觉不到寒冷了,也许是因为身体的寒冷还不如心里的寒冷吧。
岳鸣茫然地看着茶几,茶几上,岳鸣已经收拾得很干净,只摆放了一个玻璃烟灰缸。
这个烟灰缸是用玻璃雕刻成鸟巢的形状,每次岳鸣收拾茶几的时候,都会把它捡到茶几下面去,以保持茶几的整洁,但是魏仁武却总是要把它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以便他能随时抽烟,后来岳鸣便习惯不收烟灰缸了。
所以,烟灰缸像往常一样摆在茶几上,也像往常一样,烟灰缸里留有魏仁武抽剩下的“蓝娇”牌香烟。
等等,不对啊,这不合理啊。
“哈哈哈哈哈……”岳鸣一想到那个不合理的地方,就不禁笑了起来。
岳鸣本来阴霾的心情,顿时便放晴了。
他兴高采烈地去洗漱,收拾打扮,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便准备出门。
他临走之时,抚摸了一下一尘不染的地板,看来昨天回家,他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岳鸣驾驶着“甲壳虫”在街上奔驰,今天的他没有漫无目的,今天的他目的很明确,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够帮助他的人。
他把车开到了“新希望大厦”门口,他没有下车,而是在车里等。
差不多中午时分,岳鸣的车上突然迅速钻进来一个人,可是岳鸣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是他约来的。
“岳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钻进岳鸣汽车的人,是杨洋。
岳鸣轻叹一声,说道:“你有看新闻吗?”
“什么新闻啊?”杨洋一头雾水,他是属于那种几乎不看新闻,与外界隔绝的孤僻之人,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魏先生出事了。”
“什么?”杨洋惊讶道,“魏先生出什么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岳鸣详细地给杨洋叙述从林星辰失踪到魏仁武失踪,再到魏仁武被通缉。
杨洋听到魏仁武被通缉的时候,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叹息道:“没想到魏先生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痛惜!”
岳鸣说道:“现在自怨自艾,也毫无意义了,杨洋,我需要你的帮助。”
“岳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杨洋一定赴汤蹈火,竭尽所能。”杨洋拍拍自己胸脯,坚定地说道。
“我需要借用你的身手,帮我偷偷去找一个人。”
与杨洋会面后,岳鸣又驾驶“甲壳虫”来到了“望江楼公园”,他来这里也是找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每天必坐在“府南河”边用垂钓的南郭先生。
南郭先生每天垂钓都用直钩,他要钓的不是鱼,而是人,一个需要从他这里获取重要信息的人。
而今天南郭先生钓到的那个人,就是岳鸣。
南郭先生穿着中山装,坐在岸边,眼睛直直盯着潺潺的流水,悠悠说道:“你是魏仁武的小跟班吧。”
岳鸣恭敬地说道:“南郭先生,你好,我叫岳鸣,是魏仁武的助手。”
“找我是想问魏仁武的下落吗?”
“不,魏先生的下落,我不必知道,因为他自己一定会有办法去躲避危险的。”
“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一个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人的下落。”
“我不能说。”南郭先生拒绝了岳鸣。
“为什么不能说?”岳鸣激动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可能会被救出来,但是我却可能成为那个随时会遇到危险的人。”南郭先生所说的,不无道理,“封神会”强大到连魏仁武这样的人都会吃亏,更何况一把朽骨的南郭先生呢。
岳鸣自知无法在南郭先生这里套取任何消息了,于是只能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先生不愿意告诉我,那晚辈就只能告辞了。”
南郭先生没有回答,岳鸣只得悻悻而归。
岳鸣没走出几步,却听到南郭先生说道:“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岳鸣立即回头问道:“南郭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南郭先生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岳鸣摸着后脑勺,实在想不明白南郭先生是什么意思,如果魏仁武在的话,一定马上就能明白。
岳鸣回到了车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也许他该去“石室公园”看看,方荣华在观察天网监控时,就是在那里把“白虎堂”的绑架团伙给跟丢的。
方荣华所看到的监控里,当时“白虎堂”驾驶着一辆套牌黑色轿车,钻进了“石室公园”旁的一个小巷里,之后就再没有出来过,也再没有看到有其他套牌车从巷子里开出来。
岳鸣决定去那里看看,既然“白虎堂”是在那里消失的,就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魏仁武也常说,不合理的事物,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合理的解释都是要靠自己去寻找的。
一定要去看看,岳鸣一路狂飙着“甲壳虫”,脑袋里却只有这一个念头。
很快的,岳鸣就来到了“白虎堂”消失的那个巷子里。
这是一条十字小巷,人也比较稀少,路的旁边停靠着一辆黑色轿车。
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白虎堂”遗弃在这里的那辆轿车。
岳鸣靠近那辆车,环顾四周,确定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从包里掏出一根铁丝,把车门捣鼓开。
在岳鸣决定当侦探后,魏仁武便教了他用铁丝开锁的方法。
岳鸣坐进黑色轿车,仔细搜查轿车里面,他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观察每一个细节。
车内并不整洁,与其说不整洁,倒不如说有些凌乱,塑料瓶、杂乱的脚印,灰尘横飞的车窗。
岳鸣猜测这辆车可能是盗来的,或者买的贼车,不然不会这么陈旧,且留有这么多不同人的痕迹。
可是车内也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如果林星辰被绑架了,她在清醒的状态,一定会留下奋起反抗,而且还会想尽办法留下线索的,可是这些线索,岳鸣一个也没有找到。
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林星辰可能一直保持着昏迷状态。
岳鸣走出车里,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巷子。
“白虎堂”消失的时候,是在大白天,当时巷子外的各个街口都是人来人往,他们是如何把一个昏迷的女性带走,还不会引人瞩目呢?而且岳鸣实在想不通,也许魏仁武在的话,立马就能拆穿“白虎堂”的把戏。
可是,现在全得靠岳鸣自己去想,自己去调查。
岳鸣第一次感到,当侦探是多么辛苦和艰难的一件事,以前他还可以依赖魏仁武,现在他还能依赖谁?现在的情况下,魏仁武可能会更依赖于岳鸣吧。
突然他想到,要不要给全开打电话,全开在他心目中是仅次于魏仁武的存在,也许把全开找来,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说着,岳鸣便准备掏手机。
“不行,不能找全开,如果我是被他救的,我宁愿死。”岳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他顿时瘪起嘴来,魏仁武的自尊心这么强,他肯定不愿意让全开来救他的,毕竟两人都斗了好多年了,魏仁武一直踩在全开的头上,如果这次地位翻了过来,魏仁武肯定会唠叨岳鸣一辈子的。
算了,算了,岳鸣放下电话,这件事还是得靠他自己才行。
现在他该去哪里好了?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南郭先生的这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岳鸣绞尽脑汁也参不透,回到哪里去呢?
岳鸣望着天空,望着望着,突然笑了出来,他好像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了。
八、冒牌货
不知不觉,魏仁武失踪快三天了,一直没有音讯。
但是岳鸣却一点也不担心,他召集了重案第二支队的人,在他家里开一个紧急会议。
张风率先说道:“小岳,你让我们去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
岳鸣说道:“那能跟我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张风说道:“在郫县那个废弃的工厂内,总共有十个歹徒,林队长就被绑在那里。”
岳鸣说道:“我们总共有七个人,听起来,胜算不大呀。”
肖伟说道:“但是,我们有优势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窝点。”
杨文耳说道:“不对,我们只有五个人,我和张哥都负伤了的,这次行动,我俩可能有点悬。”
岳鸣说道:“对啊,你们两个就别去了吧。”
张风大声吼道:“怕什么,跟着林队长这么久了,什么样的罪犯,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伤,没有受过,还怕这点点小伤,和这一些毛贼么!”
岳鸣说道:“不不不,张警官,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毛贼,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两个就不要去了。”
游夜劝解道:“是啊,张哥,你们就不要去了,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五个人一定应付得过来的。”
张风自责道:“哎,林队长平时待我们几个不薄,这次营救他的行动,我也想出一份力。”
方荣华冷冰冰地说道:“有心就行。”
雷龙也说道:“廖厅长那边,也需要人去忽悠一下,张哥,你和文耳就负责去顶住廖厅长的临检,也当是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出了一份力。”
杨文耳说道:“是啊,张哥,我们带着伤去,反而会拖累他们的。”
张风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我就忍耐忍耐,你们几个这次去,一定要成功的救出队长。”
岳鸣说道:“放心吧,这次我已经计划好了。”
张风说道:“那好吧,一切都拜托给你了,不过,说实在的,魏先生能有你这样的助手,也真是他的福份啊。”
岳鸣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离魏先生差得远啦,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各位,能够相信魏先生的为人。”
杨文耳说道:“魏先生和林队长的关系是怎样的,你我都很清楚,再加上我们已经和魏先生合作了有些年头了,他的为人,我们自然也清楚得很,他如果真的爱钱的话,以他的能力,五千万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廖厅长不信这些,所以通缉他也是形势所迫。”
岳鸣说道:“我完全明白你们的苦衷,但是你们肯来帮我完成这个计划,我真的是很感激的。”
肖伟微笑道:“说什么傻话啊,这可是去救我们队长,我们当然得一起参与。”
岳鸣拍拍自己胸脯说道:“那么我们一起努力吧。”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这是南郭先生留给岳鸣的那句话,魏仁武和“白虎堂”的恩怨是从李宣然开始的,也是在李宣然死去的那个废弃工厂开始的,杨曦必然会想要在这里结束这场战争。
所以岳鸣才会让张风去调查这个这里,果不其然,杨曦确实在这里,而且还有他“白虎堂”的手下,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短发女人,不用多想这个女人一定是被绑架的林星辰。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又是那阵阴冷的寒风,又是那个荒凉的废弃工厂。
工厂内烛火通明。
杨曦背着双手,迎着寒风,站在废弃工厂门前,嘴角挂着洋洋得意的笑意。
他为什么会得意呢?确实也该他得意,魏仁武以及重案第二支队,被他耍得团团转,他能忍住不笑,已经足够谦虚了。
三天时限已到,事情总归是要了结的,他站在工厂门口,也是因为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经历三天狼狈的魏仁武来向他低头。
“来了么?”突然杨曦对着工厂外的黑暗中说道。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月光照耀下,杨曦能看清此人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长着一张清秀的圆脸。
“哦,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魏仁武。”杨曦这才看清,来者是岳鸣。
岳鸣微笑着说道:“杨哥,好久不见,很抱歉上次撞了你,现在腿脚还利索吗?”
杨曦哈哈笑道:“有劳岳兄弟关心了,我的腿没事。”
“那就好,上次撞了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啊。”
“哈哈哈哈,岳兄弟,好歹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吧。”
“一码归一码,我们是敌人,这件事另外说,但是我不小心撞了你,我该向你道歉的。”
“岳兄弟啊,岳兄弟,如果咱俩不是敌人的话,我倒想和你交个朋友。”
“感谢杨哥的好意了,但是道歉又归道歉,我是真心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岳鸣狠狠说道。
杨曦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哈,岳兄弟真是个实诚人啊,话说,你到这里想干吗?你知道的,我要等的人不是你。”
岳鸣默默站到杨曦的旁边,说道:“我来这里也是为了等人,和你在等的是一个人,既然今晚这件事必须了结的话,我当然得在场。”
杨曦说道:“也对,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你都在场,这次终于要结束了,你也应该在场。”
岳鸣不作回应。
突然,杨曦说道:“好像人来了。”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月光照耀下,来者之人的八字胡显得格外显眼。
魏仁武终于出现了,他手里拖着三袋旅行袋,面带微笑地说道:“我按照约定来了。”
岳鸣一见到魏仁武,连忙帮他去拖旅行袋,并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魏仁武微笑着不回答。
杨曦哈哈笑道:“外面风大,咱们里面说话。”
杨曦领路,三人走进了工厂。
工厂内,四处都点满了蜡烛,透亮得如白昼一般。
林星辰坐在工厂正中央的椅子上,整个身体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也被胶布封住,可以隐约听到她的嘴里还发出着“呜呜”的声音,而四处角落里,还站着九个蒙面大汉,这九个大汉背着手,直挺挺得站着,就像是一尊尊蜡像,只有身体,却没有生气。
魏仁武把钱扔到工厂的中央,对着杨曦说道:“钱,我给你拿来了,我也已经身败名裂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杨曦哈哈笑道:“满意得很啊,现在人是你的了,你还不去迎接你的公主吗?”
岳鸣听到杨曦这么说,便要上前去给林星辰松绑,魏仁武伸出手制止岳鸣,眼神示意他自己来。
魏仁武缓缓走到林星辰背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匕首挑开绳索。
正当一切都要大团圆结局的时候,突然魏仁武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魏仁武竟然抓住林星辰的头,将她狠狠的按在地上,还用脚踩住她的右手。
这个局面是杨曦始料未及的,而岳鸣更是不能理解。
岳鸣急道:“魏先生,你在干什么?”
魏仁武冷静说道:“小岳,你先过来。”
岳鸣赶紧走到魏仁武身边。
杨曦哈哈笑道:“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才刚刚救下你的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进行家暴了。”
魏仁武一边左手持匕首抵住林星辰的的脖子,一边右手撬开林星辰的右手,从她的手中夺过来一根银针,还一边说道:“公主,我当然会疼惜,只可惜,这是个冒牌的公主。”
魏仁武把银针放在烛光下凝望,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李宣然的沾有‘河豚毒素’的银针,你想用这个来杀我,还挺有情怀的嘛,知道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已故的手下。”
杨曦轻叹道:“是啊,这种方式失败了,看来只能换另一个手下的死法来纪念了。”
杨曦从背后掏出一把黑森森的手枪,对准魏仁武。
魏仁武哈哈笑道:“看来,今天我非死不可了。”
杨曦面目狰狞地大吼道:“你以为光是让你身败名裂,就能解我心头之恨吗?我要让你的精神和身体都毁灭掉!”
魏仁武耸耸肩膀,无可奈何地放了那个假的林星辰,假的林星辰赶紧跑到杨曦背后去,岳鸣这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虽然发型和身高接近,但是长相还是有些差距的,不过当时封住眼睛和嘴后,确实很难分辨。
眼看胜利在望,杨曦也不急着要杀魏仁武,他缓缓说道:“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识破我偷袭的计谋的。”
魏仁武一脸轻松地笑道:“我和林星辰太熟悉了,你这个冒牌货,我不需要看脸,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个工厂内,唯一还有些紧张的人,可能就只剩岳鸣了,岳鸣突然问魏仁武:“魏先生,我有一个疑问。”
魏仁武说道:“你想问什么?”杨曦也挺好奇,都这个时候了,岳鸣会问什么。
“当时,方警官在观察天网时,跟踪到‘白虎堂’的车到‘石室公园’旁的小巷子里,后来我去检查了现场的,车子还在哪里,可是人却不见了,当时街上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林队长的呢?”
魏仁武哈哈笑道:“看到那个冒牌货,你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么?当时在车里的,就根本不是林队长,而是这个冒牌货。”
九、林星辰的下落
岳鸣不懂魏仁武的意思,疑惑道:“当时在车里的,就是这个冒牌货?”
魏仁武点点头。
岳鸣思前想后,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是冒牌货,可是他们突然消失,怎么就合理了?
突然,岳鸣大叫一声,喊道:“我明白了,如果,当时就是这个冒牌货的话,就不存在绑架了,一个一个从巷子里走出来,自然不会引人瞩目了。”
魏仁武欣慰得点点头。
“可是,林队长又上哪儿去了呢?”岳鸣说到了重点上。
杨曦哈哈笑道:“你们林队长,自然被我藏在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了。”
“哦?我猜你所说的那个你们,应该不包括我吧。”魏仁武冷笑道。
杨曦的笑容僵住了,他疑惑道:“莫非,你已经知道她在哪儿了?”
魏仁武瘪着嘴,耸了耸肩。
这可把岳鸣急坏了,他连忙问道:“魏先生,林队长到底在哪里啊?”
魏仁武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小岳啊,小岳,你怎么就成长不起来呢,你忘了,我临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吗?”
岳鸣当然记得,当时魏仁武临走之前跟岳鸣说道:“小岳,你明天去找杨洋,让他帮我去‘银通苑’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呢?”岳鸣当时还回问了这一句。
但是魏仁武却说道:“不要问,只管让他去找,等他找到的时候,自然知道那是我要找的东西。”
现在的岳鸣,虽然记得那句话,但他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他又问道:“魏先生,我还是不懂。”
魏仁武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那我再给你一个提示,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岳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这句话本来是南郭先生告诉岳鸣的,当时就南郭先生和岳鸣在场,魏仁武不可能知道这句话的啊。
魏仁武又笑了,他笑道:“因为这句话是我让他告诉你的。”岳鸣恍然大悟,原来魏仁武只是借南郭先生之口给他传递信息的。
魏仁武接着说道:“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是老子说的,意思是讲,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离去,离去就会远去,远去就会向反方向发展,所以从哪里来的,就会回到哪里去,我是想一语双关的讲林星辰和杨先生两个人不同的位置,但最终你却只猜对了一半,幸好我还加了一把‘锁’,保证事情能顺利进行。”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从哪里来,就会回到哪里去……”岳鸣反复嚼着这句话。
杨曦听两人唠叨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摇晃着手枪说道:“喂喂,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你们当我是空气么,当我手中的枪不存在么?”
魏仁武哈哈笑道:“差点忘了,‘白虎’先生可是正拿着枪指着我们啊!”
杨曦狠狠道:“魏仁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有什么遗言对我说的吗?”
魏仁武瘪着嘴说道:“‘白虎’先生,我一直想见见你的一个手下,可是他不在这里啊。”
“你是说方敬语?”
“对啊,害死他哥,我一直心中有愧啊,所以希望能在死前,见上他一面,跟他好好得道个谦。”
杨曦冷笑道:“恐怕不能如你愿了,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魏仁武说道:“不不不,那件事他已经没必要去忙了,我想他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听到魏仁武这么说后,杨曦脸色骤然大变。
岳鸣也莫名其妙,说了半天,魏仁武还是没有说林星辰在哪里。
“堂主,堂主……”这个时候,工厂外,传来一个悲凉的叫声。
杨曦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听到了丧钟声,整张脸面如死灰。
这个喊叫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走进废弃工厂为止。
这张脸,对于岳鸣来说,太熟悉了,在不久以前,就是有着这张脸的男人,绑架过他,只不过当时那个人是方敬堂,而这个人是方敬语。
“是你,方敬堂。”岳鸣惊讶道。
魏仁武摇头道:“不是方敬堂,这个是方敬语。”
岳鸣仔细再看了看那个人,果然,虽然脸相似,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方敬堂看着更娘气一点,而方敬语却正常得多。
方敬语一进废弃工厂,立马跑到杨曦跟前跪下,自责道:“堂主,对不起,人,我没有看住!”
杨曦怒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有一个带着鬼面具的人,把另外两个弟兄都撂倒了,幸亏我跑得快,不然……不然……”方敬语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可想而知,他是受了多大的惊吓。
啪,杨曦一巴掌打在方敬语的脸上,方敬语被掀翻在地,却不敢支一声。
杨曦指着魏仁武的鼻子,怒吼道:“是你干得好事吧。”
魏仁武耸耸肩膀,轻松地说道:“你们一开始把林星辰绑了,趁着我进入小区的空隙,逃离小区,结果却绑走的是一个假的林星辰。既然绑走的是假的林星辰,那么真的林星辰又在哪里呢?监控视频里,根本没有看到第二个可疑的车辆出现过的,这说明,林星辰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银通苑’。”
岳鸣这才明白过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是指林星辰在哪里被绑架,人就在哪里的意思。岳鸣激动地说道:“魏先生,你让杨洋去找的,就是林队长啊。”
魏仁武给了岳鸣一个微笑,算是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杨曦问道。
魏仁武说道:“当你们的车离开小区后,我就已经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了,你们绑着人,在大街上闲逛,毕竟太危险,万一被我拦下来了,岂不是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杨曦狠狠道:“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去救她?”
魏仁武哈哈笑道:“因为当时,你在那里守着,我也不确定她在小区的什么位置,我如果放弃追车,而是在小区里找人,你肯定会知道我识破了你的计划,万一你痛下杀手,那不是我就功亏一篑了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以为我已经上当了,让你尽情的玩弄我,就会放松林星辰那边的警惕,以为她在那里,是我永远想不到的,然后你就会抽离在她身边的主力。最后,我在这里牵制住你的主力,而我的一个可靠的朋友就去救她。目前看来,我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啊。”
“哈哈哈哈……”杨曦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魏仁武还能有其他朋友,不过可惜,虽然我失去了筹码,但是至少你和岳兄弟还在我手上,我还没有输。”
杨曦面目狰狞地摇晃着手中的手枪,在弱肉强食的时代里,谁有武器,谁说话才能更硬气一些。
魏仁武轻叹一声,说道:“‘白虎’啊,‘白虎’,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
杨曦不屑道:“那我倒想听听,我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呢?”
魏仁武说道:“你最大的失误是,你以为你对付的是我一个人,但其实你要对付的却远远不止我一个人。”
这时,魏仁武又对着岳鸣微笑道:“可以开始你的计划了。”
“什么意思?”杨曦疑惑道。
砰,一声枪响,杨曦手中的枪被打飞。
紧接着,工厂的烛光刷刷刷,全熄灭了。
岳鸣抱着头趴在地上,他显得很冷静,因为这是他首先安排好的。
只听到漆黑的工厂内,枪声和人的惨叫声交叉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工厂的烛光再次燃起,可是工厂内的情景却已经大不一样了。
杨曦的十个蒙面大汉和那个假冒林星辰的女人已经莫名倒下了,而杨曦自己也坐在地上,脖子旁还被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给威胁着,而这把匕首正是魏仁武的匕首。
方敬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后脑勺也被比着一把手枪。
杨曦的人马相继倒下后,魏仁武和岳鸣的人马却增加了不少,雷龙、肖伟、方荣华、游夜四人,突然都出现在了工厂内,而用手枪比着方敬语的,正是雷龙。
但是四人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都戴了一种类似于游泳镜的红色镜片眼镜。
这种眼镜,正是岳鸣的计划。
这是一种红外线夜视镜,能通过红外线来探测黑暗的物品,是岳鸣他家里的企业研发生产的,所以他弄了几副给雷龙他们。
他的计划就是,先把工厂的光熄掉,然后就能利用红外线夜视镜让雷龙他们在黑暗中的战斗里占有优势。
魏仁武看着狼狈的杨曦,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杨曦说道:“很好笑么,不过你也确实该笑,毕竟你赢了,我输了。”
魏仁武笑道:“杨先生,你说这命运怎么这么无常啊,前一秒钟,我还落在你的手上,这后一秒钟,你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杨曦冷哼一声,不做回答,他已经打算好了,就算是输了,他也要输得有骨气一点,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封神会”的人,失败了,就只有死。
每一个“封神会”的人,都会在自己的牙缝下藏着毒,如果哪一天落入敌人之手,也要保证“封神会”的信息不会落入敌人之手。
杨曦已经做好了咬开牙缝里的毒品的准备。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魏仁武手中的匕首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掉了。
魏仁武大喊道:“不好,还有枪手,大家快隐蔽。”
十、守护公主的骑士
听到魏仁武的大叫后,魏仁武带领着岳鸣和重案第二支队的人躲到了角落里,而杨曦带着方敬语躲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岳鸣问道:“枪手在哪?”
魏仁武摇摇头说道:“没看清楚,应该是躲在工厂外的。”
另一边角落里,方敬语小声问杨曦说道:“堂主,是你安排的枪手来救我们的吗?”
杨曦摇头道:“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来救我们的。”
又一边,雷龙对魏仁武说道:“魏先生,我们有红外线夜视镜,我们把烛火熄了,再去抓住‘白虎’,可不能让他趁机跑了。”
魏仁武点点头。
雷龙、肖伟、游夜、方荣华,用自己手中的枪远距离打灭工厂的蜡烛,当工厂的火光一暗下来,雷龙便朝杨曦的方向冲过去。
可是刚走两步,又是砰得一声,雷龙便倒下了。
“啊……”黑暗中,雷龙倒在地上,捧着膝盖,痛苦的惨叫。
肖伟急了,便要上前去救雷龙,刚迈出一步,却被魏仁武一把拉回角落。
又是砰得一声,肖伟刚刚差点迈出的那一步的地上被子弹打中,真是千钧一发啊,幸好魏仁武拉回的及时,肖伟被吓出一身冷汗。
魏仁武对着黑暗中的雷龙大喊道:“你就躺在那里,千万不要动,枪手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而且他也有红外夜视镜。”
岳鸣小声问道:“枪手到底在哪儿?”
魏仁武指着工厂外的黑暗中,小声回答道:“刚刚打中雷警官那一枪,我仔细观察了枪火的来源,是从工厂外打来的。”
岳鸣又问道:“枪手会躲在外面哪里呢?”
魏仁武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有点远,至少有一千码的距离。”
重案第二支队的余下三人,同时小声惊呼道:“一千码!”
能在一千码外进行精确的射击的狙击手,就算放到世界上,也都是数一数二的神射手,也难怪众人会如此震惊。
另一边,杨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对着方敬语大喊道:“我知道是谁了,是‘霸王龙’,是他救我们。”
杨曦这一声喊得很大声,连魏仁武他们都听到了。
魏仁武在另一边小声嘀咕道:“‘霸王龙’是谁?”
杨曦这边的角落里,方敬语小声问道:“堂主,‘霸王龙’是‘青龙堂’的堂主吗?”
杨曦小声回答道:“没错,‘霸王龙’就是‘青龙’,‘霸王龙’是我们四大堂主对他的称呼。”
方敬语说道:“‘青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四大堂主,我只见过您和‘朱雀’、‘玄武’,我从来没有见过‘青龙’,更没有见过‘青龙堂’的人。”
杨曦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你没见过‘霸王龙’很正常,因为他本来就不怎么露脸,我在‘封神会’也有些年头了,至今也只见过他两次面,整个‘封神会’里见过他次数比较多的,只有‘天帝’和‘玄武’,你没见过‘青龙堂’的人,就更正常了,因为‘青龙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霸王龙’自己。”
“什么?‘青龙堂’只有一个人?不是传说‘青龙堂’是战斗部队吗?”方敬语小声惊呼道。
杨曦解释道:“没错,‘青龙堂’确实是战斗部队,只不过虽然‘青龙堂’只有‘霸王龙’一个人,但他一个人的实力,能顶一个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连队的战斗力,就我们‘白虎堂’之前一百号人的规模,遇上‘霸王龙’一个人,他也能轻轻松松的灭掉我们。”
“原来‘青龙’这么厉害啊!”方敬语不禁感叹道。
杨曦憋着嘴道:“总之,‘霸王龙’是个难以琢磨又惹不起的任务,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帮我?”
方敬语赶紧道:“总之,堂主,他既然替咱们掩护了,那咱们赶紧逃吧。”
“说得对,咱们走。”说完,杨曦便和方敬语朝工厂外跑去。
魏仁武等人,眼看着杨曦和方敬语逃了,却无能为力。
魏仁武沮丧地说道:“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抓到活的了,真他妈该死,竟然还有这等枪手来救他。”
岳鸣劝解道:“魏先生,不要苦恼了,虽然没有抓到人,但是至少我们救出了林队长啊。”
魏仁武轻叹道:“你不懂,只要我们没有抓到人,就意味这危险依然没有解除,‘白虎’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时,肖伟问道:“魏先生,现在我们能去救雷龙了吗?我透过夜视镜看到,雷龙流了好多血。”
魏仁武说道:“去吧,枪手应该走了,他只是为了救‘白虎’,却并不想伤我们性命,不然雷龙和我刚刚已经被爆了头了,现在‘白虎’走了,我想枪手也应该走了。”
听到魏仁武这么说,肖伟赶紧去扶雷龙,而游夜和方荣华则负责点燃蜡烛。
肖伟为雷龙做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处理。
魏仁武在地上捡起一枚子弹的碎片,放在烛光下观察,自言自语道:“‘霸王龙’?有点意思。”
岳鸣走到魏仁武旁边说道:“魏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林队长了?”
魏仁武将子弹碎片收入衣服口袋里,摸着八字胡,微笑道:“公主快要醒了,骑士是时候回到她的身边了。”
另一边,杨曦和方敬语拼命地逃跑,他们只知道往荒郊野岭里面跑,并不敢朝大路跑,怕魏仁武他们会追踪上他们,由于小路太黑,期间两人还摔倒了不少次。
跑了应该有两三公里了,眼看着魏仁武等人没有追来,杨曦和方敬语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就坐在地上,稍微修整一下。
“‘笑面虎’,你果然逃出来了。”黑暗里传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方敬语惊恐地大喊道:“是谁?”
杨曦突然笑了起来,他好像知道黑暗里的是谁了,他笑道:“没想到你也在成都啊,‘龟丞相’。”
方敬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躲在黑暗里的人是‘封神会’的智囊,‘玄武堂’的堂主‘玄武’。
黑暗里的‘玄武’说道:“我在成都本来有其他事情要办,恰巧碰到你来找魏仁武的麻烦。”
杨曦又说道:“我就说,‘霸王龙’为什么会来救我,他这个人只会听你和‘天帝’的指挥,原来是你让他来的。”
“玄武”说道:“没错,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魏仁武的对手,所以首先就把‘霸王龙’叫了过来,让他在关键时候救你出来。”
杨曦冷哼一声:“与其看我受魏仁武的屈辱,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干掉魏仁武呢?”
“玄武”说道:“还不能动魏仁武。”
“为什么不能?”
“这是‘天帝’的意思。”
杨曦长叹一声说道:“真不明白‘天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帝’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就不要瞎琢磨了,这次你本来还在紧闭期,但是你却逃出来对付魏仁武,我想‘天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受罚的觉悟了。”
“咱们同僚一场,我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所以你暂时先躲起来吧,‘天帝’那边,我先替你扛着。”
杨曦突然笑了,他笑道:“你应该不会这么单纯的想帮我吧,你有什么意图,大家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玄武”冷哼一声,说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现在,我们又来讲讲林星辰这边。
林星辰这三天以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被杨洋救出时,她依然没有醒来。
杨洋把她放回她自己家的床上。
林星辰不知何时,总算醒来了,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魏仁武坐在她的床边望着她。
林星辰突然露出了笑容。
魏仁武好奇道:“你笑什么?”
林星辰说道:“做了一场噩梦过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你,感觉还不错。”
魏仁武说道:“那你做的是什么噩梦呢?”
“就像以前那样,我遇到了危险,你跳出来救我,这样的梦,现在醒来就看见了你,我就知道,你又一次的保护了我。”说到这里,林星辰的眼神中露出了女人的温柔,这与她平时那种女强人似的风范是截然不同的,这也是其他人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只可惜其他人还是看不见,因为其他人都在卧室外,只有魏仁武一人守在林星辰的床边。
魏仁武微笑道:“骑士答应过公主,无论公主遇到什么危险,都会保护公主的。”
“从目前看来,你骑士的工作还是挺称职的。”林星辰会心一笑。
魏仁武摸了摸八字胡,说道:“现在公主已经安全了,公主现在感觉如何呢?”
“嗯……”林星辰顿了顿,“我感觉我饿了。”
魏仁武哈哈大笑,从床上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出来。
林星辰坏笑道:“你果然懂我啊。”林星辰从床上坐起身子,接过魏仁武的“皮蛋瘦肉粥”。
正当林星辰准备吃上两口的时候,魏仁武突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来着?”
林星辰放下粥,醒悟道:“对啊,我还有一个男朋友啊。”
第十卷骑士的誓言
一、神枪手
时至寒冬,树叶都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万物都进入到一种休眠的状态。
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更别提那些荒郊野外,可能连鬼都不愿意去。
但是奇怪的是,这满是枯草的荒野里,却会有两个人顶着瑟瑟寒风,在荒野里寻找着什么。
其中一个卷着大衣,全身冷得不停发抖的人是岳鸣。
而另一个蹲在地上,仔细搜索什么的人,正是我们的神探——魏仁武。
岳鸣卷缩着身子,说道:“魏先生,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要找什么啊?”
魏仁武一边搜索地上,一边说道:“找枪手。”
“很明显,枪手都已经离开了,我们能上哪儿找到他?”
“只要找到他的呆过的位置,就能找出他的一些特征,这样我们以后再遇上他时,就不至于那么手足无措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吗?”
魏仁武从包里掏出一颗子弹碎片,缓缓说道:“这是0.308英寸温彻斯特弹的碎片,这是一种狙击枪用的子弹。”
岳鸣瘪着嘴说道:“就算不看子弹的型号,我也知道对方是一名狙击手啊。”
“但是你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枪啊?”
“知道了,又能怎样?”
魏仁武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以为你经过这次过后会成长,结果,你还是个雏。”
岳鸣自惭形秽地说道:“好吧,我确实还没有到一个合格的侦探的地步。”
魏仁武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突然趴在草堆上,嘴角上扬,喊道:“就是这里了。”
岳鸣好奇道:“怎么了。”
魏仁武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副望远镜,对着远方望去,他缓缓道:“枪手就是隐蔽在这里狙击的我们。”
“不会吧。”岳鸣惊讶道,“这里离废弃的工厂,足足有一公里多啊,这个世界上,那有这么精准的枪法啊。”
魏仁武说道:“这个是可以做到的,只要狙击枪是上乘,枪法也是上乘,就能做到。”
“真是难以置信,世界上有人做到过吗?”
“目前世界上,狙击手的最远狙杀距离是2475米,是英国皇家骑兵队的狙击手创造的,在阿富汗服役的时候,连续击杀两名塔利班武装分子,这枪法简直神了。”魏仁武说到这里的时候,岳鸣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敬意,可想而知,魏仁武口中的那个枪手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不然像魏仁武这样傲慢的人不会这么的敬重。
岳鸣说道:“那狙击我们的那个枪手,应该也算上乘的枪手吧。”
魏仁武摇头道:“不是上乘的,应该说是最顶尖的枪手。”
岳鸣惊讶道:“有这么厉害吗?”
“能够精准,并且快速地打掉我手中的短匕首,再加上射击距离如此之远,又是黑夜,这光是上乘的枪手,还远远不够啊。”
“那你呢?你能做到吗?”岳鸣很有信心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魏仁武不但拥有这世界上顶尖的头脑,还拥有这世界上顶尖的枪法。虽然这听起来可能会有些夸张,但是岳鸣已经习惯了魏仁武能做出一些让他想象不到的事,所以他也很大胆地猜测魏仁武能够做到一千码以外精准的狙击。
很可惜,魏仁武让岳鸣失望了,魏仁武摇头道:“我没有把握做到这么精准的射击。”
岳鸣叹息道:“哎!我把你想得太高了。”
魏仁武接着道:“不过呢,我认识一个人,能够做到。”
“是什么人?”岳鸣好奇道。
“一个死人。”说到这里,魏仁武的心像是被刺了一针似的,隐隐作痛。
岳鸣看出来魏仁武表情的变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立转话题,问道:“那你找到狙击我们的枪手的线索了吗?”
魏仁武站了起来,收起望远镜说道:“当然有线索了,枪手用的是奥地利斯太尔SSG69狙击步枪,0.308英寸温彻斯特弹就是适用于这种狙击步枪的子弹,这种枪精度极高,因为它的精度,所以又被称着‘神射手武器’,最重要的是,枪手的右眼是瞎的。”
“右眼是瞎的?你怎么知道的?”
“从他趴下后手肘压过的土就能知道,右手扣扳机,左手扶枪,按道理来说,这时应该用右眼去观看瞄准镜,这样身体的重心应该在左手上,左手肘压过的土应该会深一点,结果却恰恰相反,是右手肘压过的土要深一点,这说明他是左眼在观看瞄准镜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专业枪手应该会用的姿势,况且事实又证明他绝对是一个专业枪手,唯一让他用左眼的解释就是他右眼是瞎的。”魏仁武非常严肃地说着,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个枪手不是一般的强,光是一只眼睛,枪法就如此地精准了,如果他两只眼睛的健康的情况下,简直无法想象他又会做到什么地步的射击。
就在岳鸣仔细琢磨魏仁武的话时,只听魏仁武又道:“总之,以后如果再碰到这个枪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了,稍有差池,就肯定会丢掉小命的。”
岳鸣点点头。
“走吧。”魏仁武转身便欲离开。
“上哪儿去?”岳鸣赶紧跟上。
“你说呢?”
“骑士要去找公主了么?”岳鸣偷笑道。
“你个臭小子,偷听了我们说话。”魏仁武停下了脚步。
岳鸣摊开手,瘪着嘴说道:“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偷听了的。”
“我知道你们在外面偷听了的。”
“你知道?”
“你以为我是谁?你们把耳朵贴在门口偷听,我会不知道么?”
“也对,你是魏仁武,这种事情,确实应该瞒不住你。”
魏仁武又开始移动脚步,说道:“那走吧。”
岳鸣赶紧加快脚步,走到魏仁武的前面,好奇地问道:“我一直认为,你和林队长属于那种互相看不惯的欢喜冤家,但是肖警官他们告诉我,你们之前不是这样的状态啊。”
“哦?我和林星辰之前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肖警官他们说,那时的你们,不是情侣,却又好似情侣,说是朋友,却有高于朋友。”
“你想说的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状态。”
“然后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就开始一见面就吵架了。”
“哦。”
“哦?”岳鸣惊讶道,“你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啊。”
魏仁武抚摸着八字胡,说道:“不然,我该怎么样?”
“你难道就不算跟我讲讲,你们两个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吗?”
“并没有这个打算。”
“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这人就是这样,想讲的时候,就讲,不想讲的时候,就算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讲的。”
岳鸣无可奈何,只得放弃追问,转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魏仁武缓缓道:“既然查到了枪手所用的狙击步枪的型号,我们就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了。”
“该如何追查下去呢?”
“很明显,这个枪手不是本地人,如果他是本地人,我在成都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在成都竟然有这么一位神枪手,如果他是外地人,携带着枪具来成都的话,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排除警方的各种安全检查的,所以他的枪肯定不是从外地携带过来的,狙击枪一定是来自成都本地的地下军火交易市场,只要是成都境内弄到的枪,我就有办法追查出是在哪儿弄到了,然后就能追查出枪手的身份。”魏仁武很有信心地说道,就像枪手已经是他嘴边的烤鸭,想飞都飞不掉了。
岳鸣恍然大悟,说道:“哇唔!我懂了,这就是你刚刚告诉我的,知道他用什么枪,就能找到他的人,是吧?”
魏仁武摇头叹息道:“哎!枉你跟了我这么久,反应还是这么迟钝,非要我挑明了,你才能明白。”
岳鸣瘪着嘴,惭愧道:“我可是新人啊,别对我这么苛刻,好吗?”
“我现在对你苛刻点,你不明白,未来你因为反应问题而挂掉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所以快速的成长是可以救你命的。”
“好吧,我不该找借口,我应该更努力地去学习。”
“孺子可教也。”魏仁武欣慰地说道。
“那我们赶紧走吧,先去找枪手,再去看你的公主,毕竟你的公主,昏迷了三天,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岳鸣又加快了脚步。
公主?其实岳鸣刚刚的有些话,已经触动到了魏仁武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只是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岳鸣察觉不到。
公主与骑士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大概有多久呢?应该是七年前了吧。
这段故事,魏仁武本来都已经快要遗忘掉,这次所经历‘白虎’的这些事后,他竟然又重新回忆起来,连这两天做梦都会梦到。
魏仁武七年前的那段经历,就像是小时候我们经常听到的一段童话——一个勇敢的骑士,发誓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公主。
二、公安厅的紧急会议
时间倒转七年前。
那是一个秋季,林星辰已经从“中国刑警学院”毕业两年了,她没有选择在自己的老家天津当警察,可是来到了离自己家很远的成都,在这里当上了一名刑警。
作为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林星辰却展示出新人刑警里面难得看到的果敢和能力,所以在同辈刑警里面,她是最受上司赏识的一个。
林星辰站在自家的仪容镜前,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警察制服,轻轻抚撩一袭简洁干练的短发。
今天在四川省公安厅里有一场极其重要的会议,她的上司——重案第二支队的大队长王朝阳指定要林星辰同他一起去厅里开这个会,所以林星辰也十分重视地站在镜子前,反复查看自己的制服端正没有。
林星辰早早地便来到了公安厅,刚好碰到了自己的高个子同事张风,便打招呼道:“张哥,你来得早啊。”
张风也是重案第二支队的新人,同时也是和林星辰一样,在新人里比较出众的一个人,就是脾气有时过于暴躁,所以没能像林星辰一样得到上司的赏识,但他的能力却是不能否认的。
张风说道:“星辰啊,你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
林星辰说道:“王队长让我早点来,一会儿跟他去开会。”
“你是说那个会议?”张风惊讶道。
林星辰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
“真没想到,王队竟然让你也参加。”张风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林星辰微笑道:“这是王队长厚爱,我其实也挺受宠若惊的。”
“不,是星辰你的能力太突出了,所以王队才会这么重视你的。”张风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他也觉得林星辰值得王朝阳的重视。
林星辰宛然一笑。
两人一起走进了公安厅。
走进重案第二支队的办公室,两鬓花白却又神采奕奕的王朝阳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正在准备会议的资料。
王朝阳是成都非常著名的一名刑警,一生破案无数,而现在他已经五十八岁,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但是他依然对这份工作依然兢兢业业。
很多人不理解,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把那些重要的事情交给年轻人处理?让自己多休息一点,平稳地退休。”
他总会回答:“警察,特别是刑警,所做的工作是极度危险的,如果让年轻人独自处理的话,万一有所纰漏,就不止是搞砸工作那么简单了,那可是会死人的,所以上阵的事,还是得我这把老骨头来。”
王朝阳总是公安厅里来的最早的一个人,三十多年如一日,哪怕张风和林星辰来得这么早了,也还是不如王朝阳。
王朝阳看见林星辰和张风二人进门,说道:“你们两个来得挺早的,现在才八点钟。”
林星辰说道:“跟着王队长这么久了,我们也习惯早点来上班。”
而张风说道:“王队,听说今天你和星辰要去参加厅里的一个会议,是不是关于那个案子的?”
王朝阳看了看张风,严肃地说道:“的确是那个案子,现在整个成都市都对那个案子感到恐慌,厅里面自然也十分重视,所以专门召集各部门来开这个会议,集体研究破案的办法。”
他又对林星辰说道:“星辰,你有预习这个案子的资料吗?”
林星辰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的疑点。”
王朝阳说道:“那待会开会的时候,一定要把你发现的疑点提出了,千万不要怯场。”
张风哈哈笑道:“王队,你多虑了,星辰就从来没有怯场过。”
林星辰也跟着笑笑。
接着,陆陆续续,重案第二支队的人也渐渐到齐了。
身材特别魁梧的雷龙、戴着眼镜的肖伟、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方荣华,他们三个也都是新人,这就是重案第二支队目前的配置,一个老得快退休的队长带领五个才出身社会没有多久的雏鸟。
快要到开会的时间了,王朝阳带着林星辰来到会议厅。
公安厅的会议厅非常的大,足足能够容纳三四百人。
王朝阳和林星辰一起坐到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上,这倒不是他俩自愿坐得角落,是上级安排的座位。
这次会议来了很多人,除了几个当头的厅长外,还有各部门的一把手,就连高新区公安局的几个局长和刑侦大队的骨干也都来了。
高新区公安局的人当然得来了,毕竟案件是发生在他们的地头上,他们才是主要负责人。
会议开始了,由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廖梵主持会议,他率先说道:“这次我们召集众人来开这场会议,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就是高新区的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发生了一起特大银行团伙持械抢劫案,犯罪人员若干,反侦察能力极强,且手段残暴,不但劫走了六千多万现金,而且还枪杀不少无辜的老百姓。这件案子的发生,是成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重大案件,更重要的是,我们警方没有抓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让劫匪全员逃跑,还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这简直是就是警界的耻辱!”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廖梵的声音提得很高,言语中极其气愤,再看高新区的那些警察,一个个沮丧地低着头,廖梵所说的让劫匪全员逃掉的无能警察们,就是指高新区的那一帮人。
廖梵平稳了一下他愤怒的情绪,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全力负责追查这个案子,至于小组的人员安排是怎样,我必须先听听各部门对此案的看法,再决定由哪些人员组成,现在先由高新区的陈局长,跟我们再详细地复述一下安全。”
高新区的陈局长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缓缓说道:“就在昨天上午八点的时间里,在高新区的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突然冲进来五名戴着面具手持冲锋枪的男性劫匪,一进银行,当场便打死了两名银行职员,以震慑现场,让银行里的职员们不敢报警,然后他们就畅通无阻地进行抢劫。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后,才有路人发现银行里不对劲,进行报警。又过了十五分钟后,我们才到达现场……”说到这里,陈局长顿了顿,他的眉宇间显得非常凝重,脸色难看得就像脸上写了两个明晃晃大字“惭愧”。
陈局长接着道:“到达现场后,劫匪已经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离去,因为当时劫匪离去不久,所以我们也尝试过追踪,可是还是没有追到劫匪。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时间,最后在华阳县的华阳滨河花园找到了劫匪所驾驶的白色轿车,然而除了空空如也的汽车,劫匪和所带走的六千多万现金早已不见了踪影。”
陈局长不安地坐了下来,廖梵听完整个案情,脸色铁青,他说道:“现在案情也讲完了,我想听听公安厅直属的重案各支队的意见。”
林星辰正准备站起发言,却听到王朝阳小声道:“你先别出声,先听听其他支队的意见。”林星辰便先放下这个念头。
然而,各部门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部门先出来发表意见。
廖梵看了看会议台下,大喊道:“没听到我说什么吗?我让你们站出来发表意见,不是让你们现在私下讨论这个案子的。”
台下众人顿时就安静了。
廖梵失望道:“算了,算了,我来点人发言吧,第四支队的李队长,你先说话。”
重案第四支队的队长李林站起来说道:“首先,我们应该了解劫匪的一些细节,所以我想想问问陈局长,劫匪都有些什么武器?”
陈局长回答道:“从银行的监控视频来看,五名劫匪手上都持有AK47。”
李林说道:“这么说来,犯罪嫌疑人的火力是十分猛的,而我们警方所配备的枪支几乎都是小米加步枪,所以我认为此案是极度困难又极度危险的……”
“怎么?你怕了吗?”廖梵冷冷地说道。
李林尴尬地回答道:“不不,廖厅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明劫匪们配备精良,案子的难度很高而已,并不是说我不敢上。”
廖梵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算了,你坐下吧,第一支队的赵队长,你又怎么看呢?”
李林脸色难看的坐下来,但他心里却暗暗窃喜,不用去碰这么危险的案子了。
这时,重案第一支队的赵军大队长应声而起,说道:“对不起啊,廖厅长,我们第一支队最近还在着手调查一个贩毒案,没有多少时间来研究这个案子,所以还是让其他同僚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
王朝阳小声地跟林星辰说道:“一遇上比较麻烦的案子,这帮人就知道互相推诿。”
听完两个支队的大队长的敷衍后,廖梵简直肺都快气炸了,他大吼道:“堂堂一个四川省公安厅,你们好歹也是四川最顶尖的警界精英,就一个人真正去想办法侦破这种重大案件,尽给我说些废话,全他妈一帮废物!”
啪得一声,廖梵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会议桌,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
“廖厅长,我想说几句。”这时,会议厅的角落里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三、初生牛犊不怕虎
廖梵朝角落望去,是刚刚出道只不过两年的重案第二支队的林星辰发出的声音,他很好奇地说道:“原来是重案第二支队的新人啊,你对此案有什么看法么?”廖梵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不止是他,可能全厅的警察没有看得起重案第二支队,因为这支队伍太年轻,而且带队的王朝阳也已经风烛残年了,他甚至都没想过重案第二支队会参与发言的。
林星辰站起来,说道:“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一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廖梵严厉地说道:“讲。”他其实没指望林星辰能讲出什么来。
林星辰说道:“首先,歹徒到底有多少人,我们只能看见的有五个人,会不会有没看见的人呢,比如逃跑车辆的司机;其次,歹徒为什么会知道银行在那个时候,刚好有六千多万的现金,据我所知,一般的银行不会准备那么多的现金的,除非有人预约;最后,歹徒的消失,他们肯定会找一个非常合适的安全地点,这是我们应该立即展开调查的地方。”
林星辰的见解出乎廖梵意料,他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年轻的女警官,能够把案情分析地这么透彻,他欣慰道:“那你认为,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部署这次行动。”
林星辰说道:“首先,要立即封锁各大交通要道,防止歹徒携款逃走……”
廖梵打断道:“这件事,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做了。”
林星辰接着说道:“然后,不需要廖厅长所说的成立一个指挥型的专案小组,而是成立一个能暗中展开调查的特别行动小组,人数大概在六人左右,不能太多。”
廖梵好奇道:“成立这样的特别行动小组的原因是什么呢?”
林星辰说道:“敌在明,我在暗,贸然地进行大规模扫荡式搜查,只会打草惊蛇。而歹徒的身份,我们现在一个也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我们进行扫荡式搜查的话,只需要分开藏匿,我们破案的困难度就会大大增加。只有以暗对暗,既然他们躲在暗处,而我们的特别行动小组也暗中进行调查的话,才有机会更快速地破案。”
“有道理。”廖梵点头称赞道,“那么重案第一、第三、第四支队,你们愿意派出自己的精英来参加这个特别行动小组吗?”
重案第一、第三、第四支队的几个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一个人回答。
这时,林星辰抢答道:“杀鸡焉用牛刀,我觉得这个案子也不是很难,就这个特别行动小组,我们重案第二支队全员便能胜任,根本不用其他支队的精英。”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重案第二支队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讲夸张点,就是一些由老人和孩子组成的边缘队伍,如果就这样队伍碰上了装备精良且手段残忍的歹徒,无疑于是送死。
林星辰的话,就连王朝阳也大吃一惊,他在林星辰的身上,小声地呵斥道:“你疯了吗?”对于这个案子,连王朝阳这种经验丰富的传奇警察心里都没底,他实在想不通林星辰哪里来的勇气。
廖梵也惊奇道:“就你们?”
但是林星辰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其他支队一个很大的台阶,第一支队的赵军赶紧站起来附和道:“我也认为重案第二支队能够胜任,虽然大家都知道第二支队虽然基本上是由一群新人组成,可是他们有我们成都警界的传奇——王朝阳王大队长啊,这就是重案第二支队的王牌,我觉得王大队,肯定能带领这帮新人破案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第四支队的李林也跟着说道。
只有第三支队没有发表意见,一直在观察形势。
廖梵他心里明白,这帮人无非就是不想破这么硬的案子,现在有人来“接盘”当然要顺着把这个案子撇开而已。
就在廖梵犹豫之际,一整场会议没有说话的四川省公安厅厅长兼督察长邓刚终于发言了,他说道:“廖厅长,我看这个重案第二支队也挺合适的,王朝阳就不必说了,是我们公安厅经验最丰富的老同志之一,而这么代表重案第二支队发言的年轻女警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而且案情分析得条理清晰,把这个案子交给他们处理,我很放心。”
连大领导都已经如此说了,廖梵当然也只有遵从,于是他说道:“好吧,现在任命重案第二支队全体人员为浦发银行抢劫案特别行动小组,主要负责侦破此案,其他各部门将无条件地支持特别行动小组的工作。”
虽然王朝阳心里没有底气,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敬了一个军礼,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廖梵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道:“散会。”
从会议室到重案第二支队的办公室,王朝阳的脚步异常的沉重,他愁云密布地走进办公室,而林星辰正好相反,她的心情非常的轻松,嘴角还挂着笑容。
一回到办公室,张风、肖伟等人便围了上来,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问道:“会议开得怎么样?”
王朝阳并不回答,而是自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用手托住自己的额头,思考着什么。
倒是林星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这次会议主要研讨了昨天发生的那个浦发银行抢劫案,还成立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专门负责侦破此案。”
张风好奇道:“特别行动小组都有哪些人啊?”他其实很想听到自己的名字,当他立志要当一名警察时,这样的大案子,就已经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了。
不光是他,还有肖伟和雷龙也很期待这样的大案子,只有方荣华面不改色,也许他的心里也很期待,也说不定。
“有王队长和我……”林星辰故意卖了个关子,“还有张风。”
“欧耶!”当张风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一下便蹦到了办公桌上。
肖伟和雷龙便有些失望了。
林星辰噗得一笑:“还有三个人,雷龙、肖伟、方荣华。”
“哇,竟然有我。”“对对,竟然也有我。”雷龙和肖伟也兴奋地跳到了办公桌上。
“方荣华,还有你啊!”“哦。”
整个重案第二支队的办公室,闹腾得像在过年一样。
“够了。”王朝阳猛得站起来,大怒道。
众人被吓了一大跳,站在桌上的张风、雷龙、肖伟更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就卡在他们已经做好的动作上。
“你们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王朝阳摇头叹息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次的行动是有多危险。”
张风跳下桌子反驳道:“王队,当我们决定做警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雷龙和肖伟也跳下桌子,挺直了身板,表示支持张风。
王朝阳说道:“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像这样的案子,仅仅靠一股冲劲,是绝对办不了。”
林星辰站出来,说道:“王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当年你遇到过的那件事。”
那件事。林星辰居然在王朝阳面前提到了那件事,张风他们脸都吓绿了,他们虽然都知道那件事,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在王朝阳面前提到,因为那件事是王朝阳这一生的痛。
当年,王朝阳还是在警界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带他的手下追捕一个极其危险又极其重要的罪犯的时候,不幸中了那个罪犯事先设计好的埋伏,最终除了他以外,全军覆没。
也是自那件事以后,王朝阳从此一蹶不振,默默地从警界传奇,变成了警界边缘人物。
这个时候,林星辰又提到那件事,王朝阳的脸上顿时便挂不住了,他又丧气地坐回了位置上。
林星辰坚定地说道:“我本来有一个姐姐,也是一名刑警,她当年在追捕一个罪犯的时候,不幸遇害,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相反,我反而把这件事当做动力,在我的帮助下,我抓住了那个罪犯。所以,我认为王队长,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从哪里跌倒,就应该从哪里爬起来。”
其他几个人,在这个时候,都不敢发一言,默默地看着王朝阳的表情变化。
王朝阳低着头沉思,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笑道:“想不到,我王朝阳在警界混了有三十余载,到头来,却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了。
林星辰微笑道:“总之,案子已经到我们的手上了,我们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努力的去完成。”
王朝阳长叹一声,说道:“好吧,事已至此,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战江湖吧。”
张风这时插嘴道:“话说,特别行动小组,除了我们六个,还有谁呢?”
“没了,就我们六个。”林星辰回答道。
“没了?就我们六个人?”张风惊讶道。
“是的。”
张风等人,刚刚的兴奋劲顿时就消失了,紧接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四、银行大劫案
一队初出茅庐又只有64式警用手枪的警察要对付一众装备精良且凶残无比的歹徒,你问这些警察们怕不怕,如果他们说不怕,那一定是在骗人。
从重案第二支队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他们简直怕得要死。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从公安厅大门走出来。
“哟,王队长,恭喜你们拿下来这么一个大案子啊!”第四支队的大队长李林,靠在公安厅的大门口调侃着对王朝阳说道,乍一听,你可能会觉得李林是在恭喜王朝阳,但实际上他是在嘲笑王朝阳他们倒大霉了。
王朝阳并不回应,直往门外走,张风等人斜着眼看了看李林,眼神里很是生气。
重案第二支队,坐上了他们专用的两辆“大众捷达”警车,发动警车的时候,还能听见远处李林的声音:“一路走好哟,要帮忙,记得招呼我一声。”紧接着,就只能听到稀稀拉拉的笑声。
警车开出了公安厅,王朝阳、林星辰、张风坐一辆警车,雷龙、肖伟、方荣华坐一辆警车。
张风坐在驾驶位上,呸了一声,狠狠道:“李林那个老狐狸,还说什么帮忙,我看他铁定不会帮助我们的。”
林星辰说道:“不帮忙也没关系,我们就靠自己破案,让他们刮目相看,这本来也是我的初衷。”
张风轻叹道:“可是就我们几个人,能行吗?”
王朝阳说道:“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是谁跟我说的,已经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来着?”
张风惭愧道:“话确实是我说的,但是,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糟糕成这个地步了啊。”
王朝阳叹息道:“我就跟你们说了,这件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你们总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说的话是放屁,现在倒好,你们自己开始担心起来了。”
张风不说话,林星辰却说道:“他们是很担心,我却不担心。”
王朝阳说道:“那你的自信在哪里?”
林星辰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的实力,也相信王队长你的实力,更相信我们重案第二支队的实力。我们不是比其他支队差,我们只是欠缺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此时此刻,我们的机会来了。”
张风不安地说道:“可是,星辰,这个案子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很危险的。”
林星辰嘲讽道:“我反正不怕,就问你怕不怕了?”
张风一时语塞。
王朝阳长叹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就应该打起精神,想办法把案子破了,不然就真的会想俗话说的那样,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而且我已经失去过一次队友了,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王朝阳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缓解了张风内心的胆怯,的确现在他们最指望的上的人,就是王朝阳。
王朝阳又说道:“不扯那些没用的,星辰,是你接下的这个案子,你肯定对我们的行动有些看法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星辰说道:“正如我所说的,那帮劫匪为什么会知道那个银行里刚好有那么多现金,高新区有很多的银行,每天的现金流都不过百万有余,除非有提前预约取款的银行,才会事先准备更多的现金,而劫匪选择了当天刚好有六千万现金的浦发银行,很明显这是有预谋的。”
王朝阳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
连张风也听懂了,他说道:“你是说,他们会知道那个时候的浦发银行有大笔现金,是因为银行有内应吗?”
林星辰说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而且那个内应一定还在银行里,试想一下,如果他现在就人间蒸发了,肯定会立即引人怀疑的,但是他如果按兵不动,谁又会知道他是内应呢?”
张风说道:“好像有些道理,但是我们应该怎样找出那个人啊。”
林星辰摇头道:“不知道。”
张风失望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到了办法来呢?”
林星辰回应道:“我还没有那么厉害的。”
王朝阳说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找到那个内应,但是星辰确实分析出了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要追查的工作,至于办法,先到了浦发银行,再随机应变吧。”
“是。”林星辰和张风遵命道。
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府支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因为觉得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太绕口了,所以大家一般把它叫做浦发银行。
今天的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以往这里虽然不是门庭若市,也还是会有一些客户来这里办事,而今天这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对,也不能说空空如也,至少银行里应该有一些银行设施和桌椅板凳吧,这间浦发银行也确实有这些东西,只不过现在已经七零八落的倒在了地上,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间浦发银行里面还多了一些“装饰”——密密麻麻的弹孔。
当重案第二支队的六位刑警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被这个银行凌乱的场景给震惊到了。
而这个天府支行的行长早早便等候在银行门口迎接重案第二支队。
这个行长是王朝阳打电话叫来的,他一下警车就打招呼道:“凌行长,久等了。”
凌行长看着挺年轻的,个子不高,但是皮肤特别白,看年龄最多也就二十七八。
凌行长微笑道:“没多久,我也是刚到银行,这个案子就有劳王队多费心了。”
王朝阳拉着林星辰等人,对凌行长说道:“跟你介绍一下,这些是我们支队的队员,林警官、张警官、雷警官、肖警官、方警官。”
众人给凌行长打了招呼后,王朝阳又说道:“这个案子能否成功的破获,就看凌行长提供的信息了。”
凌行长谦虚道:“不敢当,还请各位随我进去看看吧。”
众人走进支离破碎的浦发银行,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用粉笔画了四个人形图案,据凌行长介绍,这个四个人形图案代表着四个死人。
当时五个歹徒一冲进银行,当即便打死了两个人,一个是银行的大堂经理,另一个是来银行存款的无辜百姓,然后抢完钱,走的时候,又打死了两个无辜百姓。
凌行长讲诉歹徒杀人的时候,直感到一阵胆寒,他当时也在场,整个人都爬在地上,不敢动弹。
林星辰说道:“凌行长,我希望你能详细一点的讲讲那些歹徒的外貌特征,以及说过些什么话,做过些什么事,他们是怎样分工的。”
凌行长站到银行门口,说道:“当时他们就是直接从大门口冲进来,每人的脸上都戴着日本那种天狗的面具。”
王朝阳好奇道:“天狗面具?”
“对对对,就是那种很可怕的天狗面具,每个人手上都抱着一把机枪,先冲进大门的两个人,啪啪就打死了两个人。”凌行长指着大堂经理和挨着门口的那个老百姓的人形图案绘声绘色地说道。
凌行长接着说道:“打死两人后,其中一个歹徒就用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大喊,‘全部趴下,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张风问道:“那你当时看清他们的体型了吗?”
凌行长尴尬道:“当时太害怕,没敢多看,不过晃了一眼,都在一米七以上,应该都是些男人吧。”
林星辰说道:“凌行长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凌行长说道:“后来那个先说话的男人就又说,‘老二、老三把人守住,老四、老五跟我进柜台里。’”
王朝阳走到柜台边,摸了摸满是弹坑的防弹玻璃,说道:“他们还朝这上面开过枪?想来,他们是想威胁柜台里面的职员吧。”
凌行长说道:“没错,他们又朝玻璃上开了几枪,对着里面的职员大喊,‘把防盗门打开,不然外面的人都会死。’试想,里面的职员都是些小姑娘,根本不敢违背这些凶恶的歹徒的意思,立马便打开了防盗门,于是歹徒们便冲进去抢走了六千多万现金,大概十多分钟过后,他们才出来离开了这里。我亲自看见的事情就这么多了,其他具体的内容,我一会儿带你们去看银行内部的监控视频。”
林星辰这时提了一个问题:“凌行长,你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你们银行昨天会有六千万,是为谁预备的吗?”
凌行长惭愧道:“是远洋集团的老板罗洋前几天预约的六千万现金,我也不知道他想要干吗?但是他既然预约了要取,我们也只能去准备。实在没想到,刚好当天遇上打劫的了,这下白白的就损失了六千万,不过客户的钱毕竟是客户的钱,六千万还是会给客户准备的,被劫走的六千万,我们也只能认了。”
王朝阳也问道:“那么,你们银行有多少人知道昨天会有六千万的现金呢?”
凌行长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应该能接触现金业务的人,都会知道吧……等等,王队,你的意思是?”凌行长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
五、神秘人
王朝阳说道:“没错,我确实是怀疑你们内部有劫匪的同党。”
凌行长大吃一惊,他惊讶道:“不可能吧,我们银行的职员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的。”
王朝阳哈哈笑道:“我们也只是怀疑,凌行长不要太紧张。”
“可是,我觉得不会是我们内部的人做的,一定是那些匪徒用其他的方式打听到的。”凌行长还在试图向王朝阳解释,作为一行之长的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职员。
林星辰上前说道:“凌行长,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不想放开任何一个疑点,既然这个事情有疑点,我相信凌行长也希望你的职员们不会真的和这件事有瓜葛的,对吧?”
凌行长思索片刻,回答道:“林警官说得对,你们要查谁,我全力配合你们就是了。”
这时,张风说道:“总之呢,凌行长带我们去看看监控视频吧。”
监控视频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凌行长所说无误,五个戴着天狗面具的匪徒一冲进银行,便开枪打死了两人,还可以看清楚的是,五个匪徒的面具五种颜色——红、黄、绿、黑、白。
带红的面具那人应该是老大,他指挥着行动,黄、绿面具二人守在银行大门的两个出口处,防止有人逃走或大厅内有人报警。
黑面具的人守在柜台的防盗门前,防止柜台里面的人逃出去,而白面具匪徒背着一个非常宽大的旅行袋负责从保险柜里装钱,红面具的匪徒用枪守在柜台里面的银行职员。
很快,五人便完成了抢劫,从银行正门离去。
王朝阳仔细在观察着视频,众人都不敢打扰,林星辰小声地跟凌行长说道:“凌行长,能否给我一份你们银行的职员名单。”
凌行长立马便去准备名单。
等凌行长将名单交到林星辰手上的时候,王朝阳说道:“咱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凌行长好奇道:“王队,这个案子,目前有没有什么发现呢?我们上面也很重视这个案子的进展,毕竟损失了六千多万。”
王朝阳敷衍道:“警方会迅速地侦破此案的,凌行长耐心等待就是了,当这个案子一有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凌行长无奈道:“那好吧,王队,我等你电话。”
王朝阳领着重案第二支队一众人离开了浦发银行。
出了浦发银行,肖伟问道:“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啦?”他是另一辆警车的司机,所以要问好下一个目的地。
王朝阳说道:“去看看丢弃贼车的地方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又回到警车里,张风疑惑道:“王队,你觉得凌行长会不会是那个抢劫犯的同伙呢?”
王朝阳回答道:“现在也不能排除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凌行长有这个条件,他通晓银行内的一切。”
张风瘪着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但是,我看着凌行长,不太像这种人。”
林星辰插嘴道:“我们侦破案件,讲的是证据,而不是面相,既然他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就应该多留意一下他。”
王朝阳赞同道:“星辰说的没错,我们也要留意一下他,正因为他不能被排除,所以这个案子的细节,我也并没有向他多讲。”
张风仅说了一句,却像触了霉头似的,被两人反驳,顿时便不说话了。
这时,王朝阳对林星辰说道:“星辰,我问你,如果你是劫匪的话,当你已经得手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星辰托住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劫匪得手后的情景,她缓缓说道:“一般的劫匪,得手后,一定会想要带着赃款逃跑,但是……”
“但是什么……”王朝阳说道。
林星辰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他们很聪明,从他们抢劫银行的种种布局来看,无论是挑选时间,还是一进银行用杀人震慑银行的人,以及他们五个人的分工协作,无一不证明他们很聪明。很明显,一旦他们抢劫得手,警方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各个出口,这个时候他们选择逃跑的话,无疑不是顶风作案,反而会对他们造成不利。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佳的方式就是藏起来,不但人要藏起来,钱也得藏起来。”
王朝阳点头道:“没有错,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藏,本身现在警察就对这些劫匪一无所知,这为他们藏身提供了天然的屏障。成都的人口有上千万,警察不可能挨家挨户一个个调查,只要警察拿他们束手无策,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把这个案子当做悬案处理,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带着钱重新活跃在社会上,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就是劫匪。”
本来,刚刚被两人反驳后的张风,是不想发表意见的,但这时却又被两人重新勾起了兴趣,张风好奇道:“那不是,咱们破案的难度很大?”
林星辰露出了邪性的笑容,微笑道:“难度大,才好玩。”
王朝阳面对林星辰的笑容,心里突然不安起来,他关心道:“星辰,我觉得你会不会对于案子太过于执着了。”王朝阳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在会议上林星辰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的话,他们几个人不会去碰这个案子,也不会让他们陷进这个谁都不愿意去碰的危险漩涡之中。
林星辰摇头道:“王队,你多心了。”
“好吧。”王朝阳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种子,他决定要好好的去关注一下林星辰。
最后,王朝阳还总结了一句:“既然他们还没跑,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把钱找回来,现在就要看他们藏得深,还是我们挖得深了。”
华阳县和高新区相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贼车所在的“华阳滨河花园”。
贼车是一辆白色“捷达”车,停在“华阳滨河花园”外的一条比较寂静的街上,汽车已经被警戒线围住,连车门都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六人走到贼车面前,不停打量。
王朝阳说道:“对于这辆车,你们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
肖伟第一个说道:“这辆车看起来很久,应该是辆二手车。”
雷龙第二个说道:“选择这个位置弃车,是因为这里人比较少,不容易被人看见。”
方荣华第三个说道:“轮胎的泥很少,这辆车应该他们没开多久,追查这条线也许会有收获。”
张风第四个说道:“上了车牌的,车牌应该是假的。”
林星辰最后说道:“我在想,这辆车,六个人坐会不会太挤了点?”
“六个人?不是五个人吗?”肖伟、雷龙、张风同时惊讶道,从监控来看,劫匪来来回回也就五个人,第六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林星辰没有发言,只听到王朝阳说道:“星辰说的没错,是六个人,有一个是司机,如果六个人都去抢劫,谁来负责在银行外面照看这辆车呢?”
林星辰点点头,突然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猛得说道:“你们快看,车门好像被打开过。”林星辰指着驾驶位车门的封条。
众人顺着林星辰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那张封条在门缝处有一条很平整的裂缝,就像是被刀片划过。
王朝阳走上前去,查看了那扇车门,说道:“这辆车在这里摆了一天,也会沾染些许灰尘,但是车门手把处,却没有太多灰尘,说明今天有人开过车门。”
王朝阳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众人在车外,只听到王朝阳在车里缓缓说道:“车里有人抽过烟,里面有很大一股烟味,烟味还挺浓的,应该是刚刚不久。”
他又走出贼车,他的手里多了一根已经熄灭的半截烟,懂烟的人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根“南京”牌香烟。
肖伟好奇道:“这是劫匪抽过的烟吗?”
王朝阳捏了捏半截烟的烟头,说道:“是不是匪徒的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烟头还热乎的,这人离去不久,可能还在附近。”王朝阳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示意大伙把手放在自己的配枪上。
王朝阳四处张望,尝试着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一个角落里果然有人影晃过,只有王朝阳这种精明的刑警眼角瞟到了。
王朝阳大喊一声:“在那里,跟我来。”王朝阳立马掏出他的配枪,向那个人的方向跑去。
众人纷纷掏出自己的配枪跟上。
王朝阳虽然已经五十八岁,临近退休,但是身体一直倍棒,他奔跑的速度一点也不输这群小伙子,而且还能一马当先地跑在前面,他朝那个人出现过的角落跑去,角落里面竟然是一条胡同。
跑进胡同后,他突然停下脚步,并用手势示意重案第二支队也停下脚步。
这个胡同的尽头有一个转角,王朝阳让大家跟在他身后,他提起手枪瞄准那个转角,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
他小心翼翼,生怕会突然冲出一个手持AK47的歹徒,他已经老了,在枪法上已经没有把握了。
他聚精会神,但实际上他已经紧张到后背全是汗水。
马上要到那个转角了,他一个“饿虎扑食”,便朝转角飞出,试图杀转角后面那个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万万没想到,转角后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堵二米多高的墙,而且这堵墙封住了这条胡同的唯一出路。
王朝阳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
这是一条死路,但是那个神秘人又到哪里去了呢?
六、我们不是老弱残兵
张朝阳质疑道:“队长,是不是你眼花了,这里哪有什么人啊?”
王朝阳摇头道:“不,刚刚的确有人,不过被他逃走了。”
肖伟望了望那堵墙,足足有二米八高,他奇怪道:“难道他是翻墙跑的?但是墙也太高了点吧,我反正翻不过去。”
王朝阳微笑道:“他还真是翻墙跑的,看到旁边的另一堵墙没,上面有个脚印,他是借力提高弹跳来翻过这堵墙的。”
方荣华靠近了王朝阳所说的脚印,仔细研究,缓缓说道:“四十三码的脚,应该是个男人。”
王朝阳说道:“总之,既然那个神秘人在意我们的行动,就证明我们行动的方向是对的。”
“咦!星辰人呢?”雷龙突然说道。
听到雷龙的话后,大家才注意看自己的身边,王朝阳、张风、雷龙、肖伟、方荣华都在,就是没有林星辰。
“赶紧回去看看,星辰说不定会有事。”王朝阳的话提醒了众人,他们赶紧又回到贼车那里。
结果,林星辰没有任何事情,她还原地不动地站在贼车边。
张风上前问道:“星辰,没发生什么事吗?”
林星辰茫然道:“能发生什么事?”
肖伟也上来关心道:“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么?”
林星辰摇头道:“没有。”
听到林星辰说没事,大家的心也稍微能放松,这时,雷龙又问道:“星辰,为什么你没有跟上?”
林星辰回答道:“你们这么多人追上去,我寻思着,万一是‘调虎离山’呢?所以我就守在这里了。”
“听着,好像有些道理。”雷龙摸着下巴,琢磨着林星辰的话。
这一切,王朝阳都看着眼里,虽然林星辰很镇定地回答众人的问题,但是他所看到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见林星辰眼神游离,他觉得林星辰有事情瞒着大家。
但是王朝阳没有当面拆穿,他说道:“星辰,一会儿行动结束后,你单独留下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啊?”林星辰懵了一下。
王朝阳说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林星辰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好的。”
张风等人就真的一头雾水了,完全不明白两人到底私下有什么事情,但是又不方便过问,只能默默在心里猜测。
王朝阳说道:“现在,我要留两个人看住这辆车,你们谁愿意做。”
雷龙率先说道:“我和方哥来吧。”方荣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好,就你们俩,再留一辆车给你们,其他人跟我走。”
其余三人跟着王朝阳回到了警车上,张风好奇道:“队长,我们今天算是有收获吗?”
王朝阳说道:“算是吧,只是收获不大,没发现可以继续追下去的线索。”
张风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星辰这时说道:“我们去看看劫匪沿路逃跑的路线吧,我总觉得,劫匪们不是全在华阳下车的。”
王朝阳点头道:“我同意星辰的观点,如果这群人一起在这里下车的话,太容易引人注意,因为没有警察的追捕,他们完全有时间分散下车藏匿。”
林星辰说道:“昨天下午的时候,我就去天网监控室那里查看了那辆车的逃跑路线,一会儿我来指路,张风就按我说的路线行驶。”
“哇,星辰,你竟然早就想到了这个。”张风惊讶道。
林星辰宛然一笑,说道:“这些都是基本功课而已。”
王朝阳点头赞许道:“星辰的警察专业素养已经十分成熟了,你们也要多向她学习学习。”
“我们也一定会努力的。”张风和肖伟充满激情地回答道。
王朝阳向前方指了指,喊道:“出发吧。”
出发后,林星辰说道:“劫匪们为了避开天网监控,有故意避开大路,而且还为了分散警方注意,还时常故意迂回。但是他们始终离不开一条主线。”
王朝阳问道:“哪一条主线?”
林星辰回答道:“华阳河。”
“他们去河边干吗?”肖伟疑惑道。
林星辰摇头道:“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目的的。”
王朝阳接过林星辰的话,说道:“我懂星辰的意思,当时我们去到贼车的时候,车里什么也找不到,没有面具,没有枪支,没有赃款,这些东西是很难藏匿的,如果劫匪带着这些东西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动,是很容易引起行人怀疑的,所以……”
“所以,他们肯定会先把这些东西给藏起来。”林星辰又把话抢了回来。
两人一唱一和,渐渐张风和肖伟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张风说道:“你们的意思,他们在逃跑的路上,就把这些东西给藏起来了?”
林星辰点头道:“这是极有可能的,这些东西放在身上躲起来,无疑等于是定时炸弹,万一被查到了,他们精密的计划,便立即土崩瓦解。但是人和物分开的话,那情形就不一样了,就算被警方怀疑到,也会因为苦于没有证据而放弃追查,只要我们没找到赃款,他们便会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赃款又拿出来逍遥。”
肖伟听得有机会找回六千万,激动地大喊道:“那我们应该通知上面,让他们多派点人手,沿着这个路线进行大规模搜索啊!”
“不行。”林星辰制止道。
“为什么不行呢?”肖伟不明白。
张风却明白,他替林星辰回答道:“这条线,是我们想到了,而且案子是我们接的,如果我们要求调人手,那钱就指不定会被谁先找到,那个时候,这个功劳岂不是白白送给他人了?”
肖伟恍然大悟,如果这个功劳落到别人之手,别说林星辰了,就连他自己也一定会不甘心。
这个时候,王朝阳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肖伟想听听王朝阳的意见,他便问道:“王队怎么看呢?”
王朝阳缓缓说道:“我老了,对功利的事情已经不用再追求了,但是你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而这个案子也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希望我们重案第二支队能够独立完成这个案子,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第一、第三、第四支队瞧一瞧,我们第二支队也并非一群老弱残兵。”王朝阳的话振振有词,极具煽动性,顿时车里四人士气高涨,立志要拿下这个案子。
唔唔唔……
这时警车外左边传来了轰隆隆响的发动机的声音,四人好奇地望去,是一个穿着皮衣,戴着摩托帽的人驾驶着一辆运动型的摩托车在他们的左侧行驶。
紧接着,摩托车一个加速就超过了警车,行驶在警车的前面。
张风开车的时候,最讨厌有人超他的车,一边按了车的喇叭,一边骂道:“这小子他妈的超速了吧。”
摩托车上的男的没有理会张风的喇叭,而是右手单手驾驶摩托,缓缓伸出左手,竟然比出了一根中指。
“我操,这他妈也太嚣张了吧。”张风肺都快被气炸了。
这时,王朝阳感到了有一些不对劲,他大喊道:“跟上这小子,他有问题。”
王朝阳话音刚落,摩托车又一个加速,立马便甩开警察一大截。
张风听得王朝阳的命令,立马将油门踩死,赶紧去追摩托车。
摩托车驾驶得很快,张风自认为自己的车技已经很不错了,却始终离摩托车有很长一段距离,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他没有被摩托车甩掉。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摩托车一个右拐便不见了。
“快,快,右拐跟上。”王朝阳焦急得催促道。
张风立马松开油门,驾驶盘向右打死,踩住刹车,就像电影里面的桥段一样,整个警车是漂移过地街口,轮胎被磨得火花四溅。
然而等张风他们转过来时,摩托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风憋屈道:“可恶,竟然被他逃了。”
这时,林星辰说道:“别管那个人了,你们看,我们到河边了。”
果然,一道潺潺的小河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张风把警车停了下来,四人下车,站在河岸边。
可以看见的是,这条河的河岸边杂草丛生,极其荒凉。
张风问王朝阳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王朝阳摇摇头。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摩托车手时,林星辰悄然向杂草中走去。
肖伟疑惑地喊道:“星辰,你干什么去?”
林星辰没有理他,只是朝里面走,突然她蹲了下来,整个身体埋在了长长的杂草中。
“他干什么去啊?”张风也挺好奇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林星辰伸出脑袋,大喊道:“有发现,你们快来看。”
三人急急忙忙也冲进了杂草,只见林星辰蹲在地上,捏了捏地上的泥土,严肃地说道:“这土还很新,应该被人翻动过,我估计这下面埋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张风,后备箱有把铲子,去拿来。”王朝阳下命令道。
张风就像一支放在弦上的箭一般,一下便飞向了警车。
然而四个人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一个居民楼里,有一把望远镜正盯着他们的行动,望远镜下是一个留有山羊胡须的男人,他一边拿着望远镜,另一个拿着手机在说话,他说道:“大哥,出事了。”
七、意外收获
张风小心翼翼地一铲一铲地把泥土掀开,两个非常大的旅行袋呈现在大伙面前。
当王朝阳打开了两个旅行袋时,旅行袋里面的东西让重案第二支队震惊不已,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五把AK47和数不清的子弹,另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数之不尽的人民币。
“我操,这真是天助我们啊,轻轻松松,我们就把钱给找回来了。”肖伟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不禁地感谢上苍。
王朝阳赶紧把旅行袋的的拉链合上,催促道:“带回车里去,快。”王朝阳明白一个道理,鸡妈妈不会把自己的小鸡暴露在外面的,它肯定会在附近守卫,所以王朝阳才会催促大家赶紧走,方圆五百米内,必有劫匪监视。
四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提着两旅行袋,跑回了车上,立马便驱车离开。
回到车里,大家悬吊的心,才算放下来。
张风猛掐自己大腿,疼得哇哇直叫,他大笑道:“原来不是做梦啊,咱们真的遇到意外收获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结案了吧。”
“不,我们只是找回了六千万,还没有抓到人,这个案子还没有了结。”虽然王朝阳一如既往地稳重,但是他的言语中难免流露出了一点喜悦之情。
“是的,现在劫匪们还没有现身,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倒是林星辰超乎寻常地冷静,她的表情上没有一丝地欣喜。
“我们现在就要回公安厅,把钱给拿回去吗?”肖伟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林星辰坚决反对,语气非常地强硬。
“星辰,你反应别这么大,好吗?”肖伟被林星辰的强硬态度给吓到了。
王朝阳安抚道:“星辰,你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林星辰说道:“如果现在就把钱给上缴了的话,那帮劫匪就真的会躲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再也抓不到他们了。现在,他们的命脉已经落入我们的手里,我们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引蛇出洞,到时候,设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朝阳说道:“可是这样,我们又要把自己陷到危险之中去,现在我们已经追回了六千万,我们的功劳已经足够令其他人侧目,完全没有必要再次犯险。”
“不,王队,我认为星辰说的对。”张风选择了林星辰的立场。
王朝阳疑惑道:“你又是怎么认为的?”
张风顿了顿,说道:“之前,觉得这件案子危险,是因为劫匪的装备精良,而我们只有64式手枪,但是现在形势就不一样了。”
王朝阳还没来得及发言,肖伟抢道:“没错,现在我们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和劫匪们拼一拼,我们现在手上可是有五把AK47啊!”
王朝阳长叹道:“你们几个啊,真的是太年轻了,只有满腔热血,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再说了,这些AK47是赃物,也是证物,我们不应该随便动这些枪的。”
张风不耐烦地说道:“我说王队啊,您不要这么迂腐嘛,只要我们能够抓到罪犯,谁还管我们是不是动过证物的,而且你看大家现在热情高涨,您就不要扫兴了啦。”
“哎!”王朝阳无奈叹息道,“好吧,就按你们说的,用这笔钱做诱饵,把那些劫匪给钓出来,但是后面的行动,你们一定要按我所计划的去做,一定不可以擅自行动。”
肖伟兴奋道:“放心吧,王队,我们都是乖孩子,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王朝阳点头道:“今天大家辛苦了,这两袋东西,就先放我家里藏着,你们都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明天就会是一场大战了。”
后来,王朝阳亲自开着“捷达”警车把张风和肖伟送回了家,但是他没有直接送林星辰回家。
他在驾驶座上,对着副驾驶的林星辰说道:“星辰,你有心事吧。”
林星辰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王朝阳说道:“看来你还不愿意跟我这个老人家讲讲啊。”
林星辰回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就像王队长你一样,你难道就愿意把自己心里的世界全盘托出吗?”
王朝阳一时语塞,他顿了顿,突然大笑起来,他笑道:“看来,不能轻易地让你敞开心扉了,只能使用‘绝招’才行。”
“绝招?”林星辰疑惑道。
王朝阳所说的“绝招”,就是喝酒,喝酒能使人精神放松,一个人喝酒可以排解寂寞,两个人喝酒可以彼此信任。
在成都,有一个地方,永远也不会天黑,这个地方就叫做“九眼桥”,成都酒吧事业最繁华的地方,也是都市男女为了释放各种压力最愿意来消遣的地方。
而说到喝酒,“九眼桥”无疑是整个成都里最好的选择。
王朝阳和林星辰先把旅行袋藏起来,又各自回家换上便装后,便来到了“九眼桥”。
时至晚上八点钟,夜生活刚刚才开始的时候。
站在府南河边酒吧一条街上,王朝阳说道:“星辰,难得我请你喝酒,你选一家吧。”
林星辰望了望琳琅满目的各式小酒吧,指着一家新开张的酒吧说道:“就这一家吧。”
“哦?为什么要选这一家呢?”
“因为我喜欢创造奇迹。”
林星辰选的酒吧叫做“奇迹酒吧”。
王朝阳和林星辰走进了这酒吧,酒吧里面有很浓重的都市情怀装修风格,而且整个装修都是崭新的,更重要的是,才九点钟,这个酒吧已经异常热闹了,完全不是临近几个酒吧可比的。
一进大门,一位打扮绅士的酒保便笑脸迎了上来,询问道:“请问客人,你们几位啊?”
王朝阳比出两根手指。
“好的,这边请。”酒保将二人引到一个酒吧靠中间的小圆桌。
“由于我们酒吧刚开张不久,现在还处于活动期,所以今天两位客人的单会打五折哟。”酒保搓着手为王朝阳和林星辰解释道。
王朝阳哈哈笑道:“难怪生意这么好,原来要打折啊。”
“那么二位客人喜欢喝点什么酒呢?”酒保殷勤道。
王朝阳摸着下巴说道:“我平时比较喜欢喝白酒,但是我估计像你们这样的酒吧应该只会卖啤酒或者洋酒吧。”
酒保伸出一根手指摇一摇,微笑道:“客人,你错了,正巧我们这儿有一种新式的酒,你一定要试试,我想会符合你的口味。”
“哦?是什么酒呢?这我倒挺好奇的。”酒保成功得勾起了王朝阳的兴趣。
“是一种荷兰力娇酒和二锅头兑出来的‘七彩冰镇二锅头’,是我们酒吧新研制出来的一种酒,整个成都仅此我们一家。”酒保得意地渲染自家的独门酒。
王朝阳好奇道:“七彩又是什么意思?”
“七彩就是有七种颜色的冰镇二锅头,味道其实是一样的,就是颜色不一样,年轻人都喜欢五颜六色的,所以我们才弄得这个七彩。”酒保回答道。
王朝阳点头道:“那好,七种颜色,我都要。”
“你都要?客人,你们只有两个人,能喝得完吗?”酒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朝阳这就不高兴了:“怎么,还怕我喝醉了不给钱么?你大可放心地把酒拿上来,大爷我活了五十八年了,喝酒可从来没有醉过。”
“好好,我这就给您拿去。”酒保立马便去吧台准备“七彩冰镇二锅头”去了。
王朝阳看着林星辰,林星辰正陶醉在舞台上那个爵士歌手的舒缓动听的歌声当中。
王朝阳问道:“星辰,喜欢这种地方吗?”
林星辰回答道:“以前没来过,现在感觉还挺不错的。”
“作为年轻人,你都没来过酒吧吗?”
“没来过。”
“那你晚上一般都干些什么?”
“看书,练习搏击,学习刑侦知识。”
王朝阳叹息道:“你呀,不应该一头栽进工作里,偶尔也应该放松放松。”
“那王队您呢?会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林星辰反问道。
王朝阳顿了顿,像是被触碰了什么心事一般,他缓缓说道:“以前经常来,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什么事吗?”林星辰追问道。
王朝阳欲言又止。
待林星辰还想追问的时候,酒保把酒拿了上来,“赤橙黄绿青蓝紫”还真是七种颜色七个扎壶。
王朝阳起起“赤”壶就猛得往自己的嘴里灌,一下子就喝去三分之一,他放下扎壶,哈哈笑道:“挺冰爽的,就是酒味差了点,有一点二锅头的味道,但是酒精度就差太多了,星辰你试试。”
林星辰也捧起“紫”壶,朝嘴里灌了两口,放下酒壶后,称赞道:“味道确实不错。”王朝阳挺惊讶的,一个女孩子竟然能这么豪迈的喝酒,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你觉得自己的酒量可以喝多少?”王朝阳问道。
“两壶应该没问题。”林星辰淡定地回答道。
“不错不错。”王朝阳点头称赞道。
林星辰用手背擦拭了嘴角残留的酒液,说道:“王队,酒也喝了,咱们来谈谈正事吧。”
八、心中的梦魇
王朝阳微笑着说道:“以前,我和我的手下们,每次成功地破获一桩案子后,都会带他们到酒吧,开怀畅饮,可是现在,哎,我已经十来年没有到酒吧来过了。”
林星辰好奇道:“为什么呢?其实,我看得出来王队长是个爱喝酒的人,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带我们去喝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