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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焚天》》 · 流浪的蛤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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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知道这些人王长生都有用,若是随便杀了,难免惹得王长生发怒,这才手下留情。

陈大当家在天马山是做惯了山贼的,手下大小也有几十条人命,这一发狠,当真凶气横溢,把另外一个大汉吓了掉头就跑。他不知道陈七还是留了力,只道自己的同伴已经被这个小子一把捏死,着实被吓的心慌。

李大横在旁边瞧的分明,虽然也恼火手下的不给力,但心中也是凛然,忙站起身来,叫道:“小贼少要卖狂,我李大横前来会你!”

李大横本来就是个粗人,不善什么权谋,绝对没有陆浩之那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脑筋,见手下不得力,马上就上演全武行。

李大横大步扯开,劲踏地面,登时把泥土踢的翻起半身高,钵盂大的拳头挟带这风声,幻化为六七个,搂头便打。

陈七一瞧这李大横的身手,就是微微提神,暗忖道:“这人的武艺虽然不如大当家,但是似乎还在俺之上啊!不用禾山道的法术,如何能够赢他?”

陈七除了铁骨功算是个嫡传,铁骨功的配套拳法,只合用来修炼,淬炼筋骨,不合用来争斗,拳脚刀法都是平时胡乱学来,也不成体系。还是亏了几日前跟陆浩之学了些手段,这才运起拳脚的功夫同李大横斗在一处。

两人略一交手,便各自吃惊对方的力气。

陈七练成了第四层的铁骨功,大筋崩动犹如弓弦,举手抬足便有数百斤的力气。李大横却是吃惊,自己平日里能力压耕牛,在这个小子手下,却占不到半点便宜。不过他们谁人也都不肯认输,各自用处了平生本事,苦苦斗在一起。

陈七运劲全身,和李大横拼了十余招,心底就开了寻思。他自从出生,还是头一次跟这本棋逢对手的敌人比拳脚。在天马山做七寨主的时候,都是手持钢刀,砍他一个痛快,动辄生死相搏,哪里会跟人犹如江湖人士一般,比什么武艺高低?

“这人武艺高强,我苦苦跟他拼斗,岂不是呆子?禾山道的法术不能用,就现学现卖,用火鸦阵赢他。”

陈七的火鸦阵只是略略修炼,还没有炼成火种,也不曾收伏火鸦。但是那一股灼烈的热劲,被陈七运在了手脚之上,和李大横连拼了三招,登时把李大横打的叫苦不迭。他怎料得到这个“敌人”手脚上居然能似乎发火一般,有滚滚热浪?李大横被陈七三招对拼,逼的露出了破绽,见不是路数,虎吼一声就探手去摸背在后背上的钢刀。

只见雪亮的刀光飞起,一颗人头飞上了半天高,不过倒下去的无头尸体,却是李大横。

陈七伸手擦了一擦掌中缅刀,也不去管脸上被崩的血迹,只是把眼光从左到右,把这二十余人扫了一遍,这些李大横的手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句做声。

扑通一声,李大横的尸体摔倒,片刻之后,他的人头也落地,在地上滚了一滚,落在陈七脚下。陈七瞧也不多瞧一眼,只是淡淡喝了一声:“把他埋了。”李大横的那些手下,见得陈七年纪如此小,但是却心狠手辣若此,再也不敢强横,立刻就有几个人过去,把李大横的无头尸身和人头拣去,在偏僻的树林处挖了一个大坑,随便的埋了。

陈七嘿然一笑,默不作声的把缅刀收了,心里却暗忖道:“俺的武艺还是不成,连这么一个驽货也赢不下来。那老道士就在旁边,我怎敢用禾山道的法术?也算他眼拙,只道我空手没有兵刃,却不知我有一口缅刀围在腰间。刚才若非他想去抽刀,却露出老大破绽,也不见得就是谁赢。”

陈七思忖一回,扭头向王长生走了去,他这边都动了刀子,早就惊动了这位禾山道的太上长老。

陈七语气平淡的把杀了李大横的事儿简略说了,只说李大横想要鼓动大家闹事儿,不得以才如此。王长生虽然早就把陈七和李大横的争执瞧在眼里,却也懒得去分个是非曲直。他出身禾山道,每一种法术修炼,都须杀害大批生命,论起杀人如麻来,陈七就算一辈子做贼,也并未比得过。因争执杀人,对他来说就如家常便饭一般。

王长生根本没有怪罪陈七,反而因为这个少年如此杀伐果断,颇有几分赞赏。陈七禀报了此事,便即退下,王长生却忽然想道:“我平生虽然也收了几个徒弟,但只有前几天被萧屏南和他同伙杀掉的那一个,才算是得心应手,驱遣得力。这个少年倒也伶俐,就是不知道学道的天赋如何,不然看他这一回,若是这一次办事得力,就收他做关门弟子罢。”

陈七生怕王长生看出什么破绽,故而退的颇远,也不跟李大横的那些手下一起,找了一个被风地方,便随意坐下,缓缓运转火鸦阵的心法。刚才他牛刀小试,就击杀了李大横,这火鸦阵的心法也功不可没。

陈七修炼了一回,心中便忖道:“这火鸦阵的心法和吞日神猿变似乎可以一起修炼。两种心法都是修炼的一股火气,应该有互相辅佐之功。”

陈七毕竟是没有师父,自家摸索,故而异想天开,并不拘泥。只是他对这两门心法,远远不如太上化龙诀熟悉,虽然有了想法,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入手。

就这么一群人在荒郊野外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天亮,又自起身,只用了五天时间,前方就能远远的看到铸印山的连绵群峰。

据传说,这里乃是一位仙家大能,为了祭炼一件法宝,从天南海北运来许多山峰,提炼山峰中的精萃,最后炼成了一颗打印。至于祭炼法宝剩下的山峰,便都丢在了这里。所以铸印山山峰层叠,地势回环,不是熟悉的人,到了这里便要迷路。

好在王长生非是寻常人,他把髑髅妖放起在半空,用来查看道路,一路直奔翻云岭。

陈七带了那二三十人,跟王长生走了一路,忽然想起一事儿,心头暗忖道:“我记得骆奉说,万大小姐也带了一队人马来,怎么路上都不见他们的半个人影?”

二十二、天子慕美色,万里捉狐娘

到了翻云岭,王长生便用独门手段,寻找了一块养尸之地。~~梦想~~

一路上陈七表现特出,王长生有些看重,便特意把他叫在一旁,唤了其余人到了那处地方,然后依照炼尸秘术,把这些壮汉都埋了在泥土之中,运用五阴袋,把早就配好的秘制药水浇灌一遍,这才回来。

陈七虽然挂心万大小姐等人,但是见这老道士如此鬼祟,带了许多人去,回来便只是孤身一人,也不禁有些揣摩。

王长生早就选好了地方,铸印山翻云岭,只有一条山路,这位禾山道的太上长老,便在这条山路旁的一块突出半空的青石上,把自家炼就的混天幡抖开,化为一座黑色穹庐,并且召唤陈七过去。

陈七见状,眼珠骨碌碌乱转,心道:“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妙?要赶紧想个自救的妙法!”他故作无意中望了一眼翻云岭,对正自闭目打坐的王长生进言道:“老祖师,我看这条路在前方似有岔口,若是你要等的人从那边闯进来,一时瞧不着他,岂不是错过了?不如我去那边照看着,免得耽搁了老祖师的事儿。”

王长生闻言,放眼往那边望了一回,也觉得陈七所言有理。那边是一座山峰,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劈开了两道裂口,一道自己这边,一道在另外一边,若是有人从那边来,一个疏忽果然容易看不到。他豢养的髑髅妖虽然有些灵性,但终究不能跟活人相比,当下就点了点头,说道:“陈七你说的甚是,既然如此,你就过去那边,好生帮我瞧着。此次若是你能为我立下功劳,我有好处与你。”

陈七当然是口上千恩万谢,心底却另有心思。

王长生正要把陈七吩咐过去,忽然心头一动,枯瘦的大手一抓,便有一团墨云般的东西飞出。陈七还以为王长生要动手害自己,慌忙捏了法诀,正要把六道黑索飞出,亏得他镇定,多瞧了一眼,才听得王长生说道:“这是我禾山道的一件法器,名曰烟。我这就传授你收发的口诀,你只要按照我的传授,见到有人经过,便把这烟放出去。那萧屏南难保不会改变容貌,此地也无几个行人,你就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宁可错捉了人来,也不要疏忽大意。梦想”

陈七点了点头,连声答应,把这团烟拿了过来,心中却暗道:“这老道士好狠,烟乃是南疆几种雾瘴之气炼就,视所用的瘴气种类,威力各有不同,中了人只怕不死也要重病一场,多少都要减损几年寿元。他这就让我拿了,胡乱对付行人,也不怕落在什么不懂事的人手里,害了许多无辜。不过我去管他,只消听话便是,死在我陈大当家手里的无辜性命还少了么?”

陈七拿了烟,到了翻云岭的另外一端,借着一块山石,把自家的身形隐藏起来。过了大半日,陈七就见到了陆浩之带了许多人也赶到了这里。王长生借着髑髅妖的驱赶,亦把这些人弄去养尸之地,一并掩埋了起来。

可怜陆浩之,虽然瞧出王长生的举动十分不妥,有心抗争几句,但是王长生却没那份耐心,只把自家炼就的混天幡冲着这位天马山的二寨主一抖,便把陆浩之放翻了过去。王长生见陆浩之身手不凡,期待甚高,掩埋的时候还特意埋的深了些,多浇灌了许多秘制的药水。

陈七在翻云岭的一边,也瞧到了王长生把陆浩之等人弄去了什么地方,过了好久才孤身回来。他寻思好久也不知王长生在做什么,有心去窥探,又怕被王长生发觉,便忍耐了下来。

白天的时光,并无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到了夜晚,陈七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山峰上呆坐,忽然丹田中的真龙劲又自躁动起来,他游目四顾,心里颇有几分忐忑。当陈七往略略偏北的方向瞧去时,忽然见那一方的天空上,有一团浓密黑云翻滚,黑云中有无数凶兽出没无常。他心底微微一凛,暗忖道:“看来万大小姐和什么兽王营,便是在哪里了。只是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我在白天看不出来?”

陈七这边胡乱思忖,兽王营的主将秦通却脸色不善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低声吼道:“你说什么?居然给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给打成这样,还被万家的那个丫头瞧在眼里?我手下怎会有你这般废物?”

跪在秦通面前的正是被陈七痛打过的那名武将,这名武将脸上伤痕犹在,在秦通面前早就没了面对陈七时的那股嚣张气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低声辩解道:“那个少年能够使用一种奇异武技,隔空拍出掌劲,我一时不差,才被他所算。”

秦通冷笑一声,喝道:“能够隔空拍出掌劲,一身武艺已经是大地游仙级数,练通了全身窍穴之辈。张寒山你觉得凭你的那几手刀法,能够在这种人手内过的三招么?你在哄骗哪个?当我秦通是三岁顽童不成?”

张寒山着实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低声说道:“下官怎敢在秦将军面前说谎,那少年确实双手一扬,便放出一圈黑色气劲,中在身上于劈空掌劲无疑。若非如此,我有部下甲士,自家也是百战沙场,磨练过的武艺,怎会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殴打成这样。我张寒山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如此。”

秦通嘿然一笑,倒也默认了张寒山的话中有些道理。他沉吟了好一会,这才忽然说道:“也许那少年使用的不是劈空掌劲,而是什么古怪的法术。”

张寒山骇异道:“若是懂得法术之辈,我更加不是对手,但对方怎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

秦通微微沉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淡淡说道:“也许这人只是初学乍练……”

张寒山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不是愚钝之辈,立刻想起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儿,大声说道:“你是说那小子是得了禾山经,才修炼的法术?也不对啊,据说偷窃了禾山经的萧屏南,乃是驭兽斋的门徒,驭兽斋也是仙道门派,一手驾驭禽兽的法术极为神妙,怎会这般弱小?”

秦通嘿然笑道:“也罢,这件事儿就算是怪你不得,不过你丢了我兽王营的脸面,罪责揭过,惩罚却不能少。左右!把张寒山拖下去,重责十八军棍,抵过丢我脸面之罪。”

一群彪悍的甲士冲了上来,把张寒山拖了出去,张寒山知道自己的这位上司为人阴沉狠厉,只是十八军棍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也不敢辩解,咬着要挨了十八军棍,强忍着疼痛在帐外告了一声罪,推开左右要扶他的部下,昂然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秦通却不去管他,自家在大帐中微微沉吟,过了好一会才忽然笑道:“这件事儿该王长生那厮去操心,本将军却管这些做什么?禾山经这种邪门法术,本将军也还不妨在眼里。至于天河老祖的传下的天书,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若是真有此物,禾山道难道就会空守宝物,几百年都不知道?”

秦通单掌一挥,一股劲风飞出,把大帐内的牛油蜡烛扑灭,整个营帐便立刻寂静无声。

兽王营的扎营之地,在一处山谷,但是从外面看去,这一处山谷内郁郁葱葱,都是树木,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这座山谷内,除了兽王营之外,还有万大小姐和她的护卫晴雨剑任梅妃,竹枝帮的三帮主李媚媚。

万大小姐和李媚媚,还各自带有一批部下,乃是为了这一次围剿铸印山妖狐一族集结的好手。

万大小姐虽然地位比秦通这名六品武尉要高,但是军营之中,便是天王老子秦通也不买账,万大小姐也自无可奈何,只能带了晴雨剑任梅妃,在自家的营帐之中,盘膝打坐炼气,用来打法光阴。

“小姐!这一次擒捉荀金玲,你不可逞强出手。”

忽然黑暗之中,一直都不曾做声的晴雨剑任梅妃开了口。万大小姐淡淡说道:“荀金玲是灵峤仙派的弟子,我的武艺法术都不如她。但是有如此多人在,这小狐狸还能伤的了我不成?”

晴雨剑任梅妃低声说道:“小姐的剑术得自道门真传,倒也不怕荀金玲,只是你将来是要做皇妃的人,天子也是看过荀金玲的画像,惊为天人,这才下令要把此女纳入后宫。将来你们两人都在天子身边,此时结怨,对小姐将来大大不利。”

万大小姐沉默半晌,有些恼怒的喝道:“好好的天子,居然就会看上这头小狐狸,难道朝廷各部大员的千金,都这般不堪入目么?难道我的容貌,就比那个小狐狸差了?”

万大小姐发了一顿脾气,晴雨剑任梅妃也不接口,让这为大小姐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想要找人争吵,却也找不到人来。

陈七虽然能够观望到云中隐约的气势,但兽王营所用阵法也极奥妙,他也瞧不出来更多的东西。知道自己不可能去管人家的事儿,陈七望了一回,便收回目光,潜心修炼起来。

二十三、真火种子

王长生和万大小姐,兽王营这几拨人马,在铸印山,翻云岭,一呆便是十余日。梦想http://

王长生除了每日观察来往行人,便是照顾陆浩之为首的那一批活尸的栽培情况,早晚都要浇灌独门的秘制药水,也不怎么来管陈七。万大小姐和兽王营的人,更是没有任何动静,就似来此地隐居一般。

陈七也懒得管这些人要做什么,只是每日修炼,他经过几番摸索,把早晨到正午的时辰,用来修炼火鸦阵,下午到夜晚的这一段,努力修炼太上化龙诀。偶然打坐的疲累了,便演练几趟铁骨功的拳法架势,至于禾山道的法术,炼成便是成了,陈七也不知如何才能有所进境,便也不去理会。

这十余日下来,陈七的太上化龙诀也就罢了,只是多打通了两处窍穴,但火鸦阵的修为,却让他颇为欣慰,因为陈七已经能够感应到,自己就要凝结第一枚“真火种子”了。

陈七这般年纪,本就分不出来善恶:若是他生长在善良人家,有夫子教诲道德,现在也就是个温文儒雅的少年书生。若是他生长在贩夫走卒之家,便从小跟了父母学了算计,如何营生,如何赚钱,怎生养家糊口。若是他生长在官宦之家,说不定就学的是权谋之道,钻营的本事。若是生长在帝王之家,早就体味到勾心斗角,亲情薄如纸,步步惊心,天家无情,人心冷漠。

他从小便生活在贼窝里,跟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一起长大,耳濡目染之下,脑子中只有了一种念头:天大地大,拳头最大,只要本事足,什么都可以抢了来,要是本事不够,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包括那一条小命。所以陈七这般小小年纪,就学得心狠手辣,行事全无半分忌惮,对他来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天经地义,没有半分不妥。自己的刀子锋利,能砍下别人的头来,别人比自己更狠,把自己杀了也没什么埋怨。

诚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七自是无能例外。

因是之故,陈七在山寨中拼命寻找一切机会,学艺武艺。若非他自己聪明,只要稍有呆笨,眼力不到,说不定早就被那个强盗随手杀了,也活不到今天。-==梦想==-

这一次机缘巧合,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陈七欣喜之余,也极知道努力。更何况他头上还有一个极大的压力,王长生的法力比他高出十倍,比他心狠手辣十倍,若无些手段在手,陈七根本连安眠也不能,这才日日努力,不敢稍有松懈。

陈七察觉到自己的“火鸦阵”就要凝结第一颗“真火种子”,知道该当闭关全力修炼,但是他可是明白,王长生不会给自己这般机会。只怕发现他有甚异动,立刻就使用邪门法术,逼问真相了。故而陈七马上就放下了一切,用五阴袋去山间小溪中汲取了足够数十日的饮水,还猎杀了几头野兽,一起弄好也收藏了起来,然后也不管王长生了,反正这个老道士也不曾监视他,顺着翻云岭往大山深处走去。

于陈七而言,王长生只是一个潜在的大敌,陆浩之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要紧的人,翻脸就能下杀手,想要走也不会有片刻挂心。自家修炼重要,谁管这两个驽货?

铸印山地势复杂,陈七又是初次来这个地方,到翻云岭时有髑髅妖探路,现在他自己寻找路径,便有些迷迷糊糊。好在陈七也不指望走出去,只是要寻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好把火鸦阵继续修炼便罢,走去什么地方也不挑剔。

陈七董身后,走了七八个时辰,便见周围地势低洼,怪树嶙峋,把天都遮的阴暗了,心底十分满意这里僻静,便住了足,在周围寻找了一回,正好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

这个山洞分为里外两处,外面的山洞颇为宽敞,洞口也极敞亮,无遮无蓝。但是内洞的洞口却有一块岩石吐出,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尤其是内洞的洞口极小,但是里面比外洞还要大。并且宽敞干净,气流也不憋闷,想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流通空气的缝隙。

陈七在里面钻了一回,心底十分满意,便在树林中寻了一些枯草,并且搬了一块大石头回来,裨能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把内洞的洞口挡住,免得有什么野兽蛇虫的钻进来。

陈七做好了这些,便沉了心思,躲入了内洞之中,潜心修炼起火鸦阵来。他积聚的真火之力已经足够,只是还未够凝聚,火鸦阵的口诀极为简略,亦只要求此时静心温养,并无太多的搬运真气法门。陈七也不知须用多少时候才能凝聚第一颗“真火种子”,所以才做了长期修炼的打算。

闭关之后,陈七全力修炼火鸦阵,起初几日,丹田中的真火犹如虚无的烟雾飘渺,只是不住打转,待得七八日后,火鸦真气才渐渐凝实,汇聚成了一团犹如灯焰的昏红火光。陈七知道“真火种子”即将凝练,所以更加上心。

也亏了陈七有修炼太上化龙诀的经验,修炼火鸦阵才如此顺利,火鸦真气凝聚成了一团之后,在这一团犹如灯焰的“真火种子雏形”之内,便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火鸦阵口诀中,有一道奇异符箓,要把这一道符箓凝聚在这团“真火种子雏形”之中,这团真火种子才算是真正的大功告成,有不可思议的奇妙法力,能够改造寻常禽鸟为异种火鸦。

如何把一道符箓印入火焰之中,陈七却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火鸦阵的口诀,一面揣摩,一面各种尝试。

火鸦阵内所在的这一道奇异符箓,共有九个符文,每一种都繁复无比,似有奇妙功效,九枚符箓组成了一道火鸦阵咒,便能生出最根本的妙用来。

陈七算是误打误撞,才踏入修行之途的,符箓之术需要存神观想,这一关在正经的仙道门派,必然有许多法门,什么静心咒,魇神法,清心诀,坐禅九法,甚至较为富庶的仙道门派还能摆出安魂香,冰涎香之类的辅助之物。比他这种胡乱修炼的人,要容易不知多少倍。

但是陈七也有一桩好处,就是不骄不躁,似他这种连自家小命都不大在乎的山贼,当真可以做到心无挂碍,万事皆空。生生死死都看的透了,对修炼上的执着,也就几近于无。这种心境复杂之极,又想要尽快练成本事,又对修炼结果不纠结于心,说来矛盾,其实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只有道门高人,才能把握这种两极归一的心境,寻常初入修炼之途的人,根本领悟不到。

陈七也算是个异数,因为这一点心境,在苦苦磨练了一日一夜之后,忽然内心空明,那一团灯焰般的火鸦真气,忽然生出变化,一道火鸦阵咒蔚然成型。九枚符箓组成了一道,在火焰的最核心处岿然不动,只有外沿的火焰,跃跃跳动。

这一团真火种子成型,便顺着陈七的周身经脉绕了一圈,把他的经脉烘烤的暖烘烘的,似乎许多窍穴都被这一团真火种子烘烤的松动了起来。

陈七炼成了这一枚真火种子,自家也是高兴无比,心思一动,便有一团火苗在指尖出现。这团火焰色泽暗红,看起来与寻常灯焰差不多,但是内中蕴含的温度,却高了不止十倍。陈七修炼这一团真火种子也煞费容易,不肯轻易浪费,怕在空气中渐渐散了火气,看了一回之后,连忙又收回了丹田之中。

“没想到我陈大当家也有今日。居然能有机会炼成这般奇妙的法术。这火鸦阵可比禾山道那些邪门的法术堂皇正大多了,威力似乎也超出不少。尤其是只要道行高深,法术威力便自增长,法力威力增长,驯化的火鸦多了,道行也自会日益加深。不想禾山道的法术,祭炼法器,就要减少修炼道法的时间,修炼道法就不能有许多功夫,去修炼法术。许多不够便利之处。”

陈七所得的禾山经,共有六十七种法术,每一种都须三五年光阴才可炼成。他是占了便宜,所得的几种法器,五阴袋,混天幡,玄阴斩鬼符,六道黑索,定魂符都是别人祭炼好的,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被他抢了来,这才容容易易,不须多少光阴就炼成了。若是从头祭炼,不知有多么艰难,要花费多少功夫。光是凑齐了祭炼法术的种种材料,便是一个极耗费心血的事儿。

陈七凝成了一枚真火种子,心里畅怀,又自想道:“可惜太上化龙诀和吞日神猿变没有相应的法术,不然岂不是更加美妙?”他心底略略思忖,只道自己得陇望蜀,贪得求全,呵呵一笑,推开了挡住内洞的石头,又自钻了出来,重见了天日。

陈七从王长生身边跑开,略一算计,已经过去了近二十日,他心中想道:“只怕王长生和万大小姐他们要办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罢?哦,王长生想要擒捉萧屏南,那是不能成了,萧屏南已经死于我手,他只是白白等候罢了,但万大小姐那边,应该早就动手……”

二十四、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陈七想这些,倒也不是欲插手这些事儿,而是希望这些人早些滚蛋,他陈大当家好能潇潇洒洒的离去。<<梦想>>陈七最好的打算,便是转回天马山,轰杀大寨主黑旋风,自家做个寨主,有一票手下可以供他驱使,安心修炼那三页金书上的道诀。

原本陈七是打算让陆浩之代替自己管束天马山大寨,但是他亲见王长生把陆浩之和那些壮汉带到密林当中,然后就再也不见影踪。虽然他不知道王长生在做些什么,却早就在心底判了陆浩之大卸八块的死刑。只道这位双阴秀才时运太过不济,被王长生给生吞活剥,对自家将来的盘算,便不把陆浩之再放在心里。

陈七体内的一枚“真火种子”在感应到正午旭日阳光的温度时,在丹田中蠢蠢欲动,竟然能够自行吸摄太阳火力。陈七先是微微一惊,然后大喜,心道:“火鸦阵心法炼就的真火种子居然有这般亦能,岂不是等若时时可以修炼?我没有在太上化龙诀上闷头苦练下去,兼修火鸦阵果然是个聪明主意!”

陈七试着调动火鸦阵的心法配合,那一枚“真火种子”吸摄太阳火力的效率便自大大提升,比真火种子自行吸摄太阳火力要快了数倍。

陈七摊开双手,仰面望向天空,原本不能逼视的骄阳,在他的眼中已经还原成了一团极大的火球,汹汹烈焰吞吐,不住有点点零散的焰光从太阳上飘落下来。而他体内的真火种子,就像是对这些太阳上飘落的零散焰光,有着极大吸引力一般,隐隐形成了一个漩涡,不住的吞吸这些太阳上落下的灼热火力。

与此同时,陈七也瞧到周围许多花草树木亦在不断的吞吸太阳火力,只是效率跟他不能相提并论,往往一株合抱的大树,或者亩许的青草,才能比得上自己吞吸阳光的百分之一二。

陈七偶然看到一头野兽走过,却之间阳光落在它的皮毛上,大半崩散,小半反弹了出去,竟然是一分也不吸收。

陈七也不知这是什么缘故,虽然心头好奇了一会,但随即就陷入了几乎是无穷无尽的真火,滚滚落下,犹如沐浴一般的舒爽感觉之中。

本来陈七是想出来,寻些新鲜的肉食吃,被他放在五阴袋中的野兽烤肉都已经有些异味了,吃起来颇为古怪。但是被阳光一照,陈七头一次体验到沟通太阳真火的滋味,便忘了初始的意思,情不自禁的修炼起来。

就在陈七隐隐感觉到,体内第二枚真火种子也有了雏形,似乎只要在努力个三五七日,便能凝聚出来,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太阳真火却渐渐衰弱了。陈七睁开双眼,却见红日消沉,已落西山,这才索性罢了。

“不知道我当初选用火鸦阵,是不是比太上化龙诀更高明!”

陈七收了火鸦阵心法,忽发奇想,忍不住用火鸦真气催动了一张定魂符,没想到这火鸦真气和真龙劲截然不同。这边真气才自一动,那边定魂符就被一团真火燃烧起来,定魂符上蕴含的邪祟阴气,都成为了真火燃烧更加旺盛的柴火,不旋踵好好的一张定魂符就灰飞烟灭。

陈七骇然一跳,琢磨了好一会,才有些懊悔的说道:“是了,是了!我早就听说阳光真火,乃是破邪的东西。一般的鬼怪妖魔都不敢在大白天里出来。禾山道的法术都是什么阴魂,污血炼就,火鸦真气却是大日真火凝练,自然两下不能相合。”

陈七试过了火鸦真气,不能催动禾山道的法术,心底暗暗庆幸道:“看来当初我选了太上化龙诀还是明智,不然禾山道的法器都不能催动,甚或第一次试演法术,就把禾山经和那些邪门法器一起烧没了,那该多么可惜。”

陈七想了一回,正要离开此地,去看看哪里有经过的野兽,好打死一头,填饱了肚子。却忽然听得山风中送来喝叱之声,不禁微微有些奇怪,心道:“难道是王长生,或者万大小姐一行,遇上了什么敌人?”

陈七本就胆大,又刚刚修成了火鸦阵的功夫,便定了定神,判断了传来声音的方向,大踏步的赶了过去。

在树林外的一处宽敞平地,一个黑甲武将正在跟一个白衣少女动手,这两人周围是十余名黑衣甲士,把正在动手的两人,牢牢围裹在当中。

那个白衣少女不过盈盈十四五岁,脸色上全是焦躁,惶急的表情,掌中的一口青钢长剑,左右盘旋,只想杀出一条生路去,但是她的对手却不骄不躁,只是凭了百战沙场的稳健,把一条长枪压住了阵脚,把白衣少女逼在五步之外,并不着急抢攻,显然是打了磨耗对手力气的主意。

陈七赶到了不远处,见到这般情景,便心中暗道:“这些人是在用这车轮战的法子,慢慢的消耗这小娘子的力气。不过他们干嘛不一起涌上去,不是几下子就把她打的落花流水?难不成这小娘子有什么厉害的拼命手段,他们怕这小娘子拼了命,纵然能赢也要赔上一两条同伴做陪伴,这才单挑独斗?”

陈七做山贼时,遇上厉害的扎手货色,亦常用这类的手段,故而一看便得知端倪。他是曾见过这种黑衣甲士的,万大小姐那次带的就是这般打扮的骑士,他还跟一名黑甲武将动过手。只是陈七并不知,这种黑甲乃是兽王营的制式铠甲,大云王朝其他的军队都没这般装扮。

至于那名白衣少女,陈七也不知来历,不过他听骆奉说过,万大小姐带了人来是为了剿灭铸印山的妖怪,心中便猜测道:“这小娘子生的倒也好看,难道也是妖怪不成?记得三帮主带我去见那位万大小姐的时候,还提过什么灵峤仙派的小美人儿,这些人做事都神神秘秘,远不如我们这些做山贼的爽快,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七是做山贼出身,什么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乃至英雄救美都跟他扯不上干系。这女子跟他并无半点瓜葛,他自然也没想过去虎口夺食。瞧了一回,陈七见这些黑甲武将的功夫也不如何,那白衣女子也就比刚下天马山时候的他强那么一点点,看的有些腻了,便欲转身离开。

白衣少女忽然清喝了一声,一张口喷出了一团烟雾,正跟她争斗的那名黑甲武将猝不及防,被这口淡粉色的烟雾喷中面门,翻身便栽倒在地。就在白衣少女想要加上一剑,结果了这名大敌,其余围攻的黑甲武将连忙一起扑上来

白衣少女忙连喷了三口粉色烟雾,只是第四口喷出,颜色就黯淡许多,被那名黑衣甲士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一兜,便自吹散了开了。

一名黑衣甲士大喝道:“小妖女,你的本事也就这一点,快些束手就擒,俺们破了你的真气,送入宫中,说不定将来还能服侍天子。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你可就死到临头了。”

白衣少女又羞又恼,骂道:“我们荀家都是善心妖仙,不但从不出山为恶,还救过周围许多百姓。你们为何不问善恶,非要跟我们荀家为难?”

刚才答话的那名黑衣甲士喝道:“就是因为你们荀家的姑娘,见不过人间灾劫,施展法术拯救青河的灾民,被人瞧了真容,画下了图像,献给了本朝天子,天子才下令要迎荀金玲入京。这乃是天大的好事,你们荀家算是八辈子有福,如何敢来支吾?”

白衣女子又怒又恼,骂道:“一定是姓赵的那个书生,他苦苦讨好我金玲姐姐不成,居然拿了画像去进献天子,其心可诛。我早就说那个姓赵书生不是好人,荀金玲姐姐就是不肯相信,结果惹出事情来。”

虽然白衣女子喷到了三个黑衣甲士,但是其余的人一涌其上,她顿时就岌岌可危。

本来这些黑衣甲士就怕她口喷烟雾,此时料定了她再没这本事,都放心大胆的抢攻上来。白衣少女只抵挡了七八招,就被一名黑衣甲士一刀背打落了手中长剑,另一名黑衣甲士一脚便把她踢了一个跟头,然后七手八脚的压上去,也不知谁人扯了一条绳索出来,把这个白衣少女五花大绑,立刻架了就走。

陈七在树林中看的分明,心中暗暗叹息,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果然是好人难做,坏人才是这世上主角!那叫做荀金玲的女子,不消说,也是个慈善心肠的,不但出手救青河灾民,估计还被什么年少书生,瞧得貌美,苦苦求凰。求之不得,就把她卖给了帝王家,这种人落在俺手里,也要给他一个替天行道。”

做山贼的,打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侠义干云”旗号的原自不少。只是真要算计起来,这类的侠义强盗,手上的无辜也不会少过陈七大当家,甚或多半犹有过之。陈七虽然不屑那等挂着旗号,做事一样心狠手辣,不拘有辜无辜的货色,却也不妨碍他,偶然也客串一把“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侠义干云”。

二十五、封铸印山

陈七本无救美之心,但就算那常年吃荤的猛兽,偶然也啃几口青草。-==梦想==-陈大当家自家也算个恶人,但却一样会瞧别的无耻之徒不顺眼。他也不露面,扬手一挥,五阴袋便化作一圈黑光飞出。

十余名黑衣甲士,正把白衣少女狠狠捆翻,想要回军营覆命。忽然一圈黑光飞来,登时把正压着白衣少女的两人吞吸了去。剩下的黑衣甲士登时都大骇,各自散开了数步,刀枪并举,一起乱劈乱刺。

陈七演练过禾山道的几种法术,也不知多少回了,早就熟流而极。当下再捏了一诀,玄阴斩鬼符便从黑光圈飞出,化为十余道尺许长的黑色刀芒,分袭八方,把那些黑衣甲士一起逼开。

白衣少女身上的绳索,被一道黑色刀芒一带,登时寸寸断裂,她得了自由,忙大叫道:“是哪位前辈帮忙?可容我荀玉藻相谢!”

陈七不远答话,泄漏了行藏,只是把玄阴斩鬼符遥遥一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走”字。荀玉藻见了这字,知道救她的恩人不愿意露面,忙冲着半空微微拱手,然后往地上一扑,化为一尾纯白色的狐狸,逃入了草丛之中,晃眼不见踪迹。

陈七的五阴袋吞了两名黑衣甲士,须臾间就把这两人的血肉化去,只剩下了两套黑色盔甲。一股股的暖流从五阴袋中吐了出来,让陈七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陈七就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陈七的太上化龙诀的修为,已经比不久之前高明许多,打通了快二十处窍穴,已经能够分辨出来,吞噬血肉精华的,不是五阴袋,五阴袋虽然也有类似的能力,却没有这般霸道,这是太上化龙诀的功效。

“这太上化龙诀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霸道,不知道我修练下去,是不是还有更为奇诡的变化。”

陈七也只是略略一想,便断了这个念头,白衣少女荀玉藻已经逃走,他也不想跟那些黑衣甲士照面,收了五阴袋和玄阴斩鬼符,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便走。

黑衣甲士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的十分懵懂,待得他们回神过来,早就没有了任何敌人的踪迹。梦想这些黑衣甲士战阵经验丰富,也不是没有见过妖怪,法术,会和到了一起嘀咕了几句,便有人认出了刚才的法术,好似禾山道的五阴袋和玄阴斩鬼符。

陈七也不知自家无意中给王长生栽了一个赃。他走远了之后,辨认一下方向,便思回去自己闭关的那个山洞。此时天色已经全黑,陈七手里也没什么照明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许久,却没有找到回去的方向。

深山老林中,夜间便是鬼祟邪物横行,就算没什么厉害的东西,光是各种古怪凄厉的声音,加上黑漆漆,树影斑驳的环境,也足可以让胆大之辈心中发毛。陈七虽然凶横,但寻不见路径,便想起故老传说中鬼打墙,鬼转门之类的传说,心底也颇忐忑。

又走了里许,陈七见实在找不到路,便把火鸦真气运起,把一团真火种子逼出了丹田之外。这团火焰,比早上又明亮许多,暖暖的光焰在夜晚颇为耀眼,让陈七也安心许多。有了照明之物,陈七绕了许久,才见到熟悉的景色,再走了百余步,终于找回了路径。

陈七才觉得心头一松,就感到背后凉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吹自己掌中的真火种子。他心头大骇之下,把禾山道几种法器中,最适合防身的混天幡飞了出来,条条黑气垂下,往身后一兜,果然兜住了一个东西。

数十条黑气中裹的正是那个自称荀玉藻的白衣少女,她又变化成了人形,被陈七擒捉了,也不见惊慌,反倒是笑盈盈的,看得陈七有些不好意思。

“这山里荒凉,你这般吓人,被人当作了女鬼岂不冤枉!”

陈七镇定了下来,随意开了句玩笑,荀玉藻却嘻嘻笑道:“我们狐狸精在你们人类的眼中,原本就跟女鬼没甚分别,都是害人的东西,不是么?”

陈七毕竟胆大,又兼精通法术,当下便把混天幡一抖,先放了这少女出来,这才嘿嘿笑道:“俺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小娘子如何就调侃我?”

荀玉藻玉足点地,翩然飘身落下,姿态颇为轻盈,她撅了一下小嘴,有些俏皮的说道:“若是因为你救了我,我早就趁黑把你推落山崖,让你做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你这人也真聪明,居然知道我在后面跟着你,故意用法术点燃火焰,诱我主动现身。”

陈七心底叫了一声撞天屈,但是嘴上却嘿嘿一笑,并不辩解,他也好奇,这头小狐狸寻他作甚?

荀玉藻见陈七也不说话,便撇了撇嘴说道:“人家是来谢你,可是你却用法术拿我。你学的是禾山道法术罢,我听说禾山道没一个好人,都是些没有人性的家伙。”

陈七咳嗽一声,淡淡说道:“谢倒是也不必。姑娘虽然惯行夜路,但毕竟不妥,还是早些回去了罢。我也要回家去了,这半夜了,早些睡觉是正经。”

荀玉藻噗嗤一笑,说道:“你说的是那个破山洞么?我跟来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那个山洞是有主人的,你还把它当作巢穴了。那人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回来看到你占了他的地方,一定极端恼怒,立刻下手杀人。”

陈七吃了一惊,回想起来,那座山洞果然干净的过了份,当下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且先过了今夜,明早就换个地方罢。”

荀玉藻见陈七并不害怕,也不好奇,心中也暗自想道:“这人懂得禾山道的法术,最不怕的就该是鬼物,就算那人回来,也未必就伤的了他,我何必跟他担心?我平时最恨那些男人了,怎么他救了我,我就这般惦念他。”

荀玉藻想了一回,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歪了歪小嘴,对陈七说道:“算了吧,你总是救我一场。我们荀家的家训,还有知恩图报这一条。我们荀家虽然只是铸印山中的妖族,却也有几百年繁衍,房舍颇多,就请你到我家住一夜罢。”

陈七想也不想,立刻便拒绝了荀玉藻的好意。虽然他救过这个女孩儿,但也不认为凭了这点恩情,就该信得过对方。陈七可是知道,万大小姐带了兽王营的人,正想要攻打荀家,要捉荀金玲这个女子送给当今天子。若是荀家真是个好对付的,万大小姐和兽王营也不会入山这许久也不见动静。

他自忖虽然有两手法术,却也比不得王长生之流,那等妖怪的巢穴,还是不去的好。荀玉藻问了几句,陈七只是婉言谢绝,这女孩儿也恼了,转身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陈七送了走荀玉藻,便回到了那座山洞中,他既然知道这里有些尴尬,也不知荀玉藻所说的那人,是个什么怪物,便把混天幡放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穹庐,自己藏身在其中,扣了两张玄阴斩鬼符,这才沉沉睡去。

他这边睡了一夜,也没有听得任何动静,早上起来,陈七便思忖道:“铸印山乃是是非之地,我在这里呆的也不好。还是寻一条路出山去,回转替天马山大寨罢。”

陈七经常钻山越岭,虽然不识得铸印山的山路,却也自由一套寻找方向的手段。他自忖一路向北,必然可以走出铸印山,才走了七八里路,就见得一处山坳中骨朵朵的冲起漫天的黑气,这一股黑气在天空中,犹如穹庐一般弥漫开来,把整座铸印山都笼罩在了里面。

这团黑气中有无数凶兽咆哮嘶吼,云头压的极低,云中的猛兽似乎随时能跳出来,择人而噬。陈七暗暗道了一声苦,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秦通见到自家的凶兽大阵布开,这才淡淡一笑,心道:“我花费了这么多时日,才把兽王营上下兵士的气势凝练跟本身真气合一,把这凶兽大阵笼罩整座铸印山。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虽然多耗了些时间,凝练这凶兽杀阵,但是有了这座大阵为依托,铸印山的那些妖怪就没法击败我,只能任我予取予求。”

秦通这边才把凶兽杀阵展布开来,王长生,万大小姐等人便自察觉。

他们不通兵法,不知道秦通之前把兽王营驻扎,却不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凶兽杀阵展布开来,把整座铸印山都封了,两人便也就明白他的想法。王长生只是恼怒的暗骂了一声:“这小竖子,张狂若此,他把铸印山封了,萧屏南如何还能过去?”

万大小姐心情就复杂很多,对晴雨剑任梅妃说道:“秦通不愧是本朝七大猛将之一,兽王营百战精锐,但能在他手里,把本身的气势和数千士兵的气势合一,凝聚成这般杀阵,除非道行高过他两三个境界,不然绝对打不破这凶兽杀阵。这一次我们擒捉荀金玲,至少也有七八成把握了,怪不得他瞧不起王长生,说不用王师君相帮,也能做好此事。”

二十六、露馅了也

陈七见出不去铸印山,只能依旧回到那处山洞。~~梦想~~

凶兽杀阵所化的黑云,已经把铸印山全数封锁,让整座铸印山都黑沉沉的,就似陷入了永远的黑夜,再也没有了天明。陈七甚至发现自己连吸摄太阳火力,修炼火鸦阵也自不能。心里便不住嘀咕,忖道:“万大小姐这是弄了什么法术,居然可以把天都遮挡起来?我的混天幡也能笼罩几十丈的方圆,比起这手法术来,便是小巫见大巫,大巫见祖巫了。”

陈七也不知兽王营是谁人带领,只道施展法术的是万大小姐。当初他就猜测万大小姐懂得法术,此时便把这件事儿,算到了这位大小姐的身上。

不能走出铸印山,陈七也不惊慌,心道:“他们在外面尽管打去,我自在这座山洞里好生修炼,火鸦阵不能修炼了,我还有太上化龙诀可以修炼。等我把太上化龙诀修炼的在有了些进境,铁骨功还能再突破一回。”

陈七已经打通了近二十处窍穴,体内的真龙劲也渐渐成形,有了真气辅佐,铁骨功的进境便极快。陈七毕竟从小在山贼中厮混,习武多年,初学咋练的法术,总是觉得不如一身武艺来得牢靠。所以他得了三页金书和禾山经之后,也未曾放下铁骨功的修炼。

记载有太上化龙诀的一页金书,本来只有聊聊数百字的口诀,后来这页金书斩杀了一头髑髅妖后,便显出了真龙窍穴图。

陈七按照真龙窍穴图打通窍穴,修为长进极快,只是太上化龙诀似乎除了修聚真气之外,别无其他效用,只是让陈七能够操纵禾山道的几件法器,铁骨功的修为进步比正经修炼快速。要不然他也不会去转修火鸦阵。但是铸印山被秦通用凶兽杀阵封印了,陈七没得选择,便仍旧把心思都用太上化龙诀的修炼上。

只是秦通封了铸印山之后,这里便再也不平静,每日里都有争斗杀伐之声,那是兽王营的甲士开始攻山了。

陈七修炼的间隙,偶然便可见到天空上火光熊熊,不知哪里被战火点燃,至于兵刃撞击,厮杀呐喊之声,战鼓金锣之音,亦时有耳闻,甚至几次陈七都听到附近有行军过往。梦想好在他选的地方颇为隐秘,兽王营攻打铸印山数日,始终也无人发现他藏身的所在。

陈七藏身山洞,努力用功,数日后,又打通了一处窍穴,他心底颇为欢喜,顿觉得腹内有些空落落的。陈大当家听得周围并无厮杀声,便思出去打猎,补充吃食。

陈七出了藏身之处,寻了许久,也不见半头鸟兽。他微微一想便知原因,山中已经喧闹成这般样子,鸟兽也都害怕,自是绝迹了。好在陈七运气不错,走出数里远,便见到有数十名被杀死的黑衣甲士,他在这些人身边寻了一些行军的干粮,足以支持一二十日。陈七素来奉行贼不走空的金科玉律,收了这些黑衣甲士的行军干粮,顺手把这些黑衣甲士的盔甲兵刃也一起收了,还在一名看似有些品级的武将身边,摸出了一块玉佩,看起来价值颇为不小。做了一回老本行之后,陈七也颇郁闷,暗忖道:“在天马山大寨大劫,钱财都落不到手中,没想到自家独吃一份,居然也没有抢到半文钱钞,只有这些盔甲兵刃,也不知好出手不。我已经有了一口缅刀,这般多的兵刃,拿了也无用处。”

陈七在天马山大寨虽然也有个七寨主的名头,但手中素无余财,天马山大寨只有大寨主才行囊丰厚,每次抢劫,九成以上的东西都入了大寨主的腰包。剩下的残羹,也要被陆浩之和三寨主陈玄机拿了去。陈七怕被人抢,连几两散碎银子,都不敢带上山去,只是在山下寻个地方埋藏起来。

陈七收了这些干粮和贼赃,这才细细观察。见这些黑衣甲士都是身上没有伤痕,只是身子干枯,似乎全身鲜血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陈七暗道一声古怪,心里忖道:“铸印山上的妖怪竟然吸食活人鲜血,怪不得朝廷派人来征伐,只怕除了要捉那个叫荀金玲的美人儿,这也是一个缘故。不过……万一那个小美人也懂得这邪门手段,把当朝天子也吸干了鲜血,却又如何?”

陈七这等寻常草民,巴不得当朝天子一面死他十个八个,朝廷大官每天都被人砍头,这些人所作所为,比他这等山贼还要凶狠,所以想的便大不良善。

搜刮了这些黑衣甲士的尸首,陈七还不大死心,心道:“万大小姐攻打铸印山已经多日,死去的人想必不少,我再多寻找一回,说不定还能有些收获。此时双方正偃旗息鼓,我可以便宜行事。”

陈七把收获都放入了五阴袋中,只留了一口袋干粮,边在山中巡行,边随口吃些。兽王营乃是大云王朝精锐之师,所带的干粮都是军中特制,用咸肉和面粉做成一块一块的干饼,味道虽然不甚大佳,但是陈七在天马山大寨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也不计较味道,只是胡乱填饱了肚子。

“咦!有声音。”

陈七把干粮袋子一收,精神一振,忙几步赶上,却见到一队黑衣甲士正跟一群衣衫褴褛,行动迟缓的壮汉打斗。按理说兽王营的黑衣甲士都有些武艺,更手持锋利兵刃,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赤手空拳,许多人看似都不懂拳脚功夫,场面应该一面倒才对。

但是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个个力大无穷,身体坚韧,就算被砍了一刀,戳了一枪,也不过就是一晃,居然血也不流,直如无事。可黑衣甲士被他们按住,也不挥拳击打,上去就是一口。

陈七看到几名黑衣甲士被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咬了一口之后,便有啧啧吸允之声,不旋踵就皮肤干枯,顿时骇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刚才遇上的那些死去的黑衣甲士,也是被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所杀。

“这些家伙怎么好似传说的中的吸血僵尸?铸印山居然还能养着这些东西么?”

陈七正思忖间,那些黑衣甲士已经丢下了几具同伴的尸体,纷纷撤退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忽然伸手,打着了火石,把一根火把点燃了。火光照耀下,陈七骇然见到,这名身材消瘦的男子,正是天马山的二寨主陆浩之。

陆浩之吩咐那些诡异的大汉,行为颇有法度,陈七却看的有些发冷,不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些人我都认得,就是跟我一同来铸印山的那些人。怎么都便成了吸血的怪物?他们被刀枪斩中,也不流血,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仍自行动自如。看来已经非是活人,亏得跑的快,不然也跟他们一并下场。”

陈七心头惊骇,便忍不住跟在这些人身后,他见陆浩之带了那些人沿着山间走去,路上还有其他一般的衣衫褴褛的汉子汇聚过来,最后足足有百余人,看起来正是当初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些,数目半点也不少。

这些人最后在一处树林停下,只听得一声长啸,陈七就见到了王长生,这个他忌惮甚多的老道士。

王长生脸色铁青,看着这些活尸,冷喝道:“你们找到了陈七也未?”

陈七听得这句话,在藏身的大树后面就是一晃,心底发寒,暗道:“看来陆浩之终于把我卖了!这老道士已经知道了是我,得手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

其实陈七倒是错怪了陆浩之,陆浩之被王长生炼成了活尸,自然有控制的法门,驱策自如。陆浩之被人摄住了心神,自然什么秘密也保留不住,被王长生无意中询问了出来。这为禾山道的太上长老登时大怒,他混没料到,自己欲得之物就在身边,居然还给自己轻轻错过。

陆浩之为首的一群活尸,一起摇头,王长生更是恼怒,大喝道:“这小贼,我一路上怎么就没看出来端倪?他必然是驭兽斋培养出来的新一代弟子中最得看重之辈,居然胆子大到了,连我王长生也敢玩弄与股掌之间。亏了秦通用凶兽杀阵把铸印山都封了,他绝跑不出去,我捉了这小贼,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王长生虽然怒火大炽,却也只能跳着脚乱骂一回,并无其他办法。

陈七见王长生大怒过后,又把陆浩之等百余“怪物”还有自家的髑髅妖一起飞出,继续四下里搜寻,不由得心底十分害怕。暗忖道:“王长生这老道十分该死,若是寻常争斗,我必然不是他对手。他修炼了几十年禾山道的法术,我才不过运气够好,捡了几件禾山道的法器,如何能抵御的过他?不过现在铸印山被封了,到处都是一般的天黑,伸手不见五指,这般环境下,我未必就没有机会暗算了此人。”

“只要杀了这个老道士,就再也没人知道我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

二十七、鸟先锋

来铸印山之前,陈七还怕王长生怕的要死,但是随着修为日深,他瞧王长生的眼神便又不同。<<梦想>>

虽然王长生的法力比他高深,修炼了数十年禾山道的法术,但是陈七却也知道,禾山道的法术有其极限。禾山经所载的六十七种法术虽然各有妙处,但只要小心谨慎,有心算无心,也不是就不能破去。

何况,之前王长生并不知道陈七杀了萧屏南,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陈七可以很安心的回天马山大寨,去做的他的山贼大当家。现在王长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陈七就算想要躲,也不知该躲去何处。

陈七可不是缩头乌龟的性子,别人想要杀他,他宁可崩了对方一口牙,也要硬顶一回。

王长生把陆浩之等百余活尸和自己护身的髑髅妖一起派出,自己便寻了一块青石打坐。

陈七在一旁窥测,正琢磨该如何下手,忽然听得一声长呖,一头大鸟不知从何处扑下,狠狠抓向了王长生的脑袋。王长生也不动弹,把手一挥,便有数十道黑气冲天飞去,把那头大鸟阻住。

这头偷袭王长生的大鸟,两翼展开足有七八丈,铁翅扇风,犹如山崩海啸一般。扑下前无声无息,待得王长生出手反击,便显露出来真本事,尖声鸣叫,口吐人言,喝道:“王长生,你敢杀我兽王营的兄弟,真当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就此肆无忌惮了么?”

王长生被人叫破让活尸去杀害黑衣甲士的事情,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勃然大怒,喝道:“怎么是我下手?我自放养尸兵,是他们不知死活冲上来,才被尸兵反扑。就算秦通来问,我也只是这一句话,他又能奈我何?鸟先锋你速退去,我也不伤你。”

那头大鸟双翅疾扑,身法变化,竟然似有章法,一路大骂道:“凭你禾山道的法术也伤得了我么?你们禾山道的法术,也能残害寻常人,我鸟先锋可不惧怕。”

王长生把混天幡上黑气催动,几次想要把这头大鸟打落下来,却总不得力。那头大鸟仗着身法灵活,能够飞翔,百般扑击,遇上混天幡上的黑气,多是躲开,要是万躲不开,也敢用双翅,双抓一起撕开,也不知这头大鸟有什么奇异之处,混天幡上的黑气也阻拦不住。梦想

王长生见不是路数,自家的髑髅妖也不在身边,便一声长喝,头上骨朵朵黑气冒出,飞出条黑鳞大蟒来。这条黑鳞大蟒通身烟雾缭绕,望着那头大鸟便缠绕上去。那头古怪的大鸟见王长生把自家的七杀元神使了出来,咕咕怪叫,忙要飞起,但是王长生的七杀元神也自能飞,如何肯放过他?

黑鳞大蟒急忙升空,盘绕住了那头大鸟,两头怪物在天上翻翻滚滚厮杀了半个时辰,王长生的七杀元神这才缓缓飞落,那头大鸟却跌跌撞撞,往东南飞去了。

王长生收了七杀元神,脸色也是有些委顿,恼怒的喝道:“若非老道的髑髅妖都不在身边,如何容得你逃走?暂且饶你一回,下次再敢来犯,就抽了你的筋,拔了你的鸟毛,让秦通自来领人。”

陈七看的目瞪口呆,暗道:“原来这兽王营中,还有妖怪当差,叫做什么鸟先锋。咦!我的火鸦阵正缺灵禽,这头怪鸟已经受了伤,我何不去擒捉下来?”

陈七悄悄施展轻身功夫,跟着那头大鸟一路就狂奔了下去,跟着跑了没有多久,那头大鸟便支持不住,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陈七见机会难得,运起火鸦阵的法门,扣指一弹,把丹田中的真火种子打了出去,正中那头大鸟的身躯。

这头大鸟原是兽王营中的五大先锋之一,跟王长生恶斗一场,被七杀元神伤了经脉,已经是受伤不轻。跌落到地上,正要运功调息一阵,好把伤势压下去,赶回兽王营报信,但是忽然从下方飞出一团火焰,正中他的身躯。

这头大鸟正自想要运用真气抵御,但是这团真火也怪异,竟然不受他的真气阻挡,一头便钻入了体内,然后就好似在滚油锅里扔了一团火把,登时把他全身的真气都燃烧的沸腾了起来。

这名鸟人虽然出身妖族,但也已经是练通了窍穴,能够变化人身的本领。体内真气之充沛,比陈七多过数十倍,被真火种子一起点燃,立时浑身颤抖,在树林里胡乱扑打起来,神智也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薰的混混沉沉,渐渐散了去。

火鸦阵的法门奇异,这一颗真火种子入体,只要是禽鸟之属,就要被真火燃尽全身真气,转为火鸦真气。并且按照火鸦阵口诀所载,打通禽鸟身上的九大火窍,将之化为一头火鸦。这头鸟人虽然本领不凡,却也抵御不得这般传自上古的高深法门。它在地上扑打了半个时辰,全身真气就涓滴不存的都被火鸦真气强行掳掠了去,化为滚滚火鸦真气。

也亏得他一身修为不俗,全身真气转为火鸦真气之后,非但未有减弱,反而比原来更强盛了五成。火鸦真气乃是天下间一等一强横的真气,比他原本所修的法门高明百倍,故而才有如此增益。

这头大鸟全身羽毛也都转为漆黑,铁喙如墨,双眼火红,全身钢铁般的翎羽上火焰翻飞。待得这头大鸟缓过一口气来,不但全身真气转化,就连模样也都变化了。

陈七在一旁早就按照火鸦阵的法门,捏了火鸦阵咒一招。这头新炼形的火鸦,便全身收缩,仍旧化为一团真火种子,飞入了他丹田之中。

原本陈七才修炼没有多久,不拘是火鸦阵的法门,还是太上化龙诀的心法,都未有多么高深的造诣。但是驯化了兽王营五大先锋之一的鸟先锋,把对方炼入了真火种子,丹田中便蓦然生出了一股强横的力量,推动了火鸦真气,顺着另外一股路线,连续打通了二三十处窍穴,这才停止了下来。

陈七不提防火鸦阵的心法,还有如此变化,他也只是按照火鸦阵上的口诀,把鸟先锋收入真火种子,混没料到这团真火种子比他刚才发出时,已经强横了几近二三十倍,竟然主动帮他把体内的窍穴打通了许多处,只是火鸦阵的真气路线跟太上化龙诀迥异,打通的窍穴也不尽相同。

陈七怪叫一声,张口一喷,从口里就喷出一股火焰来。火鸦真气比真龙劲要霸道的多,这一番又是借助外力,强行贯通窍穴,不是自家慢慢修炼,虽然一时间修为大涨,身子也被震的几乎要散了架子,通身上下,无一处不难过。

“罢了,罢了,看来这三页金书,没一页记载的是正经路数,禾山经都没这般邪门。”

陈七挣扎了好一阵子,才自缓和过来,微微运转火鸦真气,只觉得全身轻捷无比,似欲乘空飞翔,只是差了一点点,才导致无法脱离地面。火鸦阵真气有成的征兆,和太上化龙诀不同,别有一种异样的滋味,陈七体验一回,心头便思忖道:“我只炼化了一头火鸦,便有如此成就,若是能够炼化了三五百头,王长生便非是我的对手。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瞧了这火鸦阵的威力。只是似乎这头鸟儿般厉害的禽鸟,却能去哪里寻得?普通的鸟儿,只怕没有这般效力。”

陈七暗算了鸟先锋,对如何杀掉王长生有多了几分信心。只是他见过了鸟先锋和王长生的一番争斗之后,便暗暗念道:“王长生别的法术也就罢了,髑髅妖虽然厉害,但是已经给这老道士都驱遣走了。只是那七杀元神果然奥妙,也不知他哪里寻的一头通灵大蟒,才把这邪门法术炼成。我才只收伏了一头火鸦,这鸟货刚才也输给了王长生的七杀元神,虽然太阳真火有克制邪祟之妙,炼化了这鸟人为火鸦之后,必然比刚才要厉害,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效果。”

陈七思忖了好一阵,也想不出来如何破去七杀元神的妙法。

他有全本的禾山经,知道这七杀元神为禾山经中第一的法术,极难炼成,威力也自极大,除非自己有十余头火鸦助阵,方有把握强行把王长生的七杀元神轰杀。

陈七想了一回,暗暗忖道:“可惜铸印山被万大小姐弄出什么古怪的法术给封印了,不得见天日。不然我再多修炼几日,也就不惧王长生。”

秦通正在大营中端坐,此番攻打铸印山他有意练兵,让手下五大先锋轮番攻打荀家的庄园。忽然间他全身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万大小姐在旁边瞧了,问了一句道:“秦武尉怎么了?”秦通脸色铁青,低声说道:“有人杀了我麾下的鸟先锋!荀家这是不想要命了,我必然要把这一窝狐狸精全数杀光。”

万大小姐见秦通怒不可遏,忙叫道:“别人我不管你,荀金玲可是勿要留得活口,就连一点伤口也不能有的。”

二十八、围攻荀金玲

秦通压抑怒火,缓缓点了点头,大踏步走出了营帐,一声呼喝,便有数百兽王营的甲士跟在他身后,直扑荀家庄。梦想http://

荀家全家都是狐狸成精,在铸印山居住已经有数百年,仗了此山地势复杂,寻常人也进不来,倒也安居乐业。直到这一代,荀家出了荀金玲这个女子,生下来便极幕道门,后来千辛万苦投入了灵峤仙派,学了一身道法。

只是荀家的人也料不到,就因为荀金玲,他们的家园要受灭顶之灾。

秦通并不知道鸟先锋是被王长生打伤,又被陈七炼化成了一头火鸦。他感应到鸟先锋体内的真气烙印被人打灭,只道他的得力部下已经被人杀死。而在铸印山唯一跟他对敌的势力,便是荀家庄,他自然就把这件仇恨,算到了这些狐狸精身上。

秦通为大云王朝七大猛将之一,比起他麾下五大先锋轮番攻打,出手又自不同。秦通自幼苦修的武艺法门和兽王营的士兵气势合一,只是意念一动,顿时在笼罩铸印山的黑云之上,凝聚了十余头猛兽下来。这些猛兽虽然只是杀气凝聚,但是却有比普通野兽更凶,更狠,身形也庞大的多。

荀家庄上下千余口,虽然这些狐狸精都有些本事,连续抵挡大军这些时日,也都有些疲倦了。鸟先锋刚刚攻打过一次,他们正在养蓄精力,好应付下一波攻打,忽然有十余头猛兽扑进了山庄,登时把荀家庄众人弄的一阵手忙脚乱。

秦通大步走来,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鸟先锋“战死”,彻底把这名大云王朝的猛将激怒。

荀家庄的墙头上的许多族人,见到这名黑甲武将与之前的敌人都不相同,有三四名精通法术之辈,忙双手合十,默默念诵狐族的秘传咒文,连续发出了七八团白色的狐火来。这些荀家的人,法力比荀玉藻要略高一些,荀玉藻连一团狐火也发不出来,只能喷吐几口烟雾。

但凡非人之生灵,只要能把天生的窍穴练通,便能该换形体,变化人身。只是这种变化,往往要数年时光,并非摇身一晃,就能变化的成。梦想http://妖族在彻底变化为人身之后,才能在兽身和人身之间任意变化。凝聚了人身之后,周身窍穴便会多出许多,渐渐和人身一般无二,可以踏上更广阔的修炼之途。

秦通见荀家的狐精用狐火来烧他,冷笑一声,连手脚也不动,只是把护身的真气运使,这些狐火打在身前尺许处,便自透不上身来,燃烧一阵,支持狐火的法力渐渐尽了,便自熄灭。

便是成了精的狐仙,也不过能发出七八团狐火来,见这手段不管用,那些荀家的狐精也不敢浪费,一个个呼哨连连,弯弓搭箭,飞刀,飞镖,把各种暗器乱扔,但这些暗器一样近不得秦通的身体,晃眼间这名黑甲武将已经欺近了荀家庄,正要一跃上了墙头。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犹如明雪,在半空中曲折变化,生生把秦通拦截了下来。

秦通一脚踏落地面,便冷喝了一声:“荀金玲!”

一个容颜如雪,青丝如瀑,皓腕如玉的年轻女子,俏然站立在荀家庄的墙头上。这个女子只是一袭略有些敝旧的贴身劲装,掌中一口短剑,却明亮如电,给予人的感觉,却是如水般无限温柔,似乎她就算拿着这般凶器,也有许多人不肯相信,她会舞动一般。

“秦将军,你的武功已经踏入先天,此等资质就是仙道也有望,何必来为难我们一群弱小!”

荀金玲说话声音柔柔暖暖,纵然秦通心智如铁,似乎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他嘿然一笑道:“荀家庄可不算弱小,我能踏入先天,你又何尝不能?荀金玲你若是肯在灵峤仙派修炼,不要出来抛头露面,哪有这许多烦恼?”

荀金玲淡淡一笑,说道:“师父说我尘缘未了,不能求仙,不然荀金玲可也真不想踏入滚滚红尘。这些都是无奈罢了,秦将军可否赏我一个薄面,只消兽王营稍稍退去,我这就让全家都搬离此地,再也不会出现,您看可好?”

万大小姐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低喝道:“秦通不敢答应你的,天子爱慕你,想要迎你进宫,你逃去天涯海角也不能走脱。若是你肯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们荀家无事。”

荀金玲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一把苍老的声音也忽然冒了出来。

“小狐狸,你们荀家已经没有活路,还是认命了罢。”

王长生这老道士,不知何时,也跟万大小姐一起,他身边髑髅妖乱飞,更有一队尸兵跟在身后,这些尸兵比陈七方才看到时气息更为阴厉,显然是又吸过人血了。

荀金玲冷冷瞧了王长生和万大小姐一眼,淡淡说道:“若是只有你们,也无资格上铸印山来。荀金玲一意求道,其他皆不妨在心上,尔等求的是人间荣华,于我道路不同,不必再多言。”

荀金玲胸前剑光忽然绽放万千银花,只是一卷,便把王长生,万大小姐,秦通一起裹了进去。

陈七追踪王长生,亦赶到了附近,他见到这四大高手相斗,剑气,杀意,种种法术交拼,气场之宏大,简直从没想过。也不禁内心赞叹,把自己的所学比较,暗暗摇头,心道:“就算是最弱的万大小姐,也比我强过了十倍,王长生我还能支吾一番,但是荀金玲和那个黑甲武将都能在一个照面内就定我生死。”

不拘是习武之人,还是修炼道术之辈,第一步都是炼就真气,第二步就是把周身窍穴打通。体内的窍穴打通的越多,真气便越雄厚,武功道术就越厉害。若是能够再进一步,比如铁骨功修炼到第十层境界,就能踏入先天,据说这一境界奥妙无比,不到这一境界,便无从揣度。

万大小姐不过是仗了一口神妙的飞剑,最多也不过打通了四五十处窍穴罢了,剑术虽然精妙,但是功力不足,还不能发挥这口飞剑的真正妙用。

王长生却是数十年苦修,差不多已经把周身窍穴打通了七七八八,只差一点领悟就能踏入先天之境。加上禾山道的法术精奇狠歹,就算是单打独斗,荀金玲也不见得能赢得过这位禾山道的太上长老。尤其是王长生的护身法术髑髅妖,每一头都能吞吐毒烟,满空乱飞,厉害非常。这位老道士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手段,只是稍差一点的大敌,三五个照面就能被他曾出不穷的邪门法术放倒。

秦通武艺奇高,又用家传秘术,把自家的气息和兽王营数千甲士的杀气合一,对荀金玲的威胁最大。在这名大云王朝最有名气的猛将双手中,不断吐出种种形态的凶兽气劲,一掌接一掌的轰向荀家庄的墙头,每一击,荀金玲都要把剑术变化个几次,才能拦阻的下来。

荀金玲虽然被三大高手围攻,但是灵峤仙派的剑术却极为奥妙,虽然落在下风,但是手中一口短剑却把门户受的极严密。不管是万大小姐的飞剑,还是王长生的禾山道法术,秦通的兽形气劲,都不能突破她剑光组成圈子。

四人这一番争斗,顷刻间就翻翻滚滚,斗了数百招,也不见能有分出胜负的趋势。

陈七看了一会,忽然想道:“怎么那个一直跟在万大小姐那个婆娘身边的女护卫不见了?”他把身子一摇,丹田中的那一头火鸦便化形飞出。这头火鸦两翼一振,就飞上了高空,须臾间就把周围十里方圆巡视了个遍。

陈七通过火鸦阵的心法,连接到这头火鸦的心神,等若他也能借助这头火鸦的双眼,瞧遍周围一切。

晴雨剑任梅妃正端坐在一处空地上,盘膝端坐,身外是五口五色飞剑,眉头微微蹙起,不住在念诵什么咒语。那五口五色飞剑微微震鸣,似乎随时都能破空飞去,只是给晴雨剑人任梅妃压制住了一般。

陈七也不把那头火鸦落下,仍旧巡视天空,好给自己把风。

他在心底暗暗忖道:“看来这个婆娘是要暗算荀金玲。我跟这一窝妖怪也没什么交情,但身为一个有野心的山贼,这个时候不趁火打劫,怎么对得起俺的身份?这女人身前插的那五口五色飞剑和万大小姐那小娘皮使用的形势相近,只怕都是一套,我若是抢来,必可成为杀手锏,对付王长生时也多一种手段。”

陈七眼神极厉害,早就瞧出来王大小姐所用的那口飞剑和任梅妃身外插的五口相似,一下子便猜中了这些飞剑的底细。

万大小姐,任梅妃,秦通这些人跟王长生一伙,陈七算计他们,也没什么顾忌。王长生,万大小姐,秦通正苦斗荀金玲,那边的战斗他插不入手去,便也不去理会。这位晴雨剑任梅妃显然正在酝酿什么秘术,看起来就似乎分身不得的样子,陈七便觉得有机可乘。

二十九、真龙吞剑

任梅妃和万大小姐师出同门,学了一套联手的剑术,一旦施展开来,威不可挡,就算法力比她们高上数筹之人,也抵御不住。梦想http://尤其是这一套六色飞剑,乃是万宵古费了无数心力,才得凑齐,乃是一套真正的法器,非是禾山道那种介乎法器和符器之间的法物可比。

她从小便被万宵古从数百幼女中挑选出来,作为万大小姐的贴身女卫,故而对万大小姐忠心不二,万大小姐待她也犹如姐妹,关系师门亲昵。

她不出手去对付荀金玲,就是为了全力预备这一道剑阵,在万大小姐危机关头,借助六口飞剑之间的感应,前去支援。万大小姐身份不同,极为尊贵,就算此次活捉荀金玲的任务失败,晴雨剑任梅妃亦不敢让自家小姐有丝毫犯险。

陈七借助火鸦阵把晴雨剑任梅妃附近的种种境况一一收在眼底。这位晴雨剑任梅妃似乎不喜人打搅,故而附近里许之内都无其他人等,但是在里许之外,便有竹枝帮的三帮主李媚媚,带了数百竹枝帮的帮众把任梅妃的周围包围起来,显然是在保护这位万大小姐的女侍卫。

不过李媚媚这些人,也只能防住寻常杂人,却对付不来身有法术的陈七。

陈七见任梅妃似乎全不关注头上,心头一动,他手下的那头火鸦,便自双翅收束,体形也急遽缩小,化为一丸星光跳掷的火光,疾落下来。

这点焰光直到切近任梅妃的头顶,才忽然涨大,化成一头丈余长的火鸦,双翅一兜,迎头扑击,一双火爪却摄拿向一口色泽殷红的飞剑。

任梅妃忽然感觉头上风声奇劲,也不假思索,翻手一指,一口色泽如玉的飞剑就猛然从泥土中拔出,化为一道玉色飞虹,和火鸦的利爪硬拼到了一起。

这头火鸦原本是兽王营的鸟先锋,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已经是打通了周身窍穴,变化人身的强悍妖怪,肉身淬炼的极为坚凝。这等妖怪的肉身比铁骨功七八层修为还要强横,等闲刀剑都损伤不得分毫。后来又被陈七用火鸦阵咒淬炼,身体又自被火鸦真气炼化过一次,淬炼了体内杂质,化形为火鸦之后,实力更增了近半,一身火羽雕翎,又自强硬几分,就算遇上王长生的禾山道法术,也能抗拒一二。梦想

但就是这般强横的火鸦,被任梅妃放出的玉色剑光一绕,也被绞的火羽纷飞,只是一双鸟爪比羽毛坚硬,这才硬生生的撑了下来,可是也被震的通身发麻。陈七和这头火鸦心神相连,感同身受,虽然火鸦受创不会反馈到他身上,但是那一股极为难受的感觉,却传了回来。

陈七忙把火鸦一招,化为一道火光飞起,任梅妃的功力不足,只能驭剑百步,这还是仗着飞剑本身灵异,不是她自家的功力。火鸦双翅一兜,就翻飞上了数百丈高空,任梅妃力所不能及,便只能放过。

任梅妃亦是有些骇然,抬头望去,见那头火鸦双翅一扇,须臾不见,隐没天边,心里暗道:“这是哪里来的妖怪?为何忽然袭击我?难道是荀家来了大帮手?亏我有七彩仙剑护身,不然岂不是被这妖孽暗算了?不成,我得把这件事儿告诉万大小姐。”

任梅妃仓促之间,连火鸦的形貌都没瞧准,只看到一流火光,也不知是什么妖怪。心中焦急之下,慌忙把手一指,就有一道银色剑光飞出,想要借用剑光传音。

这一道七彩飞剑,来历也颇奇异,原本是一位仙道的散修所炼,采用的材质每一口都不相同,祭炼成功之后,每一对敌便是七彩虹蜺,灿烂非常,许多敌人就被他五光十色的剑光迷惑,一时不察就被他击败。后来这位散仙化去,也无衣钵传人,把这套七彩飞剑连同本身所学的道书一起埋藏深山,留待后世有缘。

这位散仙的道统后来被一个入山采药人得了去,这个采药人不知道好歹,也无求仙的念头,见这一套七彩飞剑奇异,便当作奇货可居,高价出售给一位路过的江湖侠少,却把那位散仙的道书当作不值钱的东西,随意抛在了家中,当作了厕纸使用。

那位江湖侠少也不懂剑术,只是一身人间武艺,为人又极好客,便把这套飞剑拆开,分赠了给几位好友,如此辗转,这套飞剑和道书都流散了开来。

万宵古也是偶然得了一口,那是别人为了讨好这位镇国太师,想方设法弄来。当时万大小姐才出世,被万宵古想方设法,求了许多人情,才拜在一家仙道门派之中,还只是个记名弟子。当时万大小姐的师门中有人瞧出了这口飞剑的来历,万宵古便不惜重金,又借了当朝太师的权势,这才凑了六口,给万大小姐带去了师门。就此成为了晴雨剑任梅妃和万大小姐的护身之宝。

这套七彩飞剑还有许多妙用,万大小姐和任梅妃都发挥不出来,这飞剑传音的秘术,原本要极高深的剑术,才能使用。但是任梅妃借用了这套飞剑的灵异,也勉可运用。

她这边才把飞剑出手,陈七借用火鸦的双眼,便自看到。

刚才他操纵的火鸦在任梅妃手下吃了亏,陈七也颇痛惜,但是见到这口传音飞剑,立刻就动了心思。要知道任梅妃的法力不济,只能运使飞剑与百步之内,这般飞剑传音,剑上就没有一分法力,只是凭着飞剑本身的灵异,神妙处比刚才任梅妃斩伤火鸦的那一剑,差之甚远。

陈七修炼日久,这些事情,不用人教,也自渐渐领悟。

这等好机会,陈七哪里肯错过。他慌忙吞吐火鸦真气,催动那头火鸦,在任梅妃把剑光飞出数里之后,那头火鸦才在陈七的意念操控下,从云端飞落,双爪一勾就把这口银色剑光抓牢。

这口银色剑光被擒捉,便如灵蛇一般扭曲挣扎,但这头火鸦也自不凡,双爪运起火鸦真气,牢牢钳住,任凭银色剑光如何挣扎,也不能走脱。

陈七心中大喜,忙把火鸦召唤回来,他五指一张,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就飞了出去。

火鸦跟陈七神念相通,便把双抓一放,任由银色剑光挣脱,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飞上,登时把这口飞剑套了进去。陈七意念一动,便把黑色光圈收回了手臂上,心底也颇得意。

银色剑光被火鸦擒捉,看起来老老实实,陈七便拟用五阴袋先收下,再琢磨如何炼化。没想到这口银色飞剑入了五阴袋,登时造反,剑光掣动,只是一钻,便把五阴袋捅破,化为游丝一般的光气,投入了陈七的手臂上经脉,直奔他的心脏穿去。

这口飞剑也是有了许多灵性,对陈七敌意甚浓,居然在脱困之后,并不想逃遁,而是想要斩杀了这名敌人。

陈七登时被骇的三魂七魄都走脱了,欲待用什么手段抵挡,但是这口银色飞剑是钻入了他体内,如何能够抵挡的来?禾山道的法器没一件能在体内斗法,他只能把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的心法一起运用,又把火鸦召唤回来想要抵挡,但是心底却殊无把握,只道这次太过鲁莽,居然这就把自己的小命玩丢。

火鸦真气躁而急速,运行的路线又近,便抢先一步抵住了那口飞剑。陈七只觉得手臂就像是被1千百口小刀生剜一般,痛疼难忍。恨不得把手臂折断了去,但是紧接着真龙劲便赶来,这真龙劲和火鸦真气不同,竟然不去抵挡,直接扑了上去,和银色剑光纠缠一体。

陈七恍惚间,似乎生出了幻觉,只见得一头火鸦,双翅展开,有车轮般大小,一条通体金光灿烂的大龙,仰天咆哮,它们正自跟一条银色小蛇争斗。这条银色小蛇似乎吓的呆了,不知自己怎么命运如此多舛,遇上这般凶残的大敌。而且还是一遇就是两头。那头通体金光的大龙,巨口一张,便把这条银色小蛇吞了。这一场争斗几乎没什么悬念。

陈七在地上疼的乱滚,却不知怎么,忽然手臂一轻,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一起消失,他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回气过来,详细查看时,火鸦真气并无异兆,真龙劲却透出一股银色光辉来,也有几分指挥不动的意思,就如一条大蛇吞了什么东西,撑的懒洋洋的样子相仿。

“这太上化龙诀除了能吞血肉精华,能采阴补阳,居然还能吞噬飞剑不成?”

陈七试着运转太上化龙诀,果然他这边运转这法诀,真龙劲便如同乳兽慕亲一般,立刻变得灵动许多,缓缓吸纳陈七运转的真气,一时间把真龙劲裹住的银光也压制了下去。

陈七试演了片刻,知道自己运转太上化龙诀果然能够让真龙劲加速“消化”那一口银色飞剑,不由得心头颇为古怪,不知该是什么滋味。

“我本想夺得这么一口飞剑,好多一种应敌手段,没想到,却给太上化龙诀大补!”

三十、谋算晴雨剑

真龙劲虽然把那口银色飞剑吞了下去,可陈七毕竟修为还浅,修炼出来的真龙劲也极弱,还未能够立刻把这一口飞剑消化掉。

陈七运转了太上化龙诀两三个时辰,也才把这一口银色飞剑炼化了十分之一,饶是如此,真龙劲的威力也暴涨了近三倍,让陈七大大的欢喜。

“每炼化这口飞剑的一分灵气,真龙劲的威力就能增强一丝,炼化的效率也大大加快。照此下去,不出两三日,就能把这口银色飞剑炼化,我的真龙劲也能增长数十倍。若是能想方设法把万大小姐和那个姓任的小娘子手里其余几口飞剑一起夺来,说不定我就能在数日间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起打通,那时候我陈大当家可就不是现在这般好欺负了。想要杀了王长生,也要容易许多倍。”

陈七微微运转真龙劲,按照真龙窍穴图上的路线,试着去冲击窍穴,此番有了雄厚积累,自是一蹴而就。真龙劲顺着后脊梁一路冲上,在头顶泥丸微微停顿,便如天外飞绅,银河倒挂,沿着眉心,鼻窍,喉结,膻中,一路循环,沉到了丹田。

太上化龙诀最重的便是脊梁上的诸窍穴,此番脊梁上的许多窍穴打通,陈七便觉得身上痒痒,想要去挠时,却总不得劲。鼻窍打通,亦是一处关键所在,一呼一吸,喷吐烟霞,陈七只觉得喉咙发痒,胸口郁闷,暴咳了几声,然后一口吐出,便是黑黢黢的一大口浓痰,这口浓痰一去,陈七就觉得胸口一轻,大大的呼吸了几口,只觉得畅快无比。

“我一口气原本能憋半柱香的功夫,现在一口气却悠长了十多倍,而且之前尚不觉得,现在把胸中郁闷之气都吐出来,肺中积累的痰气也逼出,顿时感觉之前的呼吸,就如被人捏住了嗓门一般,哪里有这等畅快?”

陈七双臂运劲,筋肉骨节噼啪作响,自从修炼太上化龙诀之后,进步飞速的铁骨功,似乎又有突破之兆。真龙劲一遍又一遍的洗刷他的身躯,让陈七无形之中又多了几分彪悍勇猛。

打通了这许多窍穴之后,真龙劲的威力便自暴涨,炼化那口银色飞剑的速度又加快了两分。

晴雨剑任梅妃还不能做到心剑合一,茫然不知道自己飞出报信的一口飞剑,已经被陈七得手。她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口银色飞剑回转,心底便有许多担心。但是任梅妃这边也有极重大的责任,她也不敢骤然离去,免得万大小姐出了危险,她这里接应不上,只能空自召集。

担忧了好一会,任梅妃才有些无奈的提气喝了一声,不过片刻后,李媚媚就含笑奔跑了过来。晴雨剑任梅妃冷冷的说道:“我有一口信,要你去传给万大小姐。你问一声,她可有得到我飞剑传音。”

李媚媚暗暗恼火,心道:“你也不过就是个下人,居然把我当作仆厮呼喝来去。”但是李媚媚在脸上却不敢露出不满,且不说任梅妃在万大小姐身边,地位跟她一个江湖草莽不同,就说任梅妃的一身剑术,也非是她的一身武艺可比。

李媚媚含笑答应了一声,便施展轻功往荀家庄赶去,方走到一半,就有一头怪鸟飞落,双爪一探,就把这位竹枝帮的三帮主香肩抓住,凭空拎了起来。

李媚媚一身武艺,也是打通了数十处窍穴的人物,原本没有如此不及,但是她刚刚被陈七采补去了三成功力,又一直都劳顿,没有静下心修炼的时候,比起那日来不但没有恢复,反而真气更见散乱。

加之这头火鸦原本是秦通手下的鸟先锋,一身本领原在李媚媚之上,又是突然偷袭,顿时把这位媚眼的三帮主活捉。

李媚媚正要运功挣扎,却见这头鸟儿双翅一振,已经飞上了数十丈高空。从这般高的地方摔落下去,李媚媚自忖不死也是重伤,遂不敢挣扎,心中暗道:“这头鸟来的古怪,莫不是有什么来历?”

火鸦飞了三五里,便降落下来,李媚媚见到一个身材消瘦,但是筋骨如铁的少年,正冲着他拱手微笑,不由得娇嗔一句道:“我道是哪个,原来是陈大当家。你的鸟……倒也厉害!居然能把妾身拎了起来。”

陈七刚才见得李媚媚离开任梅妃,心道:“这女人倒是一个可以拉拢之辈。”便派出了火鸦,把李媚媚活捉了来。他听得李媚媚夸赞他的“鸟”,也不禁微微一笑道:“些许小伎俩,不足为奇异。此番请来三帮主,陈七是有一件事儿嘱托。”

陈七把手一指,火鸦又自飞上了天空,监察周围动静,这才笑嘻嘻的拉着李媚媚的手,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李媚媚第一次见到陈七,只觉得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任自己亵玩的少年。第二次见到,便被陈七吸取了三成功力,并且猜出陈七来历不凡。这一次乃是第三次见面,陈七身上的气息又自不同,李梅梅甚至在心底有些畏惧,这种想法,让李媚媚自己也大吃一惊。

这代表陈七在她的心目中,已经跟秦通,万大小姐,竹枝帮的大帮主之流相提并论。

但饶是如此,陈七的一番话,还是让她目瞪口呆,全身发凉。

“若是按照你说的办,只怕我李媚媚承担不起那后果。就算我们整个竹枝帮,都怕是承受不起,我怕是不能应你!”

虽然对陈七微微有些害怕,但是李媚媚还是断然拒绝了陈七。陈七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是你三帮主做的,何况,我亦愿意给你一番好处!”

陈七又跟李媚媚耳语了几句,李媚媚听了,迟疑良久,还是摇头。陈七这一次却不在劝说了,只是冷冷一笑道:“既然三帮主不愿意,那么也就某要怪陈七手狠,在这里把你做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一些秘密,既然不愿意跟我一体,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陈七乃是山贼出身,哪里有许多仁义可讲?他想要怂恿李媚媚帮他对付晴雨剑任梅妃,李媚媚两次都拒绝,他便起了杀心。

李媚媚轻叹一声,噗嗤笑道:“陈大当家想要杀我,难道就不可惜么?”

陈七想起了上次的旖旎风光,心中微微一荡,但还是杀意占了上风,单手一挥,一道黑色光圈吞吐,就要把李媚媚击杀。李媚媚不慌不忙的说道:“陈大当家想要的是任梅妃,可不是我李媚媚,你杀了我也没得什么好处。不如我给三当家一个主意,不但可以两全其美,让陈大当家能够一亲芳泽,也能让李媚媚保住性命。”

刚才陈七跟李媚媚说时,只说自己看上了任梅妃,并未提及那几口彩华飞剑,免得被李媚媚知道自己秘密太多。李媚媚虽然不知道陈七为何忽然对任梅妃起了“色心”但是却明白,这件事儿要是依照陈七所言,自己最终也免不了被这少年杀人灭口。

她不肯答应陈七,到有一大半是凭了江湖经验,看出来陈七这个山贼乃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之辈。

李媚媚也是头一次见到陈七运使法术,她见陈七不但能驱使那般厉害的一头怪鸟,还能放出一圈黑光。虽然李媚媚不认得五阴袋,但是却也感觉那一圈黑光颇有血型之气,是个极厉害的法术,不敢以身犯险。无奈下,李媚媚只能强作镇定,跟陈七讨价还价。

陈七见李媚媚误会,自己是对任梅妃起了色心,却也不解释,只是问道:“不知三帮主有什么主意?”

李媚媚嫣然一笑道:“李媚媚本来以为,陈大当家是个英雄豪杰,怎知道原来也爱美人儿。连晴雨剑任梅妃的相貌都没真个见过,只凭了我一句话说,就敢冒如此大的风险。要知道晴雨剑任梅妃可是万大小姐面前的要紧人儿,得罪她就等于得罪万大小姐,更能惊动镇国太师……”

陈七嘿嘿一笑,心里也不住的琢磨,不知道李媚媚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反正他也不怕李媚媚有甚手段,便耐心听了下去。

李媚媚见陈七如此沉潜,倒也暗赞一声,心道:“这小贼如此城府,倒也是个人物,跟他兜搭上,比讨好秦通那冷冰冰,全无人性的家伙容易多了,好处……也不一定就少了。”

李媚媚心中如此想,说话就爽快,对陈七说道:“陈大当家应是不知,晴雨剑任梅妃原本算是我们竹枝帮的人。此女有些把柄在我手中,你若是想要彻底控制此女,我李媚媚便是极关键点人物。”

陈七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竹枝帮能够跟当朝的镇国太师扯在一起,他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当他细细寻思,便忽然有了一些念头,有些烦恶的说道:“难道竹枝帮也做人口买卖,这位晴雨剑任梅妃,就是你们卖去太师府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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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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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虽然是山贼,但是买卖人口的勾当,他还真瞧不惯。

这到不是他有甚好心肠,而是因为陈七打小就父母双亡,不知有多羡慕别人一家和乐融融,故而对这种拆散别人家庭,谋取私利的勾当,深恶痛绝。

竹枝帮能够跟官府勾结,除了几位帮主长袖善舞,经常帮某些大人物做事儿,也是一个关键。朝廷各部大员,总要有人服侍,还要有诸多要求,什么小厮要伶俐,最好读过些书,俏婢要灵秀,个性还得温婉……哪里来的这般好的人,就愿意去做仆厮?这都是类似竹枝帮这样的帮会,坑蒙拐骗而来,再秘密培训,丑的笨的就留在帮会里,稍微灵巧的就送去达官贵族处。

李媚媚淡淡一笑道:“陈大当家果然聪明,我手上的把柄,便是此女的来历。此女乃是当年也是官宦人家小姐,只是父亲得罪了镇国太师,全家满门都被抄斩,只有她被人留了下来,辗转又被我们竹枝帮送入了万宵古的手中。”

陈七微微一惊,问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李媚媚噗嗤笑道:“她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们竹枝帮握了这个把柄,本来也是为了自救。若是以后我们竹枝帮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凭了这些把柄,总能逼几个人来说情。陈大当家若是想要得手这位晴雨剑,我可以担保你有七八成把握。”

陈七微微一笑,忽然想起,自己跟三帮主李媚媚第一次去见万大小姐的时候,她就说可以帮自己兜搭晴雨剑任梅妃。当时只以为李媚媚是调笑,但是这时候想来,只怕那时候李媚媚已经打算,要把任梅妃拖下水。

“这女人心计好狡诈,我算计不过她。”

陈七想了一回,立刻断然拒绝了李媚媚的建议。他自家知道,若是按照李媚媚的计划,自己阴谋手段不如这女人,极容易被算计进去。李媚媚被陈七拒绝,心头便是一沉,她这时候已经看的出来,陈七乃是极有决断的人物,根本不会被人左右。这种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便绝不会动摇。

“我本来想用任梅妃来引诱他,只要他上了这贼船,想要下去便难。只恨这小贼居然软硬不吃,难道今日真要栽在他手里?”

李媚媚正自苦思,该如何逃脱陈七的毒手,忽然见得这个少年山贼,脸孔微微有些扭曲,好像在强行忍耐什么。她小心翼翼的略候片刻,见陈七也不说话,只是全身抖动的越发厉害,似乎眼睛眉毛都在挑动,立时心中大喜,暗道:“原来这小贼突然出了问题,听说这种修炼法术的人,时时都要担心法术反噬,他一定是修炼什么法术,结果身子出了问题。这般好的机会,我可要好生把握,只怕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

李媚媚试着叫唤了几声,陈七只是不答她,这位三帮主立刻多了许多信心,双掌一错,皓腕一翻,一吞一吐间就是一招灵蛇吐信,拍在了陈七的脑门上。

李媚媚不知道陈七除了什么问题,这一招还只是试探,她也没有想到,陈七居然不躲不闪,任由她一掌劈中头顶,只是闷哼一声,也不知受了伤也未。李媚媚这一招灵蛇吐信,只用了三分力气,见陈七居然不肯抵挡,哪里还不知这小贼已经是大大的不妙?当下双手一分,用上了独门的催心掌,一掌按在了陈七的胸口,立刻就催发了七道极凌厉的掌劲,想要把陈七的心脉震断。

陈七这时候确实大大的不妙了,他的真龙劲吞了那口银色剑光之后,便极力想要将之消化。每把这口银色飞剑炼化一分,真龙劲也就厉害一分,但是随着真龙劲的不住增长,陈七只觉得全身燥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体内盘旋,直欲破体而出。

李媚媚对他动手,他不是没察觉,只恨这时候身体却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只能任由这女人下狠手。李媚媚的独门催心掌,乃是一门极狠毒的功夫,中人之后,肉身无损,但是心脏却要被阴劲震碎,当场就要一命呜呼。跟陆浩之修炼的七步阴风掌相仿,只是却更为狠毒。

李媚媚连运了几次内劲,陈七却就是不倒,她也觉得古怪,探手抓住了陈七腰间的缅刀,把这口利刃抽了出来,便要一刀把陈七劈死。李媚媚心道:“催心掌奈何你不得,我不信一刀劈不死你。”

陈七被李媚媚的催心掌劈中,体内的太上化龙诀就是老饕餮一般,贪婪的把这几股内劲吞吸,待得李媚媚抽刀劈斩的时候,陈七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一股力气,低吼一声,一头就把李媚媚撞到在地。

李媚媚一道劈空,登时骇然,知道陈七若是使用法术,自己必然要讨不了好。但是李媚媚挣扎良久,陈七却似乎神智丧失一般,只懂得用力气狠狠压住她,连一身武艺都不懂得使用。李媚媚虽然不知陈七还未能把身体全部恢复活动能力,却也知机,百忙中屈起膝盖,狠狠一记,就往陈七的裤裆下顶去。

只是她这一顶,虽然用尽全力,却感觉自己的膝盖似乎顶到了一根极粗大的铁棍上一般,不但没能伤得了这个小贼,反而把一条腿顶的酸麻。李媚媚这一击,似乎让陈七回想起来什么,双手一分,就听得咔嚓一声,把李媚媚的衣衫扯裂的一大片。

陈七此时头脑已经昏昏沉沉,只觉得体内的那一股真龙劲,化为澎湃热浪,把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催发出来。他也不算是个雏儿了,毕竟曾经跟李媚媚做过一场,李媚媚在陈七的蠢蠢欲动之下,几分挣扎不得,便顺从起来,两人干柴烈火,一拍即合,登时热烈……

李媚媚也是知道陈七厉害,自己刚才偷袭,想要杀了这小贼,若是陈七恢复了神智,必然不会饶她。但是陈七忽然昏沉起来,李媚媚就存了几分侥幸,希翼自己能用美色把这少年迷惑,故而才不再反抗,反而故意迎合。

两人在这山野中,胡天胡帝的弄了两三个时辰,李媚媚虽然有一身武艺,也被陈七弄的浑身酸麻,一双大腿久不能合拢,都已经快失去了知觉。但是陈七依旧奋勇鏖战,把个李媚媚吓得,心头暗道:“这小贼是怎么了?他再不罢休,我可要承受不住了也。”

李媚媚觑得一个空隙,把双手从陈七手中挣扎出来,一记锁扣,抓住了陈七的喉咙,一咬银牙就狠狠捏了下去。李媚媚虽然是个女子,但是手指上的力气也甚大,毕竟也是炼就真气,并且打通了几十个窍穴的人。就算一枚生铁核桃,她也能一捏粉碎,满拟这一次定可把陈七的喉咙捏碎,但是凭她如何用尽,手中钳制的脖颈,就如生铁一般,根本捏不动分毫。

似乎被李媚媚刺激了一番,陈七忽然低吼一声,李媚媚忽然感觉手指触感,有些滑腻腻的,似乎这小贼从皮肤下生出了许多鳞片。

李媚媚大惊失色,暗叫道:“这小贼又生出了什么变化?难道他本来是有妖怪?”

李媚媚正骇然间,她实是已经承受不住陈七鞭挞,想要暗算这小贼,陈七又刀枪不入,赤手空拳怎都伤害不了。她眼角含泪,心底只是暗叫苦也,便在此时,陈七下面的那个东西,忽然生出一股吸咂之力,全身的真气就如泄了一个口气,喷薄宣泄了出去。

李媚媚惊叫一声,只是略略挣扎了片刻,就晕死了过去,这一次真个是任陈七予取予求,再也没任何能力反抗了。

过得良久,陈七这才猛然一跃而起,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也不禁有些害羞。

“太上化龙诀好生霸道,居然这就把那口银色飞剑炼化了,甚至还把李媚媚的功力又吸了大半,这般炼下去我不会变成什么怪物罢?”

陈七伸手摸了摸,只觉得身上隐隐生出鳞片,他运起太上化龙诀,运转了几次真气,皮肤上生出的鳞片,便自缓缓平复。陈七闭目内视,却见记载有太上化龙诀的那页金书上,已经又多了一些文字,却是解释真龙窍穴图的。

按照太上化龙诀炼去,只消把真龙窍穴图上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一炼成,并且跟人身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相应,便能化身一条金龙,虽然因为修为不足,还不能喷云吐雾,驾风行雨,但是却也能够畅游四海,生吞鱼虾,成了水中霸主。

陈七还是首次知道,太上化龙诀修炼到全身窍穴打通,能够变化为龙形。这一惊也不知是喜是忧,他默默思忖了一回,这才想该如何处置三帮主李媚媚。

陈七想了一回,定下了主意,暗忖道:“这女人几次都想要杀我,若不是我正直蜕变真龙的关口,身体表面已经能够生出龙鳞来,只怕真个要被她害死了。不过现在杀了她,却是便宜了这女人,我还要用她来擒下任梅妃,夺了那几口飞剑。”.

三十二、滋味不错,可以久啖

陈七微微提运真龙劲,只觉这股真气比方才强横了五六倍有余,汹涌澎湃,一股灼热的气浪游走周身,在已经打通了三十七处窍穴中来回滚动,每一次滚动,就似乎强横一分。

本来他还以为要花上三四日才能炼化的那口银色飞剑,居然才一日不到,就已经被生生炼化,只剩下了一些残渣,也被真龙劲逼出了体外,这口飞剑从此就不存于世。

陈七的衣衫早就在刚才的欢愉中,都撕扯的粉碎,他从五阴袋中取了一套较小的盔甲,自家披挂上了之后,便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武将。他这才去看,仍旧沉沉,不省人事的李媚媚。

李媚媚羊脂白玉一般的身上,全是方才欢好的痕迹,身下一片狼藉,丰腴的娇躯上,有道道的淡红手指印子,那都是被陈七用力太过,在肌肤上捏出来的淤痕。尤其是胸前最柔嫩处,和一双玉腿上,这种淡红的手指印子最多,陈七此时想来,也不禁有些羞愧,虽然他记得不大真切了,但是见这大战后的境况,显然自己折腾的非轻。

陈七想着还有用到李媚媚之处,伸手一招,那头火鸦收敛了双翅,翩然落下,在李媚媚身边一抖翎羽,发出团团火光来,被陈七当作了火堆,给这赤裸身子的女人取暖。

陈七静坐了两三个时辰,默默消化方才所得。

真龙劲炼化了那口银色飞剑,又吞了李媚媚的大半功力,已经是强横无匹,在陈七的以引导下,一处又一处的窍穴都被冲开,这一次真龙劲一直冲开了五十余处窍穴,比陈七之前打通的窍穴加起来还多。加上原本被打通的窍穴,陈七默默计算,发现自己已然打通了整整九十处窍穴,不算火鸦阵打通的那几处,这般身手在江湖中也算的一等一的好手了。

诸如三帮主李媚媚,十余年苦修,也不过才打通了四五十处窍穴,万大小姐那么得天独厚,有个好爷爷,用了许多心力栽培,也不过跟陈七修为相仿。

陈七也是听说过许多江湖上秘闻,自家算计清楚之后,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心头暗忖道:“我听大寨主说,铁骨门的老祖宗创下了铁骨功,苦修了九十余年,才把周身窍穴打通,踏入了先天之境。这太上化龙诀霸道如斯,我才修炼了几日,就能把九十处窍穴炼开,照此下去,岂不是最多一二年,就能练通周身窍穴,可以尝试先天之道了么?”

练通了全身窍穴之辈,有个俗称,叫做大地游仙。虽然只是武人之间的赞誉,并非真个仙人,却也见得把周身窍穴炼成,有多么威风厉害。天下学武的人成千上万,能够有这个级数的人,也不出三四十人。

武功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不但能寿元延长,可过百岁,身体也可百病不生,年迈时一如少年雄壮,每日早晨可以一柱擎天。更能发出劈空掌劲,数十步外击中人身,犹如实打实一掌拍中一般。并不似陆浩之的七步阴风掌,凭的只是一股阴劲,掌力并无那般刚猛。

太上化龙诀修炼到这般境界,陈七呼吸之间,隐隐便觉得体内的真龙劲气,就如潮汐一般,到处涌动,一拳一脚中都会附着上来,比寻常的拳脚破坏力大了数倍。

陈七收了太上化龙诀,正默默体会修为长进的好处,李媚媚沉睡了几个时辰,忽然悠悠醒来。她伸手一扯去,却发现自家玉体上寸丝不缕,顿时惊的往起一坐,见到陈七就在身边不远,一头古怪的大鸟,全身烈烈火发,犹如火堆般散发热量,一时惊慌失措,把一双手儿捂住了双胸,美腿也蜷缩了起来,低声叫道:“陈七你这个小贼,每次都是这般狠心,又吞吸了我最少五成功力去。”

李媚媚只是轻轻提气,就知道自家身体的变化,她不但被陈七征伐许久,更失去了大半功力,平时都娇媚妖娆的三帮主,此时却有些娇柔无助,颇有几分楚楚可怜。

陈七淡淡一哼,说道:“你几番要置我与死地,这也就罢了,反正我对你也没存好心。不过还要指望我对你有些怜惜,那如何可能?你现在只得一个选择,帮我拿下晴雨剑任梅妃,或者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李媚媚银牙咬着嘴唇,良久才忽然说道:“你怎么不想杀我了?”

李媚媚也是大帮会中打滚出来,以她这等女子,心智不知有多敏感。陈七虽然语气不善,但是却没有方才逼人的杀气,显然是有了放她一马的打算。

陈七嘿嘿一笑道:“三帮主滋味不错,可以久啖。”

李媚媚苦笑一声,她怎么也料不到,陈七回答的居然如此直接。铸印山被秦通用凶兽杀阵封了,不拘黑天白日,都不见眼光,李媚媚颇感觉有些寒冷。陈七见状,随手扔出一套盔甲,李媚媚瞧了他几眼,见这小贼并无躲避的意思,这才无奈下,当着陈七的面,把这一套盔甲穿戴起来。

要是李媚媚正直芳华,身材样貌也都是上上之选,此番美人儿穿衣,也别有一番风味。粉弯雪股,纤腰乳挺,都一一呈现。若不是陈七已经饱啖过一回,说不定又会被引诱的兽性大发。

李媚媚把这一套兽王营的甲胄穿戴起来,也颇有一番英姿飒爽,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得高的,陈七给她的这套盔甲,又是较为瘦小,故而李媚媚穿戴起来,也颇合身。只是男子束胸的胸甲不合女子的身材,李媚媚穿上之后,便显得胸口极鼓,也不能把甲胄全数绑好,转更增几分魅力。

陈七瞧了一眼,心底暗暗摇头,忖道:“李媚媚倒也算的上尤物,只是我现在只是暂且利用她罢了,这般心思复杂的女子,我可管束不来。陆浩之虽然有些诡计,但是毕竟跟我一样也只是山贼,不似这些帮会中人,想法于我们不同。我有把握控制陆浩之,却没信心能让这位三帮主为我所用,她暗中算计人的手段太多了。”

李媚媚把这套盔甲穿戴起来,才略略觉得心安了些,在陈七面前,她是彻底的怕了。

李媚媚咬着红润的双唇,见陈七也不说话,便觉得有些怪异。她刚刚被陈七弄过,只觉得身上还都是这个小贼的痕迹,那种感觉甚难描述。李媚媚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想要如何?”

陈七想了一想,正要发话,忽然荀家庄的方向传来轰天巨震,他心中骇然,忙把自家的火鸦一催。他驯化的这头火鸦飞上天空,往荀家庄方向只是一扫,便见得那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荀金玲狼狈万分,手中短剑已经不知被谁人生生打折,通身都被兽性气劲缠绕,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万大小姐已经住了手,秦通也只是站在一旁,颇有倨傲之意。

只有兽王营的甲士和王长生催动的髑髅妖,还在四处残杀荀家庄的族人,荀金玲一脸的平静,只是淡淡的看着秦通,也不说话。

“原来这位美貌的狐狸精,还是被人降服了,荀家庄就此完蛋。”

陈七对自家的本事清楚的很,虽然太上化龙诀屡有进境,却仍旧不是这三人中任何一个对手,何况兽王营还有数千甲士,荀家庄又跟他没有恩义,陈大当家是绝对不会替无关紧要的人,出这个头的。

秦通一声长喝,封锁了铸印山的黑云便自缓缓散开,他解开了凶兽杀阵之后,低声笑道:“这一次攻打荀家庄,倒也有些收获,把凶兽杀阵又自熟悉了许多。万大小姐,这位荀金玲姑娘就归你了,我打扫完战场,便也要回去京师。”

万大小姐伸手一抓,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便把荀金玲一个千娇百媚的大活人,收了个无影无踪,显然身上也有类似五阴袋一般的法器。她对秦通说道:“我这就启程,秦将军大军行动迟缓,可延后赶路。这件事天子挂心,我亦不敢久留。”

秦通摆了摆手,颇有些无聊的说道:“去吧,去吧。你万大小姐行事,无须我来操心。”

万大小姐掉头便敢去和晴雨剑如任梅妃会和,陈七观察到了这些人的行踪,不由得暗暗可惜。万大小姐和任梅妃会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夺得两人手中的那套七彩飞剑了。不过少了万大小姐和任梅妃,他对付王长生的时候,就不须多担一份心思,倒也颇觉有些轻松。

陈七心中暗道:“若是那个武将也带了麾下离开,就剩下王长生一人,我凭了火鸦阵和禾山道的几种法器,勉强也就可以对付的来。若是能找到机会,必定可以杀死这老道士。只是那名武将怎么还不说走?荀家庄跟他也没什么仇恨,非要斩尽杀绝么?”

陈七见荀家庄被破,境况也颇残,心中也有恻隐,只是他自分能力不及,虽然有几分冲动,却还是隐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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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太湖八妖

铸印山的封禁开了,陈七豢养的那头火鸦便兴奋万分,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下,兴奋的咕咕乱叫,身上的火鸦真气亦自更加强横了几分。.

陈七得了李媚媚相助,混入了竹枝帮帮众中间,又有这一头火鸦帮忙做耳目,他对铸印山的种种情景,便尽皆都了如指掌。

秦通扫荡战场之后,就一把火,将荀家庄烧为平地,带了兽王营便自拔营起寨,迤逦往京城方向行军。王长生却不舍得离去,他知道陈七必然在铸印山上,便把护身的髑髅妖一起放出,四下里搜寻,还把李媚媚和她手下数百竹枝帮帮众扣了下来,帮他一起搜寻陈七。

也亏得陈七跟随李媚媚,混入了竹枝帮帮众里,王长生这般搜寻,便只是无用之功。

王长生虽然心切陈七下落,但是却也不肯亲自搜寻,一来有他养尊处优惯了,不耐劳苦,二来有百余髑髅妖和手下尸兵,加上竹枝帮的人马,多他一个也不多,三来却是他不舍得自荀家庄死去的千余人口,便在荀家庄的废墟上打坐。

禾山道的法术尽多以生人血肉,死人魂魄为材料,虽然王长生也是受过册封的四品师君,平时也不敢一口气杀这般多生灵。再加上荀家庄千余口,都是有修为在身,用来祭炼禾山道的法术再合适不过。

王长生修道数十年,已经把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炼成大半,但是此时他却不想祭炼什么新的法术,而是想要再炼几百头髑髅妖出来。

髑髅妖在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中位列第二,仅次于七杀元神,阴损狠毒,论杀伤力还在七杀元神之上,只是祭炼不易,材料难得。祭炼髑髅妖,最好的材料便是这种有些修为的死人或者妖怪的六阳魁首,寻常的髑髅品质太差,难得祭炼成功。只是这种东西极为难得,王长生数十年修炼也只炼成了百余只。这一次王长生忽然改了主意,伙同秦通,万大小姐攻打铸印山,便是为了荀家庄上下千余口,反正这些死去的狐狸精对万大小姐和秦通来也说也无用处,就便宜了这位禾山道太上长老。

李媚媚此时也知,陈七便是王长生要寻找的人。禾山道经书丢失,天河老祖的天书出世,本就闹的沸沸扬扬,所以李媚媚也不用怎么细想,就知道是陈七得了禾山道的东西。只是陈七日夕不离他身边,李媚媚也知道这小贼心狠手辣,纵然有心,也没得空去跟王长生报信。

王长生在在铸印山上呆了七八日,费了许多功夫,把荀家上下千余口的尸骸,精挑细选,炼成了三百六十八头髑髅妖,虽然火候不足,但是跟原来的百余头髑髅妖加起来,也有五百之数了。王长生王长生法术炼成,心中渐渐急躁,便不甘心再拖延下去。

他把李媚媚唤了过去,吩咐道:“这些时日都没有搜到那小贼,想必他是躲在什么隐秘的山洞中。我已经把髑髅妖炼成五百之数,今日晚间就要发动鬼火烧山,把那小贼逼出来。你让所有手下都退出铸印山,待我施展法术,逼出那个小贼来,便要给我牢牢缠住,不得走脱。”

陈七趁着这几日功夫,又凝练了第二团“真火种子”出来,就连太上化龙诀也更有进境。只是陈七也瞧到了王长生把荀家庄的死人,都炼成了髑髅妖,心里也是忌惮,一时不敢发动。

王长生把李媚媚叫过去时,他也就在李媚媚身边,听得王长生要用鬼火烧山,心头便是凛然,暗暗骂道:“王长生你也不怕作孽?你用五百髑髅妖,运炼鬼火烧山,只怕这铸印山上下的所有飞禽走兽,甚至花草树木,蝼蚁飞虫之属也都要死的尽绝。”

陈七手握禾山经,当然知道髑髅妖一旦炼足五百之数,就能把髑髅妖布成万髑大阵,将髑髅妖喷吐的毒烟,化为鬼火。这种鬼火一旦中了人身,水浇都不熄灭,非要到了把人烧成灰烬不可。但是除了生灵血肉,却不能烧着任何东西,最是阴毒不过的一种法术。

尤其是髑髅妖想要祭炼到足够的火候,还需要无数阴魂,王长生放鬼火烧山,把这铸印山的一座山的生灵尽数灭绝,吸摄的魂魄便足以让新祭炼的髑髅妖,也火候圆满,那时候就更难制服。

不过陈七也自思忖,凭了自己现在的手段,还奈何不得王长生,尤其是王长生新炼就三百多髑髅妖,法力又自暴涨了数倍。他想了一回,苦无什么手段,只得跟李媚媚一起退出了铸印山。

眼看到了夜晚,铸印山上有一团惨绿的火焰飞起,在山顶上盘旋一圈,便四方飞散。每一团绿火之中,都是一头髑髅妖,五百髑髅妖一起飞开,登时有无数碧绿的鬼火蔓延,这鬼火不烧山石,落在树木上也不燃烧枝干树叶,只是汲取话花草树木中的精气。

那些花草树木,并不似寻常烧火,中了鬼火之后,便渐渐枯萎,就像是失去了水份一般。

最惨的便是铸印山中的鸟兽,被髑髅妖掠过,鬼火中了身上,便也化为一团碧油油的鬼火,纵然挣扎嘶吼,却半点用处也无,不拘如何翻滚打转,也扑不灭,就算跳入水中也一样燃烧,最终跟那些花草树木一般,被鬼火烧尽了魂魄,只剩下干枯的尸身。

陈七在旁瞧得端倪,心中暗忖道:“禾山道的法术都这般邪门,王长生却也能受朝廷封号,当他的四品师君,品级还在许多苦读出身的官吏之上,就算一州的太守,地位也不过跟他相平,甚至俸禄还要低上一些。这世上也太不公平,我们做山贼都没这般张狂。”

万髑大阵放出鬼火烧山,碧油油的火光冲霄,在深夜之中,照映的数百里外都看得到。

就在铸印山百余里之外,有一座客栈,便在官道之旁,十分清雅。这间客栈中有八个大汉,个个气度威猛,眉目间有桀骜不逊之色,为首的一个眉头一动,立时便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大汉,把身子一晃,化成了一头飞鹰冲上了云霄。

过了半个时辰,那个瘦小汉子变化的飞鹰又自落下,嘿然笑道:“是王长生那厮在放鬼火烧山,想必他已经找到了萧屏南。我们太湖八妖等候了许久,此番机会果然来了。”

为首的那个大汉,一头淡黄的金毛披拂在额前,双目色做金黄,不怒自威。乃是太湖八妖之首的黄睛山君,刚才出去查看铸印山变化的,乃是太湖八妖最末一位鹰九霄。

太湖八妖乃是横行天下的大妖,威名比王长生这种邪门散修要强了十多倍,就算最弱的鹰九霄,一身法力也不弱与他,这八头大妖合力,便是秦通的兽王营也敢闯一闯。似太湖八妖这等大妖,对禾山经也不放在眼里,他们所关注的只是天河老祖的天书。他们早就到了都梁郡,只是一直都没找到萧屏南的影子,便都隐忍不出手,只是在一旁隐藏,冷眼看王长生如何动作。

万大小姐和秦通带了兽王营和竹枝帮去围攻荀家庄,太湖八妖见跟萧屏南无关,就都不予理会,坐视荀家庄灭绝。

得了鹰九霄报信,黄睛山君冷冷喝道:“此番盯着天河老祖天书的人不少,我们兄弟也杀了几批,但总是夜长梦多,既然王长生已经找到了人,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把人逼出来罢。”

黄睛山君气度非凡,竟然混不以王长生为意,根本就没有提,逼出人来,该如何下手。在他心目中,王长生就算炼就一万头髑髅妖,真个把万髑大阵炼成,也不在自家的眼里,王长生有什么东西,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太湖八妖其余的七位,早就等的烦闷了,他们是横行无忌的大妖,这般鬼鬼祟祟的原非所愿。听得老大说要动手,都摩拳擦掌,鹰九霄当先就飞了出去,发出冲天长啸。紧跟这他的是太湖八妖中的血蚊子,他虽然不是禽鸟,却也天生能飞,当即化为一头车轮般大小的暗红蚊虫,翅膀一振,也自飞上了高空。

太湖八妖各有本领神通,鹰九霄和血蚊子抢先走了,其余五头大妖也各自施展本事,变化了本相,一路咆哮,直扑铸印山。只有黄睛山君不慌不忙,出了客栈之后,往身后一拳捣出,强横的拳劲犹如山一般扑下,登时把这座客栈轰塌。这座客栈里的客人,店家,小儿,伙夫,厨子,都早己经被这伙大妖吃了个干净,再把客栈轰平,便再无什么痕迹。

黄睛山君轰塌了客栈,一声喝,足下竟然生出一股黑风,托着这位甚高丈四,彪悍魁梧的大妖,离地数丈高下,缓缓向着铸印山飞去。

陈七跟着李媚媚,在铸印山外,正看王长生放鬼火烧山,忽然他心头有了示警,火鸦早就把鹰九霄和血蚊子的行踪看到。陈七不提防世上还有这般大的蚊子,如此狠歹的鹰隼,不由得暗叫一声:“这又是什么话儿来了?”.

三十四、恶斗鹰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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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九霄飞临铸印山上空,一声长呖,双翅一拍,便有幽幽寒风吹下,登时把万髑大阵的鬼火吹灭了一半。

王长生见到忽然来了一头大妖,心头凛然,忙把所有的髑髅妖收回来护身,还把混天幡等法器使出,一时间周身阴风惨惨,黑气缭绕,十余种厉害的禾山道法器绕身环飞,也颇有几分邪门道长的架势。

不过他这般谨慎,更是显出了对鹰九霄和血蚊子的重视,视两人为大敌。

鹰九霄懒洋洋的长笑一声道:“王长生,你们禾山道的禾山经我们太湖八妖不要,但是天河老祖的天书,就都留下罢。”

王长生怒道:“天河老祖的天书,亦是我禾山道之物,凭什么与你?”

血蚊子阴森森的喝道:“便是因为我们太湖八妖,任何一个法力都强过了你。你当是凡人么?还讲究什么道理?我辈妖族,只认法力高低,不认呱噪!识相的赶紧把萧屏南叫出来,不然等我家老大来了,你也就是一口之食。”

鹰九霄在天空往下望去,瞧到了竹枝帮的数百人马,忽然笑道:“七哥,我们在那客栈里,早就把人都吃尽了,正好有些肚饿。这里有些极肥壮的人,我先挑一头来吃,稍后再办正经事儿。”

陈七和李媚媚混没料到,居然有祸患从天而降,鹰九霄在天上就看到李媚媚,毕竟女子比男人的肌肤要细腻些,李媚媚又是体态丰腴,让这头大妖看中,半空里就把大口张开,兜头就啄了下来。

李媚媚大是骇然,忙将身一滚,想要躲过鹰九霄利口。但是她连续被陈七吸了两次功力,现在一身本事只剩下三成不到,如何躲得开这头大妖的扑击?陈七在旁边看到,虽然不愿意,还是抽了腰间缅刀,一跃而起,兜头就是一刀砍下。这些大妖不甚讲理,吃了李媚媚未必就不会再吃旁人,陈七便不想躲避,正面迎击鹰九霄。

鹰九霄咦了一声,铁喙一点,正中陈七的缅刀,一股大力从缅刀上传了下来,震得陈七手臂发麻。他炼成了铁骨功第四层之后,自分力气甚大,却没有想到这头鹰妖的力气比他还大了十分。只是轻轻一啄,就让他禁受不得。

好在陈七也非止铁骨功这一门本事,还有太上化龙诀炼就的真龙劲和火鸦阵炼就的火鸦真气护身,匆忙间手腕一抖,缅刀由刚变柔,卸去了刀身上传递来的七八分的力道,然后运刀如水,手腕拧处,刀光就如匹练一般,横空再斩。

鹰九霄本拟随便一击,便能破去这些凡人的招数,立时便可放口大嚼,没想到开始那个女的身法伶俐,这个少年又是刀法犀利。当下震怒的大吼一声道:“凭你们想要挣扎,如何能够,还是快些给我吞落肚腹罢!”

鹰九霄本是一头数百年的苍鹰成精,身法快捷,双翅一振,便即拔空,躲开了陈七的刀法。陈七不得鹰九霄再度扑下,便偷偷摸出一张玄阴斩鬼符,往自家的缅刀中一拍,运起太上化龙诀一抹,便把这道符箓生生按进了缅刀之中。

当着王长生的面,陈七不想泄漏底细,玄阴斩鬼符被他打入了缅刀之中,陈七便能借助这道符箓之力,把缅刀隔空御使。虽然这法门有些取巧,威力非但不如正经御剑术,就连玄阴斩鬼符本身杀伤力都不能尽数发挥,却可以让人瞧不出底细来。

陈七做了手脚,便一声喝,掌中缅刀飞起半空,在半空中变化了三次,引得鹰九霄双翅连扇,才得把这口缅刀吹开。

鹰九霄只以为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可以任自己杀戮,陈七这一出手,鹰九霄就微微有些吃惊,暗道:“难道是哪一家仙道门派的弟子,也来觊觎天河老祖的天书?”

陈七探手一抓,摄住了这口缅刀,对李媚媚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喝道:“快下让大家分头逃散!”

李媚媚登时醒悟,立刻叫道:“有妖物来袭,大家快些逃啊!”她自家却往陈七跟前凑了凑。李媚媚可看的出来,除了陈七,现在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根本不肯离开陈七太远。

陈七也不在意,拉着李媚媚掉头就跑,心底暗忖道:“这头大鸟若是追踪上来,我就把火鸦叫唤下来,两下夹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多炼一头火鸦出来。”

鹰九霄见陈七逃走,本拟去追,血蚊子却高喝一声道:“八弟,莫要去管这两人,抢夺天书要紧。”

鹰九霄这才恨恨的一翅拍下,把两个竹枝帮的帮众排成了肉饼,一口吞了,嚼吃的咯咯乱响,冲霄飞起,大叫道:“王长生,交出萧屏南和天河老祖的天书,我太湖八妖饶你不死!”

王长生此时已经把七杀元神遁出,从高空望去,忽然见得竹枝帮中有人懂得“飞刀”之术,顿时有些吃惊。他见鹰九霄再度叫嚣,忽然醒悟过来,大叫道:“你个鸟货,刚才那使用飞到那人就是萧屏南,你如何当面错过?我寻了他许久,没想到此人居然藏身竹枝帮帮众里,怪不得我寻他不着。”

王长生并没有看清楚陈七的面目,毕竟距离尚远,加之陈七变化了手段,他也瞧着不似驭兽斋同禾山道的手段,但是却立刻想到,可以祸水东引。

鹰九霄吃了一惊,左右相看,顿时迟疑起来。血蚊子也不曾料到,居然会有这种可能,他比鹰九霄总要聪明些,当下便说道:“老八,你飞遁快绝,去追那两对男女,我在这里监视,等候诸位兄弟。”

鹰九霄双翅一扑,扭头便往陈七和李媚媚逃走的方向追去。

陈七并不知道王长生忽然乖觉,居然“陷害”了他一次。他还以为自己把玄阴斩鬼符打入了缅刀之中,必定可以瞒过别人眼目,却没想到王长生虽然没有认得出来,却立意不良,随口点贼,正中贼头。

陈七见鹰九霄掉转头的时候,拉着李媚媚一路狂奔,奔出数里之后,看到一片茂密树林,陈七就一头扎了进去。李媚媚见他不走了,忙叫道:“天上来的那两个妖怪厉害,我们还是跑远一些。”

陈七嘿然笑道:“我们在地上跑,如何逃得过天上飞的?我估计呆会那两头妖怪,还会转头追上来,我把这口缅刀与你,还传你运用的法门,我们两人联手,方能有一线生机。”陈七虽然不知王长生会“诬陷”自己,但是却按照做山贼的习惯来推断,那两头大妖虽然暂且放过了自己,但是待得他们寻不到已经死在他手里的“萧屏南”时,必然会再来寻找。这才把打入了玄阴斩鬼符的缅刀赠给了李媚媚。

“若是那头怪老鹰追赶上来,多了李媚媚这个帮手,总比没有的好。我也不差这一张玄阴斩鬼符,至于那口缅刀,也不甚要紧了,更值不得什么。”

陈七也不管李媚媚愿意不愿意,抓起她的手指,强行咬破,在缅刀上画了三道血符,然后细细传授了操纵的法门。李媚媚也是又惊又喜,虽然她失去了大半功力,但是却得了这口“宝刀”亦算是值得欣喜之事。一时间,李媚媚连生死危机都有些忘在脑后。

李媚媚才尝试着把这口缅刀操纵飞舞,陈七就听得树立外风沙飞动,抬头从树杈间的空隙望去,天上果然多了一头奇大绝伦的鹰妖。

“这些妖怪来的倒也快,他们是发现了萧屏南已死,还是从王长生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陈七把身子藏在一株大树之下,希翼能够躲过鹰九霄的搜索,李媚媚亦是有样学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鹰九霄在天上飞过,他乃是苍鹰成精,眼力最是厉害,虽然陈七和李媚媚藏身的树林颇茂盛,但从天上望下去,种种细微之处都一览无遗,鹰九霄早见到藏在大树下面的两人。

这头鹰妖嘿嘿暗笑:“这两个狗男女,还以为藏身树林中,我就找不到。他们哪里知道我鹰九霄的眼力厉害?”这头鹰妖在半空兜了半圈,然后猛然扑下,一双鹰爪冲着陈七便抓了下来。陈七早就提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见果然瞒不过这头大妖,便双手一抬,六道黑索猛然飞出。

六道黑索在禾山经中,也是排名第三的狠毒法术,仅次于七杀元神和髑髅妖。鹰九霄又不曾料到陈七还懂得这般邪门的法术,被六道黑索上身,登时全身一颤,跌落尘埃。但是鹰九霄毕竟是成了名的大妖,匆忙运起一身妖气,狠狠一挣,便把六道黑索震断。

六道黑索乃是地下的污秽之气炼就,本质乃是一股千万年凝聚的污秽之气,被震断了到没什么,陈七把手一招,这几条黑索便自复原,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倒是鹰九霄虽然仗着一身妖气,把六道黑索震断,妖气毕竟还是受了玷污,一时间竟然全身都有些酸软。他感觉自己一时架不住风云,就在地上一个打滚,化为一个瘦小的黑衣汉子,大踏步的闯入了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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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真火炼九霄

陈七见六道黑索也奈何不得这个妖怪,心道:“只怕混天幡和五阴袋也是不成,不过怎么都要试试,就算不成也好过束手就擒。”

陈七双手一分,玄阴斩鬼符,五阴袋,混天幡,各化为十余道黑色刀芒,光圈,条条黑气,一起扑向鹰九霄。鹰九霄见得陈七这般手段,忽然笑道:“原来你果然是那个萧屏南,投入禾山道才几年,居然就把这些不入流的法术炼成,也算你有些天份。不过凭了禾山道的法术,可奈何不得你家鹰九霄爷爷。”

鹰九霄鼓荡妖气,连出手反击也懒得,浑厚的妖力便主动把陈七的种种法术一起抵挡在体外尺余。李媚媚见得这般奇异景象,心头大是凛然,暗暗吃惊道:“能够有如此修为,最少也是练通了周身窍穴,大地游仙级数的厉害高手。就算我们竹枝帮三位帮主都在这里,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鹰九霄一步迈过,身法奇异,居然就那么凭空踏过数十丈的距离,生似这些距离都不存在一般,大手一探,就抓向了陈七的咽喉。至于李媚媚他根本连看也懒得看,李媚媚被陈七搞过两次,身子虚弱,武功大幅退步,在鹰九霄的眼里,便跟寻常妇人一般无二,根本算不得危险。

陈七见禾山道的法器都奈何不得这头妖怪,仍旧临危不乱,他可是生死关里打滚过几十次的山贼,当下一挫马步,双手使了个擒拿的解数,还想化解开鹰九霄的一抓。鹰九霄冷笑一声,也不变化招数,虽然他化为人身,但是力气仍自原样,刚才他已经试过了陈七的力气,故而才如此托大。

故老有云,一力降十会!

说的就是当人家的力气足够大了,便是精通拳法武艺之人,也没得奈何。何况鹰九霄对自家与修炼中参悟出来的天鹰爪有十足的信心,根本瞧不起陈七的几手拳脚。

陈七双手拨在鹰九霄的手腕上,只觉得好像是托住了一座铁山相仿,他虽然也知道鹰九霄力气甚大,却也没想到这头大妖化为人身之后,力气还是这般猛烈。他的双臂被鹰九霄的手腕压下,登时发出格格的响动,似乎全身骨骼都要被压爆了一般。

鹰九霄也是有意卖弄,并不一口起擒下陈七,而是运起力气跟陈七较劲。他的力气胜过了陈七十倍,陈七只抵挡了片刻,就支撑不住,双膝通的一声,被鹰九霄压的半身栽倒。这一股对陈七来说,庞大至完全不可抗衡的力量,转让这位陈大当家激发了凶性,他本来就是不甘认输的人,全力运转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两部心法,鼓荡全身的力气,想要扳回场面。

只是他跟鹰九霄差距甚大,全副身子都被鹰九霄的手臂死死压住,吃奶的力气都被压榨了出来,居然在一时间,无暇呼唤火鸦来援。

鹰九霄嘿嘿冷笑,正要一举把这个少年,按在地上,好生羞辱,却有一道刀光,匹练般飞来。本来陈七用缅刀跟他斗过一场,鹰九霄也时刻在关注陈七,地方这小子把这口“飞刀”使出来。但是陈七都到了最窘迫的地步,也没有把这口“飞刀”放出,倒是一直都被鹰九霄当作“无害”的李媚媚把这一道刀光运使了出来。

不曾提防刀光来自他瞧不上眼的女子,鹰九霄也吃了一惊,微微放松,运起妖气在手,分空一抓,便把李媚媚的缅刀擒捉在手。陈七得了这口空隙,身上压力一去,连忙呼吸了一口真气,只觉得全身蓦然一松,也来不及多想,赶忙呼唤火鸦飞来助阵。

鹰九霄捉了这口缅刀在手,立刻就知道此物是什么货色,心头恼怒道:“原来也是禾山道的法术,只是一道能够驱遣普通刀剑的符箓,任凭它来砍,都破不去我的护身妖气。却被此物吓了我两次,还当作是道门修炼有成的剑术。”

鹰九霄一声喝,一只手捉了那口缅刀,另外一只手却隔空拍下,要把陈七牢牢镇压在地上。只是这一掌拍下,却微微惊异,鹰九霄发现陈七的力气,似乎忽然大了三五分。不过饶是如此,陈七的力气还是跟他差了数倍,故而鹰九霄也没多想,只一掌就把陈七打的扑跌了一个跟头。

陈七也是双手一托,才忽然发现,自己在鹰九霄的强大压力下,铁骨功居然又自突破,到了第五层的境界。只是铁骨功第五层的威力有限,仍旧不是鹰九霄的敌手。陈七被鹰九霄拍翻在地,全身都似散了架子一般,不过他也心头暗暗发狠,喝道:“你也倒下罢!”

陈七豢养的那头火鸦,从天而降,双爪拍到了鹰九霄的身上,登时把这头大妖打了一个跟头。陈七的这头火鸦,原本是秦通麾下的鸟先锋,鸟先锋虽然也修炼到了化形之境,修为却差鹰九霄一筹,且鹰九霄的原形乃是一头苍鹰,也比鸟先锋的原形厉害,纵然鸟先锋得了陈七的火鸦真气,化形为火鸦,却也仍旧跟鹰九霄差之甚远。

火鸦纵然全力扑击,又是打了鹰九霄一个冷不防,却也只把这位太湖八妖之末的强人,打了一个扑跌,并未伤到对方。这还是刚才鹰九霄大意,被陈七的六道黑索沾了上身,一身妖力和身体,都还略有酸麻,不然火鸦连扑跌他一次都未必能够。

陈七反应极快,火鸦给他创造了一个出手空隙,这位山贼头一挥手就把新近凝练的一团真火种子飞了出去,正中鹰九霄的胸口。

鹰九霄也是骇了一跳,慌忙运妖气来阻拦,但是这团真火种子也颇古怪,竟然穿过了他护身的妖气,一直落入了鹰九霄的体内,跟他的妖气震荡起来。

这团真火种子一投入鹰九霄的身子,便立刻化为汹汹烈火,燃烧鹰九霄毕生苦练的真气。鹰九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道自己被敌人“暗算”心底恨不得把陈七挫骨扬灰,一面分出心神镇压“真火种子”一面把他独门的天鹰爪武艺使出,想要先把陈七和李媚媚制住,好生折磨这两个让他颇为丢脸的狗男女。

陈七开始还道,真火种子入体,鹰九霄必然也如鸟先锋一般,立刻就要失去抵抗之力,被他降服。却没想到鹰九霄居然可以镇压住火鸦真气,仍自强攻。陈七随手还了一招,虽然还是被鹰九霄一招震退,但是却也立刻察觉,鹰九霄的妖力忽然弱了大半。

陈七欣喜之下,把毕生所学的武艺一起使出,狂风暴雨的打了过去。鹰九霄分心三处,又要镇压体内已经爆发的火鸦真气,又有降服陈七,李媚媚看出便宜,也全力催动那口缅刀,也分了鹰九霄的一小部分神思过去。三家合力,鹰九霄虽然武艺,真气,修为,乃至经验都胜过了陈七不知多少倍,却也一时间拿不下这个小贼。

陈七跟鹰九霄动手了十七八招,越斗越是胆气横壮,鹰九霄每次分出一部分真气去镇压火鸦真气,过不得多少时候,那一部分真气就要被火鸦真气炼化。他又要分身对付李媚媚和陈七,没法子用上全部的精神,故而时间拖延,对他极是不利。

鹰九霄恼怒道:“凭我太湖八妖之一,跟两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也争斗这么,见到几位哥哥岂不是丢脸?”鹰九霄一横心,也不压制火鸦真气了,连环三十六腿踢出,竟然要先把李媚媚和陈七毙了,最少也要将之重创,才好分神炼化这一股侵入体内的奇异真气。

鹰九霄算计的也算是不错,但是他却从未想过,世上还有火鸦真气这般古怪的心法,亦不知道火鸦阵的奥妙。他这边才把镇压真火种子的真气放开,火鸦真气就如野火燎原,再也不可遏止,鹰九霄还未等对陈七出手,全身的真气就已经犹如沸腾了一般,一时间长啸一声,顾不得身子还酸麻,体内又许多火气造反,强行恢复了鹰身,冲霄就走。

陈七见鹰九霄要走,也没本事去拦住,一把扯住了李媚媚,正要再次潜逃,但是他全身都无力气,刚跟鹰九霄拼过一场,力气损耗极大,全身肌肉都在突突乱跳,刚才还不见得什么,现在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了。

李媚媚江湖经验也身丰富,见得陈七如此,想也不想便把陈七扛在了肩头,向着鹰九霄逃走的反方向狂奔疾走,连那口被打入了玄阴斩鬼符的缅刀也顾不得了。鹰九霄被真火种子侵蚀,体内异种真气爆发,已经把这口到扔在了地上。

鹰九霄强忍着飞出了里许,体内的真火之气就透出了身体来,一身法力一点一滴的都被真火种子拿来当作养分,原本的真气都开始转化成了火鸦真气。每次真气被火鸦真气转化了一点,鹰九霄的脑海就昏沉一回,飞出里许之后,鹰九霄已经支持不住,一个跟头从天上再次栽了下来。

陈七被李媚媚扛着奔走了这一会,陈七已经微微缓过了一口气,他感应到自己发出的真火种子变化,连忙叫道:“三帮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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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七十二火窍

鹰九霄体内真火肆虐,他原本炼就的真气,已经涓滴不剩。

此时鹰九霄已经知道不妙,紧守灵台,还想保住头脑清醒,但是火鸦真气席卷上来,如何容得他坚持本心?

陈七从李媚媚的肩膀上挣扎下来,勉力盘膝坐好,全心全意的运转火鸦阵。此时他已经能够跟鹰九霄体内的真火种子沟通上,鹰九霄的识海之中,便成了两人较力的场所。鸟先锋意志薄弱,故而才会被秦通驯服,成了座下悍将,被真火种子一烧,便神智不清,受了陈七驱遣。但是鹰九霄乃是明传名传天下的大妖,平生杀戮无数,意志坚定无比,虽然全身真气都被火鸦真气化为乌有,但还能勉力保持神智清楚。

陈七借着真火种子之力,在鹰九霄的脑海里化成一头火鸦,连番扑击,想要灭去鹰九霄最后一分坚持。鹰九霄的识海中,亦化生出一头苍鹰,这却是他本我意识在识海中的投影。鹰九霄见得这头火鸦,知道便是此物作祟,长啸一声,扑击了过去,两头鸟儿在识海中捉对厮杀。

鹰九霄无数此被火鸦撕碎了身子,但是却总能恢复过来,毕竟这识海乃是他的主场,苍鹰之身也不过是本我意识的投影,只要不曾身死,便能无数恢复。陈七虽然得了鹰九霄体内的火鸦真气之助,纵然是在敌人的识海之中,一身神通法力也远超鹰九霄本我意识所化的苍鹰。但是屡次击杀对手,对手都能如同不死的怪物一般复生,两人激斗了几个时辰,陈七也渐渐有些疲累了。

但是陈七却知道,这时候才是关键,若是他的意识不敌退去,火鸦阵的心法就要出了岔子,不但不能把鹰九霄炼化,反而会被鹰九霄断去火鸦阵拘束,又把火鸦真气收回己身。凭了鹰九霄的修为,一旦能够操纵火鸦真气,修为立刻恢复,并且暴涨数成,待得这头大妖再次杀回,他跟李媚媚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念及此,陈七一念召唤,把鸟先锋所化的那头火鸦也召唤过来。两人合力,又复把鹰九霄杀死了七八次,鹰九霄虽然仗着是在自家识海中,怎么杀死都不会真个死去,但是这般争斗最耗心力。当鹰九霄被陈七击杀了数十次之后,鹰九霄再度凝聚形态,就再无不复原本的神骏。

陈七见状大喜,催运火鸦阵,双爪一击,正中这头苍鹰的鸟头,汩汩火气顺势冲入,鹰九霄抵挡了片刻,心神俱疲,再也不能撑住,双眼一闭,终于任凭了陈七摆布。

李媚媚见陈七挣扎下地,便全身火发,也不知出来什么状况,她欲待自己肚子逃走,又不大敢。正犹豫间,忽然天边一道火光飞来,从陈七的泥丸宫撞入,陈七一声长笑,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叫道:“好个鹰九霄,饶是你厉害,还不是最后臣服了也。”

鹰九霄的修为比鸟先锋强了三倍以上,陈七把鹰九霄用真火种子裹住了,沉入了另外一处窍穴,体内的火鸦真气烈烈汹涌,居然赶上了一直都占据了优势的真龙劲。得了这一股强横的力量催动,陈七丹田中沉着的三页金书又自生出变化,载有火鸦阵的那页金书,上面隐隐也浮现了一张窍穴图,只是这张窍穴图上所载窍穴,比真龙窍穴图少了数倍,只得七十二处。

陈七依照火鸦阵的心法,推动了体内骤然强横起来的火鸦真气,一一去打通体内诸窍穴,他原本就已经打通了二三十处火鸦阵心法所载的窍穴,其中还有数十处窍穴跟真龙窍穴图重合,只要用火鸦真气一冲便可,也不费什么事情,前后不过大半个时辰,陈七就已经把火鸦阵所学的窍穴一起打通,口中咕咕呱呱一阵大叫,全身骨节发出噼啪的声音,在地上一滚,就化为了一头簸箕大小的黑色怪鸦,通身烈火翻飞,扑翅了七八十下,飞起了一人多高,便自跌落了下来。

李媚媚瞧得目瞪口呆,见陈七又复化为人身,这才想到去问:“这是什么功夫,居然可以变化鸟形?”

陈七心情舒畅,呵呵一笑道:“这却不好跟你说,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被那些妖怪追上来。”

陈七试过一次,火鸦阵的变化之术,心头也颇畅快,心道:“原来打通了火鸦阵上所载的七十二处火窍,便能化身火鸦,只是我从未生出过翅膀,一时半会还不能飞行,待得有了功夫,要好生练习过,日后在遇上什么危险,就能变化成火鸦逃命。便是敌人有什厉害手段,我只双翅一展,就飞出千百里之外,谁人能擒捉我?”

陈七正想的畅快,头上又有嗡嗡之声,却是太湖八妖的血蚊子赶来了。

太湖八妖都赶到了铸印山,把王长生活擒住了,逼问许久,也不得要领。这才确信刚才逃走的一男一女就是萧屏南和驭兽斋的来接应的人。太湖八妖除了大妖是山中猛虎,已经炼就驾风的本领。老七是一头蚊子精,老八是一头鹰妖,能够飞行之外。其余的五头妖怪都不能飞行,故而老大黄睛山君见鹰九霄总也不回来,这才把老七血蚊子也派了出来。

若是片刻之前,陈七必然想方设法隐藏起来,或者逃走,但是他刚刚把鹰九霄炼化,又多了一头火鸦,登时便生出要跟这头蚊子精斗一场的心思。

陈七知道禾山道的法术都不甚给力,当下也不使用,只是把两头火鸦召唤,都化为两团灯焰般的真火种子,一起飞上天空,竟然抢先动手了。

血蚊子一路追踪过来,见到了陈七和李媚媚站在下面,却不见鹰九霄,就是心底奇怪。不过血蚊子怎么也想不到,鹰九霄会被人炼化成一头火鸦,只道鹰九霄追错了方向,还暗暗得意,心道:“鹰九霄仗着自己是苍鹰成精,觉得我品相不如他,总不甚服气做个老八。这一次他连追几个凡人都追错了方向,待我把这一男一女捉回去,好生羞臊一下他的面皮。”

血蚊子才自飞近,就见那个消瘦的少年飞出两团烈火,心道:“这些小法术能值得什么?”张口一吐,从口中飞出一杆长枪,自家也变化成了一个红袍的年轻人。长枪一抖,便要把这两团灯焰扫开。

陈七本来就是故意使个狭促,见血蚊子上当,把两团真火种子当作了普通的法术,这才一捏法诀,喝了一声道:“给我变化!”两团真火种子一起炸开,两头火鸦从中飞出,一起向血蚊子啄去。

血蚊子见状也是吃了一惊,暗暗喝道:“这少年倒也有些手段,居然能豢养这么两头异种火鸦。但是他怎么知道我的本领?且给他一个好瞧的!”血蚊子把长枪一抖,血红的枪缨翻飞,和两头火鸦斗在一处。

火鸦真气乃是吸摄了太阳真火炼成,天生破除一切邪祟。血蚊子枪法虽然高妙,但是他变化了人身之后,便不能飞行,跟两头火鸦苦斗了十七八招,已经是暗暗吃惊。

“这两头火鸦怎么如此厉害?喷吐的真火连我这蚊须枪也有些支撑不住?若不是我功力强横,只怕连蚊须枪也要被一起炼化了。”

妖怪天生肉身强横,除了天生的本能之外,懂得法术的少,便都淬炼肉身,演习武艺。鹰九霄一套天鹰爪便是极厉害的手段。血蚊子这一套蚊须枪法,亦是妖怪中稍有的精妙枪术,他本拟自己的身手何等厉害?数枪之内便能把敌人的两头火鸦戳死,没想到苦斗了许久,自己还占了上风,手中的蚊须枪却有点经受不住火鸦吞吐的火焰了。

血蚊子把本身妖气诸注入这杆蚊须枪,此物乃是他的口器炼就,甚是通灵随心,得了血蚊子妖气之助,这杆蚊须枪枪芒暴涨,登时把两头火鸦横扫了开来。

陈七见两头火鸦联手,也抵御不住血蚊子,这才有些骇然,心道:“这头妖怪好生厉害,似乎比鹰九霄还厉害几分。尤其是他这一手枪法神出鬼没,两头火鸦也不是对手。我也不能白白看着,用禾山道的法术,在旁相助一回罢。”

陈七虽然知道禾山道的法术不大管用,还是一扬手把六道黑索飞了出来。刚才鹰九霄就是中了一击六道黑索,虽然随即就用妖气崩开,但却也损了些力气,不能驾驭双翅,这才变化了人身对敌。不然陈七还未必就能暗算的了鹰九霄。

陈七也知道鹰九霄在六道黑索下,略略吃了些亏,自己手头的几件禾山道法器,就以六道黑索最为厉害,故而一出手便是此法。

血蚊子冷笑一声,叫道:“来的好,区区小术,看我破你!”

血蚊子念念有词,伸手一抓,六道黑索才自飞出,就化为了六根黑色长索,落在了血蚊子的手里。血蚊子冷冷喝道:“就这些本领,也敢拿来现眼?禾山道的法术,奈何我们兄弟不得。”

三十七、黄仙儿

陈七暗暗叫苦,心道:“这些妖怪,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还是跑了罢。”想到这里,陈七连六道黑索也不要了,招呼了李媚媚一声,掉头就走。

血蚊子见陈七要跑,连忙追赶,但是那两头火鸦虽然伤害他不得,却能有阻敌之效。陈七留下两头火鸦阻敌,拉着李媚媚一口气跑出了二三十里路,这才运用火鸦阵心法,把两头火鸦召唤回来。但是陈七却没想到,两头火鸦飞回来时,血蚊子在后面变化了原形,一路跟着,也追赶了上来。

陈七无奈,只能再施展故伎,三人两逃一追,晃眼就是一日过去。

到了晚上,陈七看到前方有一个村落,这才对李媚媚说道:“那头蚊子精好缠人,我们先去那座村子里讨口饭吃,再想方设法把他甩脱罢!”李媚媚自是没有异议,跟着陈七闯入了这家村子。

竹枝帮在都梁郡内势力不小,李媚媚时常都在鄱阳府城周围走动,知道这座村子叫做万家村。

万家村到不是村中家家姓万,而是因为这座村子的人,都是四面八方而来,渐渐形成这么一个村子,每一户人家都来自不同地方,故而才有此名。这座村子地处数条官道的要冲,平时过往的商旅极多,故而也颇热闹,村子里不但有酒家,还有借住房舍,权当作代替客栈的村民。

李媚媚找了一个相熟的人家,那人见是竹枝帮的三帮主,不敢怠慢,立刻就把家中最好的房子空出来,让陈七和李媚媚住了进去。

陈七和李媚媚逃窜了一天,都疲累不堪,也顾不得后面还有追兵,都是兜头就睡。陈七毕竟兼修两种上乘道术,体内真气澎湃,自行运转,睡了大半夜,精力就自恢复了过来。

陈七一梦醒来,见天色仍旧深夜,便思再睡一会儿,他分别把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的心法修炼一回。太上化龙诀已经打通了九十处窍穴,真气已经极强横,真龙劲不住吞吐天地元气,不断的淬炼身躯,为日后化身真龙打足坚实基础。火鸦阵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火鸦真气在七十二处火窍中各自孕育,陈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自己须得炼就七十二团真火种子,收伏七十二头火鸦,方能算是把火鸦阵初步的功夫大成。

陈七正在寻思这两部口诀,忽然听得隔壁房间有些动静,似乎有人在争吵。两人来投宿时,已经听主人说过,隔壁乃是一座空屋,但是陈七听得隔壁房间悉悉有声,还有非常急促的说话声音,心底颇奇怪,一翻身就坐了起来。他也不去惊动李媚媚,悄然出了屋子,运起轻功越过墙头。

隔壁的院子空置许久,显得十分破败,但是在一间主屋之中,却有两股幽黄,碧绿的微光在游走不定,宛如鬼火在漂浮。

陈七便是没学过法术时,也不大惧怕鬼怪,此时身怀法术,更是不怕,蹑手蹑脚走了过去,靠近了窗户,从早就破碎的不成模样的窗户纸中间,眯着眼睛望去。房间里两头猫儿般大小的小兽正在争斗,一头全身雪白,一头全身土黄,撕咬一番,又唧唧吱吱的叫唤一番,刚才的动静,便是这两头小兽弄出来的。

“咦,那头白色的小兽可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荀玉藻那头小狐狸也。她居然没死!还跟什么妖兽在争执?”

陈七虽然有些武艺,也炼就了真气,却也还没有到了把真气修炼到虚室生电修为,白日里也能视如白昼的眼力,所以借了月光看了好久,才分辨出来跟荀玉藻争斗的那头小兽,乃是一头“黄仙儿”。

黄仙儿是黄鼠狼之属,多半性子狡诈残忍,乡间流传此物成精之后,最喜在路边做人语,相唤路过行人,若是有人不察,以为有熟人叫他,应答了一声,被绰去口气,半夜里就会循着气息,到人家里害人。

“荀玉藻,你的家就亡了,还要这般倔犟。你嫁给我,我替你报仇,岂不是一双两好?非要这般不情愿,你可要小心,我去那些人里,把你供了出去。”

“黄皮儿,你满口胡拆,凭你的本事哪里就能帮我报仇?你乘人之危,不是好人……”

“荀玉藻,我黄皮儿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黄仙儿。”

陈七看了好一会,心中暗道:“这头黄仙儿倒也有趣,知道机会难得,趁火打劫。不过既然撞到了俺陈大当家的手里,说不定,就是横来插一手了。”

陈七虽然失去了六道黑索,但是还有四件禾山道的法器,当下一挥手便把五阴袋化为一圈黑光放出。太湖八妖那等修为,禾山道的法器都奈何他们不得,但是这头黄鼠狼精,才修炼成精不久,勉强能够化形罢了,被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一兜,登时动弹不得,给五阴袋吞吸了进去。

如先前一般,五阴袋才吞了这头黄仙儿,陈七体内的太上化龙诀就强行发动,把这头黄鼠狼精的精气吞了,让陈七体内的真龙劲又增厚一分。

荀玉藻正跟黄皮儿争斗,忽然窗外飞出来一个黑色光圈,把这头黄鼠狼精“收走”心头大骇,也不暇看顾,忙把小腰一弓,化为一溜烟尘,飞奔逃了。

陈七嘿嘿一笑,也不去阻拦,心道:“万大小姐和那些黑衣甲士可都凶横的紧,王长生的法术也极厉害,这小狐狸却是怎么逃了性命?”

他才自扯转了脚步,就听得背后有人叫他,声音娇脆,扭头看时,却是荀玉藻这小狐狸,又复化为少女模样。只是颇有些狼狈,瞧着陈七,眼珠中泪光盈盈,神色间也是惶惶然,有些不大托底的样子。

陈七饿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头家破人亡的小狐狸,只好温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逃了出来?你们荀家还有其他的人么?”

荀玉藻听得陈七语气温柔,哇的一声,就扑到了陈七的怀里,哭啼啼的说:“我是去黄皮儿的洞府寻你,就是你上次藏身的那个地方,才躲过了这一劫。却被黄皮儿一路纠缠,怎么都摆脱不了……我也不知荀家还有没有人逃出来,你帮帮我呀!”

听得这头小狐狸软语相求,陈七也颇叹息,心道:“我自家还泥菩萨过河,如何能有本事帮你?”陈七微微一想,也不直话直说,委婉的说道:“小狐狸,我刚刚招惹了太湖八妖,被血蚊子追的逃命不暇,你现在跟我要有些危险。”

荀玉藻出身妖怪中的大族,虽然荀家没有出过什么高手,却对天下妖族了如指掌,当下惊骇一声道:“怎会又惹出来太湖八妖?听闻太湖八妖四十年前投靠了浑天妖王,老大黄睛山君得了浑天妖王的点拨,炼就一身黑风煞气,能够驾风而行,就连我家荀金玲姐姐都不是对手。”

陈七当然不肯说起禾山经和三页金书的事情,只是推说不知太湖八妖为何而来。

荀玉藻虽然是头狐妖,但是从小长在荀家庄,并无接触过外面,虽然上次也跟陈七说,十分痛恨人类,却也只是被家人影响,心底并无多少成见。她被陈七救过一回,心底本就有些好感,这一次又是家破人亡的情况,蓦然有了个熟人,便觉得依靠。听闻陈七招惹了太湖八妖这等厉害的大妖,登时替陈七着急起来。

陈七用了好些借口,见这头小狐狸茫然无措,但却怎么都不肯跟自己分开,也就懒得再多说。他微微寻思,便说道:“你现在没得什么本事,我跟人动手时且不可冒头。”荀玉藻微微抽噎,点头答应,陈七便领了她,回到投宿的房间。

陈七出去时,三帮主李媚媚已然被惊醒了过来,待得见到陈七回转,又带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女孩儿,也是忍不住轻笑,招呼道:“我说陈大当家怎么半夜出去,原来是领了个妹妹回来,不知这位小妹妹是谁家的,生的这般好看?”

陈七冷哼一声,先用眼神止住了荀玉藻,不许她说话,也不答李媚媚的话,只是双手一按,说道:“血蚊子还未有动静,但应也是快要寻来,我们这一次要想个手段,把他害死在这里,不然有这么一个掉靴鬼,迟早是个大麻烦。”

李媚媚见陈七有些提防她,便乖觉的不在提起此事,但是她仍旧心底奇怪,心道:“这小贼哪里又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儿回来?这女孩儿长的如此美貌,衣饰也颇华美,看起来好似大户人家的女儿……”

陈七正跟李媚媚商量,要如何设计害死血蚊子,却不知这头大妖已经折返了铸印山。

血蚊子和陈七争斗几次,知道自己一人奈何不得这两人,昨夜摆脱了两头火鸦纠缠之后,便没有继续追赶,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铸印山报信。

太湖八妖为首的黄睛山君,等了一日不见血蚊子和鹰九霄回来,也是心底担忧。黄睛山君脾气暴躁,烦闷上来,就把王长生抽打了几十遍,打的这个老道士全身血污,逼问天河老祖天书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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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尸兵

王长生不知叫了多少声苦,老泪纵横,早就把什么都赖在“萧屏南”身上。

血蚊子双翅一收,化为人身,飘然在几个兄弟面前落下,黄睛山君见自家老七回来,就住了手,喝道:“怎么不见鹰九霄?”

血蚊子摇头说道:“老八许是追错了方向,我一路上并未见着。倒是追上了萧屏南和那个女人,两人果然是驭兽斋的手段,驾驭了两头火鸦,跟我一场好斗。虽然我能压得住他们,但是萧屏南和那个女人,总是把两头火鸦来纠缠我,却自己逃走,我孤掌难鸣,所以赶紧回来叫起诸位哥哥。”

黄睛山君立刻喝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罢!”

王长生知道这群妖怪心狠手辣,忙叫道:“几位妖王,我可以在前头带路!还能帮你们搜索那小贼。”

黄睛山君正要抬手把王长生击杀,听得此语,便住了手,喝道:“那就跟我们一起来罢。若是做事勤恳,某家就饶你一条贱命。”

黄睛山君奋力纵起一团狂风,把王长生和其余太湖五妖一起摄在半空,血蚊子仍旧化为一头簸箕大小的蚊子,前面领路。

陈七在万家村呆到了天明,还不见血蚊子来搅扰,他虽然不知道血蚊子已经赶回了铸印山报信,却也不敢久呆,让李媚媚出去寻了三件衣衫,他们三个都换上了,随着万家村去村外田间耕作的农夫一起,离开了这座村子。

万家村外有好几条官道路过,陈七踏上岔路口的时候还在寻思,该往哪一边去。鄱阳府城是不要回去,除了天马山,也亦不熟悉别的地方。但是陈七又想:“既然陆浩之已经把我供出,天马山亦不好回去,极容易被人寻上门来。”

陈七正犹豫不决,忽然瞧到了穿了一身普通乡下人衣衫的小狐狸荀玉藻,展颜一笑,说道:“我们还是往南,回去铸印山罢!”

李媚媚亦是久混江湖,听得此语,也不禁佩服陈七胆大。铸印山上的荀家庄已经被打破,太湖八妖等人也都知道陈七逃了出来,必然不会在那里逗留,此时铸印山转是最安全的地方。荀玉藻听得陈七要带她回家,俏脸泪盈盈的,只不说话,怯生生的扯着陈七的衣袖,似乎去哪里她都无意见。

李媚媚心里暗叫一声:“这小女孩好生柔弱,男人便是喜欢这种娇怯怯的女孩儿。比起媚惑男人来,我李媚媚可是拍马也比不上她……”

李媚媚眼光锐利,总觉得这个娇怯怯的女孩儿不大对劲,虽然看着一派天真,但骨子里却有一股狐媚气。但是她又抓不着什么破绽,也只是心底嘀咕几句。她可没有想到,荀玉藻果然就是一头小狐狸精。

陈七定了计议,便带了二女折返铸印山,有李媚媚带路,三人选了另外一条路回去。陈七也是运道好,太湖七妖带了王长生一路追赶,恰好在半路上跟他错过。不然凭了陈七的那些本事,抗血蚊子都有些艰难,再有一头大妖他便要落败,何况太湖八妖剩下的七头全都来了?

铸印山被兽王营的秦通用凶兽杀阵封了数十日,又被王长生放鬼火烧山,早就变得满目疮痍,数十个山头都焦黑一片,就连走兽飞禽也没有几多,看起来凄冷无比。

荀玉藻自小生长在这里,见到这般景象分外凄恻,她带了陈七和李媚媚赶到了荀家庄,见到的境况更惨过外面十倍。

秦通一把火把荀家庄烧为平地,一间完好的房舍也找不到,王长生更是为了祭炼髑髅妖,把荀家庄的人都斩下了头颅,到处都是无头的尸躯。这头小狐狸登时放声大哭,呜呜咽咽,听起来让人心酸。此时陈七就算不说,李媚媚也猜到了荀玉藻的来历,她也是个有心计的女子,便上去好言安慰,劝过了一回。

陈七见荀家庄如此凄凉,只得把豢养的两头火鸦一起放出,但有见到荀家人的无头尸骸,就让火鸦往上一扑,都焚烧为灰烬。荀家庄占地颇广,陈七才走了一半,就忽然感觉有一股极浓郁的阴气,他心头微微一惊,便把两头火鸦召唤回来护身。

陈七是个把细的人,循着阴气的方向找了一回,却见散发阴气的地方,只得一片平地,并无什么建筑。他心底奇怪,便把五阴袋所化黑色光圈往下一落,顿时吞吸了无数泥土,片刻之后,地上就现出了一个大坑,坑底出现了数十具“尸身”。

陈七正纳罕,那些“尸身”被阳光一照,便都动弹了起来。陈七一招手,正要把火鸦放出去,却忽然见得一头“尸身”从坑底跃起,虽然这头尸身已经颇为褴褛,但是面目白净,陈七一见便认得,大叫了一声道:“陆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浩之一跃而出,正要发凶性,见得陈七,惊了一声。他是被王长生炼成了“活尸”,神智完好,只是肉身异变,所以仍旧认得“老熟人”。

陈七虽然曾怀疑陆浩之把他出卖,但是此时见陆浩之状态诡异,便不忙下手。问了一句,见陆浩之脸色木然,还以为不会有回答,正要召唤火鸦过来,陆浩之却开了口,只是声音哑哑,犹如金属交击,说不出来的难听。

“原来是陈七!你把王长生杀了么?”

陈七微微一笑,也不否认,说道:“你是被王长生用什么邪门法术,炼成了怪物么?怎么看起来不似活人了?”

陆浩之心境复杂,喟然长叹一声,说道:“我也不知现在自家是个什么情况,原本这具身子还有些感觉,最近几日已经变得麻木,什么冷热酸疼,一概都无,甚至……连下面那话也变得没了感觉,拨之硬邦邦的,犹如枯枝。”

虽然陈七对陆浩之并无好感,但仍旧被这位“二哥”说得有些凄惨,他伸手在陆浩之身上一按,真龙劲闯入,游走了一圈,微微惊讶道:“二哥你的身体虽然变化的这般模样,可是修为却大涨啊!我察觉你体内至少有一百二三十处窍穴都被练通了,恐怕比咱们大寨主还要厉害几分。”

陆浩之苦笑道:“功夫提升了倒是真的,只是……这损失也太大了。”

从那座大坑中,陆陆续续钻出来百余具尸兵,陆浩之把手一挥,这些尸兵便如云景从。这却是王长生在他身上设了符令,方便统御众尸兵。此时王长生不在,这百余尸兵就以陆浩之为首。

麻家的炼尸秘术与众不同,加之陆浩之这些人,是被用活人炼就的活尸,跟寻常僵尸更不相同,故而也不怕阳光,行动自如。

之前他们不肯出来,是没有王长生的命令,此时被陈七掘开了泥土,便都爬了出来。王长生被太湖八妖捉去带路,他亦知道这些尸兵祭炼的时日太浅,就算召唤出来,也不过是被这些大妖随手灭去,故而便都留在了荀家庄,等他脱身后再来寻取。

陈七和陆浩之略略闲谈了几句,心思一动,便说道:“陆二哥,你也知我现在炼就了许多法术,王长生若是回来,也不是我对手。不如你我联手,等他回来,将这老道士制住,逼问把你恢复人身的法门,我们也要一起回天马山,自在逍遥。”

陆浩之本就被陈七降服,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心思更少了一些,当下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亦说道:“我虽然也恨那王长生入骨,但是他有邪门法术,能控制我的身心。虽然我愿意跟陈七你联手,只是到时候怕是身不由己。”

陈七笑道:“这却不妨,我有办法将你体内禁制除去。”

陈七倒也不是夸口,他刚才运太上化龙诀,检查陆浩之体内窍穴时,就已经发现了王长生设下了禁制。他让陆浩之运转体内尸气配合,运起真龙劲,随着尸气游走了一圈,陈七也不用什么手段,只是把对真龙劲的压制一松,这股真气便把陆浩之的尸气连同王长生的禁制一起吞下。陆浩之只觉得体内一松,虽然说不出来究竟滋味,却也知道已经不同。

这一次,他真心实意的谢过了陈七,并且对他使了个眼色,陈七也是乖觉,便配合陆浩之把那些尸兵一一哄骗过来,也都依法用真龙劲吞了这些尸兵体内的禁制。这些尸兵从此便只天听从陆浩之的命令。

陆浩之虽然自分现在不人不鬼,有些尴尬,但是多了这百余尸兵在手,去了王长生的钳制,精神也是一振,心中忖道:“这些尸兵经过王长生的炼制,每一头也有寻常武林好手的实力,凭了这些尸兵,就算没有陈七,我也能把天马山大寨夺下来。况且我早就发现,王长生祭炼我等的法门,亦是一套修炼的口诀,陈七并不知道其中奥妙,我按照这套口诀修炼,说不定武艺也能日日长进,甚至打通周身窍穴,练到大地游仙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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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真龙炮

陈七走了一圈,把荀家庄内所有的尸骸都用火鸦炼化,这才带了已经降服于他的陆浩之和百余尸兵去见李媚媚和荀玉藻。

荀玉藻已经被李媚媚劝说,止住了眼泪,只是仍旧悲戚,看着昔日家园,有说不出的难过。两女蓦然见到陈七带了许多“人”回来,都有些吃惊,陈七也只是寥寥数语,把陆浩之和这些尸兵的来历说了。

李媚媚心底啧啧称奇,暗忖道:“这小贼倒是很有机运,先是捡了荀玉藻这么一个标志的女孩子,又捡了王长生新炼的尸兵,指不定日后还能捡些什么。”

荀玉藻心情悲伤,也没心思关注别的,倒是陈七回来了,让她安心许多,主动凑到了陈七身边,拉住了陈七的手儿,似乎只有这般,才能安心。陈七也没什么话安慰这头小狐狸,只是略略沉吟,便说道:“太湖八妖和王长生这些大敌暂时不会回来铸印山,我们就再次暂住几日罢。陆二哥!也要麻烦你和那些兄弟,帮忙从废墟中检出些好能用的木头,砖瓦,把主屋修葺一番,好用来住人。”

陆浩之答应一声,便传了命令下去,让手下尸兵去各处房舍的废墟中寻找可用之物。这些尸兵体质特异,力气比生前大了数倍,干起活来不知疲倦,到了晚间,就已经把荀家庄最大的一间主屋修补完好,可以住人了。

陈七也不管这些事情,早就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练习如何飞翔。

记载有火鸦阵的那页金书上,现了金乌窍穴图之后,陈七依法修炼,便能化身火鸦。只是他毕竟乃是人身,虽然能够变化火鸦,却一时不懂得运用这具身躯,扑腾不起来。当时血蚊子已经追到,陈七也没得空练习,此时有了功夫,便去努力。

陈七心中也想过,若是能够飞行,自家便有许多腾挪余地,就算遇上什么对付不来的敌人,展翅便飞,谁人能够奈何的了他?所以他对练习操纵火鸦身躯,分外认真。

就算鸟儿天生有翅,也要一番练习才能飞行,陈七原本是个人类,作为人的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操纵火鸦身躯,极为艰难。他于无人处练习了四五个时辰,也不过勉强能够如家养的公鸡一般,能够飞上树梢,想要再高飞,双翅扑闪,就怎么都跟不上来。

陈七见天色渐渐黯淡,就收了火鸦变化,心中忖道:“看来这练习飞行,还真非一日之功,我明日再练习罢,不过我把时间都拿来练习飞翔,如何有功夫修炼太上感应篇和火鸦阵?”

陈七思忖良久,忽然发狠道:“都听说雏鸟不肯离巢,大鸟都是将之硬推下去,生死关头自然就学会了飞翔。如今我有太湖八妖这样的大敌,下次遇上,只要再有一个比血蚊子高明的,就难逃一死。左右都是难逃,怕死作甚?就去冒险一回。”

陈七出身山贼,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时常都在生死关头徘徊,性子里便有一股彪悍之气,并不畏惧冒什么风险。想到此处,陈七便连第二日也不等,也不顾天黑,顺着荀家庄的庄后,走去没有多远就有一座孤拔的山峰。

陈七一口气爬上了山峰顶,往下望去,这座山峰也不算甚高,只有百余丈,但不消说活人跳下去难得活命,就是一块生铁摔下去,也要摔扁。

陈七深深呼吸两口真气,大喝一声道:“若是上苍保佑,我陈七从此跃下去,便一举学会了飞翔。若是上天不佑,摔死就摔死了罢,左右我也不过是个没有父母,没人疼的小贼,死了也无人流半滴泪。”

念叨了几句,陈七纵身一跃而下,火鸦真气运转周身,贯通七十二处火窍,登时化为一头火鸦,通体烈烈火发,双翅张开,猛的扑闪了起来。

陈七身在半空,耳边风声呼啸,双翅极端用力,但是却觉得自己的身躯好生沉重,他拼了命扑闪双翅,却仍旧稳不住,一路往下摔落。

陈七用了好多力气,双翅扑闪的筋疲力尽,也不见有改观,这才忽然想到一桩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我的身体为何如此沉重?按理说,我双翅一拍之力,连拳头大山石也吹的动,力道已经足够……”

陈七毕竟不是有师父指点的,不然绝对不会容得他如此冒险。他虽然已经贯通的七十二处火窍,能后变化火鸦真身,但是身躯仍旧是人类的身躯,血肉凝实,筋骨密密,十分的沉重。鸟儿能够翱翔九天,除了生有一双翅膀,身子轻盈也是一大关键,鸟儿的骨头都是空的,故而才能展翅飞翔。

火鸦阵的心法,要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打通,骨骼也凝练的空空,才能真正的飞翔起来,现在打通了七十二处火窍,只不过能够变身火鸦罢了,最多如鸡鸭一般,飞到树梢屋顶,无法高飞。

陈七虽然隐约察觉了此点,却也并不算真个明白其中关键,他眼见地面越来越近,自己必然要被摔个粉身碎骨,心中转沉静了下来,忽然把火鸦变化解除,运起了真龙劲护身。于此同时又把两头火鸦呼唤了出来。

太上化龙诀已经打通了九十处窍穴,比炼化了两头火鸦的火鸦真气稍逊,但是当陈七把两头火鸦唤出,火鸦真气失去了两大源头,火鸦真气便要比真龙劲弱上许多了。

陈七一瞬间便做出了最好的判断,用真龙劲护身,召唤两头火鸦抓住了自己的双肩。陈七这两头火鸦,一头是秦通手下五先锋之一的鸟先锋,另一头是太湖八妖的鹰九霄,都是能够变化人形的大妖怪,任谁抓起一头耕牛来都不在话下。只是陈七下坠的力道太大了,临近地面才发现不对,召唤两头火鸦也只能稍稍舒缓下降的力道,仍旧难逃摔成肉饼的下场。

越是生死关头,陈七就越是冷静,虽然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但却不甘就此认输服命。

“虽然俺只是个小贼,但也算得过一回奇遇,玩过曾经都瞧不起俺的女人,斗过强俺十倍的敌人,就算死了也不虚此生。可就算非死不可,死的也无甚不舍,俺也都要挣扎到底,太上化龙诀给俺谷爆吧!”

陈七值此生死一发,把骨子里的血性和豪勇都使用了出来,当真是再也没有任何保留,把太上化龙诀催运的比寻常时候刚猛十倍,一路冲破了也不知多少处窍穴,然后自双爪喷薄而出,陈七想用太上化龙诀硬轰地面,希翼能拼死一逞。

太上化龙诀连破十余窍穴之后,忽然生出一股奇异变化,就在陈七拼命把真龙劲运足,冲地面轰去当,忽然间全身被打通的窍穴一起震动,然后一股真龙劲起自丹田,一路冲过一百零八处窍穴,然后自陈七的掌心汹涌喷薄,化为一条淡金龙形,狠狠冲在地面上,把陈七震的反弹起来数丈,他肩头上的两头火鸦一起扑翅,终于抵抗住了从百余丈高摔落下来的冲力,把陈七从鬼门关上拉扯了回来。

陈七轰出这一记之后,全身都虚脱了,他任由两头火鸦,把他拉着飞向荀家庄。陈七把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看到载有太上化龙诀那页金书上,又出现一段口诀,这段口诀的名目,就叫做“真龙炮”。

真龙炮却不是一段修行的口诀,而是在打通了一百零八处窍穴之后,便能学习的一种法术。这种法术也颇简单,便是把真龙劲运聚,自双掌中放出,就如寻常武林人士所用的劈空掌劲,百步神拳一般,只是威力要霸道十倍。

陈七看完真龙炮的运转心法,喃喃自语道:“我没能学会自己飞翔,却在生死关头打通了十余处窍穴,炼就了真龙炮,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过火鸦阵还是要多多习练,能够飞翔天空,便有许多说不出的好处。虽然这两头火鸦也能带着我飞翔,只是灵活之性太差,就算寻常人也能用弓箭把我射落下来。”

陈七心头乱想,他虽然隐隐察觉到了自己飞不起来的原因,但毕竟未能确认。他决定要把火鸦阵努力修炼,暂时不去练习飞行,倒是走了正路。

陈七回到荀家庄时,陆浩之,李媚媚,荀玉藻都已经在修补好的大屋中等他。陈七见他们都弄好了吃食,也不禁微有得意,心头暗暗忖道:“虽然这班底略有些虚弱,但俺陈大当家总算是有了一批手下,比起在天马山的时候,虽然俺也有个七寨主的名头,手下却无半个壮丁,只有两个不能干活的老妇,现在不知已经风光了几许。”

陈七自少在天马山大寨长大,梦想无非就是做个大贼头,有几百手下可以呼来喝去,时时山下都有肥羊经过。虽然现在他的修炼的法术之后,梦想已经略略变化,但本质未变。忽然间有了前呼后拥的感觉,陈七心下爽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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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左拥右抱

荀玉藻和李媚媚,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是帮会的帮主,都不懂得服侍人,只懂得被人服侍,对陈大当家来说,是个大大的美中不足。好在陆浩之却有些眼色,自甘做了小弟,言语间甚是奉承,让陈七有了许多乐趣。

吃过了饭,四人便要安歇,陈七毫不客气的把陆浩之撵了出去,只把李媚媚和荀玉藻留下。这间大屋虽然已经修好,但也只抢出来一张大床,陈七自是不会跟陆浩之分润。

陆浩之早便有了准备,倒也并不羞恼,转是李媚媚有些羞臊。陈七这是等若宣布,这位美艳的三帮主为他的禁脔,把两人的位置彻底定下。这样还罢了,李媚媚虽然放荡,却也没有跟别的女子一起同床的经验,见这位“陈大当家”颇有一凤二凰之意,心中怎不忐忑?倒是荀玉藻这头小狐狸,好似茫然不知要发生什么,一副乖乖的模样,摆明了任君采撷的姿态,只是这头小狐狸内心如何,却是谁也捉摸不着了。

陈七哪里管这些?他在天马山大寨的时候,见惯了大寨主左拥右抱,有十余个压寨夫人服侍,心底十分羡慕,现在有了机会便要尝试。至于李媚媚和荀玉藻愿意不愿意,他哪里管得?何况身为山贼,哪一个的压寨夫人又是自愿的了?都是抢掠而来,强行扑倒。

陈七对李媚媚自是驾轻就熟,对荀玉藻便有些新鲜,他大了胆子,双臂一拥,李媚媚还象征的挣扎些许,荀玉藻就似柔弱的小草一般,顺势靠了上来。

陈七自觉得趣儿,哈哈一笑,搂了两女便自上床躺下。他白天都在练习飞行,又跃下山峰,生死关头走了一回,身心都十分疲倦,搂了两女上床之后,倦意上来,便自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待得天明,陈七起身,却见两女都先起来了,也都不在屋中。

他信步走出大屋,见李媚媚正自运用那口缅刀,这口缅刀被陈七打入了一张玄阴斩鬼符,能够隔空操纵,若是运用的好了,就算比李媚媚武功高出数筹之辈,也要饮恨刀下。荀玉藻也在吞纳日月精华,用狐族的秘术修炼。陆浩之和那百余尸兵,身子都埋入了土内,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头,也在吸收地气。

陈七不愿跟他们一起修炼,仍旧走往荀家庄后的僻静所在。他昨夜冒死冲破了十余处窍穴,炼成了真龙炮,正好先温习一番。

陈七运起太上化龙诀,真龙劲在已经打通的一百零八处窍穴中流转,真龙炮的运劲法门便主动浮上了心头。陈七也并不知道,任何一种修道法诀,最初级的攻击手段,都是把真气外放出去,真龙炮虽然是此类手段的最霸道一种,但基本路数却不差往来。

陈七默默运转真龙劲,按照真龙炮的心法,双手合一,猛然收缩在肋下,然后轰然推出,一道金光闪耀的龙形气劲便喷薄而出。陈七发出这一记真龙炮,本无目标,但是恰好有一头野兔路过,被真龙炮轰个正着。

这一道龙形气劲一发即收,陈七不但没觉得有甚损耗,反而真龙劲微微强了那么一分。他早就知道太上化龙诀的霸道,但真龙炮亦有如此属性,却也别出他的意料之外。

“真龙劲能够吞噬生灵精血,法宝灵气,没想到真龙炮让这特性更近一步,我努力炼好这一招,下次遇上那头血蚊子,只怕也不必跑了。只消让两头火鸦纠缠住他,用真龙炮轰个十回八回,就足以击杀这头大妖。”

陈七试了几次,越用越是纯熟,真龙炮威力霸道,若是轰中山石,便如火药般爆炸开来,若是轰中树木野兽,便立刻吞噬精气。轰山石泥土,要消耗真气,陈七最多只能轰个一二十记。但是轰中花草树木,野兽禽鸟,真龙劲便会立刻吞噬其精华,反而有些补益。

陈七练习了一上午,把真龙炮运用纯熟,心头也甚欢喜。下午便开始把火鸦阵和太上化龙诀分别修炼,到了晚间,仍旧回去荀家庄睡下。

这般日子,对陈七来说甚是逍遥,他却不知太湖八妖已经把都梁郡闹的大乱,好几座大城都被搅的天翻地覆,却百寻不着“萧屏南”。

黄睛山君盯着王长生,眼神里传递出的言语,让这位禾山道的太上长老肝胆俱裂。王长生这些日子,已经被黄睛山君折磨了数十回,每次都搞的死去活来,纵然有一身邪术,也低档不得这头大妖的手段。

黄睛山君冷喝道:“你说萧屏南有可能还在鄱阳府城,我们都已经寻找过了,你说萧屏南可能潜藏的其他的几座城池,我们亦寻过了,为何还不见这厮踪迹?你莫是诓骗我黄睛山君么?”

王长生心头叫苦,他心里暗道:“我当然是在狂骗你,可是我说实话,你又不肯信,只认定了我知道萧屏南那贼子的下落。我哪里知道他在何方?我要是知道,早就寻去了,还用在铸印山苦等?”

虽然信心头如此想,但是王长生嘴上却不敢这么说,黄睛山君甚不讲理,这位老道士已经尝过滋味,早就学的乖了。

他有些谄媚的说道:“黄睛山君神威太盛,许是萧屏南远远的见了,便即逃走。不过我猜他也走不远,毕竟他已经泄漏了行藏,我看他更有可能藏身天马山。天马山和铸印山,乃是都梁郡境内的两座名山之一,但是占地比铸印山还广,最善藏人……”

王长生胡言乱语,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萧屏南”会去那种地方。不过黄睛山君也罢,其余的太湖妖怪也罢,都是妖怪的思路,觉得人类狡诈,总有许多办法,并没想到王长生实在想不出来办法,已经是在硬着头皮狂骗他们。

黄睛山君微微沉吟,对血蚊子说道:“老七,你就先去天马山看个究竟,若是发现有我们要寻的人,就先定下来为方位,切莫贪功,等我和其他兄弟一起赶来,才好下手。”

血蚊子答应了一声,化为一头暗红的大蚊子,直飞上了天空。它飞了几个时辰,到了天马山不远,心中暗暗思忖道:“这一次老大带了我们,想要夺得天河老祖的天书,若是真的得手,我亦可以学得天河老祖的几手法术,势必要比现在强大百倍。虽然现在辛苦了些,却也值得。”

血蚊子飞了许远,已经过了天马山第一高峰,他仗着飞行迅速,越过了这座高峰,往深远处飞去。他掠过的天马山第一高峰上,却有一个赤着双足,美目顾盼,凄凄迷离的十二三岁女孩儿,抬头望向天空,忽然说道:“怎么太湖八妖也来了?这头血蚊子也是讨厌,居然这般耀武扬威。”

虽然这个美貌到了不似人类的小女孩如此说,却也并未有对血蚊子有任何举动,她只是在天马山第一高峰上静静的望着天空,忽然叹了口气道:“这次出师的考验,也不知我赢了,还是师妹赢了。萧屏南中了我一击,应该命不久矣,只恨我怎么都找不到那厮的下落,也无法得回禾山经和天河老祖的天书……”

这个小女孩儿感慨了一会儿,便娉娉婷婷的下山去了。

血蚊子仍旧茫然不知,他刚才错过了什么人物。

太湖八妖这便紧紧追索陈七,陈七却在荀家庄修行的甚好。

他得了金乌窍穴图和真龙窍穴图,把修炼的主要精力都用在这两门口诀的上面,这两部口诀也甚古怪,进境奇速,他在荀家庄一住十余天,不但又凝练了七团真火种子出来,太上化龙诀的第一种攻击法术真龙炮,陈七也修炼到随手可发,不似原来还要存神诸窍穴,许多禁忌,每发一记真龙炮都要准备个三五招的功夫。

陈七也知,铸印山非是什么好的修炼所在,尤其是铸印山经过了秦通的凶兽杀阵和王长生的鬼火烧山之后,连禽鸟都绝迹了,陈七想要捉一头来祭炼火鸦都难。只是陈七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先后降服了鸟先锋和鹰九霄,陈七吃到了甜头,对寻常的禽鸟便瞧不上眼,只想寻找一些修炼成精的禽鸟,只是这种禽鸟哪里有如此好找?

如此种种原因加在一起,陈七还是决定在铸印山多呆些时日,至少要把太上化龙诀和火鸦阵的功法,修炼到通身窍穴圆满,方从容离开。

这一日陈七正自运转火鸦阵的心法,忽然心神有些不宁定起来。

他前后共凝聚了九团真火种子,其中两团用来收伏了鸟先锋和鹰九霄。这火鸦真气一旦凝聚成真火种子,修为便大不相同,火鸦阵的心法创自上古修士,神妙莫测,尤其这真火种子更有许多妙处。陈七的心神不宁定,并非什么传说中,炼就极大神通的修士,能够“心血来潮”,却是他修炼火鸦阵,在打通七十二处火窍之后,他火鸦阵的心法便止步不前,陈七总觉得自己修炼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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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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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修炼火鸦阵心法,打通了七十二处火窍之后,凝练真火种子比前快捷许多,但却再也不能打通其余的窍穴。火鸦真气一冲出七十二处火窍之后,便懒洋洋的,散漫不堪,失去了原本的气性。

陈七苦苦思索,但却总也不得其中关窍,只道是自己修行不足,没能把七十二处火窍中都收伏一头火鸦的缘故。

跟火鸦阵小有阻碍不同,太上化龙诀自从冲破了一百零八处窍穴之后,真龙劲日益雄厚,陈七打通窍穴也比原来觉得容易。

他每打通一处窍穴,真龙劲便增厚一二分,真龙炮的威力也大了一二分,只可惜铸印山上已经没得什么鸟兽,陈七欲寻些目标来轰杀,吞吃精血,也不能得力。

可饶是没有取巧的机会,陈七按部就班,也已经把太上化龙诀修炼到一百三十处窍穴,真龙劲的雄浑之处,又渐渐压过了火鸦真气。

陈七体内的两种真气,打通的窍穴加起来也有两百余处,还有几十处窍穴是两股真气都有。但是说来也怪,这两股真气同处同一窍穴的时候,泾渭分明,各不干扰,也无冲突。

陈七只以为是这三页金书出自同一源头,就该当如此,却不知两种不同真气,能够平安相处者罕见之极。同修数种不同心法之人,十之八九都是半途就真气冲突,窍穴震破,似他这般平和的,万中无一。

便是许多道门大派,传下无数上乘道诀,但是门下弟子,也多是择一而精修,不会涉猎其他心法。兼修两种心法,分摊到两门心法上的时间要比只修一种的少一半,成就比只修一种总要差些。算上心法冲突,种种弊端,得不偿失。除非有那种极罕见的道诀,由几种心法组成,几种心法之间可以相辅相成,并无冲突,虽然修炼加倍艰难,但是日后成就也大,才会有那自分天赋异禀,资质无双,根骨超凡,悟性通天的弟子去选择。

“如今我修炼渐缓,该当出山去寻一些凶猛的禽鸟,只是外面奔走,没有在铸印山修炼安稳,也未必就好?”

陈七想了一回,还是觉得在铸印山潜修更好,便定下了心思,暗道:“火鸦阵的心法,虽然进境缓慢下来,但也不是没有进境,太上化龙诀更是没甚阻碍。我还是等着把七十二处火窍中都凝练了一团真火种子,太上化龙诀把周身三百六十五窍穴都打通了,才离开铸印山罢。”

陈七拿定了主意,收了火鸦阵的心法,见天色还早,却也不想修炼了,想着今日不如放松一回,便施施然走回了荀家庄。

经过这么多时日,陆浩之早就把荀家庄重建了好几处房舍,虽然他和手下的百余尸兵到了晚间,就要埋入土中吸纳地气,白日里也不好见太多阳光,但是他做人的习惯,总还是觉得住在房屋中舒服。

陆浩之在天马山大寨做二寨主的时候,便主持山寨的建筑,此番重建荀家庄,也算得熟手熟路。

陈七回来时,陆浩之正在指挥手下尸兵,建造一处高墙,荀玉藻和李媚媚在一旁正闲聊些什么。见陈七回来,陆浩之,荀玉藻和李媚媚一起拥了上来,荀玉藻有些羞涩的问道:“陈哥哥为何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陈七一笑说道:“今日修炼有些滞碍,便放松一回。陆二哥你建筑这座高墙作甚?我们在这里又住不多久?”

陆浩之微微有些尴尬,说道:“七兄有所不知,这铸印山地势复杂,比天马山尤适合建造山寨。天马山也不过就是比这里多一些房舍,多几百兄弟,如果我们能扯起旗号,想必早晚会有那犯了凶案在身的亡命之徒前来聚义。若是能再招收一些人马,比回去天马山也没甚区别。”

陈七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些。他出身天马山,潜意识里,便觉得抢下天马山的大寨主名头来,才是正途。听得陆浩之这么一说,他心底也思忖道:“陆浩之说的也是,铸印山也不比天马山差了,何况这里不远处就是好几条官道经过,打家劫舍也方便。”

陈七思忖一回,心底也颇赞同陆浩之的念头,陆浩之有双阴秀才的名头,揣摩别人心思自是擅长,他见陈七有默许的意思,便加油添醋说道:“七兄有所不知,铸印山地处六条官道交错之冲,比天马山要热闹的多。天马山下只得一条官道,油水并不甚丰。只是原本这里乃是荀家的地盘,不消说官府,就算各路豪杰也不敢来打主意,不然这里早就起了一座山寨,呼啸几千好汉了。”

陈七思忖片刻,便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陆二哥想的周全,便着手去做罢,就是这里已经被官兵一把火烧的残破,修建起来要麻烦许多。”

陆浩之心底大喜,忙说道:“这些却不算什么,我过得几日,还想回天马山一行,把几个忠于我的手下也都带出来,铸印山这里立时就能兴盛起来。”

陆浩之心里也有些算盘,他虽然被王长生炼成了活尸,但是武艺却日渐精进,又有了百余彪悍的手下,自忖跟黑旋风也能分庭抗礼。但若是回去天马山大寨,天马山的山贼品流复杂,就算夺了那一处基业,也不敢保证手下都跟他一心,反有许多掣肘,远不如自家独立门户。

何况铸印山确实比天马山地势要好的多,周围过往的行商也比天马山那里繁华,陆浩之自是不愿意回去天马山。

陈七对此并不以为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陆浩之虽然知道了他许多秘密,但是既然这个秘密已经泄漏出去,也就没必要再多掩饰。陈七也无心控制陆浩之,反正他只要修为日深,什么都可以凭了一身法力压下,对这些世俗的勾心斗角,越来越无兴趣。

陈七和陆浩之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计较,旁边李媚媚和荀玉藻心情各有不同。李媚媚跟陈七关系算是最远,她是竹枝帮的三帮主,只要不跟陈七淌这一趟浑水,也不会再有甚麻烦。但是她见得陈七法术厉害,心中便有许多寻思,竟然也不说要走。荀玉藻则是见陈七公然就占了荀家庄的旧址,心里百味陈杂。

荀玉藻家破人亡之时,陈七对她略有些好处,就全身心的投奔了过来。陈七欣然笑纳,收了她不说,还要把荀家庄旧址占据,荀玉藻心头恍惚一阵,便暗暗想道:“也罢,荀家早就没了,只剩下我一个,连人都是他的了,还理会这些废墟作甚?”

王长生心思忐忑,不知自家下场如何。血蚊子巡山回来,言称并未发现萧屏南的蛛丝马迹,黄睛山君沉吟许久,居然并未出手惩罚王长生,而是带了这老道士和六个兄弟,驾了一阵黑风,在都梁郡境内四处乱撞。

太湖八妖虽然修为尽皆强横,但是妖怪化形,头脑总不是那般聪明。黄睛山君本拟此番自己算计精准,跟了王长生身后,必然可以轻易黑吃黑夺下天河老祖的天书。但是却在最要紧的关头,失去了“萧屏南”的踪迹,心底已经隐隐发愁,所以懒得再逼迫王长生。只想在都梁郡内四下乱飞,看运气寻人。

黄睛山君在都梁郡境内惹出这般大的阵仗,其余几路为了天书赶来的人马,也都被惊动,见场面如斯混乱,也都再无顾忌,都出手搜寻起人来。

太湖八妖已经连续跟三拨人马起了冲突,仗着太湖八妖人多,黄睛山君又是炼就了煞气的修为,次次都占了上风,可是那三拨人马也极厉害,只是被太湖八妖击退,并未算是真个败了。

王长生心底暗忖道:“究竟是谁人操纵的这一切?我禾山道的经文中藏有天河老祖的天书,连我这个太上长老都不知,就算本派的掌门也未必就知晓。怎么萧屏南才窃了本派的经书出来,这件事就天下皆闻,惹出这许多厉害的人物出来?”

王长生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这件事为何如此诡异。本来这就是禾山道和驭兽斋两家之间的事情,驭兽斋派了一个杰出弟子,想要窃取禾山道的经书,知己知彼,打败这敌对的门派。后来不知怎么,禾山经中藏有天河老祖天书的事情,就辗转流传了开,禾山经转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

王长生还不知道,就连萧屏南自己也不知道,禾山经中藏有天河老祖的天书,陈七得手禾山经的时候,这部道书仍旧完好,不然他的脑筋更加迷糊百倍。

就连始作俑者,也不知道会出现陈七这个变数。

此时那个神秘之极,赤足轻衣,美貌的不似人类的小女孩儿,已经离开了天马山。她孤身一人,打扮的古怪,年纪看起来又极幼小,一路上不知惹多少人注目。只是她并不觉得什么,皱着小眉头,似甚烦恼。

四十二、东黎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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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青衣大汉一路狂奔,足下虽然未有狂风趁脚,却也有些沙石乱飞。其中一个青衣大汉猛然见得路边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赤了双足,正坐在路边皱眉。这个女孩儿眉目如画,美丽的不似凡间女子,登时便动了心思,一声喝,住了脚步,带了其余两个青衣大汉走了过去,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你是谁家女孩儿,怎么在这里停留?可要我们兄弟把你送回家去?”

这三个青衣大汉,号称东黎三妖,乃是三头牛精,他们听得天河老祖的天书出世,便赶来了都梁郡,只是天书没有瞧着,却跟太湖八妖一场狠斗。

东黎三妖的修为,都比太湖八妖之首的黄睛山君略逊,却比其余六妖强些,加之又是三人联手,心意如一,不比太湖八妖虽然凑在一起,其实修行法门各异,并不能有联手之威,所以虽然小有受挫,却也能安然脱身。

这三头牛精性子粗俗,都颇好色,虽然也瞧出来这个小女孩儿有些古怪,但仗了修为,仍旧来搭讪。

赤裸了双足的小女孩,见得这三个青衣大汉都不怀好意,小脸上隐隐显出怒意,清喝一声道:“鸾兮正愁闷,你们莫要前来送死。”

东黎三妖一起大喝:“小小女娃,胡说什么?我等看上了你,是你造化。既然你无家可归,便随同我们一起去吧。”

东黎三妖各自使了一个眼色,突然一起出手,六只大手,犹如六把大蒲扇相仿,把这个小女孩儿周身空间尽数封锁。东黎三妖也是见惯了场面,生怕这小女孩也有什么手段,故而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小女孩儿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道:“这些妖怪,果然都没得脑子,招惹谁人不好,非要来招惹我?也罢,这一场乱,也不少他们几个,就送他们一个身死道消罢!”

这小女孩纤纤玉指竖起,闪电般轻盈点出。东黎三妖能够跟太湖八妖苦斗一场,虽然落了下风,却能安然脱却,可见一身修为都自不凡。见得这个小女孩儿出手,东黎三妖各自忖道:“这小女孩不知什么来历,但不拘她什么身份,都先擒捉下来再说。”

六只巨掌上妖气弥漫,东黎三妖对自家的手段颇为自傲,这一招天罗地网掌法,乃是他们独门所创,联手擒敌,无不应验,若是敌人再弱一点,连护身的法器也夺得下来。只是东黎三妖混没料到,这个小女孩一出手,纤纤如玉的手指,柔嫩至吹弹可折,但是当她一指点出,却划出一道玄奥至不可思议的轨迹,从东黎三妖的六只巨掌中穿了过去,后发先至,在东黎三妖的额头上都轻轻点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