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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焚天》》 · 流浪的蛤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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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中了这一指,东黎三妖尽皆全身一震,动弹不得,只听得一声轻笑,那个女孩儿身子轻盈飞起,一股清风托足,竟然一掠百丈。东黎三妖在人生的最后念头,只听得那个女孩儿笑盈盈的说道:“能死在我鸾兮的手下,也是你们一世修来的福分。我还是第一次杀生,没想到就便宜了你们三头蠢牛,要知道似你们这般身份,本来没有死在我手下的资格。”

小女孩话音袅袅,刚刚落尽,东黎三妖就全身爆出一团血雾,三个壮汉就似被千万年风化了一般,轻风一吹,就如细沙般崩散。

陈七忽然全身一抖,打了一个寒颤,他揉了揉鼻子,暗忖道:“我如今的修为已经寒暑不侵,怎么忽然有些发冷?”

陆浩之要把铸印山建造为一座山寨,便指挥了手下的尸兵大兴土木,清扫荀家庄原本的残垣败瓦,如今已经颇有一番气象。

陈七漫步其间,颇有几分巡视自家山场的感觉,他今日没去后山无人处修炼,却是因为听得李媚媚说,最近几天常有一头秃鹫飞过,体形极大,看来有些古怪。

陈七本来就寻思,如何寻一些有灵气的禽鸟来,好炼化成火鸦。李媚媚说这头秃鹫古怪,他便动了心思,心道:“这般送上门的勾当,如何肯放过?这头秃鹫来历如何,行踪是否古怪,于我也没甚关系,要紧是把他炼化了,能增进火鸦阵的修为,方为正经。”

陈七等候了一上午,也不见李媚媚说的那头秃鹫飞过,心底虽然有些懈怠,却也并不甚沮丧。他本来便是极有耐心之人,心道:“听李媚媚说,那头秃鹫都是早上前来,下午少有行踪,今日许是不能来,也罢,我明日再等它。”

陈七不舍下午的这几个时辰,正寻思是回后山,还是便在荀家庄修炼一回,忽然天上犹如阴云蔽日,一头极大的秃鹫从南边飞了过来。陈七登时精神一振,暗暗捏了法诀,把自家豢养的两头火鸦遁出。

陈七养下的这两头火鸦,都是练通了窍穴能够变化人身的大妖怪,此时一放了出去,立刻浮空直上,不过片刻已经追到了那头秃鹫身后。

那头秃鹫正在天上翱翔,忽然见来了同类,惊叫一声,口吐人言,生入滚雷,喝道:“尔等何人,意欲何为?”

陈七附身火鸦,也身奇异,一样喝道:“兄台何人?为何经常来此地盘绕?”

那头秃鹫双翅张开,比陈七豢养的两头火鸦个头都大些,气度也威猛,但是修为却比鸟先锋还弱,只是仗着先天强横,其实还未到了练通窍穴,变化人身的境界,只是已经炼化了喉咙处的窍穴,可以口吐人言罢了。

这头秃鹫虽然修为并不如何,但是它乃是有人豢养的宠物,经常跟人厮混,脑筋要清楚许多,当下一声呱噪,双翅收拢,往来路投去,想要引这两头火鸦去见自家的主人。

陈七见问不出来这头秃鹫的实话,也不在客气,指挥两头火鸦飞扑上去,登时跟这头秃鹫在半空中狠斗了起来。那头秃鹫也不提防,这两头鸟货居然一言不合,就亡命厮杀,加之修为略逊,登时落在下风,被两头火鸦一顿狠狠啄咬,就要给陈七活擒了回去。

便在此时,正南方的一处山峰忽然飞起一道青光,扑向两头火鸦。

陈七通过火鸦阵的心法,连通两头火鸦的心神,见得这道青光来的凌厉,也顾不得擒下这头秃鹫,忙把两头火鸦号令,往高空飞去。那道青光一转,便护了秃鹫落了下去,一个长身玉立,掌中一张大弓,手捻两支青青羽箭的年轻人,一声清喝,把那道青光收回,也是一支羽箭,自动投往他手中的大弓上。

这张大弓也是奇异,收了这支羽箭之后,光芒一闪,弓弦上搭着的三支羽箭就一起不见。

陈七通过两头火鸦,在半空中瞧得清楚,心中暗忖道:“这个年轻人也是一身道术,这种人我在天马山上做强盗时,一个也没见过,怎么一转眼就能日日见到?”

下面那个年轻人救回了自己的秃鹫之后,便朗声长喝道:“不知哪位道友,居然看不顺眼某家豢养的灵鹫,直欲下手杀害?”

陈七见秃鹫有主,自家一时又摸不透这年轻人的底细,哪里有空答他?把两头火鸦一招,便自飞落,心底思忖道:“荀家被万大小姐带了人杀戮一空,铸印山可没什么好东西了,这人来这里却是为何?”

那个年轻人见天上的两头火鸦落下,并无人答他,也是微微冷笑,手抚自家豢养的灵鹫说道:“没想到此番来中土,居然就听到有天河老祖的天书出世,我倒也不贪图天河老祖的天书,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会一会中土的道术之士,看看中土的道术厉害,还是我苍狼神宫的神法厉害。”

这个年轻人说话字正腔圆,但是却带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显然非是中土人士。

陈七收了两头火鸦,心里盘算了一回,总觉得铸印山上多了这么一个人,对自己是个极大的威胁。刚才那个年轻人飞出一道青光,虽然十分古怪,但是威力在陈七看来,却也并不如何。陈七暗暗想道:“这人不管是为了什么而来,对我总不是一件好事,他的法术看起来也不如何,我已经炼就了真龙炮,也不是没得一斗。若是能杀了此人,抢了他的那头灵鹫,我的火鸦阵心法又能再进一步。”

陈七知道陆浩之,李媚媚等人,已经帮不得自己,便也不跟他们说起,按照火鸦看到的路径,直奔那年轻人所在的山峰。

陈七不但练就两种真气,铁骨功亦有第五层的修为,故而脚步快捷,不过半个时辰,已经上了那个年轻人所据的山峰。他非是来示好,故而存了几分偷袭的意思,上山时故意隐藏了身形,没想到才爬到了一半,就听得山峰上飘下一把带着奇异腔调的柔和声音。

“原来佳客,何须做贼?”

陈七心底暗骂:“这小子倒是耳聪目明,居然觉察了我来访。”陈七低喝一声,太上化龙诀发动,犹如龙吟,声盍九苍。

四十三、刑无极·大帮主

陈七也是发了性,不再隐藏身影之后,大踏步走上了山峰。

一个手抚灵鹫的年轻人,背上是一张黑黝黝的奇异大弓,有些似笑非笑的瞧着陈七,悠然说道:“某家苍狼神宫刑无极,此番来中土,只为见识中土的道术之士。数日前我跟太湖八妖的黄睛山君动过手,他的黑风煞果然有些不凡,让刑某颇感不负中土之行。兄台一手操纵火鸦的本领神妙莫测,想来就是驭兽斋的萧屏南兄了?刑无极愿意讨教一二。”

陈七嘿然笑道:“我是否萧屏南,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既然你有如此豪情,我奉陪就是。”

陈七哪里肯跟这位苍狼神宫的刑无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他把双掌在肋下一收,然后猛然在胸前平推而出,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应掌吐出,一个照面就用上了自家最厉害的杀手“真龙炮”。

刑无极双目发亮,他修长的身子,猛然一弓,然后冲霄飞起。刑无极身在半空,背上的那张大弓已经神乎其技的落在手中,当他把这张大弓拉开,三支青青羽箭立时凭空出现,这一次刑无极也不留手,三支羽箭一起射出,化为三道青色光气,迎击向了龙形气劲。

陈七真龙炮出手,便换了火鸦阵心法,两头火鸦一起从他背后飞出,向着那头兀自呆立地上的秃鹫扑去,陈七自己也双足一错,欺近了那头秃鹫的身边,左掌一番,一团真火种子出现,被他扬手打出。

刑无极也没料到,陈七居然有这么无赖的打法,出手之前,一派不顾一切拼了的架势,出手之后立刻转了目标,去暗算他豢养的秃鹫。但是他的三支羽箭已经离弦,他所用的大弓乃是苍狼神殿的一件厉害法器,弓上发出的羽箭,纯是法力凝聚,羽箭离弦仍旧需要全神操纵,根本分心不得。刑无极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七,让两头火鸦把他心爱的秃鹫压翻在地,这个无赖小子还乘势把一团火焰打入了他豢养的灵鹫体内,一股灼热的火力传来,登时切断了他跟灵鹫的联系。

就在这时候,刑无极射出的三支羽箭才跟陈七的龙形气劲狠狠的对撞到了一起。

刑无极的这一手射术,乃是苍狼神宫的秘传箭术,名为苍狼神射。只是他的修为不足,不然这三支羽箭就能够化形为三头青色狼神,撕裂一切对手。虽然刑无极未能把真气化形,但是这三支羽箭仍旧蕴含无穷爆炸之力,跟龙形气劲一碰,便是翻天覆地,轰然一声巨响。

陈七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震,跟自己气息紧密相连的真龙炮劲气就消散了大半。不过此时他已经把真火种子打入了刑无极豢养的秃鹫体内,心思放下了大半,神念一转,他的两头火鸦就一起收敛双翅,缩为两团灯焰般的真火种子,分别从秃鹫的两眼中射入。

陈七还要对付刑无极,自己不能分神,便让两头火鸦起降服这头秃鹫,他深深呼吸一口真气,散去的真龙炮气劲又复凝聚起来,甚至还包含了一部分吞噬苍狼神射的元气,只是一瞬间,陈七就恢复到了最巅峰的战斗力。

刑无极射出了三支羽箭之后,一口气吐出,从半空翩然落地,他修为尚不足驾驭风云,只能短暂滞空。他见到陈七又摆出了刚才的那个架势,把双掌收回在肋下,也是心头骇然。

“这小子用的什么招数,如此强横霸道,居然连我的苍狼神射也能硬吃下来?前几日我遇到太湖八妖,便是仗着苍狼神射让黄睛山君不敢追我,这才从容脱身。这小子法力看起来也不如何高明,为何用的法术就霸道如斯?”

刑无极豢养的那头秃鹫,被火鸦真气烧的全身妖气都沸腾了,它的道行还不如鸟先锋,更远远不如鹰九霄,只是须臾,体内妖气就被火鸦真气炼尽,然后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两头火鸦,横空一扑,就神智迷糊。

陈七可不是爱用虚招吓唬人之辈,真龙炮蓄势已足,立即就放了出去。一道金色龙形气劲横空飞出,刑无极也只能运起苍狼神射,再次接招……

陈七试过一次,自己的真龙炮和对手的青色羽箭似乎威力相仿,便也再不迟疑,运起太上化龙诀,真龙炮连续轰出,当他真龙炮放出第十二记,刑无极的苍狼神射已经难以为继,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真气,身法猛然展开,借着真龙炮的威力,一路飘落下山峰。

陈七欲待追击,却见这位苍狼神宫的年轻高手,身法宛如乘风,一掠便是数十丈远,自己的真龙炮最多也不过能及一二十丈之外,也只能住手作罢。

刑无极那头秃鹫,被陈七的两头火鸦扑灭了神魂,此时也化形成功,化成一头颇丑陋的怪鸦,咕咕乱叫连声,身上的火焰自羽毛缝隙中燃起。陈七一声呼喝,三头火鸦一起横空,在他的操纵之下,都化为灯焰般的真火种子,被他一抖身子,收入了三大窍穴之内。

虽然刑无极豢养的这头秃鹫,修为尚不如鸟先锋,却也跟李媚媚之流相仿,兼之天生异种,亦多了一分强横。多了这一股真气,陈七登时觉得火鸦真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七十二处火窍之内,都生出了灼热之感,他运转了一回火鸦阵心法,其余六团真火种子,都生出了微妙的变化。

陈七心中一动,把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去看记载有火鸦阵口诀的那页金书,果然见这页金书上,又多了一些文字,却是一门唤作火羽箭的口诀,运用法门跟真龙炮相仿,都是把真气放出,袭击敌人,却又威力不同。

这火羽箭是把真火种子用独门口诀祭炼,可以当作羽箭飞射出去,看起来跟刑无极所用的苍狼神射到有些类似,只是各自运用的真气不同。

陈七得了火羽箭的心法,心头也是微微一喜,暗忖道:“真龙炮的威力虽然极大,又能吞吃敌人的法力,但是消耗也大,跟人打斗时吞噬的法力,远不足补充消耗,我最多只能发出一二十记。这火羽箭倒是有些似乎传说中的仙家飞剑,真火种子内的真气没有全部耗光之前,火羽箭就能发能收,十分得力,比禾山道的几种法术都厉害多了。何况我现在打通了七十二处火窍,最多能凝集七十二支火羽箭出来,跟人斗法时乱箭齐发,任谁也要手忙脚乱。”

陈七心头暗暗忖思,便试着把刚刚收伏了刑无极所养秃鹫的那一团真火种子运炼,这火羽箭只要是真火种子便可,倒也不分是否收拘了火鸦在内,当然收拘有火鸦的火羽箭威力更大许多倍。陈七拣用了这头新收伏的秃鹫,把来运炼火羽箭,也是想要试试这第三头火鸦的威力。

火羽箭的心法并不繁复,根基还是祭炼真火种子的那一道火鸦阵咒,火鸦阵咒的九枚符箓,组成的这一道真火符箓,只要稍加调整,便能让真火种子化为火羽箭。陈七之前凝练了九团真火种子出来,对火鸦阵咒熟悉的不得了,故而才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熟悉了火羽箭的心法,把新收伏的第三头火鸦,炼化成了一支火羽箭出来。

陈七抬手一指,这支火羽箭就化为一道红光飞出,随着他心意指挥,在空中划了一道道红光,四下里乱飞一阵,射山石石崩,穿树木树裂,威力比陈七料想的还要大上许多。

陈七试过这火羽箭的威力,便把体内的真火种子都运炼了一番,随时都能化为火羽箭射出。这火羽箭的心法,不过是火鸦阵咒的另外一种运用法门,只要熟悉了,便再无滞碍,随时可以把真火种子转化。

陈七把九团真火种子都炼化之后,又一一试演,还是那三支炼有火鸦的火羽箭威力最大,其余的六支火羽箭,比蕴含火鸦的三支火羽箭中最弱一支,威力还要小十余倍。陈七倒也并不奇怪,毕竟他收伏的三头火鸦各有不同修为,都是练通了许多窍穴的大妖怪,普通真火种子威力不足,才是正常。

陈七收伏了第三头火鸦,又新得火羽箭的心法,志得意满,试演过新本事后,就施施然下山而去。陈七走到了半山,忽然觉得心头有些不宁,四下里望了几眼,也不见有什么异常,虽然心底狐疑,提了几分警惕,却也找不出来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陈七走下了这座山峰,才有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闪身从一块巨石后出来,在他身后,正是跟随了陈七的李媚媚。李媚媚对这位黑衣大汉,十分敬畏,看到陈七走了不见影子,才低声说道:“帮主,您已经决定要把陈七的消息散步出去么?”

黑衣大汉嘿然一笑,说道:“竹枝帮须要官面上的人帮衬,才能存在下去。你说我会如何做?”李媚媚终究有些不忍,但是她也知道这位竹枝帮的大帮主心思有多坚毅,根本不会被她说动。李媚媚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入了黑衣大汉的眼里,他微微一笑,忽然说道:“媚媚你是否不忍?跟这个少年有些几分情愫?”

李媚媚勉强笑了一声,正要辩解,黑衣大汉已经淡淡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了,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上路罢!”李媚媚惊骇失色,忙把陈七送她的缅刀飞出,但是黑衣大汉只是一把抓下,就把李媚媚的缅刀捏在手中,他的另外一只手缓缓拍出,正中李媚媚高耸的酥胸……

四十四、画影传

李媚媚怎料到自家的大帮主忽然下此杀手,被黑衣大汉一掌拍中,全身都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的摔倒。只看李媚媚倒下去的姿势,就知道这位美艳的三帮主全身的骨头都被黑衣大汉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给拍碎了,当场气绝。

黑衣大汉淡淡自语道:“你已经跟太湖八妖中人照过了面,若是给这些妖怪问起,我的三帮主怎么人那个小贼一起,我可没话可答。虽然媚媚你并不至死,但为了稳妥起见,我亦只好狠心了,同时也可把你的死,栽到这个小贼身上,让竹枝帮有了介入此事的借口。”

黑衣大汉捏了一捏掌心的缅刀,这口被陈七打入了玄阴斩鬼符的缅刀,便如同被千斤大锤狠狠砸过一般,立刻崩散了成千百块虽碎片。被陈七打入刀中的那一道玄阴斩鬼符,亦同时化为一缕渺渺黑烟,在阳光的照射下,随即散去。

黑衣大汉往荀家庄方向望了一眼,冷冷一笑,随即抓起了李媚媚的尸身,施展轻功,纵跃而去。

陈七并不知道竹枝帮的大帮主,因为李媚媚失踪,也从鄱阳府城赶了来,还窥测了他许久,得了许多秘密去。李媚媚虽然跟陈七有了几次肌肤之亲,但终究还是竹枝帮的人,被自家的帮主叫唤出来,立刻就把陈七的底细都兜了出来。

竹枝帮的大帮主性子阴沉,立刻就判断出来,陈七的秘密,奇货可居,而且李媚媚已经留不得了。竹枝帮的大帮主也是个阴狠之辈,当下就毫不留情的下了杀手。

陈七新炼成了火羽箭这门法术,心头欢喜,只顾得琢磨法术,一时居然忽略了李媚媚的行踪,直到晚上,他才察觉到了不妥。

陈七忙把荀玉藻和陆浩之叫了来,问起他们,今日可曾见过李媚媚。荀玉藻常跟李媚媚在一起,当下就摇头说道:“上午还见过李家姐姐,下午就不曾见过她的影子。”

陆浩之登时脸色大变,慌忙说道:“莫不是李媚媚自家逃走了?”

陈七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曾拘禁她,何须逃走?只怕是来了极厉害的敌人,把她擒捉了。我今日会过了一个叫做刑无极的人,自称什么苍狼神宫的传人,此人被我击败,含恨逃走,也许就是他的同伴把李媚媚擒捉了去。”

陈七虽然在山贼窝里厮混,精明伶俐,但终究不是传说中智计妖孽之辈,能从寻常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事情的真相,他从常理推之,只能有这个结果。

陆浩之比陈七江湖经验丰富,可是也不曾听过苍狼神宫的来历,跟陈七商讨了一阵,两人都无什么好主意。

荀玉藻这些日子,日夜都跟李媚媚一起,倒也有些感情,立刻就着急起来,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才能救出李家姐姐?”

陈七微微皱眉,说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陆二哥手下的尸兵虽然不少,但实力都不怎样,就算都撒出去,遇上这样的敌人,莫要说带回消息来,就连命都保不住。我的火鸦更是招摇,在天上一飞,还没看到人,敌人就先看到它们了。”

李媚媚忽然失踪,陈七亦有些担忧。李媚媚知道他许多底细,陈七可不信李媚媚会在敌人的逼问下,还替自己保守秘密。陈七暗忖道:“若是我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的秘密被传了出去,只怕转眼就有大敌来临,这铸印山不能呆了,还是赶紧走罢。荀玉藻倒是还可呆着,陆浩之和手下尸兵目标太大,一定要赶紧抛开。”

陈七脑筋转的极快,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有极大危险,立刻就有了定计,对陆浩之说道:“三帮主也有了危险,你和手下的尸兵,只怕也会被人惦记。我觉得陆二哥和你手下的尸兵,在这里暂时不好呆下去,还是由二哥带着,先回去天马山大寨招揽些兄弟,也可躲避这些隐藏起来的敌人,没有你们,我孤身一人,进退自如,也就不怕他们了。”

陆浩之听得,也觉得陈七说的有理,他亦知道自己的本事,江湖争斗还能称雄,这些道术之士的斗法,他就无能为力,只能做鱼肉。陈七叫他离去,陆浩之倒也干脆,马上就要趁夜启程。陈七当然不会留他,更把三头火鸦唤出,护送陆浩之趁夜下山。

陆浩之才下山不久,陈七就把荀玉藻唤了,紧跟着就下山去也,到了半路上,他把三头火鸦一起唤回。

陈七才下了铸印山,就看到天空上有一头车轮般大小的蚊子,嗡嗡乱叫,从东南方飞来,这头血蚊子的身后,更有一团黑风滚滚,疾如奔马。陈七暗暗叫道:“亏了我见机的早,先逃了下山,不过太湖八妖怎么会赶来?”

陈七不知竹枝帮的大帮主,已经把他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一起放了出去。如今已经是无人不知,是他陈七得了天河老祖的天书,只是关于他的身份,还有许多出处,有驭兽斋的秘传弟子,某道派的无名小卒,撞大运的山贼头目……有真有假,众说纷纭。

太湖八妖得了消息,赶路的匆忙,也并未发现正带了荀玉藻下山的陈七。血蚊子双翅急震,一蚊当先,想要抢个功劳,连头都未往地面上看。当血蚊子冲上来铸印山,直扑荀家庄,这才发现这里早就没有半个人毛。

血蚊子还不死心,在铸印山周围来回飞了几圈,此时陈七已经带了荀玉藻走出了几十里远。黄睛山君带了其余五妖和王长生随后赶到,七头大妖和王长生就各自使用法术,险些把铸印山都翻过一遍来。

陈七和荀玉藻都是脚程甚快,两人赶路了一夜,天明时已经到了都梁郡内另外一座大城青龙府。

大云王朝按大城为府,小城为县,一郡之地数十座城池,往往府城也不过六七座,至多也不过十余座。都梁郡有八府二十七县,已经算是大云王朝九州三十六郡中,较为重要的大郡了。青龙府虽然不比鄱阳府,同时还是首郡之地,连太守也在鄱阳府设府开衙,但人口却比鄱阳府还要多些,商贾富户,亦比鄱阳府繁茂。

陈七知道天马山回去不得,他又没有什么好去处,就胡乱选了方向。他对青龙府半点也不熟悉,仅仅是听过名头,转是荀玉藻在铸印山时,听家中有人去过都梁郡各地采买东西,青龙府商贾甚多,店铺比鄱阳府也更有特色,荀家庄去的人多,曾提起一些。

陈七同了荀玉藻,到了青龙府外,他正要进去,却见城门外贴了十余张画像,其中有一张跟他形貌略似,只是年纪要大许多,但是上面明明写了陈七的名字,并且说明了是天马山大贼,性子凶恶,杀人无算,有高达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赏格。

陈七骇了一跳,不敢进城去,心道:“怎么我陈大当家的名头,也传的如此远了?这里连大寨主黑旋风的画像都没有,居然就有我的了。这件事有些古怪,我得小心些……”

陈七正揣摩间,就见有几个面目凶恶的人,各自飞身上了青龙府的城头,便是守城的官兵,瞧见了也只做没有看到,任凭这些人盯着来往进城的行人,好似在寻找什么人一般。

陈七见得这些人,登时明白了过来,暗忖道:“青龙府的城墙也有十余丈高,就算武艺到了绝顶,也不能够一跃而上,显然这些人都是有些法术的。我的头像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什么好路数,莫非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陈七不敢入城,顺着青龙府的城墙,往偏僻出走,走了数里,便见到有一座不大的道观,道观中香烟袅袅,颇为清雅幽静。陈七心道:“这里倒是个好的藏身去处,我不如进去躲藏几日。”陈七拉了荀玉藻大步闯了进去。

这头小狐狸见是道观,道士多半兼职捉妖,心头不喜,暗道:“陈七拉我到道观中作甚?”

陈七和荀玉藻闯入道观之中,立刻便有一个正在扫地的小道士喝道:“我们清风观乃是张家的私人香火之地,你们莫要乱闯,还不快出去!”

陈七哪里理会他,听得是人家的私人香火之地,这个贼头更是兴奋,一扬手就放出了混天幡,想要把这个小道士困住。没想到这个小道士见他使用法术,不由得冷笑一声道:“你也不知道,我们家师父是什么来历,当年他老人家也是当过一任仙官,有师君封号之人,凭你的几手三脚猫的法术,也想来寻衅闹事么?”

这个小道士把手一扬,衣袖中就飞出了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这块石头迎风暴涨,立刻化为磨盘般大小,望着陈七和荀玉藻的头上就砸了下来。陈七暗暗惊道:“我果然好运气,随便找了一家道观,居然里面的道士就懂得法术。这块石头也古怪,居然能大能小,若是砸在我头上,最少也打破碗大一个窟窿。”

四十五、清风观观主

陈七把双掌一托,真龙炮发出,登时把这个小道士放出的石头法器打的粉碎。

不等陈七换用其他法术,荀玉藻莲步轻移,檀口一吐,一股粉红烟雾喷出,扑在小道士的脸上,这个小道士立刻一头栽倒。

陈七见状赞了一声,叫道:“玉藻妹妹!干的好。”

荀玉藻跟了陈七,一直都无什么表现。她虽然单纯,但毕竟出身狐族,知道男人的心思,若是自己一直都如一根木头一般,就算伺候的陈七再小心,最后也要被忘怀。这一次李媚媚忽然失踪,陆浩之也被陈七打法了,荀玉藻便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在两人独处的机会里,给陈七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在这个男人心里,牢牢占据个位子。

陈七夸赞了她一句,荀玉藻也颇欢喜,素袖一卷,把这个小道士扫去了一边,跟着陈七闯入了道观的里面。

这座道观占地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陈七和荀玉藻放翻了小道士,闯入里面,登时把这家道观的观主惊动。他从打坐的静室里出来,见到这两个少年男女,不由得微微吃惊,暗忖道:“为何我那徒弟,也不阻拦这两人进来?若是被旁人发现,我正在修炼邪门法术,多少也是个霉头。”

这位观主其实并不是如他徒弟所言,曾当过朝廷的仙官,他只是借了这个名头,哄骗了一家大户,帮他建造起来这座道观。若是他真有王长生那般本事,在朝廷中做了仙官,又怎会来这么一个小道观营生?

这位道观的观主,生怕被人发现,他在修炼一种邪门法术,忙喝了一声道:“两位贵客,来我清风观却有何事?且让老道唤童子来待茶。”

陈七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了些兴致,想要借贵道观,也做两天道士。这位道长不须理会我们,只当没有瞧见好了。”

清风观的观主心头大恼,暗道:“这小子却是来消遣我的么?”他不知陈七来历,还想虚与委蛇,把两人哄了出去。但是陈七仗着力大,就往里面闯,这位老道士终究是不肯让人发现了他的秘密,便一声喝,从衣袖中飞出一杆长幡来,这座长幡上串了百来个骷髅头,通体黄烟缭绕,冲着陈七就是一晃。

陈七轻轻咦了一声,清风观观主所用的法器,他恰好认得,此物亦在禾山经中有记载,名为五毒白骨幡。五毒白骨幡在禾山经中排名三十七,是用极猛烈的毒药,把人害了,这些人的尸骨中有蕴含毒烟,再把这些尸骨拿来祭炼成一杆长幡,只要冲人一晃,就能把人当场毒翻,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化为一滩血水,又名化尸白骨幡。

禾山道的法术,都极为阴损毒辣,若是寻常人遇上,只能任其摆布,就算是身有道术的高人,一个不小心,也要遭这一派传人的毒手。亏得陈七手中还有祭炼禾山道的法器,他把真龙劲一催,手臂上的五阴袋就飞了出来,化为一圈黑光,把五毒白骨幡放出的黄烟摄定。

清风观观主见得陈七用出这种法术来,心头登时一松,忙叫道:“道兄是哪位长老所传?我亦是禾山道弟子,万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陈七嘿嘿一笑,也自收了法术,说道:“原来是本派的师兄弟,我乃是王长生长老门下,跟了师父来都梁郡有些事情。只是最近都梁郡来了好多妖怪,师父分身不得,让我找个地方躲避,免得碍了他老人家的手脚。”

清风观观主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自家的道观里修炼一种邪门法术,不克分身,也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听了陈七的话说,登时信了几分,忙说道:“王长生乃是本门的太上长老,说起来乃是我我师祖一辈,原来是位师叔到了,陈庆喜这边有礼。”

陈七居然占了个便宜,成了人家长辈,也颇暗自得意。不过他心思缜密,也怕这位陈庆喜道士察觉了自己的破绽,抢先说道:“我刚才不知这里是本派中人所据,把师侄儿的徒弟给打晕了过去,你且去把他救醒过来,我有话吩咐。”

清风观观主也不知陈七在算计他,见陈七说话完,就往他的静室中闯去,虽然有些担心自家房间里的秘密,但是他见得陈七使用的是禾山道的法术,便又想道:“本派的法术,都是一样的狠毒,我修炼的这种法术,怕别人发现,还怕本门的人的察觉不成?他刚才出手用的五阴袋,比我练的几种法术都阴损。”陈庆喜想到这点,遂赶忙去救自家的徒儿,他知道禾山道的法术都极厉害,动辄便要搜魂夺魄,生怕去的晚了,救之不及。

陈七也不管他,带了荀玉藻踏入了陈庆喜修炼的静室中,见得房间里有一盏古怪的铜灯,上面有五团殷红的影子,正在翻翻滚滚,发出凄厉的惨叫。陈七微微一惊,识得又是禾山道的一种邪门法术。

这法术叫做五鬼大搬运,却是炼化五个阴魂,借着鬼魂可以穿墙越室,无影无踪的特性,用来偷盗东西。

除了这盏铜灯之外,陈庆喜的静室中,还有许多成箱的金银,散落的珠宝,金银的封捎上面还有府库的官印,显然来路颇不正经。

陈七虽然做山贼出身,抢过许多东西,但好东西都被大寨主黑旋风占了去,他自己手里还从没太富余过。见了这些金银珠宝,不禁手儿就痒痒,催起五阴袋,化成一道黑色光圈,往下一落,就把五大箱子金银吞了进去。

陈庆喜带了徒弟进来,见到自己千方百计偷来的金银少了五大箱子,心疼的不得了。但是他知道陈七的法力远在自己之上,也不敢吭声,只是暗暗存了主意,心道:“我要把五鬼放出,再多取些金银来,放可弥补被这位小师叔顺手牵羊的损失。早知道这位小师叔这般手快,我说什么也不放他进来这件静室。”陈庆喜的那个徒弟,见师父都不敢惹这对少年男女,倒也乖觉,主动去端了茶水,如伺候上宾一般。

陈七见清风观内只有这师徒两个,就故意问了许多情况。陈庆喜不知陈七的算计,就把清风观的来历说了一遍。陈庆喜在禾山道学艺,因为得罪了一位得宠的师兄,几番要害他,他在禾山道内并无有力靠山,他的师父也不是什么给力的人物,便想了个借口,出走师门,一路游方,到了都梁郡。

恰好青龙府内第一富户张家,有位小姐被恶鬼迷住,日日求欢,白昼里就一个人在床上打滚,百般叫唤,许多不堪。张家无奈求了许多法师,但都斗不过那个恶鬼,好几个法师都栽在恶鬼手内,甚至都要被蹂躏一回,渐渐的左近法师都不敢上门。

张家无奈就张贴了榜文出来,恰好陈庆喜游方到此,仗了禾山道秘传的法术,就到张家毛遂自荐。禾山道的法术虽然不算高明,但是对付各种厉鬼,却别有专长。陈庆喜当日就把那迷恋张家小姐的恶鬼捉住,炼入了自家的一件法器之中,增加威力。

张家见了这位道长“法力无边”便恳请陈庆喜留下来,并出了许多钱财,帮他盖起了这座清风观。

大云王朝疆域广大,有许多地方根本不通人烟,只有飞禽走兽,山鬼妖狐占据。这些妖邪鬼怪代代繁衍,添丁进口,堪比大云王朝人口的一两成之多。不消说寻常人家,就连当朝天子,亦要供养许多仙官,免得被这些妖邪之物祸害。

张家也是怕再出这种事情,才肯出大力,留下陈庆喜。并且还把本族的一个孩子,送来他门下学艺。陈庆喜在清风观住下后,也先后帮人捉了几次厉鬼,在青龙府颇有名声。

王长生在禾山道内,不但辈分甚高,法力颇厉害,乃是禾山道排名前五的厉害人物。陈庆喜虽然在禾山道学艺,但是因为师父那一辈就不受重视,他也没有学到多少法术,禾山经上的六十七种法术,他也只懂得排名后面的一二十种。所以他在听得陈七是王长生的徒弟后,就有些巴结之意,陈七问什么,他都一一回答。

陈七问到了后来,这才忽然发现,自己险些露了马脚,原来陈庆喜居然认得王长生。这次王长生来都梁郡,排场甚大,连太守和鄱阳府令都曾宴请,陈庆喜也听说了,还曾上门去拜望,只是王长生因为有些事儿忙,不曾见他。

陈庆喜也是因此,才知道王长生带了一个徒弟来,就把陈七当作那个跟鄱阳府令的爱妾有些兜搭,最后死在陈七手内的风流道人。

甚至陈庆喜也认得萧屏南,两人曾在禾山道一起学艺,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也有师兄弟的名份。

陈七暗暗诧异,心道:“居然就有这般巧,这位清风观观主,还有如此来历,我正好问问禾山道的事情,也问问萧屏南的底细。”

四十六、三派六道

陈七在天马山大寨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听过周围几家有实力的帮会,眼光最远也只能及,竹枝帮,花鼓堂,三山派这些都梁郡内的“大帮会”。什么禾山道,驭兽斋,他听也没听过。在他心目中比较厉害的门派,也就是大寨主黑旋风出身的铁骨门,二寨主陆浩之出身的阴山派。

后来他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才渐渐明白,自己原来有够鼠目寸光,井底之蛙,原来世上还有如此厉害的道法。但是那时,他还分不清禾山经的法术厉害,还是三页金书上的道诀了得,甚至还一直都以为,这两种法门本来是一体,三页金书修炼法力,禾山经上是运用的法术,两者相辅相成。

直到他见过了王长生,王大小姐,秦通,这些人,才渐渐明白三页金书上的东西,胜过了禾山经不知多少倍,他本来还有把禾山经上法术,好好修炼的念头,现在也全都淡去了。

陈七虽然通过种种渠道,打听出来自己所得的三页金书和禾山经的来历,但是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东鳞西爪,拼凑而来,并不完全。现在碰到了陈庆喜,乃是禾山道的弟子,便把心中不甚了然的地方,旁敲侧击的都问了出来。

陈庆喜见陈七懂得禾山道的法术,又知道萧屏南的模样,并不曾有甚怀疑,便把禾山道和驭兽斋的恩仇一一说了。

禾山道在仙道门派中,只算是旁门左道,三四流的传承。但是这个门派却极故老,前后已经有了数千年传承,更跟南方几个魔道宗门有些瓜葛,颇得庇护,就算比禾山道强横无数倍的仙道门派,等闲也不愿意招惹。

驭兽斋却跟禾山道不同,乃是南方一家新起来的教派,上下不过五代传人,因为门中有人得罪了禾山道,被禾山道逐出南方,一路追杀,最后逃到了东海上,才得以保存了门派的意思元气。也是驭兽斋的传人有些气运,居然在东海上的一座无人荒岛上,得了一件不知上古哪位散修留下的法器,降服了许多异兽,这才渐渐能够跟禾山道丰庭抗礼。

也因为这件大仇恨,驭兽斋对禾山道想来敌视,只是驭兽斋虽然恢复了几分元气,毕竟还是不敢深入南方禾山道的地盘,两家转是在中土争斗的次数更多。但凡两派的弟子,行走江湖遇上,必然是你死我活的一场狠斗。

萧屏南是驭兽斋的出色弟子,混入了禾山道修炼,也颇得几位长老喜爱,不然也不能有机会接触到禾山经。禾山经乃是禾山道传承了数十代的镇派经文,只是门派中谁人也不知道,禾山经中居然藏有天河老祖的天书。

陈庆喜跟陈七说起这件事,还颇嗟吁,抱怨道:“若是本派的长老不是太过守旧,早些发现天河老祖的天书,我们禾山道早就非是这般局面,只怕也能挤进去三派六道,正邪九大派的行列了。”

陈庆喜毕竟是仙道门派的弟子,虽然禾山道有些末流,但是知道的事情,还是比陈七这个山贼头目多的多了。陈七听得好奇,就顺口问道:“你觉得三派六道的传承比天河老祖的天书如何?”

陈庆喜摇头说道:“三派六道各自屹立千年不倒,门中传承自是高明之极,天河老祖已经是数千年之前的人物,跟他有关的传说,都已经不可考,根本没法比较。”

陈庆喜所收的小徒弟,忽然在一旁插言道:“我听说天河老祖最后遁破大千而去,修为想必已经成了真仙,三派六道这么些年,也没听说有修成真仙的祖师,自然是天河老祖留下的天书厉害了。”

陈七哈哈一笑,说道:“如此说,倒也是个道理。”

陈庆喜摇了摇头,说道:“那么古老的传说,未必就是真的。数千年前,许多古老的门派,如冰魄道,一真教,大荒派,青帝苑,都一一消失,这才有现在三派六道崛起。三派六道除了那些隐居不出,数百年,上千年修为的长老,修为到了何种境界,外人也不知道,最高也不过是炼就金丹的修为。现在谁也不知,上古有人能够修成真仙之事,是否真切。说不定上古的传说都是假,根本就没有修成长生这一回事儿。”

陈七听得迷糊,他对仙道门派,修行境界,都不大知晓,听陈庆喜师徒说了一回,仍旧懵懂。不过他也不敢把不懂的事情都问出来,生怕泄漏了自家不过是半路修行的底细,现出马脚来。

陈七同陈庆喜师徒闲聊一回,便自称要安歇了。他也不惭愧,就公然占了这位清风观观主的静室,把两师徒撵了出去到外面安歇。陈庆喜师徒也不敢违拗,只得从了这般安排。

陈七把这两位“送客”之后,且不忙安睡,先把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的心法修炼了几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搂了小狐狸荀玉藻,上下其手。陈七手摸之处,温润柔软,颇为畅怀,心底忍不住想道:“我在天马山时,几番想过,要抢几个压寨夫人,最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却没想到,如今弄了一头小狐狸来,可惜三帮主李媚媚不知怎么了,不然还似在铸印山上,一夜良好,左拥右抱,岂不是爽利?”

陈七搂着小狐狸荀玉藻上了床,胡天胡帝起来,间或还咒骂两句,嫌弃陈庆喜所居的床榻太窄,折腾不开许多花样。

第二日清早,陈七赤裸裸地,搂着小狐狸还在懒床,忽然门外有喧哗之声,把陈大寨主从梦里惊醒。他心头恼火,骂道:“这陈庆喜在搞什么花样?居然这般折腾你家陈大寨主?”他正要下地穿衣时,陈庆喜的小徒弟在房门外高声喊道:“师叔祖,是老祖师来了,师父让我先来喊一声,他已经出去迎接了。”

陈七激灵灵打了个了冷颤,慢抓起了衣衫穿起,出门外第一件事儿,就是一掌排在喊他起床的小道士脖颈上,在把五阴袋放出,把这个小道士生吞了进去。能被这师徒俩叫做老祖师的,必然是王长生来了,陈七既然晓得要坏事儿,自然先下手为强。

他刚冲出道观,就有铺天盖地的髑髅妖迎头扑下,王长生的声音,已经响彻天空,大吼道:“陈七小贼,你居然还敢冒充我的徒弟,且来受死。”

王长生用尽了心思,才从太湖八妖手中逃脱。他也不敢回去鄱阳府,那里虽然有太守和府令,也有些兵丁,但是却阻拦不住太湖八妖这等大妖怪。王长生也是忽然想到,曾有个禾山道的晚辈来拜会过,这才寻到了清风观,想要暂且躲避一时,也方便有个使唤的人手,好去打听消息。王长生终究是是对天河老祖的天书不舍,想想看看有无机会。

他也没想到,才到了清风观,就听得这里有自家“徒弟”借住。王长生也从竹枝帮处,打听出来陈七的消息,立刻就猜到了这个小贼的身份。他仗着自己法力,便冲了进来,王长生也自思忖:“我虽然不敌太湖八妖那等厉害的大妖,但是陈七这个小贼,最多也不过十几岁年纪,不拘在哪里学的法术,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陈七见到这许多髑髅妖,心头颇为振奋,暗忖道:“我以前遇上这么多妖物,只有等死的份,但是如今你陈大寨主可不惧了。”他运起太上化龙诀,双手收在肋下,猛然推出,真龙炮横飞,化为灿烂金色龙形,一口气便吞了六七头髑髅妖。

王长生也是一凛,心道:“这小贼的道术,不是驭兽斋的,难道是什么神秘道派的弟子?甚或从天河老祖的天书上,学来神通?”

王长生把自家新炼的髑髅妖一起放出,四五百头髑髅妖乱飞,登时把周围数里内的天空都遮住了,化为了一团黑云,夹杂有许多鬼火乱飞。

陈七也把自己收伏的三头火鸦一起飞出,护住自身,一面运用真龙炮往空中乱轰。两人这一斗法,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清风观就被整个掀翻,几间房舍和院子都被火鸦身上落下的火焰,髑髅妖喷吐的毒烟鬼火焚毁,把个陈庆喜心疼的暗暗咒骂,却是把陈七和王长生一起骂在了里头。

“这两个贼厮鸟,别处不去争斗,却在我这里乱搞起来。我好容易收拾这一副家当,我容易么?我的那个徒儿怎么不见?难道已经被那个叫陈七的小贼害了?亏我还招待他一夜,当作长辈尊敬……”

陈七哪里管得这些?他运用真龙炮和三头火鸦应敌,暗暗却把几枚真火种子,凝练成了火羽箭,待要想方设法,暗算了王长生。他见陈庆喜在一旁跳脚,心中暗忖道:“这个陈庆喜已经知道了俺的身份,总也是个祸害,就先给他一记狠的罢!”

陈七把五阴袋一放,趁着陈庆喜不曾地方,兜头就把这位老道士收了进去。陈庆喜哪里晓得这小贼如此心狠手辣,连五毒白骨幡都未来得及取出来抵挡,就被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吞了,化为精气,跟他的苦命徒儿一起,成了滋补太上化龙诀之物。

四十七、斩杀王长生,合炼五阴袋

当初陈七选择太上化龙诀来修炼,便是觉得这部道诀堂皇正大,但是后来修炼愈深入,太上化龙诀的霸道邪门便愈明显起来。

太上化龙诀不但能吞生灵,还能吞法器,只要被真龙劲吞了,用不掉多久,就能转为汩汩灵气,被太上化龙诀同化。陈庆喜的徒弟修为寻常,陈七用真龙劲催动五阴袋吞了,还不觉得怎样,但是当陈庆喜也被太上化龙诀炼化,释放出来的精血元气,比他的徒弟雄厚不知多少倍。

吞了陈庆喜之后,太上化龙诀猛然暴涨了两三成修为,陈七得了这股助力,登时精神一振,跟王长生斗的更为激烈。

王长生勃然大怒,陈七当着他的面,还把禾山道门下弟子弄死,虽然他也不大瞧得起陈庆喜,但是这面子却落的狠了。

这位禾山道的太上长老,恶狠狠的骂道:“陈七你这个小贼,居然狠手害我禾山道门下弟子,等我捉拿了你,必然要把你炼成一头髑髅妖,永世不得翻身,只能做鬼让我驱策。”

陈七昂然喝道:“禾山道门下没有好人,杀了几个又算的什么?你可知道,就连你那个荡货徒弟,也是死在我手,一并用五阴袋化为脓血了!”

王长生一直都把这笔帐算在“萧屏南”的手上,此时听了陈七公然承认,杀了他的徒弟,这为老道士怒火高炽,再也不可遏止。当下就把其余的法器也放了出来,什么混天幡,玄阴斩鬼符,六道黑索一起都被他运使出来。

陈七的三头护身火鸦,亦被压制的渐渐飞的低落,都快落在陈七的身上,双翅上的太阳真火亦渐渐黯淡。

陈七见王长生果然上当,不由得暗暗欢喜,一面运转太上化龙诀,连发数记真龙炮轰开王长生压下来的禾山道诸宝,一面就把真火种子炼化的火羽箭准备好,觑得一个破绽,就一声喝,把三头火鸦的威力重新催开,化为三团烈焰,绕身飞舞,震开了王长生的禾山道诸宝,同时也把五支火羽箭发出。

王长生亦没料到,陈七刚才只是示弱,对自身的防护就大意了些。

太阳真火专克一切邪门法术,比真龙炮对禾山道诸般法器的威胁还要大。陈七精熟禾山经,知道禾山经中害人的法术不少,护身的法术却不多,只有混天幡还算犀利,但也经尤其极限。他见王长生连混天幡都亮出来了,便知道时机到了,五支火羽箭出手便如火虹经天,一起打中在王长生的胸口。

王长生大叫一声,翻身栽倒,虽然全身烈烈火发,兀自强行挣扎,把混天幡收回,想要扑灭身上火焰。

陈七首次用火羽箭御敌,他本来以为还未有如此容易,还留了一招后手备用,见王长生如此不堪,忙把手中特意留下的一支火羽箭飞出,缠住了王长生的混天幡,混天幡尽是阴魂炼成,被这一道火虹一缠绕上来,登时被烧的黑烟滚滚,惨嚎连天,再也动转不得。

王长生召唤不回来混天幡,被五支火羽箭化为悟道火红长虹,在身上只一绕,夹磨了一回,便成了飞灰,只有身上藏有诸物的五阴袋还能抵抗一会,便跌落了下来。

陈七见王长生被火羽箭烧死,他的诸般法器没了人主持,正要四下里乱飞了去。忙把五阴袋一抖,化为一圈黑光,在空中游走了一阵,把王长生的几件法器,还有那五百头髑髅妖一起收了,这才志得意满,招呼小狐狸荀玉藻,赶紧离开。

陈七和王长生斗法,把个清风观拆的只剩一片废墟,数里之外都看的到火光冲霄,黑云乱滚。陈七也怕招惹来更厉害的角色,所以杀人越货之后,便不肯停留。他带了荀玉藻这小狐狸,一路跑了十几里远,才住下了脚步,找了个树林藏身。

陈七先不管王长生留下的诸多禾山道法器,却先把王长生的五阴袋弄了出来,往地下一倒,地上顿时堆满了东西。

王长生乃是身有法术的人,平生又不曾信得过旁人,故而把一生积攒的家私,都带在了身边。地上堆积的东西,犹如小山一般,足足能装满五六间大屋。陈七颇有兴致的分门别类,把这些东西都归拢好,这才把自己的五阴袋也倒空。

陈七把两个五阴袋往起一合,按照禾山经所载,咬破指尖,凌空画了三道符箓。

禾山经上所载的六十七种法术,大多都是修成之后,威力就不会变化,只有少数几种,若是加意祭炼,威力会逐渐增长,五阴袋便是其中一种。

按照禾山经上所载,修道人祭炼的法物,分为两种,一种为符器,一种为法器。两者区别为,法器者内中有一道或者数道禁制,符器者只有残缺的几枚符箓,凑不全一道完整的禁制。法器的威力,非是符器可比,禾山经中半数的法术,都只能炼出一件符器来,威力有限。

五阴袋却是禾山经中,少有的几种,能有完整禁制的法器,最高明的禾山道弟子,可以祭炼出三道禁制来。

陈七原来所用的五阴袋,乃是萧屏南自家炼就,里面连一道禁制也未祭炼完全,王长生的五阴袋,却已经祭炼出了两道禁制,第三道禁制只差一点火候。陈七得了这件战利品,便想把两口五阴袋合一,祭炼成一件,一来威力大些,二来能装的东西也多。

原本禾山道祭炼这些符器,法器,用的只是本门心法练出的寻常三流真气,陈七也不懂禾山道的心法,用的是霸道了十倍,高明了百倍的真龙劲祭炼。他才把两口五阴袋合一,便感觉体内的真龙劲,猛然宣泄了出去,一股脑的钻入了两口五阴袋中,然后原本陈七的那口,化为一个黑色光圈,王长生的那口却化为三道光圈,只是其中两道又黑又亮,第三道却略显黯淡,有些灰败。

陈七双手捻定法诀,一声高喝,四道黑色光圈就会和到了一起,他原本的那口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融入了那道略显灰败的光圈之中,登时两口五阴袋的禁制合一,化为了三圈黑光,皆乌黑锃亮,生出了一股比原来大了十余倍的吞吸之力,显得狂猛许多。

陈七大喜,运起真龙劲一收,三圈黑光便又附上了手臂,再运使禾山经的法门捏诀挥手,便是三道黑色光圈,如轮飞转,把陈七刚才倾倒出来的东西,一气都吞吸了进去。

被陈七合炼之后的五阴袋,化成了三个空间,每个空间都有亩许大小,陈七原本就把许多东西都分门别类,现在更是把自己原本的东西,和夺自王长生种种好东西,都分开来放置。

王长生差不多把禾山经上所在的法术都练全了,身上有四五十件法器,符器,都是禾山经上所载的阴毒法术,也不知这位老道士害了多少人,才炼就了这么多的邪门法术。陈七把自己的几件,和夺自王长生的禾山道法器放在一起。

另外王长生做朝廷的仙官多年,也收刮了不少财货,比陈庆喜收刮的财物,多了几十倍,陈七也同自己夺自陈庆喜手中的机箱金银一起放了。

五阴袋中的第三个空间,陈七就放了一些杂物,包括了兽王营甲士的盔甲,一些寻常兵刃,还有王长生平时享用的一些东西。

除了这些事物,还有一件东西,让陈七颇为关注,是他收拾王长生遗物是拣了出来的,那是一枚小小的金印。也亏得陈七还读书识字,认得这枚金印上是师君之宝四个篆字。显然此物便是王长生受封朝廷四品仙官,师君之位的印信。

这一番收获,比陈七大劫了一百次肥羊,还要丰厚。陈七把王长生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心头志得意满,暗忖道:“这一次收获,果然甚是丰厚,看来大劫修道之辈,比大劫富户还要发财。只可惜我还敌不住太湖八妖,不然把这八头大妖怪也大劫了,不知要多又少好东西。”

陈七瞧了跟在自己身边的荀玉藻一样,把刚才击杀了陈庆喜,也有一些法器,都随手给了这头小狐狸。

荀玉藻在刚才的战斗中,并帮不上陈七什么忙,还要陈七遮护,心底就有些闷闷。她见陈七杀了王长生之后,只顾得检视诸般好物,也不理她,心底更是担忧。当陈七最后才想起她来,把一些自家用不着的东西给了她,荀玉藻这才欢喜起来,搂着陈七,百般讨好。

陈七新打劫了许多好处,又有这么一个百般柔顺,美貌听话的小美人在身边讨好,心头忽然欢喜起来,对荀玉藻说道:“我们在清风观藏身不得了,我就带着你,往更远出走。我听说天都郡太守得了一位妖王之助,训练了三万神兵,成日价在招收各路好汉,我如今也算是本领不凡了,去那里投靠,说不定可以混个一官半职。待我有了出身,就领着部下造反,寻个山头啸聚,岂不是快哉?”

说破天去,陈七也只是一个小山贼罢了,心中所思,也不算有什么大出息。也不知自家这些盘算,说来其实可笑。但是荀玉藻哪里会扫他的兴头?只是昧了心思奉承,陈七哈哈一笑,便带了荀玉藻重新上路。!

四十八、猪九罡

陈七击杀了王长生之后,知道都梁郡已经不能呆了,便思去更远的地方躲避。

他从小就生活的天马山,这一次跟着陆浩之出门来鄱阳府城,已经是平生走的最远。他虽然说要去天都郡,但其实并不认得路,只是陈七胆子极大,根本就无所谓走错路,带了荀玉藻,认定了大概的方向,一路胡乱行去,走到了天黑,周围已经一片荒野,不见有人家。

陈七素来胆子大,倒也不怕什么,随手抖出混天幡来,条条黑气垂下,化作一个小帐篷,再放出一头火鸦,在地上一趴,就犹如一个火堆。王长生的五阴袋里装了几十坛好酒,陈七再放出一头火鸦,半柱香的功夫,那头火鸦就擒捉回来一条黄狗,也不知谁家养的,甚是肥壮。

陈七做山贼的时候,也没少了弄野味打牙祭,当下弄了一口钢刀出来,把黄狗宰了,架在火堆上烧烤起来。

荀玉藻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对这些事儿反弄不来,只能在一旁坐着,看陈七弄这些。

陈七把狗肉弄的香气扑鼻,看看差不多熟了,他便随意撕下来一块,仗着真龙劲护身,也不怕热,送到嘴边,吃的满口肉香。荀玉藻虽然也饿了,但是她可没有陈七那般本事,伸出小手摸了一下狗肉,便被烫的闪电缩回来。不住的吹着小巧的手指头,眼巴巴的望着陈七。

陈七吃了一块肉,见荀玉藻如此,呵呵一笑,便把狗腿劈了一条下来,运起太上化龙诀一抹,吸取了七八分的热气,这才递给了荀玉藻。这头小狐狸接过这条狗腿,眼睛里就多了许多柔情,把自家的身子靠在陈七身边,也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陈七吃得几块肉,也就饱了,他白天怕有什么事儿,只把五阴袋祭炼了合一,王长生其余的法器他都没有碰过,只是收在五阴袋里面。此时无事,他也不想这么早便睡下,就把五阴袋中藏着的髑髅妖一头一头的放了出来,运起太上化龙诀,催动禾山经上的法门,把这些髑髅妖一一收为己用。

荀玉藻知道,这些髑髅妖中,许多都是自家的亲人,她见陈七收伏这些髑髅妖,便猜到这人是要收为己用。荀玉藻怎么都不忍心,有些怯生生的说道:“陈哥哥,你可以不可以,把这些髑髅妖都送给我?”

陈七微微一愣,髑髅妖乃是禾山经中,仅次于七杀元神的法术,杀伤力还在七杀元神之上,他亦想多这一种手段,好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但是荀玉藻开口,他立刻就明白过,暗自忖道:“荀玉藻跟陆浩之,李媚媚之流不同,心中也颇向着我,既然我已经收了她做压寨的小夫人,还把荀家人的人头,当作斗法之物,可算有些不妥。何况我只要努力修炼,把七十二处火窍都炼出真火种子来,威力远比髑髅妖大的多,就把这些东西与她,也没甚要紧。”

陈七嘿嘿一笑,便住了祭炼,把禾山经取出,抛给了荀玉藻,说道:“既然你想要收回自家人的尸骸,我就给还给你好了,不知你要怎么报答我?”

荀玉藻俏脸羞红,期期艾艾的说道:“还要人家怎么报答?我只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趁着人家家破人亡,没有去处,便下了色手。我如今已经是你陈家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不是都与了你么?”

陈七见荀玉藻答的羞怯,颜色动人,心头也是得意,便一笑作罢,将髑髅妖都交付给了这头小狐狸。

陈七正想着,是不是换一种新抢夺来的法器祭炼,忽然听得黑暗之中,有脚步之声,心头一凛,把一头真火种子放出,化为一道火虹,飞升了十丈高空,登时把来人照耀的清楚。

只见一个生有猪头的彪形大汉,身躯庞大,走路带风,晃荡荡的就走了过来。见到陈七和荀玉藻面前的狗肉,呵呵一声大笑,也不见外的就坐了下来,叫道:“正觉得腹中饥饿,就有人弄这么好吃的东西等我,我老猪就不客气了也。”

陈七见是一头妖怪,连化形也为完全,不由得喝道:“你这妖怪,好生霸道,这里东西可不是给你吃的。”他也不知这个猪头妖怪的来历,只把手一捏印诀,火堆中的那头火鸦就飞了起来,化为一团灯焰般的真火种子,烧上了猪头妖怪的大手。

猪头妖怪大言不惭的喝道:“你又吃不掉,扔了岂不是可惜?”他也不惧陈七的火鸦,五指一曲一伸,大手上就多了一层黄色的煞气,把火鸦发出的太阳火力抵挡住,仍旧一把抓起剩下的狗肉,快手快脚的送到嘴边,立刻大嚼起来。

陈七见火鸦无功,便把这头火鸦召唤回来,他见这个猪头妖怪法力高深莫测,亦不敢继续动手,正想要套问几句,问问这妖怪的来历,便有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从黑暗中隐隐传来。一个好听到犹如天籁一般的小女孩儿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来。

“猪九罡,你想要从我鸾兮手中逃走,哪里有这般容易?你敢说我毛还未长齐,胸口平平,已经是找死,还敢粗言秽语说我,更是不能容你活命。”

猪头妖怪也不理会,黑暗中藏身的那女子,三口两口,先把陈七的狗肉吃了个精光,这才懒洋洋是伸了一个懒腰,淡淡的答道:“鸾兮,你们灭情道传下的道法虽然厉害,但是你才修炼了几年,莫要招惹我老猪,不然我把你吊起来打屁股。”

“猪九罡,你真是大言不惭!”

一个飘渺若精灵的小女孩从黑暗中飘然走出,小小的手指一点,人还在数十丈之外,便有一股奇异的法力荡漾,直扑猪头妖怪的面门。这个小女孩儿,正是击杀了东黎三妖的鸾兮。她这一手指法,轻描淡写的就把已经修炼到周身窍穴打通,踏足先天,只差一点点就能凝练煞气的东黎三妖一起击杀,神妙莫测之处可想而知,但是在这头猪妖面前,却全部管用。

猪头大妖只是一声淡喝,身外就凭空起了一圈昏黄的旋风,旋风之中有无匹的风沙之力,让鸾兮的小手指头,只能空自点点戳戳,却不能伤得敌人分毫。

鸾兮一招不利,也不慌乱,轻轻一喝,赤裸的小脚丫在地面上一踏,整个人便如轻烟便袅袅升起,玲珑如玉的小足一探,直奔猪九罡的脑门。陈七在旁看的清楚,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儿的一脚,虽然看似飘飘渺渺,轻描淡写,但是最少也有三四千斤的力道,把空气都压的噼啪轻爆,就算猪九罡的头颅是精钢打造,中了这一脚,都要被生生踢成粉碎。

陈七暗暗吃惊,心里忖道:“这小女孩儿是哪里来的?这一脚的威力,至少相当于铁骨功大圆满,修炼到一十三层的顶峰,我是没有本事抵挡的,只能用火鸦来跟她纠缠。她似乎比太湖八妖还要厉害!”

猪九罡面对鸾兮这一击,呵呵一笑,大手若不经意的一翻一拍,准确无比的集中了鸾兮的小脚丫,也不见这头大妖如何用力,便有一股澎湃妖力,把鸾兮震的倒飞了出去。

鸾兮身在半空,轻轻一扭,就把平衡找了回来,在空中一个筋斗,就安然落地。她赤裸的小脚丫只在地面轻轻一点,就飘然若蝴蝶一般,又反扑了回来,这一次她把身法展开,就好像一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小精灵,纤手玉足,衣袖手肘,乃至膝盖粉背,无一处不能化为武器,四面八方的向猪头妖怪猪九罡攻击。

鸾兮所用的手段,似武艺又超过武艺,似法术又玄妙难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的好看,但是却有偏偏蕴含无穷杀机。

猪九罡又自不同,这头大妖只是朴朴实实的一掌拍出,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但是偏偏就能拦住鸾兮神妙无比,变化繁复到了极点的招数。这头大妖显是有些顾虑,出手之际总有所保留,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忽然反击一招,把鸾兮逼的远远躲开,不敢正面抵挡,但大多数时候,猪九罡只是把这小女孩儿的攻击化解开,并不怎么想伤人。

陈七也算是法武双修,虽然他修炼的铁骨功,还只有五层火候,人间争斗是足够了,遇上鸾兮和猪九罡这类以武入道,臻至化境的高手,便不足一晒。但从陈大当家的眼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他立时便看的出来,不管是鸾兮,还是猪九罡,一身道术和武艺,都已经超凡入圣,比什么太湖八妖都厉害多了。

他瞧了一回,便暗暗忖道:“这般厉害人物的争斗,我就莫要插手进去了。还是退让开来罢!”陈七带了小狐狸荀玉藻,一步一步,缓缓退走,想要离开这两人争斗的圈子。猪九罡也就罢了,根本就没想管两人的行踪,鸾兮却在百忙之中,冷冷一喝说道:“你们两个,也都先留下来罢。”这神秘的小女孩儿扣指一弹,便有七八道指劲隔空飞来,想要把两人一起杀死。

四十九、古宅破塔

(八度吧猪九罡眉头微皱,并未有伸手相救,一来他自分救援不及,而来他这等大妖,也并不在乎几个寻常人的死活。

陈七见得猪九罡和那个赤足小女孩儿的大战,居然殃及他和荀玉藻这两条池鱼,登时破口大骂,三头火鸦齐飞,化作三道火光拦截这个神秘莫测小女孩儿的指劲。

鸾兮只是随意出招,陈七却是全力以赴,饶是两人的修为差距甚大,但是这三头火鸦来历非凡,法力都比陈七还要高明许多,化成火羽箭之后,全身火力凝聚唯一,杀伤力更是飙升数倍。三支火羽箭和鸾兮的指劲相撞,登时爆出嗤嗤的劲气四溢之声,虽然陈七射出的三支火羽箭被鸾兮的指劲激荡,都倒飞了回来,但却也把这个神秘悍妞的指劲化解与无形。

鸾兮微微一愣,十根纤纤玉指轻扬,又复射出十多道指劲,这一次猪九罡这头大妖就有些面子挂不住了,暗道:“在我面前在,这小妞尚能从容对别人出手,传出去我猪九罡的面皮何在?虽然我不欲和灭情道结怨,但也不能让这小妞如此嚣张。”

猪九罡呵呵一笑,大手一抓,一股土黄色煞气飞出,只是一兜就把鸾兮的指劲尽数收走,一声大喝道:“小妖女,那个少年的道术,颇似上古传闻的火鸦观传人。虽然火鸦观几千年就没了,但你真就不怕惹出他家的大人来?”

鸾兮微微一晒,叫道:“上古的门派早就都没了,就算有些余孽,一并杀了就是,我灭情道难道还应付不来?”不过有猪九罡出手,鸾兮就再无余力攻击陈七和荀玉藻,这位陈大当家也是心思玲珑的人物,扬手一招,把混天幡招了入手,带了荀玉藻转身便逃。

鸾兮和猪九罡大战,奇功妙艺层出不穷,仗着她所学的道术远胜猪九罡,虽然修为略差,却也能占据主动。但是和猪九罡交手数百招之后,鸾兮的心思却忽然有些不宁起来。这个小女孩儿出身当世最顶尖的门派,从小就被当作真传弟子培养,心智亦是一等一的聪慧。她只是略略细想,便猛然醒悟过来。

“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刚才的那个少年,一手上古道术,还有邪门的法器,岂不就是传闻得了禾山经和天河老祖天书的陈七?”

想到这里,鸾兮玉足轻点,立刻脱开了战圈,头也不回的往陈七和荀玉藻退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猪九罡收了手,正自奇怪,为何一直都纠缠不休的鸾兮,忽然退走,而且走的十分干脆,半点犹豫也无。但是他只是望着鸾兮走的方向瞧了几眼,并未有多想什么,只是呵呵一笑,便自大踏步的走了。

陈七带了荀玉藻,一路狂奔,生怕那两个厉害的家伙追赶上来,他跑出了数里之后,见到有一座树林,便拖了荀玉藻的小受,直奔了过去,在树林中看了一圈,便带了荀玉藻跃上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藏在了树枝中间。

荀玉藻有些不解,悄悄问道:“我们为何要躲避起来?”

陈七摇了摇头说道:“那两个人争斗之后,未必就不想杀人灭口,我们逃不过他们,先躲避一会儿,若是我多虑了也没什么,若是被我料到,便可逃过一截。”陈七做山贼的时候,杀人越货无数,对斩草除根有深有体会,故而才谨慎了一次。

他亦没想到,便是这一点做贼的习惯,让他躲过了一劫。过了没有多久,鸾兮便在黑夜之中,衣袂飘飘,一路追了上来。她在经过树林的时候,轻轻一跃,上了树梢,从上面往下望去,一路疾奔,毫不停留的就追赶下去了。

陈七见得这神秘又心狠手辣的小女孩儿,果然追了上来,也是心头一震,屏住了呼吸,等鸾兮一路追赶了过去,忙拉住了荀玉藻的小手,跃下了地面,换了个方向一路逃窜。

这一次陈七可就不敢休息了,一直到了天亮,才略略辨别了方向。陈七并不通达大云王朝的地理,纵然辨认了方向,也不知自己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荀玉藻虽然比他强些,曾读过关于大云王朝和周围几个国家地理的书籍,但是纸上谈兵,也说不到辨认路途。

陈七定了定神,心中暗忖道:“我现在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既然天明了,就去找人问一下路径罢。”

陈七虽然做如此想,但是他一路上并未见到村路城镇,附近不见人家,只能拉着小狐狸荀玉藻一路前行,看看日到午时,才见到路边有一座宅院。

陈七大喜,三脚并作两步赶了过去,见得这间宅院占据广阔,却甚至破败,喊了几声,无人应答,这才有些沮丧,知道这是一间被人荒弃了的宅院。陈七逃了一夜,又走了一上午,虽然有道术傍身,也觉得累了,便不嫌这里荒凉,带了小狐狸荀玉藻走了进去。

这家宅院也不知谁人家盖的,足足有百亩方圆,陈七把火鸦都放了出去,巡视了一圈,才发现这间宅院,分为数十个院落,处处都是一样的冷清。

陈七和小狐狸荀玉藻,分头在这件宅院里绕了一圈,最后在最末的一个园子里碰头,两人都把目光投入到这个园子里的一座高塔上。这个园子面积颇大,但除了一座凉亭和一眼枯井之外,就只剩下荒草,唯有中央这座十八层的高塔显得颇为突出。

陈七仰头望了一回,笑道:“这座塔倒是建造的极高,我们在最顶层住下,附近数十里内的景致都能瞧的清楚。去天都郡的事情也不着急,我们在这里修炼几日再上路也好。”

陈七自从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沉迷了进去,便发现道术的好处。似天马山大寨那等基业,凭他现在的本事,随时可以夺来十处八处,就算竹枝帮那种大帮会,原来看起来高不可攀,现在若是认真去做,也不见得就弄不到手。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道理。故而对道术越来越上心,总想着有个安稳的地方,能让他安心把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好生修炼。陈七心中想过无数次,炼成道术之后,纵横天下,逍遥快意的场景。

而且陈七见过了几个道术之士,渐渐也明白,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跟王长生的禾山道法术,甚至太湖八妖,秦通手下的五先锋,苍狼神宫的刑无极,荀家庄的妖狐一族之流都不相同,要高明许多。只看他才修炼没几日,就能擒捉鸟先锋,降服鹰九霄,硬夺了刑无极养的灵鹫,击杀王长生,这些妖怪和人物,都是修炼几百年,数十年的功力,但是却一一吃亏在他手下。陈七就知道自己是拣了天大的宝贝。

这般好的道术,不好生修炼,却去分心杂的东西,在陈七心目中,那是愚不可及的做法。

荀玉藻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对,他带了这头小狐狸昂然登上了这座一十八层的宝塔,虽然这座宝塔每一层都是灰尘甚厚,看起来颇为污秽,但是面积却大,每一层都有木梯直通上一层。陈七和荀玉藻爬上了第十八层,从这座宝塔的八个窗口望出去,只觉得心旷神怡,不但这座宅院的数十个院落都瞧的清清楚楚,就连周围数十里内的景致,也尽揽眼底。

陈七双手一挥,五阴袋化作三圈黑光飞出,在这一层宝塔中绕了一圈,登时把所有的灰尘收尽,他也不讲究,往窗外一指,五阴袋所化的三圈黑光就把许多灰尘污垢,一起喷到了下面的园子里。

经过这一番整治,这一层宝塔顿时清洁了许多,陈七在天马山当山贼时,住的也不算怎么整洁,觉得这般也就够了。但是荀玉藻却是大户人家出身,微微皱了眉头,她跟了陈七,东跑西跑,也颇喜安定。心中忖道:“瞧陈七的意思,似乎要在这里多居留几日,这般地方怎么住人,待我好生清洗一番,才好久居。”

陈七定下了在这里居住,便思去寻些铺盖之物,也想弄些饮食来。他把三头火鸦一起放出,吩咐了几句,这三头火鸦便远远的飞出,过了不久,就各自抓了许多事物飞回来。通过火鸦的耳目,陈七也知道,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座村镇,看规模也有几百户人家,颇为繁华。三头火鸦抓来的东西,都是从村镇上抢来,陈七毕竟是个山贼,没甚人品,也不觉得自己缺了东西,便去行抢有什么不妥,转好生夸赞了几头火鸦聪明,仍旧收入体内,在窍穴中安驻。

有了东西,荀玉藻便卷起了素袖,把这座宝塔的最高一层收拾干净。

陈七倒是不甚在意,荀玉藻这头小狐狸卖力干活的时候,他已经困乏的沉沉睡去,等他醒了过来,却见荀玉藻已经累的依偎在他身边,也睡的深沉了。陈七顺手把荀玉藻放在背风处,自家却精神抖擞的去宝塔的创口,望周围望去。(八度吧

五十、经砖宝塔,红莲古佛

(百度搜索8度吧.8du8.com陈七本来也无什么意思,只是睡的足了,望望风景,闲散解闷耍子。但是当他四下张望一回,却忽然发现,这间宅院颇有异处。

陈七虽然是半路出家,自学的道术,但毕竟所学乃是上古道术,高明之处难以想象。当他把真龙劲运在双眼的时候,发现这座宅院,整个为八卦之形,自己所居的这座高塔,正好在巽位上,乃是风之属性。这座宅院,白日里还看不出什么来,夜间却有十余道妖气阴气冲霄,显然这里住了什么邪祟妖物。

陈七对妖怪鬼物之属倒也并不害怕,禾山经别的不说,专克这类的东西,许多法术都要用邪门之物祭炼。火鸦阵所炼的火鸦真气,更是大日真火凝聚,什么妖怪邪鬼,只要被火鸦真气一烧,都要灭绝。太上化龙诀霸道绝伦,亦有吞鬼,吞妖,吞邪之能。有了如此多的手段,陈七还能怕什么?

陈七瞧了好一会儿,正要会塔内静心修炼一回,忽然在东南方的一个院子里,发出幽幽歌声,一个白乎乎的身影,慢慢的飘了起来。过不多时,西北方的一个院子里,也有咯咯磨牙之声,听来也颇渗人。

陈七被引起了好奇,转不肯去修炼了,他把髑髅妖都送给了荀玉藻,便亮出了排名仅次于七杀元神和髑髅妖的六道黑索来。他原本手头的那几根六道黑索,已经被血蚊子收了去,现在手里的这几根,却是王长生所炼,威力比得自萧屏南的那几根六道黑索要厉害无数倍。

陈七一面运起太上化龙诀把这几根六道黑索祭炼,一面瞧着这间宅院。过不得许多时候,这间宅院里的好几处院子,都亮起了灯来。若是在寻常人眼里看来,这些灯火犹如寻常人家一般,但是在陈七运起太上化龙诀看去,便只能看到幽幽鬼火,乌烟瘴气,每一处灯火,都显得说不出来的诡异。

六道黑索是采集了地下千万年的污秽之气练就,原本只是一团灰白的秽气,恶臭难当,要用禾山道的秘传,千辛万苦的凝练,最后到了细不可查,无色无嗅,只是一条宛如蛛丝般的黑线,才算是大成。一旦中人,阴煞毒气立刻入骨,就算是玄门正宗的炼气士,一旦不察,或者没有护身的法力,被这件阴毒的法器缠住,也要被打散毕生修为,必须从头来过。

在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中,六道黑索排名第三,阴毒之处,犹在浑天幡,五阴袋之上。

若是鬼祟之物被六道黑索缠住,当场就要消散了魂魄,杀伤力之大,并不逊色髑髅妖,只是因为此物不拘怎么祭炼,一套也只能有六根黑索,不似髑髅妖数目众多,故而才派在髑髅妖之后。

经过陈七重新祭炼,王长生所炼的六道黑索,便化为几缕黑色游丝,在陈七身边盘绕。王长生祭炼法术,都是从最厉害的几种练起,所有髑髅妖的威力最大,这六道黑索上下的功夫,也比五阴袋多出几倍,故而这几根六道黑索,早就祭炼到了极限,每一条黑索之内,都有一道完整的禁制,六条黑索,便是六道完整的禁制,威力可以相互叠加,激增到单根的十倍以上。

放出了六道黑索护身,陈七更是放心。又多瞧了一会儿,忽然听得一声极凄厉的长嚎之声,从不远的一个园子传来,一头黑乎乎的东西,从那个园子里飞了出来,一头就向陈七所居的宝塔上撞来。

陈七扣了六道黑索,且不忙出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头撞在这座宝塔的外面,就似有一层无形的护罩一般,只撞的咚咚有声,却怎么撞不到这座宝塔的三丈之内。

陈七颇为有疑,暗忖道:“是这头妖怪在演习,还是这座宝塔有什么古怪?”

那团黑乎乎的妖物,撞了好一会,刚才唱歌的白乎乎身影,也自从所居的院子飘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红彤彤的眼睛盯住了陈七,怪啸一声就直挺挺的扑了上来。虽然它一样在宝塔三丈之外被阻,但是这道白色身影,却比刚才那个黑乎乎的怪物,显得骇然多了,尤其是嘴里的尖啸,七转八弯,不知是哭是笑,还是在号丧,最是吸摄人心。

陈七等候了好一会,见这两头怪物也扑不进宝塔周围,心底觉得好奇,便一探手,从宝塔的墙壁上,抽了一块青砖出来。他把这块青砖反复看了一眼,就微微吃惊,叫道:“怎么是经砖?难不成这座宝塔镇压了什么东西?”

经砖此物,在大云王朝并未罕见之物,反而十分流行。大云王朝妖鬼横行,许多人家都准备些防了邪祟的法物,比如大蒜,桃枭,桃木剑,铜钱剑,开了光的佛像,上阵杀过人的兵刃,符纸……林林种种,许多样数。但要说最为辟邪的东西,还是经砖。这种青砖每一块上,都找了高僧亲手刻制经文在上面,每一块经砖都有辟邪之力,用这种经砖修建的房屋,等闲妖怪根本连靠近也不能,最是受官宦人家,豪绅富户喜爱。

但是经砖难得,毕竟有道行的高僧甚少,先要刻铸足够建造房屋的经砖,也需要苦功和时日。大多数富户人家,也只是在普通青砖中,夹杂几块经砖,并不能都用此物建造房屋。

但是陈七随手从这座宝塔的墙壁上,挖下来一块,便刻有佛门经文,倒是让陈七更起了许多兴趣,顺手又挖了几块,却是每一块上都有经文。

此时这间宅院外,忽然亮起一排灯笼,顺着宅院的大门,一路延伸到了十余里之外,在这一排灯笼的照耀下,有许多人物来来去去,做买做卖十分热闹。但是这些人来的古怪,行动飘渺,人人都是一张死板的脸孔,非是活人气象。

陈七把掌中的经砖都放了回去,往宅院外看去,心头一凛,更是犯了嘀咕。这种东西,他听过了无数次,此物名为鬼街,传说某处埋葬的死人太多,这些死人的鬼魂自成集市,到了晚上就会热闹起来,买卖许多人间没有东西。

常有活人误入鬼街,结果买了许多砖头瓦块,黄纸灰钱入手。也有人一去就不曾回来,被恶鬼带走,甚至有人被招了鬼女婿,生死两难,白日里也在坟堆中呼号。

这些事情,就是大云王朝寻常百姓,也都常有听闻。

陈七做山贼的时候,听过许多老贼们在闲谈,常常就说起这些诡异的事情。曾有个积年的山贼,当年杀了人,犯了案子,逃命的时候,误入了鬼街,用身上的一件旧衣换了一口宝刀,天亮时看,却是前朝六七百年之物,价值巨万,时常拿那口宝刀在山寨中炫耀。

那时的陈七,只当作笑谈轶闻,从未想过自己也能遇上这等诡异的事物。

他看着宅院中,不断飘起各种古怪妖鬼,都围绕着这座宝塔乱撞,宅院外的鬼街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常看到有些鬼物,从这一头飘过去,眨眨眼就消失不见,忽然又从地上钻出来,同样再飘一次。

“怪不得这座宅院荒凉如此,原来这里如此邪门。这座宝塔一十八层,居然通体都用经砖建造,那要多少钱财,才能修盖起来?而且那些鬼物,总是乱撞这座宝塔作甚?难道这座宝塔底下,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妖物?或者有什么说法不成?”

陈七思忖了一会儿,也不理会外面的种种异状,伸手一按这座宝塔的墙壁,运起太上化龙诀,就把真龙劲度入了进去。真龙劲透入这座宝塔,如鱼得水,顺畅的不得了,只是须臾时光,就绕着第十八层塔身走了一圈,然后按照某种奇异的轨迹,转入了第十七层。

真龙劲在这座宝塔塔身中,没转多一层,灵动活泼之处,就更增了许多,就如陈七猜测的一般,这座宝塔通体都是用昂贵之极的经砖建造。对任何真气都有极高的容纳性,陈七把真龙劲度入这座宝塔的塔身,就如把这座宝塔祭炼了一般,一路向下,一直到了第一层塔身,真龙劲仍旧不肯停下,直接透入了地底下。

随着真龙劲的透入,陈七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宝塔一共有二十四层,地面上一十八层,地面下还有六层。他也不客气,真龙劲一路冲下,却发现在地下最底的一层,有一尊佛像,这尊佛像身周有千余朵赤红莲花起起落落,看起来犹如真佛降世,佛光浩荡,脑后更有六七十道各色光圈,微微一动,便是五光十彩,绚烂非常。

陈七骇然被吓了一跳,正要把真龙劲收回,那尊佛像身周却飞出一朵红莲,摄住了陈七的真龙劲,登时便有一股奇异的法力,要通过真龙劲投入陈七的体内。陈七隐隐感觉到,这团红莲不是什么好路数,一旦被这朵红莲上的法力附上了自己的身躯,只怕便要有极危险的后果在等着他。(八度吧

五十一、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

陈七虽然知道那一尊佛像周身的红莲,非是什么好东西,奈何他修为的法力太低,这一朵红莲内蕴的法力,直如山岳镇形,只是略一接触,就把真龙劲压的动弹不得。

陈七匆忙运起太上化龙诀,狂催真龙劲,只是被那朵红莲镇压,就如蜻蜓撼铁树,怎生都动摇不得。陈七心头正自大骇,感应到那朵红莲正化为一股法力,要顺着真龙劲逆走,钻入他的身体,忽然这座二十四层的宝塔发出了宏大的金光,每一块经砖都隐隐有梵音禅唱,念诵一卷奇异的经文。这些经文的力量一起发出,猛然一震,便把那朵红莲又复镇压了下去。

陈七脱了困境,忙把真龙劲收回,这座宝塔内忽然有一股宏大的法力,在镇压那座佛像和佛像周身千朵红莲的时候,也把一卷经文印入了陈七的识海。陈七晓得那红莲古佛不是好东西,但是这镇压红莲古佛的经文,一样让他颇为惊惧,忙运起太上化龙诀,把真龙劲送入识海。

真龙劲化为一条狰狞金龙之后,在陈七的识海中飞腾乱舞,兴奋到了极点,游弋了一刻,便寻到了那一卷经文,大口一张,吞入了肚内。

真龙劲吞了这一卷,被二十四层宝塔内蕴含的法力,引入陈七脑海中的经文,立刻通体发出金色豪光,转了几转之后,便化为一座黄金宝塔。塔身上有无数经文镌刻,看模样形制,跟镇压了红莲古佛的二十四层宝塔一般无二,只是层数少了些,只得九层罢了。

真龙劲化为宝塔之后,便生出了奇异的共鸣,和外面的那座真塔,生出无穷佛光,交相辉映。一时间陈七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龙劲化为宝塔只是一刻,陈七便有重新把真龙劲控制,化为宝塔的真龙劲随他意念崩散,又复潜藏回了丹田之内。陈七知道真龙劲吞了那一卷古怪的经文之后,已经生出变化,但是却也不知道变化在什么地方。

但是通过真龙劲,陈七隐隐觉得,这座宝塔跟自己有了几分紧密的关系,似乎整座宝塔都能受自己控制一般。不过陈七运起念头,想要试着驱遣这座宝塔,却发现这座宝塔纹丝不动,遂罢了心思,以为自己错觉。

经过这一番异变,陈七也是有些后怕,不知道这座宅院,究竟有多少秘密,这座宝塔究竟是什么来历。

陈七收拢了真龙劲之后,运起太上化龙诀,运转了三遍,这才收了法术。

这时候,外面的鬼街更加热闹,这座大宅中那些鬼物,都绕着这座宝塔不住飞舞,看起来不知有多么骇人。但是比起刚才的异变,陈七转不怎么害怕这些妖鬼,毕竟他身有法术,能够降妖辟邪。

陈七正想把五阴袋飞出,收了这些妖鬼,忽然远方有一道黑气贯空,一条黑鳞大蟒在空中蜿蜒游动,往这间宅院飞来。

陈七觑得分明,不禁暗叫一声道:“这不是王长生的七杀元神么?难道我上一次并未杀死他,给这老道士逃了出去?”

那条飞来的黑鳞大蟒,飞临鬼街上头,就把巨口张开,往下一咬,就吞了五六个小鬼。然后一仰巨头,便把这些小鬼都吞如肚腹,状似十分满足。

陈七是不知道,王长生被他用火羽箭烧上了身,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忙把毕生苦修的七杀元神遁出,钻入了地下逃走。不过这七杀元神之术,乃是一种邪道,失去了肉身之后,并不能长久存在,也无转世投胎的能力,王长生挣扎了这几日,只能靠了吞噬游魂勉强维持,神智早就混乱不堪,已经是半人半鬼了。

也是王长生有些机缘,四下里乱飞,也经过了这附近,他见到这里有许多恶鬼,便下来吞食,用鬼魂的精气,裨益他的七杀元神。

王长生吞了几头小鬼,便有些沉醉,不曾提防天上忽然飞落三道黑色光圈,把他一下子就套入了进去。王长生失去了肉身,七杀元神经受不得天地间元气厮磨,早就神智混乱,被这三道黑色光圈一吞,什么想法都不曾有,就被一股真气绞碎,成了别人的滋补之物。

陈七本来还曾可惜,白白把王长生烧死了,见得这老道士逃了七杀元神,还来这里投奔,想也不想就把五阴袋飞出,登时把王长生的七杀元神吞了。真龙劲也不客气,陈七的五阴袋便是用真龙劲重新祭炼的,吞下的东西,都被真龙劲得了好处去。

王长生数十年修炼,又炼就了七杀元神,精元之厚,还超过了陈七收伏的那三头火鸦,真龙劲得了这一股精气,立刻再度膨胀,比前雄厚了两三成。

五阴袋一出,不拘是鬼街上的游魂,还是宅院中的妖鬼,都一起惊叫,不旋踵就都躲了可不见。陈七也不耐烦去跟这些鬼物较劲,忙沉静下来,运用新增厚的真龙劲,打通了几处窍。

闹了这么一回,荀玉藻也被吵的醒了过来。她见陈七在打坐修炼,便捧了小腮帮,坐在一旁看他,两人就这么对坐到了天明。

天色大亮,陈七也收了修炼,见荀玉藻这般样子,也不禁一笑,又自让火鸦去周围捕猎了一头野兽,用一口王长生随身收着的小锅,煮了一锅肉汤,和荀玉藻分而享用。

虽然这间宅院有些不干净,但是陈七也并不惧怕,只把自己昨夜看到的事情说了,荀玉藻听得美目翻出涟涟异彩,对陈七说道:“陈哥哥,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我们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铸印山附近。这里叫做凌家庄,原本这里是个寺庙,只是千多年前毁于战火,只剩下了这座古塔,就连战火也不能摧毁。”

荀玉藻对别的事情还不算清楚,但是对都梁郡内各种灵异之地,却是耳熟能详,毕竟他们荀家庄也是一窝狐狸,对同类的地方,都打探的清楚。

荀玉藻把凌家庄的来历娓娓道来,陈七听了一遍,这才清楚此地为何没有人烟,却有鬼街。

凌家庄是占了一座荒废的千年古寺,只有这座宝塔拆不掉,便弄了个园子围了起来,免得碍眼。凌家本来是个官宦人家,人口也极多,这件宅院就修炼的非常大。后来也是因为战火,凌家庄也毁了,这里没了人居住,就被附近村镇的人,当作乱葬岗,把因战火死去的人,都扔在了这里,几十年过去,凌家庄就成了著名的猛鬼出没之地。

荀玉藻听家里人说,这里诞生了一头鬼王,把许多恶鬼统领,只是凌家庄另有奇异之处,这些恶鬼都不能离开此地,对周围也无搅扰。

陈七听了荀玉藻的分说,也自啧啧称奇,对自家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居停,也颇觉眼光有恙。不过既然已经选定了,陈七也不怕那些恶鬼,便没有打算离开之一。

荀玉藻说了凌家庄的事儿,又笑嘻嘻的说道:“凌家庄还有一桩奇异之处,这里向不许别的妖怪进来,不管什么妖怪,多高深的道行,只要到了凌家庄一里地之外便要迷路,修道之人和普通人都无碍。我本来不该进来,不知怎么就被你扯了进来,说来倒也奇怪。”

陈七知道,这必然是这座古塔有些问题,但也没有什么证据,便不跟荀玉藻说起这些。两人喝过了肉汤,陈七还要修炼,荀玉藻也想把那些髑髅妖炼制一番,不管是不是用来斗法,至少祭炼了可以方便收拾,不用时时分出法力镇压。

两人各自有事,这座古塔中便沉静了下里。

就在这个时候,远在十里之外,一个小巧的身影,缓缓漫步而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赤着一双粉嫩的玉足,看似走的缓慢,其实却是快极。她远远的看到凌家庄最高的那座塔,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灭情道中的好多长老都说,大云王朝境内有十三凶地,凌家庄便是其中之一。也不知那些长老是否老糊涂了,一个闹鬼的地方,如有值得‘凶地’的称呼?左右不过就是一头鬼王,带了几头厉鬼罢了。我本来倒也没想来这里,只是追了两日,也没追上那个小贼,就捉几百头厉鬼,让他们来打探消息好了。”

这个小女孩儿正是鸾兮,她追踪陈七不到,便想到了需要些帮手。灭情道有些法术,就能炼鬼为兵,左近厉鬼最多的地方,就是凌家庄,鸾兮便跑来此处。

陈七本来正自修炼,忽然身下的宝塔震动起来,其实也不是宝塔本身震动,而是这座宝塔内的那一股法力,跟他体内真龙劲有所感应,传递了一股莫名的波动过来。

陈七被这股法力影响,心绪略有少许不宁,便起身往外望去,正好看到鸾兮踏入了凌家庄的大门。陈七登时惊出了一身冷行,抓起了荀玉藻正要逃离这里,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都离不开这座宝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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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九重禁制,真龙炼塔

陈七体内的真龙劲,就似跟这座宝塔连成了一体,生根了相仿。(百度搜索

当他跑到这座宝塔的入口处,却怎么都踏不出去,真龙劲和这座宝塔互相吸引,让陈七一步也移动不得,但是在宝塔内便行若无事。

“这却是怎么好?那个小女孩儿凶残的紧,我又不是她的对手……”

陈七这边正焦急,鸾兮却有些郁闷,她走到凌家庄大门处,就觉得眼前的道路纷杂,走了没有几步,就又转了出来。鸾兮微微有些恼怒,暗忖道:“怪不得都说凌家庄为大云王朝一十三处凶地之一,原来也有些怪异之处。不过凭了这些古怪,就想难倒我鸾兮么?”

鸾兮轻轻一喝,犹如莲花般飞舞起来,纤纤的十根玉指轻弹,用上了灭情道嫡传的毁情指法。想要强行冲破凌家庄对她的阻挡。灭情道乃是三派六道,正邪九大派之一,毁情指法虽然只是灭情道入门功课,但却极端霸道,最能毁灭一切生灵的种种情感,修炼到最高境界,一指点出,万情皆灭,中了此指法者全身无伤,却魂飞湮灭。

鸾兮还未到了那等高深境界,故而她击杀东黎三妖的时候,只能使这三头大妖诸情高涨,内火焚身,死的惨不堪言。

毁情指法一出,凌家庄种种神秘之处,积累的大势,就被鸾兮这霸道而又奇异的指法点散。

鸾兮见眼前无数条道路一起消失,这才满意的走入了这间宅院中。只是她走了几十步,发现方向又改,凌家庄就似化为一座不停变化的大迷宫,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让鸾兮颇有些措手不及。

鸾兮引动了凌家庄的变化,陈七体内的真龙劲,就似被人强行搅乱一般,亦自生出种种变化。陈七正想方设法离开这座宝塔逃命,体内的真龙劲变化,让他也是一愣,沉下了心思,细细观察。真龙劲和这座宝塔的气息紧紧相连,通过真龙劲,陈七便能感应到,这座宝塔便似一个中枢,统理凌家庄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气机变化。

鸾兮硬闯凌家庄,让这一方百里方圆的天地生出变化来阻挡她,这些变化都一一反映到陈七所居的这座宝塔中,真龙劲又通过这座宝塔,把种种变化传递给陈七知道。

陈七只感应了一会儿,就忽然生出沉思来。

太上化龙诀足够霸道,吞噬一切,但是遇上这座古塔镇压的那尊红莲古佛,却险些吃了大亏。若无这座古塔帮助,陈七绝不能全身而退,甚至会把那尊红莲古佛释放出来。陈七暗暗忖道:“只怕这座经砖修建的古塔,神异之处也不下那尊红莲古佛,既然我走不得,那就多探索一些这座古塔的奥妙,说不定能得些好处,击退那个叫做鸾兮的小女孩儿。”

陈七是极有决断之人,既然走不出这座古塔,他也不肯再多耗费精力,当即带了荀玉藻回到了这座宝塔的最顶层,他隐约感觉到,这座古塔的奥妙,也有许多层数,既然地下的最底那一层,镇压了红莲古佛,他就从最顶上一层着手。

陈七从这座二十四层宝塔上,往下望去,见鸾兮四下奔走,一时间也找不到这座古塔,便不去管这个近在咫尺的大敌,盘膝坐下,运起太上化龙诀,把真龙劲化为一座九层浮屠,仔细体味真龙劲和这座古塔的联系。

真龙劲奥妙无穷,陈七只是初学乍练,又是自家琢磨,许多要紧处都不能领悟。至今也只把记载了太上化龙诀的那页金书,催化出来真龙窍穴图和真龙炮的法门。当他静下心来,任由真龙劲跟这座古塔应和,这座古塔中蕴含的一种奇异法力,便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内。

演化为九层浮屠宝塔的真龙劲,闪耀无数经文,这些经文皆发散无穷金光,陈七感应许久,渐渐明了了这些附着在真龙劲演化的九层浮屠宝塔的经文首尾。明辨了这卷经文的首尾,陈七便自能够诵读。

陈七诵读了百十句,忽然心中生出许多古怪,他忽然发现,自己诵读的这些经文,其实他并不能辨识其文字,也不了解这卷经文的含义,但冥冥中有一种法力影响,让他就如自小读熟了一般。要知道便是熟识的文字,陈七也自分不能把一卷从未读过的文章,不打磕绊的流畅读出,怎都要稍有顿挫。但是这卷经文,就如他背诵过千百遍一般,熟极而流,半点滞碍也无。

这种诵读速度极快,陈七也不知道自己念了几遍,只是这卷经文的文字,渐渐都映照到了心底,似乎天地崩裂都再也不会忘记,每一个字,每一句经文,都犹如从小背熟了一般,只是念头一动,就浮上心头。

荀玉藻见陈七盘坐下来,过不得一会儿,身子就有金光缭绕,再过一会儿,就听得陈七在念诵经文。陈七前后念了两三个时辰,全都拗口诘牙的文字,听来不似大云王朝的官话,也不知是哪里的话语。荀玉藻也听不出来陈七念了多少遍,只是觉得到了后来,不光是陈七,就连这座宝塔,也隐隐有无数声音,在念诵这古怪到了极点的经文,声音越来越宏大。荀玉藻开始还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是不拘她用什么方法,都阻不住经文穿入脑海。到得后来这些经文竟然似乎不是从外面传入,而是在她的心底响起一般。

荀玉藻越来越害怕,似乎这经文能够镇压一切邪魔,包括了她这头小狐狸一般。忍不住大叫起来:“陈哥哥,快别念了,我就要被咒的现了原形啦……”但是她的大喊大叫,都被念诵经文之声击散的四溢,连她自己似乎都听不到。

这股念诵经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内心深处,无所不来,而且念诵经文的声音,冰冷无情,无生无灭,就似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句,可以念诵到天地毁灭,世界重生,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也不会停下。直到把一切灵魂摧毁,焚灭一切……

荀玉藻苦苦抵挡了好久,但是她的道行毕竟还浅,只能是勉强变化人身罢了,比现在的陈七还要差了许多,最后终于抵挡不住这经文的侵蚀,化为一头毛色纯白的小狐狸,躲在陈七的背后,瑟瑟发抖。

陈七也不知荀玉藻被经文镇的现了原形,仍旧不停念诵,似乎没念诵一遍,体内的真气法力,就要增厚一层,四面八方都有应和之声,好像有千百人跟他一起念诵,这许多人都在鼓励他,夸奖他,还有许多不知什么声音,在帮他讲解经文释义,居然在无形中对这一卷经文的意思,有些几分领悟。

陈七却是不知,当他把这一卷经文念诵到了近百遍的时候,真龙劲渐渐化形,透出体外,形成了一座九层宝塔,金光照耀,无数经文飘飞,祥光瑞霭,天龙禅唱,金花朵朵,无数祥瑞生出,到了最后,忽然有六句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连续如雷响震,他的身体亦因为这六字真言,发出六次巨震,每一次震荡,陈七都会觉得心灵空明,超脱拔俗,许多凡俗的念头,烦恼,贪嗔痴爱,种种不净不洁的心思,一起被六字真言扫灭,化为粉尘,归于虚无。

就在这片刻,陈七就猛然醒悟过来。

一声清喝,身外的宝塔形气劲,猛然崩散,融入了这座宝塔的墙壁之中,真龙劲又复化为龙形,一股淡金的龙形气劲,绕着这座二十四层宝塔游走不定,一层一层的盘绕,到了最后,陈七才猛然发现,有连续九道禁制被真龙劲突破,但是到了第十层禁制,真龙劲便势道垂尽,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陈七骇然叫道:“难道这座宝塔竟然是一件法器?禾山经中最厉害的髑髅妖也不过就是三道禁制,为何这座宝塔竟然有九重之多?不对……不是九重,真龙劲只能炼化九重禁制,但是这座宝塔的禁制,至少有数十重之多,只是我瞧不透罢了。”

陈七初步掌握了这座宝塔的九重禁制,才心底微微一震,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够带了荀玉藻这头小狐狸进来,同时也明白了这件法器的几种运用变化。

凌家庄建造之初,就有这座宝塔了,当年凌家的人,也知道这座宝塔灵异,就请了一个高人,在建造这座凌家庄的时候,以阵法排布,故而才形似八卦之形。

这位高人也颇有手段,居然把阵法和这座宝塔紧密结合起来,亦宝塔为阵眼,源源不断的提供法力,让凌家庄得了许多护持。但是那位高人也没有想到,他以这座宝塔为阵眼,提供阵法运转的源头,也等若把这座宝塔的法力泄走,故而数百年之后,凌家庄便要破败,这座大阵仍旧发挥威力,却招了许多妖鬼厉鬼过来。

这些妖鬼厉鬼,都成了这座大阵的一部分,排斥一切具有法力的存在,其中奥妙说来极其复杂,陈七一时也不能尽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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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万鬼阴池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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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初被凌家人请来督造凌家庄的那位高人,也是鬼道邪修,只是他虽然修炼的功法颇为邪门,人却不坏,尤其是受过凌家人的大恩,故而建造凌家庄的时候,也极为上心。

这座大阵名为万鬼阴池,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只是那位鬼道邪修一知半解,只懂得六七成。本来这座大阵,是要镇压无数鬼怪,来提供运转的无穷法力,但是那位鬼道邪修一时间也找不到那许多厉鬼,故而才把这座宝塔当作阵法的源头。

这座大阵最为吸引鬼物,但是只要是鬼物闯入,便会被大阵吸收,并且镇压在大阵中央。按照那位鬼道邪修的想法,等这座宝塔被泄尽了法力,这座大阵也自经历了数百年时光,吸引了无穷厉鬼,能够自行运作,也不怕这座宝塔崩溃了,还留下了许多叮嘱给凌家后人。

只是他也不曾想到,凌家最后毁于战火,凌家庄被附近村镇的人,当作乱葬岗,把因战火死去的人,都扔在了这里,几十年过去,凌家庄就成了著名的猛鬼出没之地。他当初的设想倒是颇为完美,只是凌家的人,已经五福享受了。

若是凌家子孙繁衍,又不曾经历战火,日夜跟么们猛鬼为伍,是否赏心悦目,那就谁也不知了。当初那位鬼道邪修,以己度人,只觉得这般生活环境,颇为舒爽,并不曾考虑过凌家人的感受。

万鬼阴池能排斥一切身具法力之辈,也能吞噬厉鬼,但是它的阵眼毕竟是这座古塔,陈七身怀太上化龙诀,跟这座古塔有些感应,就被这座古塔用了不是什么法子,暂时压下去了万鬼阴池大阵的变化,陈七这才得以从容而入。

后来陈七用真龙劲去探这座古塔的奥妙,便引发了这座古塔上下,建造的青砖上镌刻的佛经力量。陈七此时已经知道,铭刻在这一座古塔上的经书,名为《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总计雕刻了一万三千六百卷,被这座古塔的力量,传入自己识海,被太上化龙诀吞了的正是这一卷《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

虽然陈七不能尽窥这座古塔的奥妙,但是祭炼了九重禁制,也足以让他把这座古塔收拾起来。这等法器能大能小,陈七一捏《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上所载法诀,伸手一招,这座古塔就渐渐缩小,从泥土中拔了起来,此塔本来地面上有一十八层,地下还有六层,共计二十四层,此时全数脱离了地面。

陈七带了荀玉藻从古塔中跃出,再伸手一招,这座古塔就化成了一道金光,从半空中飞落下来,附在他身上,顺着经脉游走到丹田之中,被真龙劲一口吞下,登时安静了下来。这座古塔奥妙难言,内中还镇压了一尊红莲古佛,陈七修为尚浅,只能祭炼九重禁制,真龙劲虽然霸道,也只能把这座古塔吞下,不能消化。便是吞下,也是仗了陈七已经把此塔祭炼之故。

这座古塔一起,凌家庄所有的园子一起崩塌,方圆数十内顿成鬼域,原本被镇压的厉鬼一起飞了出来,从凌家庄的最中心地方,冒出了一股凶气冲霄的黑水,瞬间就弥漫了数十步方圆。这股黑水一出,登时把凌家庄所有的建筑一起吞了进去。

陈七觉察出不对,拉了荀玉藻一路狂奔,亏得那座古塔在凌家庄的边缘,待得他奔出了十余里之后,回头望时,只见凌家庄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团黑雾笼罩,隐隐有一座军营从地面冒出来,无数厉鬼在军营中来去,吼声如雷,厉啸震耳,饶是在白日里,也让人不禁想要掩耳。

陈七不知端倪,还不惧怕,正瞧得好玩,忽然从这座凌家庄废墟中出现的军营,猛然有一头雄鬼翻腾了出来,脚踏黑云,直上数十丈高,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军营中四下冲杀,但却被无数厉鬼困住,那头雄鬼从高处下望,眼神中全是戏谑之意。

这头雄鬼身高五丈开外,虽然是鬼躯,却甚是雄健,赤手披甲,目若铜铃,烁烁放着绿光。

陈七瞧的分明,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之前冲入了凌家庄的鸾兮,心头暗道:“这小女孩儿,手段毒辣,死在这里也不冤。倒是她死了我还少一个祸害,此地危险,还是莫要多留,赶紧走了罢。”

陈七拔脚便走,须臾就去的远了。

陈七却没料到,他走了之后,万鬼阴池大阵中的那头鬼王,望着他的背影,居然露出了贪婪之意,只是似乎在害怕什么,并不敢离开这座兀突出现的军营。眼见陈七走的没影,他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鸾兮的身上。

鸾兮此时也是暗暗叫苦,心道:“原来这大云王朝境内的一十三处凶地,果然名非虚传,早知道我就不这般大意。此地如此凶险,只怕要炼就罡气的本门前辈,才能来去自如……”

那头鬼王低下头来,大手一抓,立刻化为帐篷大小,伞盖一般落下。

鸾兮正运用灭情道的毁情指法,把拦阻她的恶鬼一一击杀,这些恶鬼亦有情绪,只要被鸾兮的毁情指法点中,体内种种情绪爆发,登时炸的灰飞烟灭。只有那些修为极高的厉鬼,才能抵挡的住,不怕鸾兮的毁情指法。

当这头鬼王出手,鸾兮登时感觉全身如被山压,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惊怒之下,再也不敢保留,把一种还未修成的秘术爆发了开来,全身猛然一震,眼神立刻迷离起来,从小小的娇躯上,立刻浮现出来一道剑光,这一道剑光似龙非龙,似蛟非蛟,轻翔灵动,宛如活的一般。

这道剑光一出,也不攻击,只是带了鸾兮穿出万鬼阴池大阵所化的军营。那头鬼王连用多种法术,把阴气化为绳索,巨手,刀枪斧矛,也奈何不得这道剑光。这道剑光裹着鸾兮一飞冲霄,须臾就投入云端,眨眼不见。

陈七带了荀玉藻,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走了几个时辰,逃出了七八十里之外,两人这才略略休息。

陈七的太上化龙诀吞了王长生的七杀元神,又炼化了凌家庄的那座宝塔,威力又自增加许多。陈七借着休息,潜运太上化龙诀,一一打通了四五十处窍穴,加上他原本的修行成就,如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已经打通了一百八十余处,不算法力,这份修为在武林中,也已经是绝顶高手之列了。

要知道习武之人,打通窍穴可没有道术这般容易,往往穷年累月,长者数年,才能打通一处窍穴。就算是修炼道术之辈,想要打通窍穴,也要数月光阴。太上化龙诀在这一步上,远远超过寻常道术,不愧了上古道术的传承。

陈七茫茫然一脚踏入修行,也不知道自家的修行速度,放在三派六道之中,也是罕有,并无什么惊讶。只是又打通了许多窍穴,身子越发轻盈,力气也大了许多,他一直不曾放下的铁骨功,也有了突破之兆。

陈七潜运太上化龙诀,只觉得体内每打通一处窍穴,就似乎开了一片池塘,一百八十余处池塘连接起来,便如体内多了一处大湖一般,太上化龙诀修出的真龙劲,散与这一百八十余处窍穴之中,劲道澎湃,犹如雷霆鼓动,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无穷力量一般。就只是似乎在什么地方差了一点,总也不能运用出来。

陈七除了真龙炮之外,并无其他法门运用太上化龙诀,空有一身法力,除了运起真龙炮乱轰,还真没什么催运手段。其实以他现在的法力,早就能使用许多法术,只是他都不懂罢了。

陈七体验了一回修为暴涨的妙处,就把心神沉入到了新收来的那尊古塔上,这座古塔被真龙劲吞了之后,仍旧化为一座金光灿烂的小塔,犹如米粒大小,在真龙劲中稳稳不动,无数经文在塔身周围缭绕,仍旧有梵音禅唱之声隐隐传出。

陈七虽然得了《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但是他从未学过佛法,只知道念诵而已,虽然这座古塔颇有妙用,陈七便是随口念诵,也有几分开悟,但距离能够自行修炼,踏入佛门禅法,还有一段颇遥远的距离。

倒是这座古塔被真龙劲炼化了之后,生出几分妙用来,陈七刚才急于逃走,倒是并不曾试演。

陈七仗着已经把这座古塔祭炼了九重禁制,运用太上化龙诀,催动这座古塔,真龙劲一动,这尊古塔的本尊未动,却忽然飞出无数经文来,透出了陈七的体外,结成了一座金塔,这座金塔有形无质,乃是金光虚影,把陈七笼罩在内,平添了几分神圣。让这个小山贼头目,忽然多了几分威严慈祥。

陈七心道:“这座古塔比禾山道的那些法器可要厉害多了,禾山经上禁制最多的法器,不过三重而已,这座古塔却不知有多少重数,光是我祭炼成的就有九重。”

五十四、金刚三昧法

佛宗法术与仙家门派不同,大云王朝虽然也有僧人,但却都持苦行,多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修行,少有人闲晃眼,故而世人少知佛家。(八度吧.8du8.com百度搜索)

陈七亦不知道,佛门入门极难,但只要入了门,不须人指点,不须学习法术,便能定中生慧,自生神通。他虽然不曾修炼佛法,但是所得这座宝塔,却是佛门高僧所祭炼,专为镇压佛门外道之用,他祭炼开九重禁制,便等若得了九层佛法。

这体外现出金塔护身的本领,在佛门中又被称作金刚三昧法,本来是佛门弟子,一心念诵佛经十万遍,心中空明,去了俗念,才能一念生发,观想诸佛,显化金刚,天龙,佛塔,金莲,佛灯等诸物护体。

陈七运道好,只念诵了百余遍《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经文,就凭借了太上化龙诀,把这座古塔内蕴的法力勾动,祭炼了九重禁制之后,便得了这一门佛门的神通。

陈七把护身金塔催运,只觉得光彩滟滟,却不晓得此法有甚用途,也不知这门神通威力如何。他想了一想,便冲着荀玉藻一招手说道:“玉藻妹妹,你且把髑髅妖放出几头来,撞一下我这护身金光宝塔。”

荀玉藻见陈七蛮有把握的模样,也就不客气,放出了祭炼好的几头髑髅妖,这些髑髅妖都是王长生之前祭炼的,非是荀家庄的人士。荀玉藻驱使起来,心头还略略安些。她把这些髑髅妖催动,往陈七身边飞来。但是被陈七的护身金光宝塔放射的金光一照,那些髑髅妖拼死了也不敢上来。一头髑髅妖被荀玉藻催的狠了,往前略略一扑,才一靠近陈七的护身金塔,就被这座金光宝塔上的佛光照耀一回,登时体内的禾山经禁制解了,被金光一卷,收入了金塔之中。

随即陈七丹田中的那座宝塔正体,便飞出一卷经文来,直接印入了这头髑髅妖额头,把这颗髑髅妖印刻满了《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的经文。这头髑髅妖受了“渡化”,立刻变得于前不同,骷髅脑壳内发出极微弱的愿力,都注入到了那座宝塔之内。

虽然这股愿力极为稀薄,但是陈七早就把这座宝塔炼化,自是对其中变化了如指掌。他感应到了这托髑髅妖的变化,心头微微一愣,暗忖道:“原来这座宝塔还有如此用途,我若是见了有道行的妖怪道士,就是一卷经文拍上去,岂不是立刻渡化成了自家人?”

那头髑髅妖被渡化了之后,便被那座宝塔收了去,藏入塔身之中。陈七思忖片刻,忽然有些后怕,心里想道:“这座宝塔如此神奇,居然也不能把那尊红莲古佛渡化了,那尊红莲古佛的法力岂不是更大?只是这佛塔也是佛门的,古佛也是佛家的,为何居然还互相镇压起来?”

陈七想了一回,仍旧不大明白,他也就不在思忖此事,好在这一番试演,让陈七明白了从《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从参悟出来的金刚三昧法的威力,倒也颇为欢喜,收了护身金光宝塔,他对荀玉藻说道:“我们实在时运多舛,随便找了个地方落脚,居然也受如此灾难。我们还是寻路去天都郡,投奔那里的太守去罢。”

荀玉藻自是没有异议,赞同之余,却又皱眉说道:“可是我们并不认得去天都郡的道路,如今东躲西藏,已经不辨方向了,须得寻个人去问问才是?”

陈七点了点头,亦答道:“不错,我们这么蒙头乱转,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得天都郡。不如到了有人家的地方,我们就好生询问一番,最好再买两匹健马代步。”

荀玉藻听得,也说道:“可惜我们荀家历代所藏的法器,都被人夺走了,不然我们荀家藏有一件法器,名为云车,能够化为一片白云,日行三千里。用来代步最是快捷不过。”

被荀玉藻提醒,陈七这才忽然想道:“对了,我怎么忘了,王长生那老道还炼就了一种法术,名为五马浮屠锁。这五匹鬼马放出来,比寻常的马匹脚力还要强健许多,用来代步,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

陈七把手一招,登时把五马浮屠锁放了出来,这五马浮屠锁乃是五匹青黑色健马,鞍韂齐全,用法术一催,还能生出马甲和锁链来,把五匹鬼马化作具甲重骑。不过若是用来赶路,也不须那么麻烦,寻常使用便好。

陈七用太上化龙诀把这五马浮屠锁祭炼一回,这才分给了荀玉藻一匹,两人有了坐骑,赶路果然快捷了些,加上陈七有用火鸦探路,不过三四个时辰,就走到了一座小城之外。

陈七也怕被人看到这五匹鬼马,看着邪祟,他可不似王长生有朝廷仙师的身份,招摇过市,也不怕人说,便先把五马浮屠锁收了起来,这才带着荀玉藻施施然的进城去了。

这座城池比不得鄱阳府那样的大城,只算的一座县城,城中也不甚繁华,只有一条街道,十余买卖人家。陈七仗着自己打劫了陈庆喜,王长生等这些“肥羊”,腰中金银不少,便直寻了一处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好菜,吃吃喝喝已毕,又定了一间客房,这才搂着小狐狸去睡足一觉。

待得陈七和荀玉藻醒来,已经是翌日天明,陈七带了荀玉藻在这座小城中乱晃。陈七见街上许多买卖人家,似乎也没甚见识,知道问不出路来。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走出出生之地百里去,哪里知道千里之外的地理?他也是做惯了山贼的,知道要问路径,要么是行商人士,走南闯北,知道的多些。要么就是把饱读诗书之人,从书上得来许多知识,也颇能教人。

陈七在这座小城中绕了一圈,这才见到有一座货栈,货栈外有十余匹杂色驽马,四五辆大车,显然是经常四下贩运货物。陈七当下大喜,便带了荀玉藻这头小狐狸走了进去。这家货栈的主人,正在轻点货物,见一个少年,带了一个美貌的少女进来,不由得心内打了个突突,暗忖道:“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都颇不凡,不是行走江湖的人物,就是私奔的大户人家,我不可怠慢。”

货栈的主人,也不用伙计,当头迎了出来,笑容满脸的问道:“两位客官不知是想要买东西呢,还是要雇佣车辆?本店的车马,远近闻名,伙计也都精灵,对左近的路途无不熟悉。”

陈七听得这几句,就知道是找对了人家,当下呵呵一笑说道:“我是来雇佣车驾的,你们这里最好的马车是哪一辆?最好的伙计是哪一个?”

货栈主人听得陈七口气甚大,忙笑道:“不知客官要去哪里,我好安排熟路的伙计。”

陈七当即便说道:“我要去天都郡!”

货栈主人听到了天都郡三个字,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忙说道:“小客官,天都郡可去不得。”

陈七有些不悦的说道:“天都郡为何去不得?难不成你们这里的车夫都不熟路途么?”

货栈主人苦笑道:“那倒不是,我们这里有几个伙计,都常走那边的路途。只是最近天都郡已经打仗了也,我们已经断了那边的商路,小客官想要过去,如何使得?兵荒马乱的,只怕一个不好,被乱兵堵住,丧命也就罢了,看小客官的女伴如此美貌,只怕下场十分堪虞……”

货栈主人说的还算隐晦,但是陈七也做惯了山贼,瞧了小狐狸荀玉藻一眼,心头暗道:“这位货栈主人说的也不错,荀玉藻年幼貌美,便是我瞧了也忍不住下手,如今已经当我了陈大当家的压寨夫人,一旦被别的贼人瞧到,岂有不抢之理?何况我去投奔,万一被天都郡大有势力之人看中了这头小狐狸,我肯定不给,岂不是又要闹出一场烦恼?也罢,回头我把玉藻妹妹藏起来就是。”

陈七有两件能藏东西法器,一件就是五阴袋,此物对没有生命之物也还罢了,藏有生灵,都是一股脑的吞噬了,绝不能用来藏人。还有一件,就是他新收得的那座宝塔,此塔内中空间广大,不拘外面变大缩小,内部空间不变,足可以藏数百人无虞。

陈七有了这般心思,也不跟货栈主人分说,只是财大气粗的挥手掷出一块十两重的银元宝,喝道:“天都郡我是一定要去,我也不消你送到地方,快到天都郡时,我自会离去,不牵连你家的伙计和车马便是。”

货栈主人见了这块银元宝,心头暗道:“这块银元宝足够十倍路费,看来这少年家世非凡,不过此行危险太大,我还是不好答应。”

陈七察言观色,见这位货栈主人还有不愿,便说道:“我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下你家的大车,只须伙计送到半路,车驾万一丢了,也不劳你破财,这样如何?”

货栈主人这次略一犹豫,便一咬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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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小沛县城

陈七也不废话,丢下一百五十两银子,便要货栈主人赶紧把最好的马车套上,立刻便要赶路。(八度吧

货栈主人心道:“这些银两足够我重新买一辆马车,一个伙计又无甚油水,估计遇上乱兵,最多也只是乱揍一顿,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也罢,就送这两个少年男女去天都郡罢,他们自家要寻死路,也不敢我的事情,何况看他们的气度,说不定跟天都郡的叛军还有些瓜葛,未必就死。”

货栈主人唤来一个伶俐的伙计,仔细叮嘱了几句,便让伙计套上了马车,送了陈七和荀玉藻上路。

陈七平时只有抢劫马车的份,哪里有坐车的机缘,他在离城之前,还购买了许多吃食,比起前几日的颠沛流离来,此时的陈七,已经颇为满足。

上路之后,不过七八日的功夫,就出了都梁郡地界,进入了天都郡的辖下。那个伙计早就得货栈主人叮嘱,到了这里便不肯走了。陈七倒也不为难他,自家驱赶了马车一路前行,把那个伙计放了回去。

陈七驱赶马车走了半日,见路边人家比都梁郡还要荒凉许多倍,许多村子都空无一人,显然不是被战火波及,就是都逃走了。陈七虽然做惯了山贼,见到此种情景,也不由得嗟吁长叹,对荀玉藻说道:“若是天都郡各处,都这般境况,就算做山贼也没的抢掠,岂不是都要饿死?”

荀玉藻不知陈七以前干过没本钱的买卖,也只是说道:“这里不好,我们就换一处去罢,也不打紧。”

陈七在天马山时,听许多积年的老贼说,天都郡太守如何威猛,得了一位妖王之助,炼就三万神兵,连朝廷的号令也不听。那时候还十分艳羡,觉得天都郡好似天堂,能够任意抢劫,也无朝廷管束,乃是这些山贼梦寐以求的地方,故而才会逃命之余,想起了这处地方。

但等他到了天都郡,才发现这里跟想象的大不相同,四处都显是了战火摧毁之后的破败。就算是他想要去抢,也没得人可抢,登时生出了几分古怪来。他之前从未想过做山贼有何不妥,似乎天下肥羊无穷无尽,抢了一批,还有一批,生生不绝。但是在来了天都郡之后,才发现,这抢劫的精光之后,居然便是没人可抢。

荀玉藻说话,陈七也没听往心里去,驾驭了马车一路前行,走了一日,终于看到一处城池还算完好,城头上有兵丁来回乱走。陈七对荀玉藻说道:“这里颇有些危险,我先把你收入到古塔之中,免得生出事端来。”说完也不征求小狐狸的意见,一抬手就把荀玉藻收入了古塔之中。

天都郡的太守,早几年就造反了,只是他勾结了一头妖王,把许多妖怪都收编到了军中,又用邪门法术炼了一队“神兵”这才屡屡抗拒朝廷的讨伐。前文书已经说过,大云王朝已经是皇权旁落,为各路豪强窃据,各地的官僚多不停朝堂命令,自行任免官吏,掌握税收,甚至执掌兵权,许多规矩,早就荒废了。

天都郡太守造反经年,但是他也乖觉,只是守着天都郡之地,并不离开本郡辖地。别地方豪强,也就不愿意理会,任他自己折腾。为了朝廷耗费自家兵力,对这些豪强来说,不但没有好处,转会因为征讨叛贼,耗费了兵力,被别家豪强趁弱攻打,甚或朝廷也会降下旨意,来剥夺兵权。

大云王朝天子之令,已经不能出一州之地,虽然也屡次派了些兵马来攻打,但也都不是什么精兵。毕竟大云王朝的天子,不但要提防各路诸侯,还要提防外辱,手头上的一点兵力,根本不敢撒出来太远。

因是之故,天都郡太守还能把这一郡之地守住,只是因为连番征战,不但百姓逃离,就算许多城池都破败了,许多村子都无人烟。天都郡有四府一十九县,比都梁郡要小了一半还不止,本来就贫瘠,经过战乱之后,自然更加糟糕。

陈七和荀玉藻来到的这座县城,名为小沛,乃是天都郡的一十九座县城之一,人口本来不过数万,经过战乱之后,锐减一大半,现在已经不足万五之数。因为这里不是征伐的前线,故而天都郡太守赵满茶,也不过留了三百余兵丁在此。

陈七驱赶的这座大车,卖相看起来还算不错,小沛城头的兵丁远远的瞧见了,都是心头欢喜,当下就有一个都尉带了四五十人冲了出来,远远便高声喊:“哪里来的奸细,还不快些下车受缚!稍有迟慢,便是死罪!”

陈七心头暗道:“这些人比我天马山的兄弟还要凶狠,抢人倒也罢了,居然还要扣个奸细的罪名,这是防了走漏消息,要杀人灭口么?”

陈七仗了武艺,从五阴袋中取出一口钢刀,这口钢刀乃是他从兽王营的甲士身上拣去的,品质上佳,寒光四射,操刀在手,陈大当家就是一声喝:“我是天马山的好汉,特意来投本郡太守,尔等莫要栽赃,我手中的钢刀可不吃素。”

那些兵丁一起大笑,领头的都尉更是笑骂道:“居然还有人来投军,我等不是戴了叛贼的帽子,走去哪里都不得活路,早就私奔了。谁还肯在这个连饭也没得吃饱的地方多呆?你愿意投军就来罢,只要把这座大车和上面的东西献上。”

陈七倒也不在乎这座大车,心底暗暗忖道:“我本来听得天都郡人人都是强盗,个个都算山贼,必然比天马山更兴旺十倍。谁料想贼多了,也是一桩难处,把什么都抢光了,谁人没得饭吃。”他大喝道:“这辆大车我也不留恋,只是问诸位兄弟,谁人能领我去见本郡太守?”

领头的都尉从战马身上一跃而起,飞身上了马车,也不理会陈七,立刻喝了一声道:“这座马车就归了俺们这一营,谁把这位投军的好汉,先引进城去罢。”

陈七跟着这些军士,进了小沛之后,便有人丢了给他一套肮脏的衣甲,居然也没人问他来历,便把他陈七收下了。

陈七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说辞,要知道,就算是天马山大寨,也不是任谁都能进来,总也要个投名状,杀威棒什么的。小沛县的军纪败坏之极,也无人管事儿,居然就让陈七随随便便就混入进来,丝毫也没人管他,是否身家清白。

陈七拎了这套破旧的衣甲,倒也不嫌弃,就换了上身,他的在天马山的时候,没人浆洗衣衫,穿的贼行头,还不如这套衣甲干净。虽然天都郡的情形,比陈七想象的天差地别。他本来还以为此地只要投了军,便可在郡内任意抢劫,官就是贼,贼就是惯,贼官合一,岂不快哉?如今天都郡早就没甚可抢,做官做贼也没甚好玩,但陈七依旧想在这里留下。

陈七本来就没甚地方可去,虽然天都郡看来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这小贼头也想着:“只要有个地方安身,让我能修炼道术,别的管他。就算比这差上十倍的境况,也难不倒我便是。”

陈七在小沛县呆了几日,才知道这里只有三百余人,居然有八营兵马。按照大云王朝军制,千人为营,万人为军,人数虽然颇不固定,上下浮动也极大,但是这三百余人连一营兵马之数都不够,居然还能分为八营,他知道此事之后,登时就理解了,为何这里军纪废弛成如此模样。

驻守小沛县的八营兵马,最强的龙威营有八十来号人马,战马十余匹,最弱的豹尾营只有九人,连战刀也只有七口,马匹没有。

天都郡太守赵满茶,把自己全部的兵力和财帛,粮草,都集中在四座府城之中,对一十九座县城,基本上就是放任不管,连粮草也不接济。所以小沛县的八营都尉,都不愿意多收一个吃饭的嘴,陈七在这里呆了数日,居然还没有人统属,倒是让这位陈大当家颇觉逍遥。

他对小沛县的境况有了些了解之后,便再也不管那些乱兵的事儿,每天除了修炼,便是修炼,连话也不跟旁人交接,渐渐的小沛县八营的各路人马,都把多了这么一个人给忘记了。

陈七在小沛县一住便是月余,不但太上化龙诀又打通了十几处窍穴,功力又深厚了一层。就连火鸦阵的心法,也都凝聚了二十四团真火种子,连发射火羽箭都琢磨出来许多法门。更把夺自王长生的禾山道法器,都尽数用太上化龙诀祭炼了。甚至铁骨功也突破了第六层境界,开始往第七层进军。

修为大涨,陈七自是非常欢喜,这些进步不过是按部就班,更让他颇为自得的是,陈七已经渐渐琢磨出来火鸦阵的另外一层变化,参悟出来炼化其他窍穴的心法。他的火鸦阵心法,在练通了七十二处火窍之后,便不能再进一步,只能凝练真火种子。陈七又琢磨出来,如果不能把其余窍穴祭炼,自家的身子杂质太多,太过沉重,虽然能够变身火鸦,却飞不起来,只算是一头“火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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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移窍转穴

龙身跟人身一般,都是天生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故而陈七修炼太上化龙诀并无此种阻碍,按照真龙窍穴图,修炼通身窍穴,按部就班,便可循序渐进。8du8.com

但是火鸦虽然天生异种,却只有七十二处火窍,比人身少了二百九十三处窍穴,故而人身多余的窍穴,火鸦阵修炼不到。陈七原本还以为要把七十二处火窍中,都降服一头火鸦,这火鸦阵心法才能再有进步。到了那时候,才能练通其余窍穴,把身子淬炼的轻盈,可以振翅飞翔。

但是一次偶然的练功中,陈七忽然发现一处窍穴忽然移转,他当时好奇,就运起火鸦阵的心法,这这处窍穴转移到了一处火窍之中,那处窍穴转移到火窍里,登时生出奇异变化,陈七事后多次咂摸,这才参悟了火鸦阵的这一层修炼的秘密。

原来火鸦阵在练通了七十二处火窍之后,是要把其余的窍穴都转入这七十二处火窍之中,以这样的手段,淬炼这些火鸦身上没有的窍穴。火鸦阵是必须要以禽鸟之类,才能收降炼化为火鸦,也是因为别的生灵体内窍穴跟禽鸟不同,祭炼起来太过复杂。

陈七参悟了这一种奥妙,每日都在研究,究竟把哪几处窍穴转移到相应的火窍之中。除了已经练通的七十二处火窍之外,还余二百九十三处窍穴,一处火窍中,总要挪移三五个普通窍穴进去,只是这分配极有讲究,差错一步也不能。

陈七参悟了许多日,也只能练通一处,把五处窍穴转移到了丹田之中,久未有突破的火鸦阵的修为便立刻突飞猛进。

陈七只当这日子清闲,却不知他这般懒散度日,也要被人瞧不惯。这一日小沛县城之外,忽然来了一彪人马,为首的是个虎头人身的妖怪,手下百余部众,有人有妖,十分杂乱,甚至还夹裹了许多真正的野兽。

虎头妖怪带了部众,到了小沛城之外,便运起中气,呼喝让城中之人,贡献一些肥壮的口粮出来。陈七亦因为好奇,上得城头听了一回,琢磨着这虎头妖怪索取的口粮,似乎不是什么肥猪肥牛,正思忖间,忽然有一营的都尉走了过来,冷笑一声道:“这是附近的白额山君来讨要口粮,这一次就该着你出去进贡,这这些人你都带了去罢。”

陈七回首望时,却见是数十个衣衫褴女的男女,老人小孩儿都有,都被捆缚了双手,眼中尽皆是惊骇之色。有些人心头绝望,哭哭啼啼,或者喟然长叹,或者疯疯癫癫,尽显凄楚之态。陈七这才明白,原来外面那个虎头妖怪,居然是索要了活人回去吃。

他一明白此节,望向那个都尉的眼神就颇不善良,心道忖道:“这混账东西让我出去送人,只怕是要把我一起送了出去。正是肉包子打老虎,一去不能回……”

陈七心头盘算一番,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也不支吾,喝了一声道:“正要在诸位兄弟面前展露本钱,这桩事儿,我就接了。”他带了这些男女,昂然出了小沛县城,他才带了人走出城门,就听得背后城门立刻关闭,紧紧落锁,显然他方才所料不差,这些人是要连他一起,都送给那些妖怪们吃。

陈七倒不在意,他此时眼光也高了,心中自有谋算。

小沛城门一关,那些衣衫褴褛的男女都身子抖如筛糠,吓的不能自制,陈七微微一笑,喝道:“你们若是跟做我的手下,我便给你们指点一条活路,若是不肯,就不管我的事儿了。”

陈七这一喝,蕴含了许多妙谛,却是他从《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从参悟出来的金刚三昧法。虽然他不能把这一卷经文,凭了这一喝,就灌输到这数十名男女的脑海,却也能让这些人心头凛然,生出许多明悟。

人生谁不怕死?

这些人虽然知道自己命运早定,要被虎头妖怪捉去下酒,但是见了陈七忽然提出要救他们,都一起跪倒,苦苦哀求起来。

陈七呵呵一笑,金刚三昧法微微一转,丹田内的那座古塔便放出一道金光,往下一刷,这些男女身上便沾染了一层金光,通身都有许多经文流动。陈七再把身子一摇,古塔便把这些人摄入了进去。小沛城头的那些各营的兵士,见得这个无名少年,居然有此等法力,都是面面相觑,各人想法不同。

陈七也不拿兵刃,摇摇摆摆,走了上前。虎头妖怪本来见得这许多人出来,馋的口滑,没想到陈七一番话语,这些人都跪倒了之后,就被这个少年弄的没了。虎头妖怪虽然占据了一处山场,手下也颇有些人物,但是毕竟自学成才,并不懂得许多法术,见状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大是羞恼,喝道:“兀那小贼,你把我等的血食如何就弄的没了?要知道我白额山君也是天都郡太守赵满茶亲封的六品武尉,领一军之兵,小沛县城供养我的白额军乃是定制,你如何就敢违背?”

陈七呵呵一笑,骂道:“我乃是小沛县城新来的武官,只是虽然被封了官职,手下却无兵丁,正要你带了这许多人来,就都归我管束罢。”

陈七走的切近,冷不防就把双手收在肋下,然后狠狠推出,发了一记真龙炮出来。

虎头妖怪连化形也未完全,法力自是不甚高明,比小狐狸荀玉藻境界还弱些,也没什么法力。只是因为他天生妖躯,乃是猛兽,才有许多厉害,一身武艺比寻常江湖豪客还要高明。收伏了许多妖怪,流民,山中年头日久的猛兽,自成一方草头大王。

陈七这一记真龙炮,这虎头妖怪不得端底,只是暗暗恼怒这个少年居然敢跟他动手,忙虎吼一声,从身背后拎了一面盾牌出来,往胸前一横,就想要把陈七的真龙炮抵挡。

陈七的太上化龙诀何等霸道?怎是区区一面精铁盾牌能够抵御?金色龙形气劲一过,登时把虎头妖怪的盾牌击碎,连人一起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陈七一击之下,便杀了虎头妖怪,心中也是神清气爽,当下大喝一声道:“尔等还不投降,莫非都想要找死?白额山君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若敢抵御,也是一样下场。”

陈七这一发威,白额山君手下的妖怪和流民,都四下逃散,他们乃是被白额山君用蛮力收伏来,许多流民当初还是白额山君的口粮,如何有心思战斗?转到是那些成了精怪的野兽,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想要撕咬。

陈七一声喝,把三头火鸦一起放出,这三头火鸦都有炼气入窍修为,也就是陈七夺自苍狼神宫的刑无极那头秃鹫差点,其余都是变化人形的大妖,妖气冲天,登时把这些妖怪,流民,积年的野兽一起慑服。那些想要逃走的妖怪和流民,都被火鸦在空中一翅扇拍,打的满地乱滚,那些想要冲上来厮杀,成了精的野兽,也是被这三头大妖的妖气吓倒,个个身酥筋软,动弹不能。

陈七才一牛刀小试,便击杀了白额山君,把他的手下震慑,心头也自得意。

他左顾右盼,雄视了好一会儿,这才扣指一弹,飞出了七团真火种子,落入到了七头颇有灵性,禽鸟变化的妖怪身上。真火种子霸道绝伦,入体之后,便灼烧去这七头禽鸟变化的妖怪妖气,这些妖怪修为甚弱,甚至也没练通几处窍穴,只是略略有些妖气罢了。被火鸦真气一烧,也不要陈七再费手脚,便自神识黯淡,受了陈大当家的遥制。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陈七一声呼啸,便有七头新的火鸦一起飞起,只是这七头火鸦就远远不能跟鸟先锋,鹰九霄,还有苍狼神宫刑无极所豢养的秃鹫相媲美了。但陈七倒也并不在乎,这些禽鸟化身的妖怪,多少都有些修为,虽然连变化人身道行也未有,总比寻常的普通禽鸟强盛多了。

多了这七头火鸦,比原来那三头中的任意一头都要弱上许多,但陈七还是感觉自家的火鸦真气再有进境。虽然还远远不到,炼化周身窍穴,变化火鸦阵神,翔空万里的程度,却也让他的火鸦阵心法,强了那么一两分,足足抵得上他数月的吐纳之功。

陈七收了这七头火鸦,再把身一摇,放出了丹田中那座古塔的法力来,只是一道金光往下一刷,便把这些妖怪,流民,野兽都罩了一层金光隐隐飞经文。这些妖怪,流民,野兽被陈七打入了一卷《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经文,登时气质生出了变化,人也变得慈和起来。陈七不管三七二十七,再一摇身,便把这些妖怪,流民,野兽收入了古塔之中,这才摇摇摆摆的回到了小沛县城门外。

陈七也不叫唤城门,只是把自家前后一起炼就了十头火鸦飞出,在半空中化为十团炽热的火球,在小沛城的上头耀武扬威了一圈,有那看着不对劲的都尉,忙指挥手下兵丁,把小沛城的城门打开。

五十七、三凤朝阳

十头火鸦的凶威,虽然还未尽数发挥出来,但是只看着十团大火球在空中来回滚动,稍有明眼人就该知道,这些凶禽可不是好玩的,只消稍稍有些火苗落下来,小沛县城就是一场大火。

何况陈七手发金光,一击就灭了白额山君,轻而易举的就收了白额山君的百余部众,也不知收拾去了哪里。谁人还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身有法术的异人?

中土历代朝廷,都把练就法术的道人奉为仙官,品级超过武将,与文官相当。就算武将想要出头,亦要精通一些战阵的法术,不然难以带兵。现在天都郡太守赵满茶,若不是得了一位妖王之助,炼就三万神兵,亦不敢造反,纵然有此勇行,亦不过三五日就要被镇压。

驻守小沛县的八位都尉一起后悔不曾早些结纳陈七,此时虽然有些迟晚了,但是人人都还想着,多少可以补救,忙前后簇拥着,把陈七接了进来。

陈七也不屑理会他们,他潜蛰多日,今日扬眉吐气,亦不甚张扬。这位小山贼如今见识的广了,眼光也高了,对人的姿态,也自不同。他入了城之后,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收伏了许多部众,却没个名目,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下便有豹尾营的都尉言道:“小沛城中有一处校军场,早就荒废,不但面积颇广大,且还有数十件房舍,足可住下千余人,还绰绰有余,只要稍加休整,就能驻扎。至于名目也简单,我等上报赵太守,必然可以赐下封赏。”

陈七呵呵一笑,便欣然受了,由豹尾营的都尉带路,赶到了小沛县的校军场。小沛县城建于前朝,那时此地有一股悍匪,时常掳掠周围百姓,故而建城之后,有一支兵马驻扎。后来此地屡经战乱,故而这校军场一直都没有荒废,只是如今天都郡太守赵满茶无暇估计天都郡内的全部领地,小沛县城也只有三百余兵丁,大家都不耐此地清苦,早就各自寻了宅院,才空置了下来。

陈七见这里面积广大,便于操演兵丁,心头也是大喜,暗暗忖道:“我几番都想做个大寨主,如今也算是梦想成真,虽然手下的部众少些,但总也算是有了自家的地盘。”

陈七谢过豹尾营的都尉,便自把收在古塔中的生灵一起释放出来,除了数十送死的男女,还有白额山君手下的妖怪,流民,野兽,这些人都被打入了一卷《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经文灌脑,便自有许多异处。

这一百余口,身上都有一层隐隐金光,金光中有经文流转,人人都比方才精神了许多,只是眼神略显古怪,口舌不住的轻微颤动,都在默默念诵《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经文。

陈七已然炼化了古塔的九重禁制,对这些人便犹如神明一般,言出法随,绝无违拗。陈七当下就吩咐了这些人,把荒废的校军场整治一番,把最宽敞的一间屋子收拾好,自家先住了进去。

这做校军场的面积也颇广大,到了下午时分,陈七手下这些混杂不堪的部众,才把各处收拾好。当下便有一头黄毛妖怪,前来禀报,说是在校军场中发现一座武库,内有许多兵刃。

陈七微微讶异,暗忖道:“驻守小沛城的八营兵丁,手上的兵刃也都不甚精良,为何这里居然有一部武库,无人理会?”当下陈七就随了那头黄毛妖怪,前去校军场最深处,寻得了那座武库。

这间武库是校军场的十余个库藏之一,其余的库房本来都该是收着粮食,衣甲等战争所需之物,只是此时都已经空了。只有这一间还有东西,内中还藏有了许多武器,被陈七手下的部众在整理时发现,打开后便是满屋尘灰,似乎许久都没人来过了。

陈七来时,已经有十来头妖怪在库房外恭候,他手下这些部众中,那些要被送去当吃食的男女就不必说了,真正称得上能战之士的也只有白额山君手下的十余名妖怪,其余的流民,野兽都不看大用。

这十余头小怪被陈七收伏,不但心甘情愿,亦存了几分争胜之心,想要在新主人面前讨了面子,故而十分奋勇。

陈七瞧了一眼这座武库,只见房舍也颇宽大,内中有百余个兵器架子,上面都是满的,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件件都蒙了一层灰尘,只有七八件被人取出,看来尖刃铮亮,似乎还是新磨光了一般。

陈七也算是见过了一些灵异,何况手下便有妖怪,胸中也有三页天书,禾山道法,虽然知道这座库房必然有些古怪,却也并不畏惧,只是伸手一摄,真龙劲就化形飞出,咬了一口长刀,飞入了他的手中。

陈七轻轻一按崩簧,把这口长刀抽出,只见这口宝刀,刀刃明亮如镜,刀身宽厚,入手沉重,居然是一口上等利刃。陈七在天马山的时候就知道,大云王朝历年征战,兵刃盔甲价值昂贵,他做山贼的也无一口好兵刃,还是后来得二寨主陆浩之送了一口缅刀。

这口宝刀最少也值得五六千斤上等的好米,换做铜钱,就是二三千钱,唤作银子就是五六百两上下,并不比他来小沛县城时乘坐的那辆马车价值稍逊。这一库中,足有千余件兵器,可以武装一营的兵马,且是满员的军营,不是小沛县城中那八营破烂货。

陈七微微思忖片刻,真龙劲一卷一吞,便把这口兵刃收入古塔之中,他的五阴袋虽然也颇宽阔,但是却收不下这些兵器。那些投靠了陈七的妖怪,见得这位主人双手翻飞,便有一道道的金色龙形气劲飞出,把武库中的兵刃一件件吞没,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把这一库的武器,都收了个干净,个个心头大惊,虽然这些妖怪化形不久,口齿笨拙,但还是勉为其难的上来狂拍马屁,陈七也不耐烦听得他们乱说,扯了大步,正想转身走开,忽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叫道:“这位将军既然已经收了小老儿的礼物,想必是同意小老儿举家投军了。”

陈七眯着眼睛,往武库中看去,却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满地尘灰的武库中,居然一尘不染,鞋袜干净,一身团花锦簇的长袍,拄着拐杖,施施然走了出来。见了陈七,就是一礼到地。

不等陈七垂询,这个古里古怪的白胡子老头便开口说道:“小老儿乃是附近涪陵山人士,家中人口颇多,本来还想安闲度日,只是耐不得附近的一家山大王看中了小老儿的三个闺女,要一起娶回去,做个三凤朝阳。小老儿本不肯,但是那位山大王颇凶恶,武艺高明,又有一手放火的法术,小老儿举家抵抗,也不是对手,本来正沮丧,只觉得空活百岁,却连家眷也保护不得,人生悲怆,莫过于此。今日是我的一个小孙儿见得小沛城外又有争斗,便报了我知道。我见将军武艺惊人,法力无边,必然可以护住我们一家人口,所以带了全家来投奔,这些兵刃都是小老儿家中历代积存下来的,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这一番话甚是悠长,把个陈七听得目瞪口呆,他只是略略琢磨,便知道这白胡子老头的来意。心中暗暗忖道:“他愿意举家送上门来,我倒也不怕收下。只是要保护他们全家不受那位山大王的侵害,保护他三个女儿,不被这山大王三凤朝阳,倒是颇难说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位山大王的本事如何,若是稀松平常,我也就随手杀了,若是厉害的紧,我不是对手,如何肯惹祸上身?”

陈七想到此处,便摇了摇头说道:“你要举家投奔,我当然是欣然欢喜的。只是帮你保护家眷,亦是该当之事。不过我对那位山大王并无了解,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总要知道些端底,才好发出大兵,去讨伐这骚扰善良之民的贼寇。”

陈七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若不是他清楚自家底细,也是个贼头的出身,连自家都要被蒙惑了。

白胡子老头听得,当下便说道:“将军所言不差,那个山大王乃是一头山羊怪,不知何处修炼,学成一种法术,名为流火天灯。此法一出,便能在周身凝聚八盏栲佬大小的灯火,这些灯火极厉害,中人身子,立刻烧死,故而便是有许多人也近身不得。”

陈七听得奇异,把自家豢养的十头火鸦召唤了出来,伸手一指,这十头火鸦便化为十团真火种子,在他身边环绕乱飞,问道:“这流火天等的法术,可是这般模样?威力比我的火鸦强些,还是弱些?你不要担心,我还有其他手段,若是我的法术比他弱,便要寻其他手段赢之,切莫因为要哄我去帮你家出头,便奉承胡说,让我不小心栽了跟头,你们家可要遭殃。”

白胡子老头听得陈七这般问,却有些作难起来。

五十八、五福娃

白胡子老头瞧了许久,这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将军这法术奥妙,声势还在那可恨的山大王之上,就是不知火力如何,不好分辨。那山大王的护身流火天灯,发出的灯焰能焚金毁铁,一口上好的钢刀被流火天灯上的火焰一撩,立刻便软的面条也似。”

陈七心底有了些准数,取出了一口钢刀来,随手一抛,正中一团真火种子。

陈七炼就的这些真火种子,都是太阳火力凝聚,温度奇高,虽然他修为还不算甚么,但焚毁一口寻常钢刀,却也不是难事儿。这口钢刀被真火种子中的火鸦探爪抓住,只是须臾便被烧成了一股红水,落在地上,把地面烧的都成玻璃。

白胡子老头见得此种境况,心头大喜,忙叫道:“将军的法力,还在那厮之上,绝可胜过他无疑。”

陈七微微点头,又问了那位山大王的路数,有多少部众,擅使什么兵刃,这白胡子老头都一一答了。原来这白胡子老头名为蝠吉,乃是一头蝙蝠成精,成精了之后,便在本族中点化了许多同类,渐渐成了一家大族,跟都梁郡的荀家一般,只是没有荀家那般运气,有族人可以拜在灵峤仙派门下。所有族中之人,最多也不过是练通周身窍穴,能够化身人形的道行。

大多数的妖怪,不得传授,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最多学一些人间武艺,跟寻常的武林豪杰战力相仿,最多有些天赋的奇异能力。就如陈七击杀的那头白额山君,收伏的鸟先锋,鹰九霄,都是这般层次,争斗时用法术极少,多是仗着强横体魄,天生爪牙,或者学的一身人间武艺。能够自行参悟出来法术的妖怪,都已经是极了不起的大妖了,那头山大王能有流火天灯的法术,都已经是群妖中的佼佼者。

黄睛山君炼就黑风煞,能够驾风,猪九罡炼就戊土煞气,那是境界超群,却不是法术。

陈七大致明白了那位山大王的本事,心底也自有底,暗道:“看来这头山羊怪的本事也不如何,也就是鹰九霄,鸟先锋的那个层次,我如今修为大涨,早就不怕这样的敌人。就算他的流火天灯法术,我也有法子破去。既然如此,就去涪陵山走一遭也罢,不过现在却不忙。还是等我把火鸦变化炼成,能够飞翔,便是那山羊怪还有其他的本事,至不济也能走脱。”

蝠吉见陈七问过了一遍,心头有些沉吟,也自思忖道:“我们蝠家在涪陵山已经呆不下去了,有那头山羊怪做大王,迟早一家都要受害。可想要搬场,也不知何处可去,麻烦更多。最近听说铸印山的荀家被朝廷剿灭,我们蝠家还不如荀家,若是能够投奔一个厉害的人物,得了**力之人的庇护,才可子孙繁衍。我观这位少年,轻易便把白额山君和百余手下收走,还能释放出来,只怕是身上有一件了不得的法器,说不定自成天地,我们蝠家投奔来,只要忠心耿耿,他必然会翼护一番,至不济能把我们收入那件法器之中,也可免去许多祸害。”

蝠吉见陈七还自沉吟,忙建言道:“既然将军愿意收留我们一家人口,不如我先把他们都搬了过来,再说其他可好?”

陈七听了,一笑答道:“自是没有问题,你把一家人口都搬来罢,我这里都收得下。”

白胡子老头蝠吉听得陈七答允,心头大喜,就地一滚,化为一头白蝙蝠,往东南飞去,一炷香的功夫,就有铺天盖地数千头蝙蝠飞了回来,这些蝙蝠大如车轮,小的也有巴掌大小,个个身上都背了包裹,有那身量大的,还用抱了许多家什,什么锅碗瓢盆,床铺家具,无所不有。

领头的一个黄毛蝙蝠落下之后,便化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陈七面前拜倒,叫道:“我父蝠吉让小的前来投奔,这乃是第一拨人口,后面还有四批是我大哥和三个姐姐带领。”

陈七听得还有,心头也不禁打了个突突,暗忖道:“这个校军场才多大点?容纳下千余口就已经是极限,再多也不可能了。何况小沛城缺粮,我收了百余部众,已经不知该如何喂养,再多这几万口,哪里有吃的给他们?”

陈七心头乱想,手上却不慢,他随手一指,便发出一道金光,化为数十卷经文,分别落入了领头的这名少年和他身后的数十人识海中。

陈七故意咳嗽一声,做出威严的姿态,说道:“你们是诚心投奔,我自然要给些奖赏,看你们修行都还粗浅,这一卷《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乃是无上妙法,尔等都要好生钻研。”

这头黄毛蝙蝠本来对老子莫名其妙,就要举家投奔一个无名将军,心头不知腹诽多少,总觉得是老头子老糊涂了,把全族性命付与一个陌生人之手。但是蝠家乃是家主执掌,不要说这些小辈,就是族中长老也不能违背蝠吉这位家主的命令,他亦只能无奈顺从。

这位蝙蝠公子也没料到,才一见面,陈七就给了这般大的好处。

要知道妖怪修炼,全靠自己开悟,最缺道法。其实那头山羊怪的修为,也不见得就高过了蝠吉,只是那头山羊怪有一手流火天灯的法术,这才把蝠家压的无可奈何,要逼着蝠吉交出三个女儿来。

这个少年见陈七如此大方,心头欢喜不尽,暗道:“怪不得父亲才是初见,就要举家投奔,原来这位将军果然赏罚分明,且又大度,此番是我蝠家人的福气来了。”他也知道好歹,当下就翻身拜倒,诚心叩谢起来。

陈七虽然得了《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也修成了金刚三昧法,能把古塔催出一层虚影金光宝塔,护身御敌,别有奥妙,但是对佛法仍旧不甚明了。他愿意传授蝠家之人,也只不过发现,多了人念诵经文,能倍增古塔的法力。他的真龙劲跟那座古塔已经合一,古塔的法力增长,他的法力亦随之增长,此乃一举两得之事,所以才不吝啬。何况陈七亦发现,这《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若是正经去修炼,从头入门极难,但也没有什么后患,若是被他运用古塔演化一卷经文打入识海,立刻便能入门,但却永远都要受古塔所制。他也不怕这些蝙蝠精得了自己的好处,却转过头来翻脸。

只是陈七法力不足,只能演化二三百卷经文,所以才只挑选法力足够的蝠家之人,打入经文,大多数还无暇理会。

过不多时,又有四批成群结队的蝙蝠来投,领头之人先后化为一个白衣少年和黄衫,绿裙,粉裳的少女。这五个少年男女,乃是蝠吉的五个孩儿,大公子蝠迎,二女儿蝠欢,三女儿蝠晶,四女儿蝠妮,小儿子便是刚才第一个来的黄毛蝙蝠,却唤作蝠贝。

陈七仗了古塔之威,仍记幻化了数十卷经文飞出,一一“赐予”了蝠吉的五个孩儿,立时便收了这蝠家人之心。蝠家上下有两万余口,比荀家的人口要多二十倍,蝙蝠之属原比狐狸能生,有此数目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蝠家人口虽多,修为去甚差,这两万余口蝙蝠精,能够变化人形的不过百余口,却是远远比不上荀家那一群狐狸精了。

蝠家之人见陈七初见便赐下修行法门,一个个都欢欣鼓舞,对自家老爹如此“远见”,都钦佩无几。陈七见这些蝙蝠精数目太多,便把那些不能化形的,连带白额山君手下的野兽,一起收入了古塔之中,让他们日夜念诵经文修炼,只留下百余能够变化人身的在校军场中住下。

如此一来,陈七手下的部众,就增加到了两百余人,俨然是小沛城中第一大势力。

这部众都被陈七赐下了《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虽然这些人的资质有高有低,但这卷佛经纵然是下愚之人,只要时时念诵,也能得些好处,故而陈七也不费心,除了每日操演阵法,就让这些部众念诵佛经,日子一下子就过的悠哉起来。

倒是蝠家的人口,全部搬离了涪陵山,让那头山羊怪好生郁闷。他本来仗了一手流火天灯的法术,想要把附近十余股妖怪全部降服,也做一家大王。但是别家妖怪多不服他,就算是最热的蝠家,也颇支吾,根本不愿意把女儿献出。

那头山羊怪本来想要发一个狠,但是过得数日,却发现整个蝠家都搬的不见影踪,一番谋算全数落空。他欲待去寻别家妖怪的晦气,却因为流火天灯的法术还未大成,仍有许多缺憾,并不敢冒然招惹。

不过陈七先收伏了白额山君,又收罗了蝠家人口的事儿,渐渐也从别的妖怪口中,传到了这头山羊怪的耳朵里。他知道是陈七搞鬼,不由得心头甚怒,暗忖道:“我当去寻这小子晦气,就怕本事不济反糟了他毒手。”

五十九、有翅终可飞

黑公卓乃是一头山羊怪,本来的修为也不甚出众,也就是勉强练通窍穴,变化人身的修为。8du8.com要知道兽类的窍穴,大多只有人类的十分之一二,故而变化人身之后,亦不过相当于练通了四五十处窍穴的武者。

有些妖怪有些天生的能力,比如蝠家炼就夜眼和荀家的狐火,但大多数妖怪的能力,并不能用来战斗,还是要靠一身力气。

黑公卓只是一头山羊怪,变化人身之后,力气也不过比寻常壮汉强个六七倍,遇上强横一些的武者便要吃亏。

也是他机运来了,一日在山中闲逛时,遇上了两个身披墨绿色斗篷的女子,随手便施展法术,将他擒捉。。。问过了黑公卓的来历,便在他身上下了一种古怪的禁制,让他去收罗附近的妖怪,说有大用。

黑公卓被人种下了禁制,生死由人,不敢不答应,便降服了那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似乎还有要事,降服了黑公卓之后,便自走了。不过这两个女子见黑公卓法力低微,还传授了他一种法术,便是黑公卓用来降服涪陵山妖怪的“流火天灯”法术。

眼看两个女子给他的期限已经将近,黑公卓还只是把一些闲散的妖怪收伏,势力稍大一点的妖怪,他都不敢招惹。。。听得蝠家已经投奔了小沛县城的一位新来的“将军”他也自没了主意?虽然黑公卓颇想杀入小沛城,占了“陈七”和“蝠吉”杨一扬自家的为威风,乃是黑公卓本身的法力着实不济,虽然蝠家人面前,威风无限,但是自家深浅,这头山羊怪也自知道,这般前去,说不得**成是去送死了。

只是若不前去,那两个身穿墨绿色斗篷女子的吩咐,他又不能完成。黑公卓**被那两个女子下了禁制,想要逃命也是不能,他苦苦思索,也没有一个好主意。

见黑公卓如此烦恼,他最近收伏的一头猪妖,便凑到近前献计道:“大王法力无边,已经震慑了涪陵山九成的妖怪,只是还有三大妖王自持法力不服,这才带得其余几股势力亦不肯归降。。。本来大王若是收了蝠家,已经是本山第一大势力,其余几家早晚要归顺,但是如今蝠家既然已经逃走,这桩事儿就难办了。”

黑公卓并不多少智慧,他降服了一些零散妖怪之后,这头猪妖还能出些主意,便成了他的猪头军师。黑公卓正自烦恼,见这位猪头军师似乎有些想法,便礼贤下士的问道:“可灵鹫山的两位圣使不久便要来了,两位圣使让我收伏这一山的妖怪,我若是完不成两位圣使的命令,便要受责罚,如之奈何?”

猪妖嘿然一笑道:“如此说来,只有行险。。。大王法力不弱那三个妖王,只是手下太少,才不好攻伐他们。既然没能收伏蝠家,何不去掳掠些人口,重做兵丁?白额山君那厮就是聪明,收伏了许多身强力壮的流民,并且受了天都郡太守的封号,有了武尉的官职,俨然已经跟三大妖王,还有大王分庭抗礼。我们也如此办理,岂不是可以压过涪陵山的三大妖王了?”

黑公卓听得精神一振,也觉得有理。他的法力跟涪陵山的三大妖王相仿,流火天灯的法术一出,黑公卓自分有七八分把握,在单挑独斗中胜过三大妖王的任何一位。。。但是他毕竟根基浅薄,费尽了心思,也只收得一百余头小妖。欺负蝠家还算可以,但那三头妖王各有三五百手下,他就没得把握能胜了。

黑公卓也自知道,凭了流火天灯的法术,寻常小妖他也能对付三五十个,数目若是再多一些,他就只能落荒而逃,若是更多一些,他就要被打成肉酱,做一顿山羊肉的宴席了也。

本来他若是能把蝠家收伏,蝠家怎么都有一百余名练通窍穴,变化人身的蝙蝠精,其余族人数目也多,尽足跟三大妖王抗衡。但是蝠家一逃,他就没得抓摸,再没计较。听得自家的猪头军师献策,黑公卓登时大喜,连连叫好道:“果然好计策,不知军师可知道,哪里人口较多,可以去擒捉来?”

猪妖当即献策道:“若是寻常百姓,也无多少战力。。。既然想要收伏些人马来,自然以悍匪,流民,散兵为上好。我们涪陵山素来只有妖怪,没有人类,但是涪陵山不远就是雷公山,那里有一股悍匪,约数百人。这股悍匪尽皆武艺精强之辈,却没有人懂得法术,若是大王能够收伏的来,必然可以成为极大臂助。”

黑公卓立刻大声叫好,传令了下去,把自家手下一百多头小妖点齐,兵发雷公山去了。

陈七自是不知涪陵山有这等变化,他收伏了白额山君手下七头鸟妖之后,豢养的火鸦已经增至十头,火鸦阵的心法进境更快,不数日见,又把命门一处窍穴炼成,能转移四处窍穴进去,修行速度登时加快了百分之一二。。。

蝠家人来投奔之后,陈七便让蝠吉这老儿的两个儿子,操演手下两百余部众,却把这老儿提拔为身边管家,负责清点账目,收拢器械,各种物资的出入。并且把荀玉藻也放了出来,视为自家的压寨夫人,并建造了一处内府,把自家收罗来的财物,都交给荀玉藻打点。拨了蝠吉的三个女儿和几头女妖怪做帮手。

诸事都上了轨道,便不用他怎么操心,故而陈七一心修炼,不问外面有什事端。。。

与陈七想来,自己法力还是浅薄,比不得太湖八妖那等厉害的大妖怪,甚至也比不过鸾兮那个神秘的少女,猪九罡那头炼就戊土煞气的大妖。这些人说不定都在搜寻他的下落,陈七在都梁郡落不下脚,也是怕被这些人寻来,他只想早些把火鸦变化炼成,好有了逃命手段。

当然太上化龙诀的功夫他也不曾怠慢,毕竟这门心法乃是他催动禾山道法器的源头,也是祭炼那座古塔的根脚。加之太上化龙诀他修炼较早,法力也更深厚些,如今已经打通了近两百处窍穴。。。

习武之人若能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便有资格问鼎先天,与修道人中,练通周身窍穴之后,便要感应天地元气,亦是一大关卡。过了这一关,便有资格凝练真煞之气,就如太湖八妖之首的黄睛山君和他偶遇的猪九罡一般,堪称天下大妖了。

陈七这一日正凝练真火种子,忽然丹田中和命门两处窍穴中吞吐金光,这一股金光游走到夹脊处忽然生出一股极大的吸摄之力来,把周围七处窍穴一起挪移了过来。陈七练通了丹田和命门两处窍穴之后,一直琢磨第三处火窍该如何修炼,却没想到这些日子积累甚厚,忽然有水到渠成之势,当下按住心头欢喜,缓缓运转火鸦阵的心法,推波助澜,把这七处窍穴一起挪移到夹脊窍穴之中。。。

陈七自从收了鸟先锋,鹰九霄和刑无极的灵鹫之后,火鸦阵的心法就把七十二处火窍一起打通,能够变化火鸦。但是因为其余窍穴未有修炼,身子仍自沉重,并无法飞行太高,只能扑腾几间房子般高下。

前几日重新修炼七十二处火窍,把五处窍穴移入丹田,四处窍穴移入命门,陈七已然感觉到自家身子轻捷了几分,这次夹脊窍穴又转移了七处窍穴进去,陈七顿觉身子轻了七八斤,忙摇身一变,化为一头神目如电,乌喙铁羽的乌鸦,望空就是一跃,扑闪了几十下翅膀,居然在空中飞翔了起来。

陈七亦没料到,自家修为居然进境到如此地步,这一次却是真个飞了起来,不是胡乱扑腾,只算是鸡窜,不是鸟翔。登时心中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使劲的扑闪双翅,他上一次从悬崖跳下,虽然仍旧未有学会飞翔,却已经把扑闪双翅的窍门掌握,此番运用起来,竟然也不觉生疏。

他经过这多日子修炼,身子已经轻捷了许多,但仍旧不能飞行太久。只飞了盏茶功夫,就双翅酸麻,力气垂尽。陈七无奈下收拢了双翅,飞落下来,他这一番只飞出了二三百丈,飞的也不甚高,离地不过树梢。

变化回了人身之后,陈七心头虽然欢喜,却也知道,自家虽然终于能够飞行,但飞的还是太近。这却不是他力量不够,而是修为不足,还有窍穴没有打通之故,但有了如此进步,已经堪称惊人。

陈七落地之后,已经出了校军场,他头一次凭了自家力量飞起,不是寻常的鸡蹿,心头欢喜,也就不急着回去修炼,在小沛城中闲行起来。

小沛城经过好多次战火,此时人口已经不足万勿,比鼎盛时期少了一大半还多。故而许多空置的房舍,处处都显得凄凉。城中居民虽然也还日常生活,只是人烟不足,个个都脸色冷漠。

陈七走了两条街,忽然见得有一座酒楼,酒旗招展,颇有几个客人,心头馋虫上来,便自上去寻了个位子坐下。

六十、黑龙王

陈七随意点了些酒菜,便自斟自饮起来。

小沛城落败,便是这酒楼也无什么好菜色,陈七也不在乎,只是心中忖道:“我虽然法力日高,可也没可去处。这几日听得豹尾营的都尉讲,那太守赵满茶连续打了几个败仗,已经被人困在盘龙府中,堪堪粮绝。若是他打了败仗,我如何肯跟这人同归于尽?只怕还要逃命。这一次就要往更远处走了。”

天都郡有四府一十九县,四府便是盘龙府,大名府,天运府,陈留府,一十九县便是,沛,蓟,壶,鼓,景,赤,沧,怀,琢,吴,定,饶,冶,丰,唐,顺,博,临,石等一十九座县城。

盘龙府是天都郡第一首郡,太守的行辕便在那里,赵满茶一收训练的三万神兵有两万都驻守在盘龙府。那位一力支持天都郡太守赵满茶造反的妖王,分了一万神兵,驻守的陈留府。剩下两座大府,亦都是赵满茶的一子一女分别镇守,其余的县城,这位太守大人便不怎么管了,如今已经有九座县城被朝廷夺了回去。

大云王朝派来攻打天都郡的将领,名曰火狻猊王当,五品的骑尉,册封的斩妖将军。领了一支兵马,已经攻打了天都郡数年有余,麾下五万大军,分别占了九座县城,除了要时常调动粮草,也如占地为王一般。

本来两家相持,各不相上下,但是月余前火狻猊王当的四儿子,忽然从灵峤仙派学艺归来,炼就了一百零八口三尖两刃飞刀,几次冲阵,已经斩杀了赵满茶手下四名偏将,数百神兵,逼得赵满茶不得不闭了城门,不与火狻猊王当交锋。

陈七虽然少小时跟母亲读过几年书,但也就是可以识字,阅读文章,懂得些道理。独眼水蛇兵老王什么天下大势,地理人文,风土人情,天文术数等等都是懵懵懂懂。除了跟都梁郡靠近天都郡,因为战乱,总有人逃离,路过天马山的时候,被这一窝山贼捉了,也略略带了些不尽不实,有些夸大的消息,其余地方究竟如何,陈七是真不得而知。

陈七只知道,都梁郡和天都郡,再加上东海郡和白里郡,便是大云王朝治下九州之一的兖州,全部版图。

大云王朝分为九州三十六郡,兖州州牧古南都,占据了最为富庶的东海郡和白里郡,都梁郡也受他辖制,只有天都郡造反。但天都郡在兖州四郡之中,最为贫瘠,古南都也不屑理会,甚至都不曾派出部下兵马绞杀,只是奏上朝廷,让天子烦心。

陈七作为一个山贼,是不可能去一切官府力量强大之地,东海郡和白里郡都为兖州州牧古南控制,兵强马壮,素来不许各路强人,妖魔鬼怪落足。陈七自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遮拦人物,自是也不想去哪里触碰霉头,若是被官兵擒捉起来,当作叛逆砍了脑袋,虽然也不是冤枉他,但总也有些憋闷。

想要去别的州郡,陈七又不知哪里去方好,不由得略略有些愁闷,暗忖道:“还是独行大盗,比我们山贼舒爽,孤身一人,走哪里,抢哪里,不似我还得拖家带口……”

陈七正胡思乱想,忽然酒楼上有喧哗之声,五个身穿皮甲,满头细碎小辫子,个个脸上横肉丛生的大汉,踏入了此间。这五个大汉,皆身背弯刀,踏入了酒楼就大喝一声:快些把好酒好肉拿出来,少吃慢些,杀了你满店人口。

陈七心头诧异,暗忖道:“小沛县城已经是这般模样,素来少有行人,怎么会忽然冒出这么五个蛮货来?”

陈七占据了酒楼中最好的一张桌子,稳坐不动,更兼一身旧衣甲,那五个大汉瞧了一眼,也不来招惹,何况小沛县本来就人心惶惶,能走的人家都跑走了,这时候也无人来酒楼中吃喝,空位尽多。这五个大汉寻了另外一处桌子,便坐下高谈阔论起来。

陈七微微凝神,把这五个大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些大汉都是满嘴的黑话,许多都听不懂。不过陈七忽然想起一事儿,凛然想道:“我在天马山时,不是听说兖州最大的盗贼,便是海上的黑龙王。这位黑龙王麾下有千艘战船,十万好汉,就连兖州州牧古南都也奈何不得。我们天马山只是占了一处山场,守着一条官道抢掠。花鼓堂,竹枝帮,三山派也不过称雄都梁郡,出了都梁郡就无威风。这位黑龙王却是纵横大海,不要说兖州,就是在大云王朝都广有名声,乃是天下一十九路大贼之一。这些人的身上有些咸腥之气,不正是常年海上营生的痕迹?看他们行动彪悍,满身的血腥气,说不定就是黑龙王的手下大贼。”

陈七心头猜测这些人的来历,倒也有七八分准数,他身穿衣甲,别人一看便知是小沛县的驻军。那五个大汉虽然骄横,可上了陆地,也不欲多事儿。两家互相都不理会,陈七思忖一阵,吃了东西,便昂然走出,那酒家早就知道陈七来历,如何敢去讨问酒钱,只能自认倒霉,任这小贼白吃一顿,不给钱就去了。

陈七走出了酒楼,便听得里面噗噗连声,随即便有一股血腥气飘出。这位陈大当家心头暗道:“这五个人倒也蛮横,也不知怎么一样不和,就杀人了也。这桩事儿,我管还是不管?”

陈七已经微有把小沛县城当作自家地盘之意,有人当着他的面闹事儿,陈大当家颇有几分不悦。只是他自己也是个相类的货色,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杰,心下正在犹豫时,便听得里面高声喝喊:“区区一个伙计,也敢问我们有无钱钞,赶紧去做酒饭,若是稍差了些,杀了你这座县城几万人口。”

陈七听得这话,却伫足不走了,冷哼一声,喝道:“是谁要杀我小沛县城几万人口?”

里面略略沉默,便暴喝了起来,叫道:“本来不欲招惹你,既然赶来犯嫌,杀了你有怎的?”

一刀刀光从酒楼冲气势万钧的冲出,杀意盈眉,一手刀法,竟然不弱冲阵斩将的猛士。陈七不但有一身法术,还学了一身武艺,他的铁骨功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层境界,堪堪就要突破第七层的功夫。这铁骨功乃是外门功夫,最善培养力气。若能把铁骨功修炼到第六七层,便有五马奔腾之力,能够倒扯五匹烈马,力气胜过数十寻常不会武艺的壮汉。

他见这些人说杀人便杀人,毫无顾忌,也不禁冷笑一声,叫道:“凭你们的武艺,也敢如此妄为?”

陈七也不管那大汉的刀法变化,只是捏了拳头,反手一拳捣出,这个大汉也不过是刚刚练出真气,勉强打通了两三处窍穴的地步,比起陈七来,直如天上地下,萤火皓月,陈七也不耐用法术赢他,直接一拳硬撼。

这个大汉的刀光撞着了陈七的拳头,就如砍中了一块金铁小锤一般,登时撞的粉碎。陈七这一拳打折了对手的钢刀,便重重擂在对手的面门上,他的拳头何等沉重?虽然陈七渐渐觉得武艺不大有用,习惯使用法术,但那是因为他遇到的都是些厉害人物,其实他的武艺突飞猛进到这般地步,就算是天马山大寨主黑旋风,也得俯首称臣,就算是竹枝帮的大帮主,也未必就能赢他。

这五个汉子,不过是黑龙王手下的小喽啰,虽然有些武艺,如何跟他这等“高手”相比?

陈七只是一拳,就把对手的面门打爆,杀了一人之后,陈七一不做,二不休,把五阴袋飞出,化为三道黑色光圈,登时把后面跃出来的四人一起吞了。

这四个大汉武艺跟前面的一个差不多,陈七就是不用法术,一拳一脚,也顷刻就能料理的了。当他用上了法术,自是更加干脆爽利,禾山道的法术在厉害的人物面前,不算什么,但是对付这些海贼,却是厉害的无法想像,杀人如呼吸般容易。

陈七收了这四个人之后,一反手,连带地上那个被他杀死的,也一起用五阴袋收走,毁尸灭迹,做的干净。甚至那酒楼中的老板伙计,还未看清是谁人动手,五个大汉已经倏忽不见,待得他们壮胆出来看时,陈七也早就走的没影。

这些黑龙王手下的海贼,也不知流年如何不利,居然遇上陈七这自小当贼,杀人如宰杀猪狗一般的狠人。他们本来身负重任,却被陈七一起杀死。

陈七扯了脚步,走回了校军场中,此时五阴袋早就把那五个人的尸身消化了,化为了汩汩的精气,被太上化龙诀吞噬。这些海贼身上也没甚值钱的事物,陈七回到了校军场,就抖了一抖,扔在地上,唤了手下来收拾。

只是有一封信件,五阴袋不曾消化,上面隐隐有符箓的痕迹,竟然用法术来封了口,显然是颇为重要的东西。陈七见这封信件古怪,便信手拿了起来。

六十一、十万符钱

陈七也是不知,这种用符箓封口的信件,多半是随军的仙师所制,若非有相应的解封手段,只要稍稍破坏,这封信就要化为粉尘。..

本来只是中土历代王朝,采用此法传递极机密的信件,到得后来,许多有法力的道德之士,也惯用此法传递消息。

他只是习惯的运用太上化龙诀往这封书信的封口上一抹,太上化龙诀便把封口的符箓一举化去,吞噬了信封上的法力,对太上化龙诀亦是微有滋养。

陈七抽出了这封信件瞧了一眼,不由得微微抽了一口冷气。

这封信上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黑龙王愿意跟天都郡太守赵满茶联姻,共同出兵,攻打兖州的大事。信上言道:“黑龙王幼子名月心灯,年方十九,年少貌美,恰与赵满茶之女赵观音同岁,两家愿结秦晋之好,攻占了兖州地方,共分土地……”如是云云,信上还言道,此番黑龙王为了提亲,还送了一批礼物来,其中最为贵重的便是十万符钱。

陈七这样半路出家的货色,自是不知符钱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见这封信中的语气,似乎这符钱也并非什么罕见之物,便把蝠吉老儿唤了过来,把那封信给了这头白毛蝙蝠精,问道:“老丈久在天都郡,可知黑龙王的端底,还有这十万符钱代表了甚么?”

蝠吉瞧了这封书信一回,登时大惊道:“老爷,这十万符钱可是利器,黑龙王此番出了如此大的手笔,只怕兖州危矣。”

蝠吉对陈七言道:“仙道门派对人间的黄白之物,并无所需,但仍需要交易东西,当年曾有一位大妖名曰蛤十一,得了天子龙气,历经几代,终于主政中土,开创下云锦王朝的大好盛世,乃是中土第一家妖怪之身登上皇位者,云锦王朝之后,也不曾有妖怪登基为皇。这位大妖听从了一位道人的建言,创下了符钱一物,让修道之人把一道法术封印如符纸之中,折叠为铜钱之状,外有八角,号为符钱。这符钱便是寻常人也能运用,放出法术来,此物便是修道之人,存在身边也颇有用处,故而流通天下,成为仙道中人通行的货币。”

“盖天下道门修习的法术甚多,法术的高低也大有不同,故而符钱之物也各色各类,一开始并不统一,甚是杂乱。直到蛤十一七代孙蛤天轮当朝,才定了符钱的制式,以火系的法术为宗流,分为八等,最低货值的符钱须能放出一道九重禁制的法术,依此类推,最高货值的符钱,可以放出一道七十二重禁制的法术,每一等符钱之间,价值相差十倍。后来云锦王朝崩灭,换了他朝,也沿用了蛤天轮创下的符钱制式,只是换了所需法术。比如本朝便是以小诸天云禁真法炼制符钱,谓之云钱。因为各朝各代所用的法力虽然不同,但是威力却相等,故而前朝符钱亦可流通,只是渐渐损耗,越来越少罢了。”

陈七听得蝠吉一番话,不由得对云锦王朝开国大帝蛤十一,七代帝王蛤天轮的创举,钦佩的无以复加,暗暗忖道:“果然须莫大智慧,才能创下符钱之法,天下修道之士本来不须金钱,不图物欲,但是有了符钱,便可交易货卖,尤其是此物能放出一道法术,只要身家丰厚,就算法力甚低,也不怕有大敌来寻衅。大不了一掷万钱,万余道法术一出,任是多厉害的敌人也杀死了。”

当下陈七便虚心讨教道:“不知这八等符钱,都唤作什么名目?”

蝠吉笑道:“这八等符钱,便是以炼气的头八层境界划分名目。名为:胎钱,窍钱,感钱,煞钱,罡钱,丹钱,道钱,劫钱,对应炼气的头八层境界。只是当世少有人修炼到丹成以上的境界,世上流通的符钱,最高也不过丹钱为止,偶然有道钱,劫钱,也都是上古流传,珍贵的不得了,非是其余等级的符钱可以兑换。”

蝠吉顿了一顿,又复说道:“黑龙王所言的十万符钱,按照惯例都是最低一等的胎钱,只是他未必拿出十万胎钱来,只怕会用其他货值的符钱代替。”

陈七愣了一愣,不由得说道:“若是如此,岂不是他能拿出一枚丹钱来,就等于十万胎钱了?”

蝠吉微微叹息道:“若黑龙王果然拿出一枚丹钱来,这道符钱一掷,便如炼气第六层丹成境界的高人全力一击,只怕围攻盘龙郡的十万大兵可灭一半,岂是易于。”

陈七听到这里,才大略明白黑龙王的厉害,十万符钱的威力。

他心中一动,便暗暗忖道:“这十万符钱给了赵满茶也是白搭,不如我横出一手,把它都抢了。虽然要得罪黑龙王,不过只要我做的干净,谅黑龙王也不能知晓……”

他心头计议了一番,只是苦无消息,不知道那十万符钱现在运在何处,这才略略后悔,刚才杀的手快,居然一个活口也未留下,想要逼问也无从问起。

陈七想了一回,暂且把此事放下,仍旧回了自己的营房,闭关修炼去也。

蝠吉虽然修为并不怎样,但是他毕竟是积年的老妖,陈七跟他攀谈这一回之后,知道自家对修炼之事晓得的太少,故而修炼之余,便经常寻蝠吉攀谈。经过这一番恶补之后,陈七才渐渐明白些仙道门派的大势,还有修行之中的许多关口。

此时大云王朝的仙道门派,便是以三派六道,正邪九大派为第一流。其中三派六道便是青城派,灵峤仙派,先天派,六道便是灭情道,忘情道,正一道,长生道,太平道,真空道。

三派六道以下,各种仙道门派百余,比如禾山道,驭兽斋这等末流门派,也自有一席之地。

陈七也是在得了蝠吉的分说之后,才晓得自己在炼气的九层境界中,已经算是第二层入窍的修士,待得把周身窍穴打通,便可尝试感应天地,只是那一层境界十分艰难,就如习武之人的先天境界一般,讲究的是机缘和道心,非复师长指点,自家苦修能成。

陈七知道了这些东西,这才对自家的修炼,约略有个眉目。

他兼修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进步一直甚快,虽然听得蝠吉说炼气第三层感应之境甚难,一来他距离打通周身窍穴还远,二来他也不是杞人忧天之辈,虽然知道,可也没有想甚太多。

陈七在小沛县城呆的安逸,那山羊怪黑公卓和黑龙王,天都郡太守赵满茶等人物,却都被他牵连,各有许多不妥。

黑公卓得了麾下猪头军师的检验,便带了雷公山,那雷公山上的悍匪有三四百人,虽然还没有天马山那般兵强马壮,却也有五位寨主,各自练就不凡武艺。

听得山下有一头妖怪,带了百余小妖前来讨敌,雷公山的五位寨主都大吃一惊,他们虽然并不惧怕寻常的妖怪,但是黑公卓炼就流火天灯的法术,不但在涪陵山有些名头,便是雷公山这伙贼人,也晓得他的厉害。

雷公山上这群盗贼,也颇有能手,只是五位寨主只通人间武艺,不懂得法术,面对这头山羊怪就有几分打怵。

黑公卓在山下叫骂了半日,雷公山大寨居然无人应他,让这头山羊怪颇为气闷。他仗着手中一杆钢叉,一晃身形,便带了麾下百余小妖往山上冲去,他手下的猪头军师,因为身胖力驽,也拎了一杆狼牙棒,呼呼喝喝也甚有威风。

这群妖怪冲上了山来,雷公山的群盗便不能淡定,虽然雷公山大寨也有些滚木擂石,也有几张硬弓,但是精通箭术的却少,只是迎击了一阵,便被黑公卓冲破了阻拦。见山寨的围墙抵挡不住,当下五位寨主便指挥了手下山贼,冲着黑公卓反扑起来。

黑公卓抖擞精神,把一杆钢叉舞动的如风车也似,他也是练通了几十处窍穴的妖怪,力气不凡,叉法也算齐整。但是这五个寨主,武艺没一个弱于他,五人合力便把黑公卓困在中间,人人都下死手,想要把这头山羊怪杀死。

黑公卓抵挡一阵,力气见怯,便不肯出力气,一声发喝:“灯来!火来!”

这头山羊怪身周,登时便出现了八盏灯火,这些灯火都有栲佬大小,烈烈火苗,兜着风乱飞。雷公山的五个寨主,不懂法术,其中一个退避不及,被黑公卓的一盏流火天灯扑中,顿时全身火发,须臾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黑公卓一击得手,便叫嚣了开来,大喝道:“尔等顺从我便罢,若是不肯从时,一应人等都烧死了。”

剩下的四个寨主,被黑公卓逼的步步退让,雷公山的山贼没了主心骨,便都乱了开。猪头军师仗着力气大过寻常壮汉,狼牙棒挥舞,也打碎了两三个山贼脑袋,猪仗羊威,吆吆喝喝的,如发了猪癫疯相似,也吓住了好些贼头。

六十二、符器,法器,法宝,奇珍

黑公卓带了手下群妖,一路掩杀过去,雷公山的山贼见势头不好,都是呼喝愿降之声。黑公卓一路杀上了雷公山,剩下的四个寨主被他烧死了三个,最后一个见实在没有办法抵挡,只好跪拜在地,也投降了这头山羊怪。

黑公卓一战大获全胜,也自心头得意。让手下猪头军师清点俘虏,除去被他杀死的,自己跑散的,居然还有两百余人,加上他手下群妖,部众便扩大了三倍有余。

黑公卓攻下了雷公山,便把这股山贼历年积蓄的财宝一股脑抢了,带了大队人马便自回去了涪陵山。

当黑公卓走在半路上时,呼啦啦便有一彪人马冲出,为首的三头妖怪,一个是个虎妖,一个是个虎妖,还有一个也是虎妖。这三头虎妖中,黑公卓只认得一个,却是涪陵山的三头妖王之一的王山君。

王山君把手一摆,喝道:“黑公卓,我知道你早就有些贼心,收伏了雷公山的山贼,可是就要对我下手?”

黑公卓吃惊不小,喝问道:“你这是去哪里,寻到的帮手?”

王山君呵呵笑道:“你却不知,我出生便是一奶三胞,我的两位哥哥都去了别座名山,如今我请得他们来,你的死期便是到了。”

黑公卓慌忙把流火天灯的法术使出,八盏灯火绕身乱飞,王山君和他的两个哥哥,三头虎妖一起呼啸,俗话说:“风从虎,云从龙”。这些虎妖惯会弄风,王山君三兄弟合力,喷吐狂风,登时把黑公卓吹的近身不得。

黑公卓见势头不好,带了手下群妖和山贼,便一路撤了下去。王山君三兄弟一路追赶,一直追到了雷公山上,这一次却轮到了黑公卓被堵雷公山,三头虎妖耀武扬威额,在山下不住的喝骂。只是王山君也知道黑公卓的法术厉害,自家三兄弟弄风的法术不精,只能把黑公卓吹的近身不得,却无法破去黑公卓的流火天灯法术,所以也不攻打山寨,只想不费力气,把这头山羊怪困死山上。

黑公卓这厢里触碰了霉头,黑龙王和赵满茶两家联盟的密使被陈七杀了,也都不知出了什么情况,直到十余日后,黑龙王才派了第二波密使,但是此时赵满茶已经被火狻猊王当攻打的山穷水尽,盘龙府也被牢牢围困起来,黑龙王的密使竟然一时不得进城。

陈七并不知道这些境况,他在小沛县城潜心修炼,除了两门道诀各有进境,在蝠吉的指点下,还把在凌家庄所得的那件宝塔重新祭炼了一遍。

陈七原本虽然知道,法器之中要有禁制,禁制越多威力便越大,但是得了蝠吉的讲说之后才明白,原来修炼人所用的法物分为四种。

一种便是禁制不全,只有几个符箓,略略有些灵异的,唤作符器。再一种就是炼就一道完整的禁制,便可唤作法器了,禁制越多,威力便越大,一件法器最高可以祭炼到七十二重禁制,到了那般境界,劈山裂海,撕裂大气,亦不过反掌之间。

不过这也还未算尽头,法器中的禁制,唤作地煞禁制。若是能把一件法器祭炼的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完全,再运用法力好生温养,生出灵识来,把七十二重地煞禁制炼合一,谓之天罡禁制,法器便可晋级为法宝。

只是中土道门现在无有能祭炼出来法宝的大能,除了传说三派六道,这正邪九大门派各有一两件祖传的法宝镇压山门,便是能有十余重地煞禁制的法器,也算是极为罕有,非是各门派的长老,掌教一流,也不能拥有。修道之人得了一件上好的法器,足以配合自身法术,击杀法力高出自己一筹之辈。

法宝再往上祭炼,炼成九重天罡禁制,便可唤作虚灵法宝;若是能够祭炼到一十八重天罡禁制,便可成为真形法宝;若是能够祭炼二十七重天罡禁制,便可称为幻神法宝;若是能够祭炼得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完全,并且最后祭炼合一,把三十六重天罡禁制炼为一道先天神禁,那便是传说中能够粉碎星辰,横渡虚空,威力无与伦比的纯阳法宝,亦被称作先天奇珍。

只-是这等级数的法宝,在这个世界也只是有些零星的传说,不消说见过,就连听说也没,有无也不知。

陈七所得的那口宝塔,虽然他也不能窥测,此物有多少重禁制,但是每次用太上化龙诀祭炼,都会感觉此塔奥妙无穷,内中蕴含许多变化,不是凡俗之宝。此物就算在三派六道这等顶级大派只怕也是罕有。

按照陈七目前炼气入窍的法力,自家祭炼法器是极艰难,就算想要祭炼两三重禁制,只怕也好耗费数年光阴。但是一件现成的法器,内中已经有了数十重禁制,他却可以祭炼到十来重禁制以上。

之前他只是让太上化龙诀自家运转,只把那座古塔炼开了第九重禁制,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琢磨,陈七已然略有进境,把这座古塔内蕴的禁制,祭炼到了第十五重。当他用太上化龙诀催动这座古塔,护身的金光塔影,已经高有一丈,能护住五步方圆,金光也更密实了些。

陈七把这座古塔重新祭炼之后,终于领悟出来一项他十分向往的法术,便是祭炼符钱。

蝠吉曾言道,一枚最低的胎钱,只须有真气胎动的修为,苦苦积聚数日时光,便能积攒出来一枚这本货值的符钱来。陈七已经是炼气入窍的修为,虽然还未练通周身窍穴,想要用本身法力凝聚出来一枚窍钱还差了些,但是几日辛苦,积攒出来一枚胎钱的法力,却已经算是够资格。

陈七现在炼就三种法术,但是太上化龙诀太过深奥,他还未曾琢磨出来如何把真龙劲化为符钱。火鸦阵积攒符钱倒是容易,只是一枚符钱要蕴含九重禁制,便等于九枚真火种子,陈七舍不得把来挥霍,所以闲来凝聚了几枚符钱,都是用的金刚三昧法。

陈七的金刚三昧法,脱胎于《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积攒法力演化出来的符钱,便是一卷完整的经文,只是把数千言凝聚为一道符纸,折叠为一枚最低的胎钱。

中土历代的朝廷,对朝廷认可的符钱,唤为官钱,对其他法术凝聚的符钱,都称作杂钱。寻常法术凝练的符钱,往往要二三枚才抵得一枚官钱,但是有些法术威力非凡,远远超过同级数的法术,货值往往也略高些。

金刚三昧法积攒法力,化为的符钱,陈七试演过一次。这枚符钱放出,就会化为一卷经文,中者便会如他收伏的白额山君部众和蝠家人一般,对他言听计从,受了古塔的遥治,且会不由自主的时时念诵经文。

陈七本来还有些高兴,但是半日后就反味过来,明白自家挥霍了什么?

他当初就用古塔的法力,演化经文,收伏了白额山君的手下和一部分蝠家的人,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法力演化的经文,便是这座古塔历年积攒的法力,换算成符钱,便有两百余枚。

符钱此物,一旦内中蕴含的法力激发,便立刻消散,并不能再次利用。

故而陈七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怏怏的把金刚三昧法再积攒的符钱,都收在了古塔之中,不肯用来调教蝠家的人了。

蝠家人口甚多,虽然陈七把那些都未能变化人身的蝙蝠精,都收在古塔之中,却也并不似拘禁一般,毫不放松,时常也会把这些蝙蝠精放出去打探消息。蝠家的人口甚多,浙西蝙蝠精又都能飞,比他的火鸦还要给力些。

故而黑公卓攻打雷公山,被王山君带了两个哥哥伏击,现在被困雷公山之事,陈七在出事不久便晓得了。

陈七当时忙于修炼,并不曾理会,当他把古塔重新祭炼一遍之后,便生出了侵略之心。

陈七本来便是山贼,不是甚好好先生,他得了蝠吉一家相助,对涪陵山的境况,便算是了如指掌。此时黑公卓和王山君在雷公山恶斗,涪陵山就只剩下两家妖王和一些上不的台面的小妖怪。

陈七本来还想等自家的火鸦变化炼成,真个能够飞翔自如,宛如飞鸟,才去涪陵山讨敌。但是听得涪陵山上有如此变化,他又炼就了一些新的本事,便多了几分心思。连续派了蝠家的人去打探了几次之后,终于按耐不得这等好机会,带了手下两百余部众,杀奔涪陵山去了。

让陈七动了心思的,不光是此时机会甚好,还有一桩让他心动的是,涪陵山三大妖王,其余两头都是飞鸟成精。一头野鸭精,一头山鹞子精,虽然法力都不如黑公卓和王山君,但是却各有一手法术,又仗着他们本体是禽鸟,能够飞翔,这才在涪陵山占了一处地方,有资格耀武扬威。

蝠家人口虽多,但是举族上下,唯一懂得的便是夜视之术,半夜用来看东西却好,打斗上半分用处也无,所以地位才在三大妖王之下。G

六十三、第十一头火鸦

陈七出身乃是山贼,有什么东西喜欢,拔刀便去抢来,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

他收伏了蝠家之人,便想要去击杀了黑公卓,或者将之收伏,只是那时候他自问没有把握,想要先炼成火鸦变化再说。但从探回来的消息,陈七已经尽数把握了,涪陵山诸位妖怪的境况,又有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还如何按耐的住?

陈七带了手下两百余部众,这些部众里,人妖混杂,妖怪的数目占了七八成,人人修炼有《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虽然并未练出什么法力来,却也增强了体质,更有佛光护体,能够抵挡部分刀兵伤害。

陈七也不懂佛门心法,但是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些人一直不停的念诵经文,自会慢慢积聚佛力贯通全身窍穴。

有蝠家的人带路,陈七早上出发,傍晚便到了涪陵山,陈七问蝠吉这白蝙蝠精得知,那头野鸭精的巢穴较近,便先拣定这个倒霉货。

涪陵山上的这头野鸭精,号称灵毛大王,已经有一百五十年的道行,炼就一手万箭如雨的法术。能一举手间放出数百羽箭,等闲敌人都会被他的万箭如雨一轮乱射,插的全身是鸟毛。这头野鸭精的万箭如雨法术,乃是用全身羽毛炼就,故而才有如此奇异的效果。

陈七是积年的山贼,做惯了山贼,他十分熟悉此中门道,对攻打山寨也极有新得。

尤其是他听说那头野鸭精懂得万箭如雨的法术,便不肯指挥手下去强攻这头妖怪的巢穴,不然人家一个法术出来,他自己有金刚三昧法幻化的金光宝塔护身,还不见怎的妨碍,但是手下部众必然是被人杀个精光。

这头野鸭精能成为涪陵山三头妖王之一,也非是幸致,万箭如雨的法术,寻常人和修为低微的妖怪,可都应付不来。

灵毛大王的巢穴,是在一座险峰之上,他虽然修成了人身,爱住鸟巢的习俗却未改。故而巢穴修筑的团团成球,远远望去仍旧如一头巨大无比的鸟窝一般,四下里开了无数口子,有小妖从其中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