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梦醒覆雨》》 · 剑非 · 2026-07-25
月满长空,长江岸边。
一个身影急掠而过,正是与乾罗喝过酒、叙过旧的浪翻云。此刻他的心情并不轻松,毕竟如果是谈应手真的要截杀上官鹰三人,恐怕在自己赶到之前就已经凶多吉少,自己只能一次次加快赶路的速度,期望在出事之前拦下谈莫两人。
这时候,一个邋遢道人从浪翻云的正前方走了过来,手上尤自拿着一支烤鸡腿在撕咬。浪翻云皱了皱眉头,空中换了一道真气,移动了个位置,想从其身旁掠过。可是怪异的是,刚刚道士在浪翻云的正前方,等浪翻云移动后却依然还是在其最前方,缓缓的向浪翻云走近。
浪翻云停下步子,心中惊骇莫名,自己自三年前功力大进以后,这是唯一的一次连自己都没法把握情况的形势。心中如是想,手已经暗运真劲,准备事一不谐,马上动手。在自己都没底的时候只有先出手才可能有胜利的机会。
邋遢道士看到浪翻云凝重的望着他,微笑的露出其枯黄的牙齿“小朋友不要激动,贫道没有恶意,而且知道你有急事,所以也不罗嗦了。贫道已经收了你们怒蛟帮的一个小子做徒弟,只不过有个小鬼不愿意帮我带个话,我只好自己来和你说一声。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家的。”似乎是倾谈,也似乎是自言自语,邋遢老道说着说着就从浪翻云的身侧缓缓走了过去,步履蹒跚的模样直让人以为他行将就木。
片刻后,浪翻云才回过头,看了看远去的身影,只感觉到身上汗流浃背。刚刚不论是说话还是走路,这个道人在自己几近天道的感应之中浑然没有留下一丝波动。若是自己没听到说话,没看到人的身影,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曾经有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那道士就象是一个鬼魂。
定了定心神,知道了来人对自己没恶意,虽然不知道他那不知所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事情紧急,浪翻云纵身又跃入到了江边的树林之中。
黄金满月,龙渡江头。
谈应手和燕菲菲站在战圈的最外层,看着场中的三个小子和莫意闲在表演,时不时有几个怒蛟的护卫想前去援手帮主,都被谈应手几股指劲拦截下来。莫意闲则象是做游戏一般戏耍着怒蛟帮的三大巨头。怒蛟众人怒目看向谈应手,这个尴尬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他赫然拉着燕菲菲抽了张椅子坐着看起了戏。虽然现在为止怒蛟帮还没一个人死亡,但是死亡的阴影却没离开过他们,心中只有阴霾。
谈莫两人自追上了逃跑的怒蛟众人,谈应手就建议莫意闲玩这一出。因为谈应手信誓旦旦的说庞斑一定会将浪翻云拦下,所以莫意闲也乐得有趣,象做游戏一样和三人嬉耍。不过看着越战越强的上官鹰三人,莫意闲越来越心浮气躁,他抽空向坐在外面的谈应手道“老谈!进来一起做了这几个小子,老子要回去享受我的逍遥帐。”
谈应手看了看月上当中的星空,心中叹道“浪翻云真的来不及了么?那前面的戏不是白演了?”想归想,莫意闲已经丢出了狠话,若自己不动手,可能他就起疑了。
叹了口气,谈应手那庞大的身躯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身上关节嘎嘣作响,锦袍随着风鼓了起来,显然是准备出手了。
月色下,一个高大的身形悠悠出现,看似懒散,但几步起落已来至两个对峙阵营的正中处。
怒蛟帮众爆出狂热的欢叫。来者正是黑榜第一高手,覆雨剑浪翻云。
谈应手眼中精光暴起,身上的运功征兆也越发明显,大笑道“七年前黄鹤楼一聚,再别已经七个春秋,谈某以为失去了娇妻的浪翻云会逐渐消沉,没想到浪兄风采更胜往昔,谈某心甚快慰。”顿了顿,叹道“没想到至情之剑却需要悲痛哀愁来做突破,老天何其不公!”
浪翻云心中一震,眼睛盯着谈应手,冷冷道“七年一晃,让浪某没想到的是当年意气奋发的庄主竟然甘愿做人走狗,处处受制于人,现在更和浪某势成水火,这是何苦来由?”
燕菲菲在旁边娇笑道“若不是如此,妾身还真是难以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下第一剑客列!”
浪翻云哑然失笑“若是如此,何不找一画师将浪某画下,随身携带,岂不是天天可见?”
莫意阴恻恻道“现在已没有什么道理好说,浪翻云你亦未必能稳胜我们两人的联手合击吧!”
谈应手诧异的回过头来“老莫,谈某几时说要和你联手?”
莫意闲一愣,心中翻腾起来。其实,在十年前,谈应手和莫意闲一起花天酒地的时候就已经很少了,谈应手总是推说自己在练功,莫意闲当然是嗤笑了之,浑不当回事。后来好像连白道和谈应手的接触都越来越少,谈应手更没对几个人下杀手,莫意闲就已经觉得不对了。直到方夜雨出现,谈应手应邀加入了庞斑阵营,后接连截杀了上官鹰等人,莫意闲才觉得安心一点。不过就在携手一起来到龙渡江头的时候,莫意闲才发现和谈应手一起去截杀上官鹰的叶真等人已经不见踪迹,谈应手也没对这个事情做任何解释。种种迹象表明谈应手根本就没有真心投靠庞斑的想法,这个围捕计划很可能就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谈应手根本没回头去看警惕的莫意闲,轻轻叹道“老莫,走吧!你留在这没有机会的,希望你在方夜雨那里能得到重用。”
浪翻云笑道“庄主是想一个人来对付浪某的剑么?”
谈应手呵呵笑道“有何不可?”
说话间,莫意闲眼露恨意的带着自己手下飞身没入树林。
“锵”的一声,浪翻云那天下闻名的覆雨剑来到了他修长的手上。而谈应手没有拿出自己借以成名的铁萧,而是拿出一副金丝手套,慢慢的戴到了手上。
“七年前谈某就和浪兄有差距,而现在浪兄更是功力大进,谈某真是手痒了。”说罢,谈应手脚下的树叶突然被四散溅起,在其身体周围形成一圆环一般的圈子,他的左手更是“劈里啪啦”关节做响,淡青色的劲气围绕于上。场中除开浪翻云外,都猛的向后倒退了两步,被其气势压迫住。
上官鹰众人相视骇然,刚刚如果谈应手和莫意闲同时夹击他们的话,可能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支撑不到浪翻云的到来。
浪翻云的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叹道“不单单是庄主,浪某也手痒了。”
“那就战吧!!”
谈应手的话音未落,巨大的身形暴起,两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浪翻云身前,一双大掌如泰山压顶一般向浪翻云的胸口按去。
浪翻云根本无视他的双手,手中覆雨剑如魔术般后发先至点到了谈应手的手肘穴位,不过点上去的时候就象是手指触到了泥鳅,一滑而过。劲气过处,谈应手已经变招为爪,扣向了浪翻云的肩胛骨,指关节如金属一般铿锵做响,让人知道一爪下可能就是少一块肉了。
浪翻云脚步横移,肩膀稍微倾斜,让过了谈应手那极其恐怖的一爪,左手扯住谈应手的袖口向后一拉,右手剑柄轰然撞到了其檀中穴。
谈应手嘴角溢血,剧退三步,看着浪翻云追击而来的数十朵剑花,双手十指就象穿针引线般飞快的舞动,几声锵响过后,谈应手再退五步。
浪翻云站在原地没动,在刚刚的几招里面,他剑剑都是全力出手,虽然没用多少巧劲,也没有过多依仗意境情势,但是却堪堪让谈应手退出八步,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谈应手“呸”的一口将淤血吐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已经吃亏,身上的玄气再深一色,越向天空,双手幻化出无数的爪、掌、指、刀等招式,如蜂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将正在回气的浪翻云笼罩在里面,声势之骇,比之上官鹰他们三年前的赤尊信更为可怖。
浪翻云脚下错乱踏步,不断用剑尖、剑身和剑柄去应付每一种手势变化,看到谈应手气力将尽的时候,剑身舞动,一个半圆的剑劲将谈应手撞飞开去。
谈应手巨大的身体轰然跌在了两丈外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燕菲菲着急的跑了过去。
“哈哈哈哈!”不同的笑声同一时间从浪翻云和谈应手的那里传出来。
浪翻云把那天下闻名的覆雨剑随意的插在了地上,拿出自己的酒葫芦,大口喝了起来。上官鹰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所为何笑。
谈应手舒舒服服的“大”字一般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天上繁密的星斗,叹道“谈某到今天才知道为什么庞斑要到处惹是生非,原来就是想爽快爽快。浪兄一身成就已经该不在庞斑之下,只希望谈某能有幸见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哦!?”浪翻云擦拭了下嘴角的酒渍“庄主自己不想试一试么?”
“哈哈,浪兄莫要逗我。人贵有自知之明,谈某不论天分才情均非出众,和庞斑更加有一段不可弥补的距离。今天和你一战更加知道什么叫天纵奇才,能和你比肩的,谈某印象中也只有希文那小子了。”
浪翻云眼中闪过韩希文的身影,嘿嘿笑了一下,没有做声。
谈应手用手支地坐了起来,看着怒蛟帮众人的愤怒眼神,失笑道“你们莫要这样看着我,回想一下,谈某追击你们的时候可有伤亡?”
上官鹰冷哼“抱天揽月楼一战,鄙帮损失了二十四名好手,庄主难道就不记得了?”
“小伙子,没看见的事情绝对不要妄下结论,你在楼里的时候可看到有人死亡?”
上官鹰哑然,回想一下,确实没有亲眼见道死去的帮众。
“他们现在都在黄州府‘九福酒楼’的地字甲号房里面,你们自己去救吧!”谈应手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过头对浪翻云道“庞斑出世已成定局,浪兄该要考虑一下如何应付了。”
“庄主又准备如何?”
“呵呵,乾罗知道作的游戏,谈某当然也知道作。”说罢,不再看怒蛟众人,由燕菲菲掺扶着飘然而去。
第四集 龙抬首 章三十五 宿命的相遇
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盖代魔君“魔师”庞斑站在高高耸立的悬崖上,笔挺得就象是一棵青松,他那充满智慧的眼睛正远远望着地平线上一个微微隆起的小上谷。正是在那里发现了靳冰云的一干一湿两只绣花鞋。
身后突然传出悉悉娑娑的脚步声,一个英俊的青年人拿着双鞋缓缓走到庞斑的背后,恭敬的站立着,没有说话。他就是“小魔师”方夜雨,自从他懂事以来,就从来没有清楚的知道过自己这个师傅脑袋里面想些什么。对这个天下闻名的第一高手,他除开充满了崇敬外,更多的是畏惧。
看着天地一线的交界处被黑暗渐渐吞没的残阳,庞斑脸上挂满了怪异的笑容。
“浪翻云胜了?”肯定的语气,显出结果其实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夜雨愕然,不知道师傅的这句话是在询问还是在肯定。
“若不是传来一个坏消息,夜雨你又怎会脚步如此沉重?”
方夜雨苦笑一声“夜雨之所以脚步沉重,不单单是因为浪翻云胜了!”
“哦!?”庞斑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是什么能让我这心志坚定的徒儿感到不知所措?”
“根据莫意闲传回来的消息,谈应手倒戈了,或者说前面投诚的样子只是做给我看的。在捕杀上官鹰的途中,他还解决了我们招揽的叶真、梁历生等人。”
庞斑看了看悬崖下流淌的小溪,轻声道“那他和浪翻云打了没有?”
“打了,而且惨败!”方夜雨脸色有点难看,明显是感到棘手。
庞斑突然呵呵大笑起来,直笑到方夜雨莫名其妙。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黑榜的这些角色,若我没估计错的话,谈应手应该就是输在‘情’、‘境’两个字上面!可惜啊,要做突破,除开勤奋外,更需要天分。谈应手还没这个资本。不然,他那几十年做给别人看的颓废就会起到作用了。”
方夜雨愕然,没想到庞斑不在现场,分析起来却如亲眼见过一般。
庞斑眼光凝望远方,像想起了世间上最美妙的事物似的,出奇地柔和道“在洞庭湖内,怒蛟岛东三十里处,有一终年给云雾怒涛封锁的无人孤岛,据渔民说,那是当年神仙游湖时,落脚奕棋的地方。”
庞斑放在背后的手衣袖“霍”声一拂,示意方夜羽离去,看似随便地道“告诉浪翻云,明年月圆之夜,当满月升到洞庭湖上空时,我在拦江岛恭候大驾。”他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痛快,因为他终于放开对靳冰云的想念,并下决定任由靳冰云自由离去,她若对他的恨比对他的爱少,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情到浓时情转薄。
黎明。
韩柏走上官道,自从昨天晚上与靳冰云分手后,就没碰到一个方夜雨的人。想起靳冰云,韩柏叹了口气,昨天因为偶然听见了庞斑要对付浪翻云,就自作聪明的掳劫了靳冰云,谁知道由于她的原因,引得自己刚刚平复下来的魔胎又在蠢蠢欲动,心中不时闪现嗜血的念头,大违自己的本性。不过韩柏也不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道心旺盛的时候,韩柏都几乎出现过出世的想法,吓了自己一跳。
韩柏现在的情况是我没想到的,本来我以为早点为韩柏注入道心将会有利于他在武学上的进展,没想到虽然它们融合在一起,反而由于两个都过于极端,让韩柏的心性一天数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时候破空声响起,在韩柏失神的那一刹那,一股劲风就来到了他的身旁。韩柏虽然失神,但是融合了赤尊信战斗经验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韩府书童,很自然的,下意识判断劲风角度,稍微一侧身,让了开去。
回身站稳,掌声在他前面响起,一个相貌俊美,体格轩昂的年轻人缓缓的走了过来,在他的背上还交叉背着一对短戟。也不知道刚刚的劲风是不是该人用此武器发出。那人显然对韩柏非常感兴趣“阁下公然劫走冰云小姐,不啻是向魔师开战,看你模样清奇,该不是无名之人。不过恕夜雨眼拙,竟然看不出阁下来历,不知可以告否?”
韩柏从小与韩希文相伴,对于这彬彬有礼的青年很有好感,遂道“在下韩柏,不知道公子是庞斑的什么人?”
“韩柏?”方夜雨在自己的头脑中收索了一遍,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在下忝为魔师次徒,失礼了。”
韩柏呼了一口气“还好,你不是庞斑。”
方夜雨大诧“兄台既然对师尊如此畏惧,何以要趟这趟浑水?”
韩柏摸了摸脑袋,尴尬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做就做了,想也没用了。”
方夜雨哑然大笑“韩兄生性洒脱,夜雨甚为欣赏,不过又势不能让你毫发无损的离开,说不得要请教韩兄的高明。”说罢,把背上的双戟解下,双手握住,就这么自然的站在那里。
韩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向四周看了看,苦笑道“看来我真是走背运,不然老天怎会让我拿一双肉掌来对上夜雨兄的双戟。”
白芒闪过,一把短戟插如到了韩柏脚前的泥土里。就听方夜雨笑道“这下韩兄该没有话说了。”
韩柏对其风度暗暗心折,右手象是操练了无数次般,轻巧的把短戟拔了出来,几个转腕,如杂耍一般将短戟挥洒自如,送到左手附近,轻轻的抚摸了下,道“没想到竟然如此趁手,不知道是何材料所做,让人有血脉相连的感觉。”
方夜雨看到这一手极为吃惊,这把传承自庞斑的短戟每一支都重达一百五十七斤之重,虽然并不是没人拿得起,但是要在第一次就如此熟悉的那起短戟的人,除开自己和庞斑,就难以想到别人了。况且在掷出的时候,方夜雨还在手法上做了花招,不想一刻都没有难住眼前这个人。
方夜雨极有魅力的笑了笑“看韩兄手法,显然是用戟的高手,江湖中用戟的高手屈指可数,但是任何一个和韩兄的模样又都相差甚远,望韩兄有以教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师傅要算是谁。”韩柏脑袋里闪过文老、韩希文、浪翻云和赤尊信的影子,确实没办法来确定那一个才可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师傅。
方夜雨看着韩柏那绝不似作伪的眼神,叹了口气“那夜雨只有亲自动手试探一番了。”
话音未落,刚刚丢给韩柏的短戟迎面飞来,方夜雨诧异的接在手里,询问的眼神看着韩柏。因为丢掷过来没有一点暗劲,该不是韩柏故意算计。
“夜雨兄用惯了双戟,若我那走一支,那不是让你的战力下降一半么?”
方夜雨愣了一愣,苦笑“韩兄刚刚又说手中无武器,很吃亏,如今把短戟归还,不知道韩兄要我做出怎样的让步?”
韩柏没回答,围着四周走了一圈,突然跳上一棵大树,从上面折下一根树枝。
方夜雨看着跳下来的韩柏,薄怒道“韩兄也太小窥夜雨了吧!在下的双戟加在一起有三百一十四斤之重,韩兄折取的树枝可能一交手就会被敲碎,虽然我不知道韩兄有什么未使出来的绝技,但也不应该如此轻视在下吧。”
韩柏尴尬的笑笑“我也没想那么多,武器只要顺手,又何必去计较是好还是坏呢?夜雨兄以为我轻视你,其实我是非常重视的。”说罢,拿树枝的手随意对身侧一摆,整个人的身形都显得飘逸起来。
方夜雨一震,也没再去争辩,双手的三八短戟交叉放于身前,眼睛凝神望着韩柏,刚刚韩柏摆出来的起手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那丝毫没有角度的手法却象是紧紧的指着他一般,让他有种不舒不快的感觉。
韩柏右手缓缓抬起,运力感觉的时候突然体内的魔种有再次冲击起他的心灵,在方夜雨的虎视眈眈下,他的眼睛瞬间变成赤红。大吼一声,韩柏整个人如大鸟一般越起,手中的树枝再没有刚刚那闲适的模样,瞬间就爆发出几朵诡异的红芒,劲风过处,叱叱做响。
虽然没办法知道韩柏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擦面而过的“剑气”却容不得方夜雨多想,三八短戟各自运作开来,巧妙的手法把双戟舞得和公孙大娘的双剑一般,及时的挡住了韩柏的每道气劲。拿着使双手发麻的短戟,方夜雨再次提速,或侧身,或下蹲的躲着韩柏那疯狂的树枝,这种攻击与他起手那浑然天成的感觉构成了极端否泰的怪异情势,让方夜雨极其难过。不过,魔师的徒弟怎会败给一个名声不彰的人,方夜雨眉头一皱,双戟的出击由阳刚变得阴柔,轨迹越发怪异,头脑发热的韩柏恍然间被方夜雨点中了多次穴道,但因起霸道的内劲将体内封穴部位瞬间冲破,到也没有受制。
百余招后,韩柏的眼睛开始恢复正常,惨叫一声,后空翻出了丈余,一口猩红的淤血从其口中喷出。捂者被击打到的穴位,韩柏骇然道“刚刚我是怎么了?”
方夜雨早在他退开的时候就很有风度的停下了手,双戟已经回到了背上。闻言笑道“我还想请韩兄告诉我你刚刚的剧变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韩兄自己也不记得了。”
“刚刚我脑袋里突然乱起来,就混混沌沌的没了知觉,现在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方夜雨摇了摇头“这个请恕夜雨无能为力,我和韩兄到是很投缘,不过立场对立,也不得不对付你,既然刚刚已经比过一场,夜雨也不再逼迫韩兄与我动手。”说罢转身就走。
就在韩柏以为什么事情都没了的时候,方夜雨那迷人的声音从远去的身影处传来“我不动手不代表我不会叫手下之人来追杀韩兄,师尊手下奇人异士很多,韩兄多保重了。”
第四集 龙抬首 章三十六 浴血兰溪
兰溪镇,位于武昌东面数里,是浠水和长江交汇处一个大镇。再往东三十里就是白云山迎风峡,过峡南去四十里,便是天下闻名飞鸟难渡的“雷池”了。
历若海骑着心爱的宝马“蹄踏燕”缓步走在兰溪市集,马背上驮着的自然就是那另他爱恨交织的徒儿风行烈。市集正是早晨赶集时间,熙熙攘攘叫卖声,让安静了一夜的长街充满了生气。
自从那年放走了自己这最心爱的徒儿,历若海就知道他必然会经历许多不寻常的事,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若历若海真的把风行烈绑在自己身边,成长起来的也肯定不会是历若海想要的徒儿。虽然他这一趟出去几乎没命,而且也惹得庞斑亲自出手来对付自己。不过历若海又怎会是怕事之人?四十余年专致武道,历若海已经很久没有对手了,就算今天庞斑敞开大门放他和风行烈走,他也依然会从庞斑的身前走出去。而不是象蝼蚁一般苟且偷生,四处奔逃。
拉了拉缰绳,市集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狭窄的道路让历若海前进的方向充满了阻碍。大街两旁摆满了蔬菜果品、锅碗瓢盆,嘶嘶叫响的猪马牛羊也是交易的货物。讨价还价的声音在长街上此起彼伏,好一首清晨乐章。
历若海看了看天上并不刺眼的朝阳,策马在人流之中利索穿行,丝毫没有由于人多而有所放缓。
这时候,一个机灵的小孩跌跌撞撞的靠了过来,手拿两串糖葫芦,天真的双眼看着高高骑在马上的历若海“客官,要不要串糖葫芦,这是我们家土制的,又香又甜的,可好吃着列。”
历若海罕有的眼神柔和下来,心中激荡不已,因为当年被恶棍在自己眼前打死的幼弟几是这个年纪,自己抱着幼弟的尸体发誓要报仇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小孩一般脸庞。
小孩看着历若海那严肃的脸庞,有点心怯,略带委屈的脸庞低了下去,拿糖葫芦的手也在往回收。
历若海眼中爱怜的光芒一闪,糖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在小孩还在呆望的时候,一锭元宝已经掉入了手中。
“回去好好念字吧!”历若海那柔和的声音传来。小孩看着手里的元宝,露出了惊讶和惊喜。片刻后才手舞足蹈的欢呼着而去,也不知道他的命运会不会由于历若海的施舍而改变。
拿着糖葫芦,历若海包着它放入了风行烈的怀里,几十年来,虽然杀了幼弟的仇人,但是思念却一刻也没停息。风行烈一方面其实也在充当他心中幼弟的位置。摸着风行烈汗湿的头发,长街也已经快到尽头。
一队衙役在一个健壮的捕头带领下从长街尽头转角处走了出来,吆喝着想历若海这个方向走来。看到历若海马上驮着的风行烈,那捕头眼中精光一闪,拦下了马头,喝问道“停下马,本镇近来失窃频繁,我们例行检查,你马背上驮的何人?”江湖人在官差面前都是见面低头三分,因为怕当地衙门刁难,所以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比较客气。
历若海淡淡的道“这是鄙人侄儿,因得病经久不愈,所以想带到武昌城去看看大夫。”
“哦!?”那捕头看了看历若海“让我看看你侄儿,若是真是得病,自然让你们出镇。”这番话对于官差来言也无可厚非。
历若海突然纵马,迫得那些衙役推了不少步,衙役们都分散开来,喝骂着把历若海围了起来。捕头皱了皱眉头喝道“你干什么?想造反么?”
历若海眼睛微带蔑笑的看着眼前众人,道“以你的身手,怎么可能甘居一个小小的捕头之位?给历某报上名来!”
那捕头退后拿起手下递过来的一根铁棍,喝道“上!”霎时,空中无数飞镖暗器朝历若海座下的蹄踏燕飞过来。而捕头的长棍则如蛟龙出海一般向历若海的胸口捣来。劲风顿起,只看出手的速度和配合,就知道这是一出早有预谋的圈套。
历若海眼中历芒一闪,丈二红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枪影过处,飞镖暗器和短剑等等无不被凌空挡回,朝那些衙役飞去。惨叫声起,围着的衙役莫不受伤倒地。
捕头看见历若海正忙于格挡暗器,心中狂喜,手中本来留有五分的长棍全力出手,务要一击必杀。可是,他也太小看黑榜高手了。本来还在马头下的枪影突然从历若海的腰下彪射出来,直刺捕头的面门。捕头大骇,不去管那还有三五寸就可以击到历若海身上的长棍,马上弃棍后退,希望从着恐怖的一击中逃出。
“砰!”的一声,捕头仰天便倒,无神的眼睛证明了他的生命已经离开了这个躯壳。
历若海冷笑“若我让你‘缠魂棍’谢开成跑出五十步,那也没必要在江湖上混了。”
市集刚刚热闹的众人看到出了人命,而且还是衙役,大呼一声,作鸟兽散了。
长街尽头,品字形站着三人,长的各具异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三人后面并排有十五个骑着骏马、身披厚甲、手持各种重兵器的骑士,马匹蹄踏得地面响声阵阵,每个骑士眼里冒出的杀气足以让任何上过厮杀战场的士兵胆寒。
最前面那个黄袍人手持重戟,鹰目钩鼻,气派不凡,冷哼一声“历若海!”
历若海看也没看说话的人,望了望远处一个高耸酒楼,暗运真气大声道“小魔师既然已经驾到,何不现身一见?”话音未落,一声长笑从酒楼里面传了出来,十余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当先的英俊年轻人自然就是有“小魔师”之称的庞斑次徒方夜雨了,龙行虎步,自有他一番潇洒气派。后面紧跟着一个身披重甲的秃头壮汉,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他穿着的重甲垂及地面,上身着吞云狮子鳞甲,双手佩带着重似百斤的黄金铜护臂,下身是防密得严严实实的碎柳叶环裙甲,把腿脚上所有的穿戴都遮得严严实实,不知玄虚。只见此人眼神淡漠,对历若海熟视无睹,既没显得有兴趣,更没有询问的神色,只视历若海如不存在一般。不过该人把重约两百公斤的铠甲穿在身上依然行动随意,可见其绝对是硬突强攻的一把好手。此人身后就是赤尊信的师弟“人狼”卜敌和叛徒宗越。再后面是一个英俊而妖异的白发青年人和一个媚态横生的红衣少妇。少妇的眼神从出现就一直盯着英俊至极的历若海,似乎特别有兴趣。跟着过来的众人帮这几人抬了太师椅,放在了长街中央。除开那个秃头大汉依然背着双手,阖者着双眼站在方夜雨身后外,众人都坐到了椅子上,似乎在看大戏。
看着方夜雨,再从秃头大汉到那对男女身上,历若海眼睛看都没看卜敌和宗越,哼道“历某何德何能,竟然累得随魔师退隐二十年的红颜白发来对付我。”顿了一顿“小魔师不介绍下你身后的贵属么?”历若海眼力高明,刚刚出来的众人虽然都极其强横,但是红颜白发对于历若海来说,并没什么可惧;方夜雨自重身份,也难以动手;卜敌和宗越可以忽略;就算在加上站在自己身前的魏立蝶和他两个护法、十五个骑士,在历若海眼里也没多大分别。可是最可怕的人物却是从出来就正眼也没瞧过自己的秃头大汉,并不是说历若海怕了那身披重逾两百公斤铠甲的力量,而是该人在战场上体现出来的那份从容。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怎能有如此气势!?
方夜雨故作恍然,微笑道“难怪历门主有此一问,夜雨身后的忽必图八鲁老师自凤凰台一战后就再没在江湖上走动,一直随着师尊修行,所以历门主没有印象。说起来历门主不认识,但是忽老师的曾祖历门主应该略有所闻,就是我们蒙元开国将领的忽必来忽老。”
历若海恍然,该人出自元朝开国元勋,被称为成吉思汗座下“四獒”之一忽必来的家族,肯定是世代为将,在战场厮杀无数,难怪会有如此磅礴霸道的气势。
看了看马上的风行烈,方夜雨笑道“历门主何必为了一个叛徒与我为敌?若历门主交出风行烈,夜雨保证门主可以安然离开。”
这时候“红颜”花解语娇笑道“是啊!奴家可是还没和门主亲近亲近呢,门主美男子之名奴家仰慕已久,若门主就这样罔送了性命,叫奴家怎生是好?”她说话间极尽媚惑,若是心志稍微不坚定的人可能马上就会象她投降。
“呵呵,历某自出道四十年来,从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更加没有怕过什么,今天风行烈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废话少说,一起上吧!”话音没落,手中丈二红枪就象是毒蛇吐信一般,闪电向身前的魏立蝶等人刺去。
魏立蝶正咬牙切齿,历若海自他们出现就没正眼看过他们,虽然他是庇护在魔师座下,但是“万恶沙堡”在江湖上也是一方巨霸,历若海敢如此看轻自己,他当然会恼羞成怒。生气归生气,但是及体的劲气却不是个好东西,魏立蝶和恶和尚、恶婆子马上退后,黄沙十五骑的三支箭、六支短矛已经从他们身后向历若海掷去,看落点虽然是历若海马身旁边,但实际上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这十五骑出手不凡,方夜雨也大为点头。
历若海大笑一声,手中丈二红枪象是燎原之火一般扫飞了全部的箭矢短矛,“蹄踏燕”刹那间已踏进魏立蝶三人站立处十步之内。魏立蝶不愧经验丰富,处变不惊,微往后退,左右两侧的恶和尚和恶婆子,一铲一杖,在怒叱尖叫声里,全力向厉若海的丈二红枪迎上。背后的十五骑于一击失手下死命追来,一时马蹄怒踏,轰鸣贯耳。
厉若海丈二红枪高举前方,再夹马腹,与他血肉相连的“蹄踏燕”,在没有可能再增高速度情况下蓦地再次增速,箭矢般往前面三人飙去。
观战的方夜羽留心的却不是他的丈二红枪,而是厉若海的脸容,在那生死决战的刹那,“邪灵”厉若海依然是那样平静至近乎冷酷,对比起恶和尚和恶婆子的哧牙怒目,又或十五骑的叱喝作势,是如此地不相称,忽然间他明白了庞斑对厉若海的评语。
此人的确已晋入了宗师级的超凡境界!任何人都小看了他!
第四集 龙抬首 章三十七 突破!目标迎风峡
数十声裂帛声起,魏立蝶站在地上的身影蹬蹬蹬蹬蹬的退了几步,拿着长戟的手不住的颤抖,眼中仇恨的目光几乎要把长街中央的历若海融化。地上尘沙飞过,恶和尚和恶婆子相继掉落,手中的铲子和长杖飞开数丈,各自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吐着淤血,看他们那红润的脸庞几近苍白,就知道和历若海的交锋处于绝对下风。
黄沙十五骑已经只剩下十余匹骏马,曾经坐在上面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骑士已经全部命丧黄泉,长街尽头一片冷清。
历若海刚刚其实就想借机冲出去,不过一直漠然没有看着他的忽必图八鲁时刻有种诡异的精神力场笼罩着场中的他,所以他忍下了立时冲出去的冲动,应付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
“好!自从凤凰台一役,能让老夫动心的人就已经屈指可数,没想到三十年后英雄辈出,让我看见这么精彩绝伦的枪法,不枉我中原一行。”说话的自然就是方夜雨身后的忽必图八鲁了,他微阖的眼睛只到刚刚历若海击出第二十九枪,立毙黄沙十五骑,并力挫魏立蝶三人,丝毫没有一点停顿的时候才猛然睁开。嘶哑沉闷的嗓音缓缓的赞美了历若海一句,但是整个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看来,若是方夜雨没有下命令,他是不会与历若海动手的。军人到底是军人,服从才是他们的天职。
方夜雨本来是想要红颜白发动手的,忽必图八鲁身份崇高,即便是庞斑也不会轻易驱使他,虽然现在自己是主将,不过还是对其充满了敬畏。看到忽必图八鲁开口,方夜雨舒了口气,缓缓站起来,转身恭敬的对忽必图八鲁道“既然忽老师手痒,就麻烦忽老师去领教一下历门主的高招了。”
“小魔师客气,这是属下分内之事,自当遵命!”忽必图八鲁右手手掌摊开平放在左胸口,头向前倾微低,行了个蒙古标准的军礼,然后缓缓的从太师椅后走了出来。忽必图八鲁每走一步,都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步音,步速也象是机器一般均匀,让在场众人的心头产生被踏击的感觉,飞舞的黄沙在他身边一尺处尽数停止,象铅锤直落回土地。
忽必图八鲁站到历若海身前的时候,历若海只感到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眼睛看去却又发现忽必图八鲁笔挺的站立在那,人畜无害般,个中怪异感觉,旁人也难以解说明白。
两人站在战场中央,就象是石像一般立定,谁也没有抢先动手,但是围观众人都知道,他们一动手必将是惊天动地,能不能看清就要看各人的修为了。
长街旁飘下一片枯叶,刚刚好飞入到凝神静气的两人正中央,不差分毫。
枯叶触地。
忽必图八鲁的眼睛突然睁大,重达数十公斤的裙甲象是被鼓风机吹起,人影已经如飞出的炮弹急掠向历若海,手上一对黄金铜护臂激芒四射,变幻出六个手势,从上、中、下三个方位扫向其必救部位。
历若海坐着的蹄踏燕象是懂主人心思,在巨大的压迫下不退反进,历若海的手沿着枪杆滑下两尺,变成手握枪尖前半尺的距离,长枪变短刺,燎原枪法变种使出,在半空刺出二十余道痕迹,撕裂的空气如收割麦田麦子迎象那不知深浅的黄金铜护臂。而最上面的枪影赫然朝着其眼睛而去。
忽必图八鲁心里暗赞,历若海能在一瞬间看出自己是以力克巧,想纠缠枪身和他近战,所以马上消弭掉马前的距离,在自己还没施展上力量的时候以快速的刺法攻击自己身上唯一没有防护的头部,可见其对武器性能的深刻理解。
忽必图八鲁冷哼一声,双手护臂猛然相撞,头往后仰,一股类似古寺钟声的浑厚声波传播开去。历若海暗叫不好,果然,蹄踏燕的马头刚好位于最靠近忽必图八鲁的地方,这个声波好死不死的震得它一阵晕眩,前腿就欲跪下。历若海大喝一声,身上神功暗运,柔和的内力瞬间充满了蹄踏燕的身体,蹄踏燕嗒嗒嗒嗒嗒嗒的后退了三十余步方才立定。同一时间历若海的手滑到枪杆中央,“君临天下”应手而出,阻止了处于前进之势的忽必图八鲁,忽必图八鲁硬抗了八枪还是被迫落地站稳。
“除开魔师和里老师,你是第三个让我没办法靠近身前的人,作为以孱弱身体著称的汉人里面,你的成就让我敬佩,不过,若你不能在一柱香的时间从我这里突破。恐怕源源不断到来的我方好手将会把你困死在这里。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你将我在一柱香时间内击败,去挑战在迎风峡等你的魔师?”
“哈哈,你是军人,而我不是,所以,你是不可能阻止我前进的!”
忽必图八鲁眉头大皱,显然不明白历若海话里面的意思。
历若海冷笑一声,长枪突然变了个方向,撇开了身前的忽必图八鲁,以极快的身法向坐在另一个方向的方夜雨掠去。
忽必图八鲁愣了一下,大喝一声“卑鄙!”庞大的身躯向历若海追去。要是让方夜雨在自己眼前出事,不要说庞斑,就是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出人意料的,刚刚还象是箭矢一样奔向方夜雨的丈二红枪瞬间又被历若海收了回来,趁忽必图八鲁去势不及,跳回蹄踏燕的马背,漫天枪影闪过,在十余个好手被枪挑飞的同时,历若海迅速的跑出了众人围住的阵势。红颜白发追击的路线刚好被回来拦截历若海的忽必图八鲁挡住,错失了良机。
蹄踏燕不愧千里挑一的良驹,眨眼间已经跑出五十丈的距离。站在方夜雨身旁的宗越这时口中狂喷鲜血,仰面便倒,口中大声道“门主!我对不起你!”其他如卜敌等人相顾骇然,一阵心冷。
方夜雨看着地平线上仅余黑点的历若海,叹了口气道“黑榜高手,果然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忽必图八鲁站在其身后,大脸通红,显然是为了刚刚的事情惭愧非常。
正在方夜雨准备发放信号烟花,通知庞斑出手对付历若海的时候。长街尽头又有两骑人马飞快的奔驰过来,漫天的黄沙丝毫不能让他们减缓速度。众人疑惑的看着飞驰而来的两骑,不知道是哪路人马竟然能突破己方的包围,来到围杀历若海的长街。
只见策马跑在前面的一个锦袍大汉,隼目鹰鼻,右手持一根丈余的黑铁蛟龙纹长棍,俯身贴马,眼神直看前面消失的历若海;后面一青蓝武士装青年,一脸坚毅,眼神凝重,手拿一把夸张的青龙偃月刀拖于马后,正不住的拉缰催马,显然其骑术和旁边的大汉有不小的差距。两人一路绝尘,根本没看长街两旁的方夜雨众人,似乎是要去追前面的历若海。
方夜雨俊目闪过一丝阴霾和愤怒,冲着来人大喝道“谈应手!?反复小人,没想到你还敢跑到我的面前来?”
“哈哈哈哈”谈应手那显得极度狂妄的笑声传了过来“有天下第一美男子历若海出手,正是绝杀庞斑的好机会,谈某又怎能让历若海专美,不出手玩玩?若解决庞斑,看你们这群跳梁小丑何处藏身!”
方夜雨这方的人纷纷喝骂。忽必图八鲁因为刚遭败绩,羞于出手;而红颜白发又没有得到少主的命令,也不敢在方夜雨愤怒的时候强出头;卜敌等叛变黑道强豪更被历若海吓破了胆。是以谈应手两人快冲出长街了,方夜雨方高手竟没人拦截!
“杀!!!!”方夜雨咬牙切齿的下达了截杀的命令,自己更是掏出背上的三八双戟,一个纵越,朝谈应手两人飞去。
谈应手鹰隼一般的凌厉眼神看着最前面朝自己靠近的卜敌,嗤笑道“卖主小人,也敢在谈某面前来献丑?让我替赤尊信教训你!看看你能有赤尊信几成功力!”“力”字结束,谈应手的蛟龙纹长棍夹杂着强烈的旋转气劲,缓慢的朝空中杀下的卜敌戳去。卜敌本是欺谈应手骑马不好控制攻击方向,没想到谈应手根本没受到颠簸的影响,缓缓戳来的长棍丝毫没有一点颤动,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棍更是封死了他全部的后路。自知不可能抵挡住黑榜高手的全力一击,卜敌只好惨叫一声,强行逆转真气,朝侧面跌落。
“嘣”,一声沉闷的棍声响起,卜敌那没躲多远的身体被谈应手的长棍点中,右胸口被绞得血肉模糊,肋骨估计也碎了不少。他被后抛的巨大身体将追赶过来的魏立蝶撞飞开去,刚刚回过气的“万恶沙堡”堡主被撞得七浑八素,倒在了路边泥地上,脸色乌青,丧失了动手能力。
跟上的红颜白发一双云袖和长萧直取谈应手身边的青年,看他年纪本以为是个可以捏圆撮扁的小角色,谁知道两人刚刚一接触,就发现青年那夸张的青龙偃月刀丝毫不因为体积庞大而变慢,在空中幻化出七、八道青色刀痕,劲风扑面。红颜白发和他交手数十招,青年硬是凭借巧妙的刀法没和他们的武器磕碰一下,目的自然是不想和这两位殷浸魔功数十年的老妖怪斗内劲。几次花解语的云袖就要伤到青年的身体,都被突然出现在或腰或颈处的青龙刀逼退,其心里的窝囊可想而知。而在边上的柳摇枝的武器被来就不长,在那翩翩蝴蝶一样的刀法中,连近身都困难。
把卜敌戳败,谈应手的长棍猛然横扫,而此时空中的方夜雨离谈应手还有一段距离,拿着短戟的他鞭长莫及,只好双戟交叉,挡住那其实并没多少力道的铁棍,身体一个后空翻站立于地上。巨大的黑影在谈应手头上泰山压顶一般罩下,谈应手头也不抬,手上运转玄气,乌青的双手把铁棍向上击出,棍身的淡青劲气磅礴涌出。忽必图八鲁冷哼一声,全力用劲,黄金铜护臂声势赫赫的与铁棍绞击在一起。谈应手力量远不及这人形兵器,人马同时被逼退。忽必图八鲁刚准备追杀,侧面刀劲及体,赫然是迫退了红颜白发的青年人!无奈侧退几米,忽必图八鲁已经失去了追杀谈应手的黄金时机。
谈应手和青年人相顾一眼,同时出手,棍影和刀影将追上来的方夜雨和红颜白发笼罩在内,忽必图八鲁刚刚想加入到战斗圈去,就见三人同时被狼狈逼退。谈应手肩膀和大腿都受了轻伤,而青年人的胸口赫然被花解语的云袖掏了个窟窿!两骑逼退众人后,只见方夜雨方的高手都站到了长街另一边,两人遂快速催马,在方夜雨众人还没追及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几十丈。
方夜雨看着和历若海一样绝尘而去的谈应手,狠狠的跺了下脚,喝道“谈应手虽然不及历若海,但是他和历若海加上那个不知身份的青年,真的可能会对师尊造成伤害。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计划,给我追!”
第四集 龙抬首 章三十八 三杰战庞斑
浠水边梅林小径。
历若海缓缓催着蹄踏燕前行,不是他不想加速,实在是刚刚一战中忽必图八鲁那蕴涵强大真力的敲击震伤了蹄踏燕的听觉神经,若蹄踏燕不是有如此优良的血统,而且有历若海的些须真气防护,可能早就倒毙当场。历若海只能一边走一边柔和的输送少许先天真气到蹄踏燕体内,以期在赶到迎风峡前暂时不影响马的速度,不然,对阵庞斑的时候可能将没一点胜算。
一连赶出几里的路程,历若海有把握后面的追兵暂时难以追上自己。
这时,清脆的踢踏声在其背后响起。
历若海眉头皱了皱,难道方夜雨如此没有风度,兰溪一战未果,在自己决斗庞斑之前还要埋伏人马截杀自己?是心思慎密、机关算尽还是对“魔师”庞斑没有信心?
历若海没有加速,因为后面的马蹄声并不急促,而且远远的感应,他根本没在追上的人身上察觉到任何杀气。
两匹马一前一后跟上历若海的爱马,从蹄声出现到赶上历若海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可见这两匹马绝对是不逊与蹄踏燕的良驹。
历若海冷哼一声“谈应手!?你跟上来干什么?找死么?我‘邪灵’历若海若是要找帮手,岂不然江湖人笑掉大牙?”虽然自己心底根本没有多少战胜庞斑的把握,但是数十年独来独往的孤傲性格使其对武功相当自负,“一往无前”就是燎原枪法的精髓,不论是生是死,是强是弱,历若海都是勇敢无惧。是以看到有人跟上来,一副共同进退的样子,就让骄傲的历若海恼火。
谈应手哈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瓶浊酒,拔开瓶塞就大口喝了起来。马行十余步,谈应手才把余下的半瓶酒丢向了历若海。
历若海表情不变,嘴角微动,不知道什么时候,酒瓶就在空中消失,来到了历若海手里。历若海略微瞟了一眼,赫然就是武昌黄鹤楼的珍藏烈酒“血泊”。
“这是我从武昌赖死赖活弄出来的好酒!”谈应手似在喃喃自语。
江湖人很少会拒绝好酒,就算是黑榜高手甚或庞斑也是,所以历若海毫不谦虚,拿着酒瓶就将那剩下的半瓶美酒送入了口中。
“好!”历若海难得赞美一样事物,特别是酒。能在他口中说出“好”字,已经是黄鹤楼的莫大荣幸。赵财神要是身在此地,绝对当激动万分。
谈应手没有理会历若海的称赞,淡淡道“三天前,我和浪翻云在龙渡江头大战一场。”
听到这个消息,历若海眼里精光闪过,冷哼一声“说!”
“八十三招,仅仅不过百招之数,谈某惨败。”
历若海露出一个向往的神情“该战必定精彩万分,可惜历某无法亲眼见证。不过庄主输得一点都不冤枉,浪翻云的剑已经达到‘以意指力,因境胜势’的剑道极至,天下能与其堪做对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错,谈某输得心服口服。按天下之势来看,能与之做对手莫过于你和庞斑两人而已。”
历若海脸上闪过一丝骄傲,嘴里谦虚道“庄主太高看历某了!”
谈应手哈哈大笑“天下能让谈某敬佩且嫉妒的人不过三、四之数,我出道数十年从不给人送高帽子。你,‘邪灵’历若海,当得上此评价!”
历若海没再答话,默默的催马前进。
谈应手语不惊人死不休“庞斑已经对浪翻云发出战书,一年后中秋八月十五,月满拦江之夜,就是他们一决生死之时!”
历若海眼力雷霆般劲光暴闪,好一会才恢复过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
“放眼天下,论才情天赋,鲜有人能胜过你历若海的。谈某自家知自家事,就是穷尽一生也难走到挑战庞斑的高度。所以!庞斑能给浪翻云一年的时间,我谈应手也给你一年的时间!让我看看那巅峰圆满的燎原枪法是何可怕的境界!难道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有趣的事情么?”说罢,纵马长啸向前奔去。
历若海虽然自负却不迂腐,此次决战庞斑虽然是他一步步心甘情愿走到的境地,但是若不是方夜雨紧紧相逼,历若海绝对不会在自己没有突破的情况下贸然挑战“魔师”庞斑这天下第一高手,就象是二十三年前的魔师宫那次一样。在明知道自己不敌的情况下,去与庞斑做生死决斗绝对是一个蠢主意。
所以,听了谈应手那充满诱惑的字眼,历若海出奇的没有做任何反驳,催马紧跟而去。
神秘的年轻人一路上始终没说一句话,历若海也没有问。此时他看到两人加速,年轻人亦步亦趋策马奔腾跟上。
迎风峡,道左驿路。
庞斑卓立大路中央,乌黑的长发中分而下,垂至肩膀。一双晶莹的双手握于身后,看着路旁萧索飘落的秋叶出神。官道上一点声息也没有,方夜雨为了腾出他和历若海决斗的场所已经封锁了整个官道。
两旁树木婆娑,绿叶在红叶和半枯的黄叶裹点缀着,树下铺了厚厚一层枯叶,充满了晚秋肃杀的气氛。
一股莫明的喜悦,从深心处涌起。
那并不是因得失而来的喜悦,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欢愉,而是一种无以名状,无人无我,无虑无忧,因“自在”而来的狂喜。
刹那间,官道尽头绝尘的三骑映入了庞斑的眼帘,他诧异的看着白衣飘飘的历若海、锦袍长披的谈应手和那个青蓝武士服穿着的年轻人,因为他绝对没有想过历若海竟然会舍下心中的骄傲与人联手对付自己。
庞斑看到三人的同时,三人也看到了他,时间上没有分毫差距,就象是镜子内外对照一般。历若海看到庞斑依然是那冷漠无情的神色,谈应手则露出炙热的眼神,只有那年轻人一脸的凝重。三人三个模样,三种武器,却在官道上极其和谐整齐的策马奔驰,按照他们的速度,庞斑估计会在同一时间冲到自己的面前!按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最前面的谈应手和最后面的青年人至少有五个身位之多,在庞斑这类超级宗师面前是绝对不可能匀速同时到达的,可是庞斑的心里就是这种感觉,诡异非常。
庞斑冷哼“历若海!谈应手!”
历若海嘴角微弯“庞斑!”
谈应手首当其冲应付扑面而来的杀气,已经颇为吃力,是以根本没做回答。
一声历啸。厉若海两腿一夹马腰,“蹄踏燕”昂首怒嘶,蓦地增速至极限,一道电光般向负手挺立路心的庞斑冲去,谈应手和他的位置瞬间互换。在历若海超过去一个马身的时候,谈应手体表淡青色玄气迸发,坐下飞骥惨嘶一声,猛然冲上,与蹄踏燕并排疾驰。而最后的青年人猛挥几马鞭,也堪堪能跟在两马之后,不落太远。
十丈。
历若海右手拂在捆着风行烈的绳索,绳索粉末般破碎。历若海看也不看风行烈,猛然把风行烈抛向庞斑的头顶上方。整个人就象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向庞斑身后。
谈应手手上的金丝手套闪光耀眼,指节劈啪作响,双手牢牢的握住长铁棍底端。身上锦袍随着玄气的爆发象风棚样鼓起,双眼青气弥漫。
青年人把马背上的货袋随手对路旁一丢,右手的青龙偃月刀向后举过头顶,蓄势待发。
九丈、八丈、七丈……
风行烈这时刚到庞斑头顶上七丈处,可见厉若侮这一抛之力,是如何庞大惊人。
纵横无敌,所向披靡的丈二红枪枪头颤震,发出嗤嗤尖啸,连急骤若奔雷的蹄声也不能掩盖分毫。
握着铁棍的左手放开,蛟龙纹缓缓转动,急速扭转劲力开始凝聚。
青龙偃月刀没有动。
庞斑望也不望空中的风行烈,凝重的看着三角分布的三骑。
六丈、五丈……
三把武器同时伸向前方,马匹开始口吐白沫。
一直凝立不动的庞斑全身袍服无风自动,披风向"奇"书"网-Q'i's'u'u'.'C'o'm"上卷起,黑发飞扬,双脚轻按地面,竟缓缓离地升起,就像站在个升离地面的无形桌子上一般。
四丈、三丈、二丈……
三匹马速度突然骤增。
厉若海眼中神光暴现,丈二红枪倏地爆开,变成满天枪影,也不知那一把才是真的。
谈应手狂喝一声,长棍戳出,旋转劲风在地面上卷气一层沙土。
青年人的青龙偃月刀如菊花样绽放,在天空中割出片片花瓣。
一丈。
庞斑负于深厚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两个拳头握紧,极慢的向三人挥出。
青年人狂啸一声,后发先至的越过自己前面的谈历两人,无数刀影合成一处,力劈华山般砍向庞斑的头顶,一副斩首的架势。
谈应手的长棍毫无花俏的迎向庞斑左拳,爆裂的劲气将地上石块卷碎,尘土飞扬。
历若海的长枪连击十八击,迎向庞斑右拳,撕裂空间的枪势将路旁的小树摧毁。
随着“砰”的一声,四人身影交错。
庞斑双手缓缓负后,三人掉落马背,朝前方急冲而去。
刚刚青年人的青龙偃月刀在要砍中庞斑时,庞斑身体诡异的向前移动了一个距离,刀势落空,他不敢追击,策马狂奔。
谈应手只感到劲气逆转,溃回体内,顿时受了重伤,长棍飞离右手,人却走远。
第四集 龙抬首 章三十九 恐怖的凤凰翎
历若海越过庞斑,风行烈的身体才刚刚落下来,可见历若海那一掷的劲道。
接下风行烈,三人一声不吭,迅速的转个几个弯角,已然出了迎风峡。
蓦地“蹄踏燕”前腿一软,往前倒下,鲜血由它的眼耳口鼻直喷而出,马头强烈地在地上摩擦抽搐。
厉若海俊伟无匹的面容古井不波,拿着风行烈跃离生死与共,陪着自己转战天下的爱马,一点也不停留,头亦不回,继续往前掠去。
两声轰然落地声在其背后响起,历若海不回头也知道,谈应手和青年人的马匹相继倒毙。到不是谈应手的功力更高,使座下马驹受伤少,只是因为历若海一人承受了庞斑大部分的攻击而已。至于青年人的战马则是从庞斑身边跑过的时候被劲风活活震碎了内脏。
三匹名骥都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壮烈牺牲。
迎风峡,庞斑站立的路口。
天下惊惧的魔师正负着双手,悠然的看着路边树木的落叶,生生死死,来来去去,人就象是大自然里的树叶一般,终归是要回去的。
官道人影闪过,方夜雨等人已经纵马而来,看到站在路中央的庞斑,慌忙下马,步行来到了这盖代魔君的身前。
方夜雨不知道历若海他们是否过去了,只好走到庞斑面前单膝跪下,小心翼翼的询问“由于夜雨小看了历若海,计划不周,没能在兰溪拦截下历若海,而且还被谈应手那反复小人跑来冲撞师尊,夜雨真是万罪莫赎。”
庞斑眼睛盯着眼前的爱徒,异彩涟涟,欣然笑道“知不知道,这是庞某三十年来第一次受伤,心中的娱悦欣喜你们可能远远不能理解,不过今天确实是庞某最快乐的一天!”感觉着周身的苦叶落地,庞斑那不知道从何来到何去的快乐弥漫全身,缓缓别过头去感受那来之不易的道境,似乎离那“最后一步”也近了很多。
方夜雨众人不知道魔师是生气还是高兴,都惶然的跪倒一地。忽必图八鲁右手放到胸前,赧然道“属下没能尽到歼敌的责任,还然宵小伤害到主帅,实在是家族耻辱,请主帅惩罚。”
庞斑猛然回头,严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地上众人一阵悚然。
只听他大喝道“全部给我站起来!中原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若你们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要哭要闹的。就给我滚回北蒙荒原去,再也不要在我眼前出现。特别是你!夜雨!身为主帅,怎么可以带头懦弱?当年你在漠北的壮心哪里去了?”
方夜雨猛的抬起头,对庞斑一拱手“师尊,夜雨知错了!”挺拔的身体簌的站起,整个人的气质比刚才沉稳多了,那上位者的气机也影响到了周围的众人。
庞斑欣慰的笑了笑,转头对忽必图八鲁道“六十年前,我的老师蒙赤行对我说过,天可汗座下‘四獒’以忽必来老师最为勇猛,更是不拜除开天可汗的任何人,神勇威猛令天下人侧目。你怎可因为一些小事就跪下你那高贵的膝头,为你祖上蒙羞!是勇士,是军人就给我站直了!”
忽必图八鲁脸色酡红,猛然站起来,笔挺的对庞斑行了个蒙古军礼。
庞斑这时候才向方夜雨看过去“你千万不要小瞧中原诸雄,刚刚三人确实有检便宜的嫌疑,不过庞某又怎会是被捏的软柿子,更不要说天下难有人敢来捡这个便宜。”
顿了顿,又道“三人用不同的瞬间和庞某交手,体现出来的实力均非泛泛之辈。那个年轻人功力不足,难以达到黑榜级数,但是也相差不远,难得的是他身具一种很奇怪的刀法,庞某可以确定大关刀不是他最趁手的武器,夜雨下次遇见,当要多多注意!”
看到红颜白发一阵难堪,庞斑知道他们定是在青年人面前吃了亏,微笑再道“谈应手则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玄气已经突破先天之数,晋身先天顶极高手之列,可能是由于天赋限制,一直没法突破罢了!”说到这里,庞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他可惜还是在庆幸。
方夜雨眼神一顿,没想到庞斑对谈应手推崇至斯,自己不得不改变对谈应手的策略了。
庞斑没理方夜雨的表情,自顾自道“历若海的成就已经不在浪翻云之下,若不是风行烈的原因,庞某还真的想留下他,在和浪翻云决斗前先玩一玩,那生活该是多么有趣!”说到这里的时候庞斑破天荒的露出个小孩子的表情,就象是看到了个好玩的玩具。
方夜雨的眉头皱得更紧,按庞斑一说,过去的三个人都是难惹的角色,而且肯定是和自己对着来的一方,自己在中原的计划看来难度越来越大了。
庞斑侧过头看了沉思的方夜雨一眼,叹了口气道“夜雨在想怎么清除他们吧?刚刚他们虽然伤了庞某,让庞某难以在四十日内动手,不过他们身上的伤肯定是比庞某重得多,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方夜雨眼睛一亮,马上恭谨的对庞斑行了个礼,招呼后面的红颜白发、忽必图八鲁、尊信门及山城的喽罗起程追击。刚刚走到庞斑身后,庞斑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传来“夜雨你若是能放下这些俗事,成就该不在为师之下!”
方夜雨坐在马上的身体一震,好半天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夜雨身不由己,多谢师尊的提点。”说罢,在庞斑的惋惜声中疾驰而去。
峡外驿道。
历若海三人一阵小跑,不多久就听得后面马蹄声传来,却是方夜雨方面的追兵。
历若海和谈应手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以现在三人的状态,只有旁边的青年人可以有一战之力,而且他也绝对抗不上忽必图八鲁一类的角色。自己两人估计就是一个花解语也可以搞定。看着前面漫无尽头的小径,三人都有一种泄气的念头。
突然,一个青衫长发的年轻人怀抱一把古琴,似闲暇纵游一般,缓缓的朝三人走了过来,英俊的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历若海眼神一紧,右手按到了肩头的长枪,就准备出手。
谈应手咳嗽了一声,猩红的血渍醒目异常“没必要出手,是谈某的朋友。”
历若海晃过头看了谈应手一眼,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多高手朋友,远处的那个年轻人很明显身具不错的武功,自己似乎也难以看清其深浅。
谈应手知道历若海心中疑问,笑道“你和浪翻云碰过面吧?他就是浪翻云娇妻的琴道知己,被无想僧称为白道最有希望的武昌韩府韩希文。今天总算不会交代在这里。”话中显然是松了口气。
历若海眼力的神色变得颇有意味起来,因为他在七年前就听过了浪翻云的评价,对此子,浪翻云只给了两个字的评语,那就是“难得”。浪翻云和历若海一样,很少会去赞扬除开酒和纪惜惜以外的东西,这句“难得”几可以看出其对韩希文的欣赏。
“历若海?”我也没看到过这黑榜高手,只不过天下能长得如此英俊的人,数来数去也只有“邪灵”历若海了。
历若海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我,笑道“你就是那个弹琴的韩希文?”
我站在那,不知道这句话是询问还是确定,所以微微一笑“前辈没认错!”
谈应手这时笑道“你这小子,过来也不和谈某打个招呼,害我白当心这么久,以为难得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我撇了撇嘴,嗤笑道“庄主还说,偷了赵财神最珍爱的两坛百年藏‘血泊’,累得希文远来帮其讨回,不然庄主以为我喜欢四处云游不成?”
谈应手尴尬一笑,看了看历若海鄙视的眼神,怒道“你也喝了半瓶,不要以为你可以脱身!”
历若海才记起决斗前的那半瓶美酒,顿时哑然。
站在旁边的青年人这时毫不风度的大笑起来。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片刻也大笑起来。我对谈应手道“赵财神那你自己去摆平,不然他的‘血泊’你以后就难喝到了!”
说着,我又看了看旁边的青年人,很明显在我的记忆中没见过这号人。
谈应手到是很会察言观色,看到历若海那询问的眼神也过来了,叹道“他就是那次和上官鹰一起去抱天揽月楼的六个护卫之一,叫陆扬天。我之所以答应带他来见识下天下闻名的魔师,是因为他有个美丽的女酒师老婆,让我以后就算喝不到‘血泊’,也可以找好酒解馋。”
我顿时豁然,原来他就是那个原著中的短命鬼,左诗的老公!不过他没死的话,韩柏估计就很难有机会了!想到这,我又想起了那个机灵的小鬼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方夜雨的人马已经离我们只有五十丈的距离。因为有我在,所以谈应手他们也没再准备逃跑,方夜雨方面的高手已然不多,两人压下一点伤势应该就能打发了。
这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箭声,在我没反应过来、根本没看到任何的东西的时候,一支红翎铁箭插入到了我左肩胛骨处,巨大的真力顿时将我护身真气打散,击碎了胛骨,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晕厥过去。我猛然用手切断了箭杆,用真气将箭头震出体外,封了穴道才知道箭矢没毒,微感庆幸。
历若海和谈应手震惊的同时也凝重起来,看向了方夜雨那边。
这是我转世以来第一次受伤,眼神不由看了看还在五十丈外的那个射箭大汉,惊叹这神乎奇技的箭术。那个大汉穿着明显的蒙古装束,赤膊右手,头带头箍,插着一根少见的红孔雀翎,左手还握着刚刚射我的五石巨弓。
五十丈外,方夜雨处。
“速颜老师,结果如何?”方夜雨虽然知道箭矢射中了人,但是我身体被前面三人挡住,他看不很真切。
那个被称为速颜的大汉大笑一声,骄傲地道“小魔师放心,除开魔师以外,凤凰翎从来都是不见血不回的!”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 群英会
方夜雨点点头,没有说话,加速朝我们的方向跑去。兰溪犯过的一次错误,他是不可能让自己再出现第二次的。
身边被唤作“速颜”的大汉名叫只儿豁速颜,蒙元别速惕部人。和忽必图八鲁一样,是方夜雨从庞斑那里要来的军中高手,他祖上就是铁木真座下“四獒”之首,有“神箭”之称、威震域外的哲别!他秉承祖业,拉得一手好弓,六十丈内箭无虚发,被现在北蒙军队送与“凤凰翎”的美称。此刻他已经收起了那五石巨弓,斜挂身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大漠马刀,冷眼看着前面受伤的一群人。不要以为速颜弓术好就忽略他刀上的功夫,毕竟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死在他马刀下的亡魂远比箭矢要多。
忽必图八鲁紧紧的跟在这两人身后,他在军中的地位本就比速颜要低,刚刚兰溪一战未有寸功也让他心中有愧,所以自觉的落后两人一个马位。他双手交叉理了理双手的黄金铜护臂,燃烧的眼睛中满是杀戮的渴望。
红颜白发落后三人一点,眼睛中还带着极度的惊讶,刚刚速颜五十丈外的神射让他们这些只在江湖中打滚的人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暗道若是在战斗中用这种只有守城床弩才能射出距离来绝杀对方主将,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峡外驿道远处。
我叹了口气,左臂已经算是暂时废了,而对方看来还会有援兵跟上,这场战役着实难打了。就是不知道对方那射箭的大汉还有不有射第二箭的真力,要是有,可能在场的人都难有躲避的能力。
卸下背上的“九律佩弦”,我猛的把它立在道路中央,左手没法用,只好借大地一点力气。
方夜雨众人已经欺近到十丈外的距离,历若海扬了扬手中的丈二红枪,站到了我侧前方。陆扬天双手握紧青龙偃月刀,猛得从刀柄中央折断,变成一把短刀和一跟短棍,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站在了谈应手的身边。谈应手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的伤势比较严重,就算是参加战斗也不能成为助力,现在只能调息养伤。
“凝气闭耳!”我狂吼一声,站到了谈应手身前,背对着他蓄满真力单手弹出一首《龙翔操》,鼓噪的劲气声波如惊涛拍岸一般向方夜雨等人方向涌去。看到对方实力强横,我们又多数带伤,我也顾不上隐瞒,十层“同契诀”全力出手,这个时刻,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方夜雨等人还没搞清楚前方我拿着琴立在路中央到底是干什么,下一时刻那激荡的真劲就涌到了身前。方夜雨大骇,用内力暴出一声“大家小心!”就淹没在狂风骤雨般的琴声中。
同排的速颜勉力的向前突进,无奈座下马匹被那刺耳的声波震伤,已经双眼翻白,奄奄一息,顷刻间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把速颜甩了下来。
忽必图八鲁大吃一惊,也从那即将倒下的马匹上飞下,纵身跑到已经落地的方夜雨身前,双手交叉于头前,帮其抵抗这怪异的攻击。
红颜白发和其他人则跳下死马退避了不少距离。
我站在对面看着,心中一阵苦笑,没想到搞其一个毫无防备,还仅仅只杀死了数十匹马,震伤了几个小喽罗,几个主要的高手几乎都没什么损伤。现在我方也就历若海和陆扬天有一战之力,看来凶多吉少!
历若海和我相视一眼,冷哼一声,手中丈二红枪化做漫天枪影,向方夜雨众人罩去。
我则退到了地上的风行烈旁。
陆扬天高高越起,一棍一刀携风雷之势劈向速颜。
速颜看着掠过来的陆扬天,蔑笑一声“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手中马刀象是灌注了灵魂一般,妖异的在空中割出无数刀影,每刀都封死了陆扬天前进的空间。
陆扬天眼神一凝,朴实的一刀一棍顿时化做漫天的影子,与速颜的马刀绞击在一起。速颜突然发现陆扬天每一刀都会突破自己的马刀挥下一道道劲气,而自己殷浸了几十年的真气却丝毫没有挡住入侵者,不由大骇退后,口中惊呼“先天刀气!?”
谁知道这一退就成全了陆扬天的进攻,空中的影子象是迷雾般扩散,把堪堪赶过来的红颜白发也笼罩在内。等速颜知道那一道道的气劲不过是斑驳不纯的时候,已经被困在浪潮般的刀影中。
历若海和忽必图八鲁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方夜雨此时终于化解了声波的伤害,提起双戟,和忽必图八鲁一起双战历若海。
涌过来的人象是越来越多,方夜雨那没什么战斗力的手下形成了蚁多咬死象的局面。历若海被迫和两人硬拼了数十击,狂吐鲜血,退到了我身前,伤上加伤。方夜雨的双肩和忽必图八鲁的大腿为此付出了代价。
陆扬天那边则是被三人那浑厚的内力逼退,不过也让三人身上布满了小伤痕。
方夜雨暗恨自己不多带高手过来,不然该早就可以干掉眼前的敌人。
这时,我已经摸清楚风行烈身上内力中断的问题,用那剩余的精纯内力把他枯竭的经脉接上。风行烈猛的站起来,冲到了历若海的身边。
历若海嘴角仍在溢血,看着自己的爱徒,笑道“你都看见了?”他指的是三人和庞斑的决斗。
风行烈点了点头“徒儿只是行动不便,眼睛耳朵依然有用。”
“你是第一个看见黑榜高手和庞斑决斗的人,对你今后武学路上有很大帮助,未来潜力无可限量。现在让我看看你领悟了多少?”说着,历若海把丈二红枪递向风行烈。
风行烈激动的接过丈二红枪,眼神坚毅的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方夜雨方传来“大少爷,我来帮你!”
只见远处一个彪形大汉嘴里边喊边朝我们这奔来,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长剑,在半空中那手舞足蹈的样子颇为滑稽。他的身后跟来的是一个佝偻的老头,右手提着烟杆,鼠眼瞟着前面的大汉,不时在悉悉梭梭的念叨。前面的大汉自然就是很久没见的韩柏了,他那骤然变化的体型差点让我认不出来。而他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我以前在京城遇到的老贼“独行盗”范良极!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变化,这两个活宝还是混到了一起。
方夜雨当然认识韩柏,前不久他还派了不只一批的高手去截杀他,可是那个小子就象是天上的福星降世,派过去的高手不是被打败就是中间某个环节出问题被迫放过他。而他的成长就象是吃了药一般,飞速增长,现在已经是他不能等闲看待的高手。在来追截历若海三人之前,方夜雨已经向周围埋伏的人员发出了召集令,不过现在远水显然不能就近火了。
我们这方的人物已经聚有历若海、谈应手、范良极等黑榜超级高手,也有韩柏、陆扬天、风行烈这稍微次一点的青年才俊,我最少也算一个类黑榜的高手。不过由于刚刚的战斗,大都有伤罢了。
反观方夜雨方面,顶级高手只有忽必图八鲁、速颜和他自己,红颜白发只是和韩柏等人差不多的级数,魏立蝶和卜敌受伤没来,其他喽罗可以不记,且大都也带有伤势。所以今天这个局面,不知道是鹿死谁手了。
韩柏和范良极到达的时候就径直站在了方夜雨等人的身后,和我们这边形成一个夹击的态势。谈应手缓缓的站起来,拍了拍历若海的肩膀,笑道“你先坐会,刚刚调息那么久,我应该可以再支撑几招。”说罢,站到了陆扬天和风行烈的中间。我和历若海则根本连指头都难得动一下了,只能注目场中。
方夜雨心里盘算,白仆曾经对自己说过,韩柏有一套怪异的剑法可以牵制至少两个比他高数级的高手,若自己这方人或者速颜或者忽必图八鲁被困,自己和其他手下可能都有危险。而己方援军未到,实在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硬拼。想到这里,遂露出他那迷人的微笑,对谈应手说道“现在我们双方都难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不如就此罢手,夜雨放庄主你们离去,保证一天之内不派人追击,如何?”
谈应手皱了皱眉头,己方看上去稍微有点占上风,可是自己和历若海、韩希文等人都不应再勉强动手。要是有一天的时间让自己和历若海等人召集部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这个建议还是很有诱惑性的,至少方夜雨那块金字招牌还没砸过,有一线生机实不宜做无畏牺牲。
这时,范良极那怪笑从后面传来“小魔师,现在好像是我们占了上风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我们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似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方夜雨头都没回,轻笑道“我方人员受的伤势都不严重,若夜雨下定决心以重伤的代价,应该可以留下庄主和历门主的命来,不是么?照这样看来,对你们来说不是很划得来!?”
范良极顿时哑口,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不忿方夜雨的口气罢了。
韩柏抚掌大笑道“太好了,不用打打杀杀,大家回去喝酒聊天,岂不痛快!”
方夜雨哑然失笑,对这个活宝,他还是难以下狠心去杀掉。
谈应手和我们众人交换了个眼神,点头同意道“好!有小魔师这句话,谈某就放心了。走!”
韩柏和范良极小心翼翼的绕了过来,韩柏架着我,风行烈搀扶着历若海,陆扬天则把谈应手背到了背上。由范良极盯视着方夜雨众人,一行缓缓的消失在路的尽头。
方夜雨没有一点失败的沮丧,眼中目光精芒射出,对速颜道“速颜老师,三师弟真的已经到中原来了?”
速颜笑道“没错!魔师说他确实已经入关了。”
方夜雨向天大笑“那放走他们也就无所谓了,以后总要讨回的!”
夕阳落山。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一 塞外之殇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王维的《使至塞上》这首五律极为传神的刻画了塞外大漠的风光。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在有人聚居的地方才会看到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其他更多的是宁静的天空笼罩着大地,也不知道该说是荒凉还是恬静。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疾掠而过,在草原上扬起了不少草屑。为头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大汉,长得一身虎背熊腰,双臂肌肉如钢铁般凝练,眼光炯炯而略带焦急。这么大的一个块头,在草原上跑起来却丝毫不显迟缓,点草即过,直如孤狼一般迅速。身后一个女子面容娇好,轻盈的身体在地上却是如犀牛一般沉重,不过那么费力的踩踏也没对其奔跑速度有多少阻碍,只比前面的大汉慢那么一点。
“成抗,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那女子皱着眉头喊到“他们要死要活关我们什么事!?”
原来这两人就是月前在双修府引起不小轰动的成抗姐弟。在双修府一战后,成抗被谷姿仙留了下来,说是为其疗伤,其实是准备招其入赘。那天的战斗虽然不很完美,但是成抗那冠绝天下的外功确实让眼光甚高的谷姿仙颇为赞许,不过成抗的长相气质与她心目中的完美归宿还有不小的距离。就在双修府招婿的第二天,成抗收到了家里遭遇急变的飞鸽传书,心急如焚的他与谷姿仙告罪一声,约定事情一了,马上回双修府,才携成丽急急忙忙的朝塞外赶去。
成抗听见姐姐这不近人情的话语,眉头皱成“川”字,回头喝道“他们对我们怎么样都好,但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母,若你不愿意回去的话,趁早回中原!”说罢,也不理成丽,两个纵身又掠过十数丈的距离,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处。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温顺俯首的成抗会这样呵斥自己,成丽心中一阵烦闷,跺了跺蛮足,无奈的跟了上去。
小银乡位于关外朵颜卫,和鞑靼领地相当接近,牧场百分之八十的马匹都是销往草原,或者大明边关,剩下的大部分都进贡给了数个强大势力,以做维持。由于成家是汉人后裔,虽然生意做得不小,在塞外却依然很受排挤。但是凭借历代家主的巧妙周旋,大部分时间到也相安无事。
成抗姐弟这是经历了一个月才跑回到塞外朵颜卫,计算他们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要看到成家的牧场栅栏了。
突然,成抗望向天空,天空上赫然飘过来大片浓密的黑烟,为宁静的大地平添了些须诡异的气氛。而距离此地不远处,黑烟的源头还在不住的涌出,场面骇人。成抗脚步添快,周身内敛的淡黄真气剧烈波动,可见其心情的急躁。
不多时,成家牧场的畜养栅栏已经映入两人眼帘,到处是跳动着的火苗,四周散满了烧毁的屋瓦牲具,马匹到是鲜有死亡的,零碎搁放着几具尸体。
成抗历啸一声,一拳将挡在牧场大门处的残梁击碎,越过牧场中燃烧不息的火苗,直扑向家里的住处。成家家主住的地方是正中央一个由六个大蒙古包组成的群舍,其他非家族人员都是住在牧场中心的四周,除开最大的那个蒙古包,其他的均已经烧毁。
“爹!”成抗飞快的掠入大舍,就看到了一地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马上用双手在地上翻找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是在最里面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成天南。成抗二话不说,把从双修府带来疗伤药,也不管是什么疗伤药的一股脑全部到进了成天南口中。
跟随进来成丽站在门口愣了起来,她根本没想过那个强悍的父亲竟然伤成了这个样子。
成天南的脸色顿时红润起来,睁开眼一看,竟然是离家出走两个多月的成抗姐弟,欣慰的一笑道“是你们啊!我还以为在死之前看不到你们两个了。”
两姐弟的眼眶都红了起来,哽咽不语。
“还好你们出去了,不然可能也会遭到毒手,可见祖上冥冥中自有保佑你们,也让我们成家的血脉香火能得以延续。”说着他咳嗽起来,不时伴着咳出震碎的内脏。
“爹,不要说了!”成抗毕竟是小孩心境,对生死之理还看不通透。半扶着父亲颤抖的残躯,成抗开始后悔起自己离家出走。
成天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成抗的脸,笑道“好了,人总是会死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多少分别,至少我可以去和你们的母亲团聚了。你也不要再给我输送真气,我的奇经八脉就俱碎,就算大罗神仙也没辙了。若我还不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们,可能就没有机会。来,把这个拿上!”说着,拿出一块镏金玉牌,玉牌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镏金纹路盘龙雕凤,中间赫然写着个“率”字。
“你们知道,其实我成家根本就不是草原的人,而是两百年前由于些许原因从青城迁徙而来的罢了。成家血脉有一个秘密,关系到我们成家绝学的传承。不过近百年来一直没有出现可以继承这绝学的子孙,多少代祖辈族长都为这事烦恼不已。不过就在你,抗儿,出生的时候,我发现你居然身具成家传说中的‘昊阳玄脉’,而这个消息若是让你们其他的兄弟叔伯知道,对你将是一场灾难,毕竟成家诺大家产,很多人已经对家族不是那么忠诚了。”
成抗和成丽相顾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
“所以,多少年来,我只能装做对你们姐弟不理不睬、漠不关心,而暗自把‘昊极圣拳’当作一般的家传拳法传授给你。看你这身板,应该是略有小成了,这样到了九泉为父也很欣慰,至少可以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成天南挥手阻止成丽欲张开的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过你们千万要记住,抗儿没有把‘昊极圣拳’练至大成的话,一定不能去找仇人报仇,不然就枉费为父的一番心血了。”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鞑靼族的人窥觎我们成家俊马家产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何况他们最近对西方的战斗不利,洗劫牧场也成了他们最容易做到的目标。”
说到这里,成天南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道“记住,…….我们家的仇人是‘鞑靼三杰’,如……果你到中原去的话,可能会遇得到你的……师叔师伯们,他们会帮你的……玉牌……”话音未落,人已经只有出气而没进气了。
成抗长啸一声,眼中泪水就象是决堤的江水,抱着已无生息的父亲嚎啕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成家牧场,废墟中央。
成抗姐弟站在火堆旁,看着在火中渐渐消失的父亲,均沉默不语。泪,已经流得很多了,但是再多的眼泪也挽不回父亲的生命,所以两人没再哭泣。成抗的眼神随着火苗缓缓凝练,那双天真懵懂的眼睛变得深沉如海。人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会长大的,只不过有时候这代价实在是太重了而已。倔强的成丽比成抗更早收住泪水,发愣的她盯着火堆一脸冷然,垂于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生于草原,归于草原。
成天南的骨灰被成抗撒到了广袤的草原草场。成家牧场所有东西全部被成抗付之一炬,既然自己不属于这里,那就不再留恋!仇是要报的,只是不应该是飞蛾扑火!
成抗最后看了看曾经伫立着巨大牧场的那片草原,喝道“走!”自己当先纵身而去。成丽默默的尾随其后,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坚定。
雷池。
我缓缓的走在这娴静的湖水边,看着那飘荡的芙蕖。
雷池,因古雷水自湖北黄梅县界东流至此,积而成池,故有此名,亦名大雷池。东晋咸和二年(327年),历阳镇将苏峻联合寿春镇将祖约叛乱,向京都建康进攻,忠于朝廷的江州刺史温峤欲火速统兵去保卫建康。在建康掌管中央政权的庚亮得知后,担心当时手握重兵的荆州刺史陶侃乘虚而入,因此在《报温峤书》中说“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意思叫温坐镇原防,不要越雷池而东。“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成语,即源于此。
夕阳半落,刚刚好方夜雨给的期限到期,不过我丝毫没感觉到有追兵的临近。不知道这古之有名难以逾越的雷池,是不是他下一个埋伏地点。
昨天逃出迎风峡,历若海和谈应手联络到了忠于自己的心腹,安排隐秘地点藏身。他们这些黑榜豪强纵横黑道几十年,手下的班底也不是方夜雨能全部摸得清的。我们众人就以他们伤势最为严重,所以我提议分散逃走。韩柏本来是不很放心我一个人,不过我自家知自家事,在二伯的熏陶下,我还是可以处理这类伤势。就算是没有左手,一只右手的仙缘剑诀也可以应付大部分的情况。
想了想昨天的战斗,我就直好笑,本来以为最酷的出场,效果却是差得离谱,一个高手都没伤到,更搞得自己脱力。也不知道电影里面那抚琴伤敌是怎么搞出来的,就算要我凝聚全部的真气来玩一次,可能也达不到十丈外伤敌的效果。琴道领会不足,战斗也经验不足,看来我离文老所说的境界还有不小的距离啊!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二 谪凡仙子
不知道为什么,走在水泊旁或行在江流上时,我的整个人心态都要平和得多。虽然说我十年来一直都在研究自称所谓的水之“道”,但是扪心自问,对这个“道”自己到底是了解多少,真的很难说清楚。文老说“大道无痕,殊途同归”,但是为什么昨天的战斗那么狼狈?甚或就象个闹剧。
我终于知道方夜雨在看到我拿琴欲操的时候那份惊讶的眼神是什么意味了,原来是带那么点讽刺,带那么点嘲笑,当然也是惊讶。电视剧真是害死人!我自嘲。
佛经里面曾云“若出世,先入世。”不论是多么精湛的佛法,多么深厚的见解,没有入世经历劫难痛苦、悲欢离合,又怎能真正的领悟佛典渡世的真意,更莫说得证大道。想到这里,我才理会到为什么言静庵会把她的两个女弟子派下山来,不入世何出世!?所以明显的,琴道上面做了点点突破的我想用这份意境去拿来战斗,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那在战场江湖上厮杀拼搏数十年的人。在真正能领悟文老的话以前,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用仙缘剑诀吧。
秦梦瑶!受伤后的滋味真是很奇妙,一路走来,我的脑海里面不断的出现了几个女孩的身影,除开纪惜惜以外,最多的就是秦梦瑶了!不知道是由于心境相似还是道境相吸,受伤后的我竟然对她的“仙法”没有一点抵抗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圣洁到了顶点就是媚惑。
拍了拍肩胛部位,发现自己骨折的部分愈合得还是很快的,相信只要不太剧烈运动,伤势就不会加重。也不知道八派中哪个给二伯取的“庸医”名号,明明他的药效还是很好的。
雷池难越,不如以逸待劳。
我小心的放下“九律佩弦”,昨天装酷狠狠的把它砸在地上,现在想来真是心疼,也幸好它的材料还不错,要是砸坏了的话,以后上京朱元璋问起来还真不好回答了。
《普庵咒》,一首宁心静气的小曲,和以前在电视剧“笑傲江湖”里面任盈盈弹的那首《清心普善咒》差不多,对于受伤后心境震动的我有不少的好处。就在我脚边上的湖水也慢慢的和我产生了呼应,似在细语交谈。
鸟无鸣,叶无声。雷池旁就是一人一琴而已。
“啪啪啪啪”曲终一刻,身后传来一人的鼓掌声音。
我呵呵笑了笑,回头问道“夜雨兄早已到此,为何只到曲终才现身?”
方夜雨极有风度的缓缓走到我的身边,苦笑道“若夜雨在你弹琴的时刻动手,先不说暴敛天物的那份感觉将让夜雨在武学一途上再难寸进,就是真的出了手,夜雨也没几分把握把那么完美融入天地的你击败。”
“夜雨兄怕了?”我微笑的看着他,对于这个谦谦君子,虽然处于对立层面,我还是很欣赏他。
“夜雨真的是怕了!”方夜雨也向我看了过来,眼神一点没有退让“昨天速颜老师费了近八成的功力射出的一箭,射中的竟然是我从没见过的人,让我很疑惑。不过速颜老师说凭他几十年军旅生涯的直觉,你才是昨天众人里面最危险的,昨天夜雨还半信半疑。不过”说着,他又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夜雨今天才真正服了速颜老师,若不是他昨天那箭,可能形势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速颜?”我并不认识这个人物,看来由于我的出现,原来并不显山露水的高手都出世了。
“他是‘神箭’哲别的后人。”方夜雨的解答相当精炼。
“哦!难怪!能射出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术,除开哲别大师的后人还能有谁。”我眼光闪了闪,哲别是我比较喜欢的几个蒙古人之一。
方夜雨脸带奇怪的问道“韩兄似乎没有不满,毕竟是速颜老师伤的你。”
“呵呵”我笑了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生生死死有什么好怨恨的,其实拜昨天那一箭之赐,希文也想通了不少事情。”
方夜雨盯着我看了会,叹道“若不是你我各有立场,夜雨还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除开师尊和里老师,你是第六个让夜雨倾心的人。”
“哦!?”我讶道“我能猜出其中肯定有浪大侠和历门主,不知道第五个又是谁?”
方夜雨慢慢的向后退了四、五丈的距离,陆陆续续的从树林里走出不少的高手站到他的身后,其中就有忽必图八鲁、红颜白发等等,好像还有几个所谓的“煞神”,单单少了速颜,看来追击我的人手就占了大部分。
站稳后,方夜雨那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第五个是我的三师弟,他是师兄弟三人中最象师尊的,若韩兄今天能够从我手里逃脱,日后当能见到他。”
我缓缓点了点头,庞斑的第三个徒弟?那还真是有趣极了。
“可以动手了么?”
我哑然的看着方夜雨,没想到打架还要先问对方可不可以动手。
随手折下池旁垂柳的一节柳枝,舞了舞颇为顺手,随便摆了个手势,笑着道“小魔师不必如此客气了,希文静候。”
方夜雨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手上的柳枝,可能是认为我太自负了,毕竟我昨天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给旁边的忽必图八鲁递了个“动手”的眼色。
柳摇枝最先出手,这几天可能窝难受得够多了,没想到退隐二十年,复出后每战都碰到了硬钉子。昨天看到我被速颜射穿了左肩,料想一天的时间我也不可能恢复多少,遂立功心切,白玉萧疾点向我受伤的部位。他的白玉萧挥动的时候总是发出一种飘忽不定的萧声,让人心情浮躁,而且据说其萧孔还可以激出劲气,伤人于无形。
花解语和他配合数十年,自是不会落下,猩红的云袖象一朵红云一般向我这边飞过来,其衣领顿时微敞,峰峦美景,玉脂长腿,无不充满了极度的诱惑力。不过手上的攻击却凌厉非常,劲气扑面。我明知道她是媚术精湛,仍不得不感叹这个老女人魅力不小。
而后面两个着紧身黑衣的人则随着红颜白发一起掠了过来,一看他们借势的功夫就知道他们是被魔师训练出来的冷血杀手。其中年轻的只有三十余岁,手持一把弯刀;老的则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拿的是把短剑,眼神要比年轻的冷漠凶狠得多。
我淡淡笑了笑,手中的柳枝就象是在风中飘舞般击出,柳絮纷飞,柔韧的柳枝在空中幻化出淡淡的青影,就象是恋人的爱抚一般贴向攻击过来的武器。
最先交上手的自然就是冲在最前的柳摇枝了,硬兵器对软兵器没办法判断哪个更好,只有使用者的手法更高明,才能体现出优势。柳摇枝欺柳枝柔软,见拂到白玉萧的柳枝如此无力,还以为我的伤势未愈,本来手上留有三分力道的攻击瞬间变成全力出手,白玉萧的萧声也变的凄厉非常。眼看白玉萧就要点中我的左肩,柳摇枝眼前身影波荡开来,柳枝青影闪过,白玉萧上力道被怪异的引偏了两分。
好死不死的,他萧攻击的直线方向竟然是被柳枝轻拂过来的花解语的云袖,两人并排攻击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柳枝轻带到了一个交叉点!柳摇枝和花解语数十年夫妻,虽说名存实亡,但是感情到也真挚。看到自己全力出手的白玉萧竟点向了花解语,讶然间猛然抽回,向侧面挥出卸力。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白玉萧点去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跟上来追击我的绝天的刀,绝天虽然是魔师亲传的杀手,但是毕竟和柳摇枝的功力相差颇大,在他还没搞清楚柳摇枝为什么攻击他的时候,就被手上传过来的滚滚气劲震得斜飞开去。
灭地的剑是从我的右侧刺过来的,老练的他并没有和绝天一起跟着红颜白发,而是机警的避开我的视线,在我应付其他三人的时候潜到了我的右后侧,就在刀萧相击的那一瞬间,他的剑就无声无息的刺出了。他自信,在这个角度,自己这没有一点破空声音的攻击即便是方夜雨也难躲过。
可是,他忽略了我不是方夜雨。我曾经说过,站在水边的我,即便是庞斑我也敢一战,灭地虽然步伐身法均有可取之处,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的感应范围。所以,他的剑刺到的是花解语的云袖。不知道与花解语的内力相撞是什么感觉,灭地哼然退后,一口淤血立时喷出,那把质地不差的长剑竟然崩了个小口,剑身也出现了龟裂。
这几下招式说起来很久,其实就发生在几息之见,站在外面的除开忽必图八鲁和方夜雨看清楚了外,其他的人都只看到四人冲过去后就把武器撞到了一起,浑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闹起了内讧。
场中战斗依然在继续,不过我手上的柳枝始终没和四人的武器交击一下,只是在它们即将击中我的一刹那借力引偏而已,毕竟左肩的伤势还没好,硬拼内力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其实我到是很想早点结束战斗,不过看到外面的方夜雨和忽必图八鲁还没动手,其他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绝天灭地一级的高手,所以只好先和这几人缠斗一番,好熟悉下战斗的手感。
方夜雨皱起的眉头难以舒展开,侧头和忽必图八鲁互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力的凝重,场中的形势很明显是一边倒。即便是现在两人上去,但是其他的手下没什么战斗力,搞不好会被拖在这,方夜雨突然有点想念速颜。
“莫非,韩柏那个小子是和韩希文学的剑术?”和白仆形容的场景如此相似,方夜雨怀疑起韩柏剑法的来源。
正在方夜雨斟酌要不要攻上去的时候,雷池边丛林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靓丽的身影,只见她的白罗轻纱翩翩掠动,仿若神仙中人的素颜映入了方夜雨的眼帘。这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脸,不过他却在第一时间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秦梦瑶!”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三 梦瑶的剑
“没想到,梦瑶和小魔师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么个场面。”秦梦瑶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
方夜雨苦笑道“如果有得选择,夜雨是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梦瑶小姐的。”
我叹了口气,有这个仙子的加入,方夜雨怎么也不会动手了。谁想得到本该去韩府查案子的秦梦瑶会跑到这里来,难道她和我一样,想去看看历若海和庞斑的惊天一战?想着,手上的柳枝倏的变直,本来柔和内敛的真气化做锋利的剑气,看准四人攻过来的时机,一团撕裂的剑气象菊花般绽放,几年不用的“江天暮雪”瞬间出手。这场架由于秦梦瑶的介入估计是很难打起来了,我必须得让他们留下点伤势,阻止他们去追截向其他方向逃跑的人。
柳摇枝心爱的白玉萧从中崩断,吐了口淤血,急忙后退,昨天被琴音震到的经脉又被剑气伤及,紊乱不已。花解语的云袖做片片碎开,直如落了场红雨,人却后翻了两个筋头才落地站稳,两只脂玉晶莹的手裸露在外,微微颤抖,一双美目愤怒的看着我,不过怎么看都象是在向情郎撒娇。绝天灭地则没这么好过了,对于杀手,我没有一丝好感,朝他们去的剑气最为凛冽,瞬间就将他们击溃晕倒在地。估摸他们经脉的伤势,也应该可以让方夜雨一阵头疼了。
方夜雨皱着眉头看了看受伤的四个手下。
秦梦瑶狡黠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不知道‘对打打杀杀没有兴趣’的韩大公子什么时候出手这么重的火药味了?”
刚刚把柳枝丢掉的我一阵愕然,没想到这个美女还拿着我在武库说的话不放,一点都不象她的作风。
我苦笑道“梦瑶小姐取笑了,希文虽不好这口,不过也不能引颈就戮吧!”
秦梦瑶淡淡笑了笑,没有理我,对方夜雨道“韩兄是关系到八派一起命案的关键,不知道小魔师可否赏梦瑶一个面子,让我带其回去审问?”
方夜雨叹道“就冲乃师言斋主与师尊的关系,夜雨也不会留难梦瑶小姐,何况现在夜雨根本没有把握留下韩兄。不过,梦瑶来得真不是时候,你可知道随夜雨而来的不单单只有我的手下,还有想找梦瑶你的人。”
秦梦瑶美目微阖,毫不在意的道“中藏之争总是要有个结论的,早一天或晚一天对梦瑶来说并无什么不同。梦瑶只是觉得夜雨兄的脸子很大,竟然能把四位尊者从青藏高原的大密寺请来为你开路。”
一声佛号,四个身着素黄僧袍的喇嘛僧从不同方向的树林中走了出来,高矮不一又各具异象。
我早就察觉到了树林中还埋伏有高手,不过他们的生息气势大异我了解的武学,故一直都没猜到是哪个。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在西藏高原苦修的喇嘛僧人。这青藏四密我还是认识的,原著里也算是很强的高手了,不过就是一个个迂腐得可以。
我大笑一声,道“夜雨兄还真是看得起在下,原来林中还埋伏了几位高手,何不介绍给希文认识?”
“阿弥陀佛,小兄弟想歪了,如若不是梦瑶小姐出现,我们是不会现身的,更加不会参入到围攻你的行列。”说话的是立于东边的喇嘛,他满脸皱纹,年纪最长,身形亦以他最是雄伟,神态闲适自得。他顿了顿又悠悠的朝秦梦瑶稽首“太阳密尊者哈赤知闲见过梦瑶小姐,若小姐以为单凭方夜羽的脸子,便可请得动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西位的喇嘛身裁虽最矮,但却丝毫没有给人“小”的感觉,因为他体形长得极为均匀,而且看上去非常年青,嫩滑的肌肤像刚发育的少男,容颜俊俏,若非剃光了头,又穿上喇嘛僧服,确是个翩翩俗世佳公子。这时他手挽佛珠,一粒一粒数着,口中低念经文。
看到我和秦梦瑶的眼神望向了自己,他欣然一笑,停止了念经,接着哈赤知闲的话道“本座少阴密尊者容白正雅,今次我们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只是两件事,其他一切都没有兴趣去管,请梦瑶小姐明察。”他看上去既年青又文秀,偏是神态稳重而气势浑厚,语调老气横秋,与他的外观恰成反比。
两件事情?那一件事情肯定就是拿鹰刀了,不过鹰刀现在不会在秦梦瑶的身上,剩下的另外一件事情不就是和我们仙子打一架了?我嗤笑一声,没有开口。
容白正雅微带奇怪的向我看来“不知道小兄弟对本座的话有何意见?”
我吐了口气,笑道“鹰缘活佛既然把鹰刀带到中原来,自有他的道理。神物择主,若不是鹰缘活佛感应到了下一位主人必然出现于中原,又怎会不辞辛劳远赴万里携其东来?缘起缘灭终有定数,几位大师着相了。”
“空空色色,色色空空。无物是佛,无物非佛。本座着不着相到是不用小兄弟当心,但是鹰刀乃布达拉宫里的神物,我们四人忝为护法尊者,对其有监护之责,现既流落在外,自当收回。”
我闻言冷笑“此等神物,也是有缘有德者居之,象其本来就是大侠传鹰之物,若一定究其出处的话,布达拉宫岂不是有霸占之嫌?”
容白正雅脸色一肃,双手合什道“小兄弟言重了,鹰缘活佛本来就是布达拉宫的主人,又何来‘霸占’之说?”
“既然如此,主人携其出游又与四位尊者何妨?”
容白正雅顿时一哑,不觉说着就被自己的话带了进去。
不待我们说话,南方那瘦硬如钢,手捧铁钵,一脸凄苦的中年喇嘛一声长叹道“若能留在青藏,闭关潜修,自是最美,可惜我们受南北藏班禅和达赖之托,不得不来此找寻鹰缘活佛,取回他携走之物。何况梦瑶小姐今次踏足尘世,摆明不将大密宗三百年前的警誓放在心上,我们那能坐视不理?”
我暗自苦笑,跟这些宗教狂热分子扯这些真的是越说越麻纱。既然他们坚持死理,我也懒得和他们再说废话。只要秦梦瑶不出什么大事,随他们去搞。看着已经全部退到方夜雨身后的那些高手,估计方夜雨是不会插手到这种宗教纷争里去了。我拿起“九律佩弦”,一屁股就坐到了池边的草地上,饶有兴致的看起戏来。
秦梦瑶看到我这个动作,嘴角翘了翘,终究还是没有做声。
这时候,余下尚未说话的喇嘛才柔声道“刚才说话的是少阳密尊者苦别行,本法座则是太阴密尊者宁尔芝兰,看在梦瑶小姐身上无剑,我们也不会厚颜捡便宜,只要小姐能接我们十招,我们自然不会留难小姐。”
若说那少阴密尊者是俊俏,这看去同样年青的宁尔芝兰却只可以用“娇美”来形容,甚至会使人怀疑他是女儿之身,究竟是男是女,实是扑溯迷离。
“何必那么麻烦,刚刚韩兄可以折柳为剑,梦瑶又有何不可?”说罢,秦梦瑶走到池边随手摘下了一跟柳枝。
看着好似较劲般的秦梦瑶,我坐在旁边苦笑一声“在下刚刚折枝实在是无奈之举,现在小姐要武器,只要向夜雨兄说一声,一柄长剑他应该还是借得出手的吧?”
方夜雨微笑点头道“只要梦瑶小姐说一声,夜雨定双手奉上。”
秦梦瑶朝方夜雨巧笑倩兮,淡淡道“四尊者乃小魔师请来的客人,哪有帮外人对付客人的道理,梦瑶要是今天厚颜向小魔师借了把剑,岂不是会影响到以后小魔师和藏方的合作?在这大事未定之前,小魔师还是要好好想想。”
方夜雨闻言哑然,秦梦瑶的话似乎很为自己着想。但是左一句小魔师,右一句小魔师很明显的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心中闪过一丝失望,缓缓点头,没再说话。
看来是四密之首的哈赤知闲徐徐道“我们四人的年纪加起来,超过了四百岁,对人世的斗争仇杀,早就全无兴趣,只是基于当年成为尊者时在大日如来前立下的护法宏誓,不得不与小姐对阵于此。假若小姐能解剑归隐,立誓永不重入江湖,我们解决鹰缘活佛之事后,亦立刻回藏,小姐还请三思。”
我叹了口气,搞宗教的总是这样,打之前总要闲扯一番,然后再开打,虽说是一种心理战,但是对于心志都很坚定的双方,又能有多大用途?而且这建议明显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喷饭。
果然,秦梦瑶哂然一笑,虽没有正面作答,但四僧都知道她断然拒绝了这傻气的建议。
苦别行道“可惜之至!可惜之至!”
看到场中众人依然是粘着粘着语带机锋的扯皮,我不耐烦的操琴奏起一首《将军令》来。一时间,雷池边上琴声激荡,在场的人都觉得气血沸腾,直欲发泄。
四僧心中齐涌杀机。
秦梦瑶立时感应到由四方涌过来的杀气,不惊反喜。原来无论是静斋心法,又或禅宗的禅功,都是不讲杀戮,以“静”、“守”、“虚”、“无”为主,先前四僧一直采取静守的战略,让她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现在四僧起了杀念,虽没有任何实质行动,但在精神上已是反守为攻,自乱策略。手中柳枝就向是仙女的彩绸一般散播开去,青影闪过,飘逸的剑势直仆四密。
哈赤知闲等人相顾骇然,由于我并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一直没有过多的注意我。没想到只是一首琴曲开个头,就让他们百年修来的禅定出现了破绽。不过间不容发,在秦梦瑶铺天盖地搬的的剑势下即便是庞斑可能也不敢分神。
四密尊者齐声大喝,一齐出手,磕磕碰碰的挡开柳枝化出的剑势,分由四方向秦梦瑶攻来。
四密虽一齐攻至,速度方式却有非常大的差异。
哈赤知闲手拈法印,指扣成圈,悠悠而来,有种说不出的闲适自在,教人无从捉摸他下一招如何变化,何时会出重手。宁尔芝兰的姿态更是奇怪,似进又似退,进两步却退一步,两手像彩蝶飞舞般穿来插去,既诡异又是好看。容白正雅淡定闲雅,手捏佛珠,满脸笑意,缓步而行,一身黄袍无风自动,显在积聚真劲,以作雷霆万钧的一击。反是一脸忧思的苦别行直截了当,手持着的铁钵来到腹下,两手分按着铁钵的边缘。轻轻一擦,铁钵旋转着升起到他额头处,定在那位置“呼呼”飞旋。苦别行再略一矮身,直竖右手一指托起铁钵,让它陀螺般缠续转动,往前一送。铁钵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望秦梦瑶飞旋过去。
秦梦瑶淡定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施展静斋传下来的“拈花微笑”,人却在我激昂的乐声中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手中挥舞的柳枝更显飘逸。苦别行飞过来的铁钵连续转了几个角度,都被柳枝的剑势提前挡住,最后更被弹回,飞向苦别行。
苦别行一声禅唱,手一伸收回了钵,纳入怀中,忽又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脸色再变.竟仍要多退半步,才能站稳。
其他三密在同一时间竟然也被迫退,而且方向竟然就是他们出现时的位置。
四密眼眉微皱,收拾真气准备复上。
琴声一顿,激昂旋律突然急转直下,清心淡欲的《如来藏》温宛的缓缓送出。
四密尊者同时舒展开脸上的表情,立地不动。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四 两个活宝一台戏
哈赤知闲颔首道了一声禅唱,低头道“今天本座动了杀念,相对于梦瑶小姐的泰然自若已经落了下乘,哈赤知闲再厚颜,也不会继续纠缠。不过数百年中藏之争,也非只言片语可以解决,下次等梦瑶小姐重拾‘飞翼剑’,哈赤知闲再来讨教!”
秦梦瑶笑了笑“现在对梦瑶来说,手中拿哪把剑并非重要,即便是传自师承的‘飞翼’也一样。若从今天起梦瑶不再拿起‘飞翼’,是不是尊者就不再为此纠缠?”
哈赤知闲哑然一笑,不想为此再做解释“梦瑶小姐说笑了。”
苦别行则仍是那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孔,笑起来也怪吓人的“梦瑶小姐道境稳固,已达到不与外物、不御外物的境界,苦别行自认不如。今天随手折一柳枝,以一人独斗我们四人,可说在中藏史上毫无仅有。若日后纷争解决,回藏后苦别行当向各区法王尊者广为传播,以示尊敬。抛开信仰不说,小姐乃是我修行以来最为敬佩之人。”
我在旁边听得肃然起敬。对对手如此尊敬,而且向外界自承失败,就是我也自认做不到。可是按那个苦脸喇嘛的性格来说,他真的会去明言自己失败。其洒脱和博大的胸襟就是身为敌人的我也难对其产生恶感。
秦梦瑶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瞟了我一眼“梦瑶蒙尊者看得起,心实惭愧。其实今天原因诸多,日后真的再战一场,也不知梦瑶还有没有这么闲适的境界。所以说尊者不必为这次略为下风耿耿于怀。”
苦别行道声禅唱,退后一步,不再言语,阖上双眼就如入定一般。
容白正雅与宁尔芝兰相视一眼,对我点了点头“小兄弟琴意非常,我们四人今天也可说是败在你手。不过容白正雅并不觉有何不妥,只因最后半曲禅乐,使我们也受益匪浅。若日后纷争不再,四密将登门拜访,未知尊意如何?”
“希文自然求之不得!四位尊者佛法精湛,与希文信念并无相悖之处。若日后有闲,可到武昌韩府一聚,希文多有请教。”对于这四个光明磊落的喇嘛僧,我也颇有好感。
四密尊者不再说话,四人朝方夜雨微微颔首,身影就象是浮云一般,迅速远去,不久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秦梦瑶俏皮的看向方夜雨,笑着道“夜雨兄怎么说?”
方夜雨淡淡笑了笑“就冲梦瑶小姐一句‘夜雨兄’,夜雨也不敢再多纠缠。只不过四日之后,师尊在武昌城外‘柳心湖’相候,请梦瑶小姐一聚赏月。”
秦梦瑶眼睛一亮,微笑道“‘魔师’相召,梦瑶怎能拒绝,请夜雨兄带话给令师尊,梦瑶四日后准时赴约。”
方夜雨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携一众手下缓缓而去。
“梦瑶肚子饿了,常闻武昌素菜淡雅适口,韩兄应该不介意做次东道吧?”说罢,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我,就这么自顾自的朝武昌走去。
迎风峡东四十里,松柏树林。
韩柏和范良极、风行烈三人做三方站立,围着中间站着的白衣长发的中年人。
范良极叼着烟杆,干抽着没有烟丝的烟斗,双脚不住的变幻位置,似乎相当紧张。
韩柏则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就象是一个好奇宝宝,不过右手紧握着那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长剑,微微颤抖,估计也不轻松。
风行烈站在此人的背后,玉削一般的俊脸神色坚毅,丈二红枪随意的负在肩后,看似随意,其实随时可以变成“燎原枪法”的多种招式,蓄势待发。
中年人扫了三人一眼,对他们的戒备没有感到任何不对,笑了笑对范良极道“看兄台猴形火格,手拿烟杆,在庞某追来的数十里间连使三十余种避逃方式,让我直到这一刻才追上,在江湖中绝非无名。如果庞某没有猜错的话,兄台应该就是‘独行盗’范良极了!”
范良极朝边上呸了一口,估计是干吸烟斗吸到了烟丝。他敲了敲烟杆,缓缓道“对不起,从今天开始起,没有‘独行盗’了。带着这两个小子,以后我得改名叫‘多行盗’范良极。”
韩柏捧着肚子大笑“说得没错,不过以后你碰到的人肯定更多,那时候不如就叫‘三个火枪手盗’、‘四大金刚盗’、‘五散人盗’、‘六小福盗’吧!以后人越来越多的话,就叫‘人山人海盗’!”
范良极怒目而视,拿着烟杆做势欲敲韩柏的脑袋。
韩柏立退一步,依然站在那里抚手而笑。
风行烈眼光一闪,刚刚韩柏退的那一步正好留出了给自己合击而不会伤及自己人的角度。
庞斑哑然失笑,也没去参合两个活宝的搞怪。看着那没烟丝的烟斗,笑道“范兄拿着烟杆却不带烟丝,只是干吸韵味,真让庞某人奇怪。闻烟斗残丝的气味,里面曾经燃过的当是武夷的‘天香草’。”
范良极心中一惊,自己隔庞斑至少有丈余的距离,而烟斗内的气味本就极淡,这几天有一直在干吸,在这种情况下庞斑还能闻出烟草的味道,实在是骇人听闻。
假装咳嗽一声,范良极道“没办法,上次拿‘天香草’的时候实在是良心太过,只拿了半斤。这半月又和这些小子胡混,没时间去工作。而一般的烟草我又吸不惯,是以只好过过干瘾!”
这次轮到韩柏大怒“原来上次老爷的烟草是你这个老小子拿的,害得我被管家骂了半个月,要不是大少爷对我多番呵护,我可能就要蹲大牢了!”
范良极两眼一翻,怪叫的朝韩柏道“鬼知道是你在保管那盒烟草,难怪我说怎么这么贵重的东西偷起来如此轻松了。”
庞斑好笑的摇了摇头,打断两人的谈话,淡淡到“韩小兄给我极其熟悉的感觉,似乎我们曾经见过面,是么?”
韩柏一愣,想不到他对魔种这么敏感。
看着韩柏的表情,庞斑笑道“只看韩小兄支吾不语,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没想到,赤尊信自负一世,竟然在最后有如此大的胸襟,牺牲自己,成全韩小兄!”
范良极一愣,皱着眉头向韩柏靠了靠。
庞斑冷笑一声,道“范兄不必紧张,若庞斑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又怎么对得起赤尊信的一番苦心!”顿了顿,又道“风兄令师英雄盖世,希望风兄能够对得起肩上的红枪。若异日令师有闲,不如找庞某一聚。”说罢欲走。
韩柏讶异道“你不准备对付我和风行烈么?”
“哈哈哈哈”庞斑负手大笑“要对付你们的当是庞某的徒弟夜雨,看着中原涌现出如此多的高手,庞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去阻扰。你们现在还不放在我的眼力,如果有这么一天,庞某自当上门讨教!”说罢,身影一动,下一刻已消失无踪。
人去一刻,三人才缓过劲来。
韩柏担心的道“我们这边只有庞斑一个人,那么方夜雨的人马至少是朝陆扬天或者大少爷中一个方向去的,不知道他们应付不应付得来。”
范良极的“盗命”落在韩柏的头上,笑骂道“你担心有个屁用!你那个大少爷我估计就是方夜雨方全部的人都去了也没辙。陆扬天那里有黑榜第一高手‘覆雨剑’浪翻云接应,没有庞斑撑腰,给方夜雨十个胆他也不敢去招惹浪翻云。”
听到浪翻云的名字,韩柏眼里露出敬佩的目光“浪大侠确实是武功盖世!不象某些人,嘴里说自己如何如何了得,看见庞斑连脚都不敢抬了。”
“妈的!你小子敢指桑骂槐!”范良极做势欲打,看见韩柏抱着脑袋才收手道“当今天下看到庞斑不紧张的加起来也没有你那一只猪手多,要不是我在这站着,你们可能都吓趴下了!”
“嗤!”一声不屑的笑声从风行烈那里传出来。
范良极看竟然有第二个人怀疑自己的权威,怒目看向风行烈“你这个小子有什么意见么?”
风行烈转身就走,身后远远传来他调侃“等你和我师尊一样,敢正面截击庞斑时再说这话不迟!”
范良极顿时哑然。
韩柏畅快的大笑一声,手舞足蹈的追着风行烈去了。
愣了片刻,范良极才大吼一声,朝两人消失的方向掠去“你们两个不尊长敬老的小子,总有一天老子要扒了你们的皮!”
长江,洞庭湖入口。
陆扬天悠闲的坐在回怒蛟岛的小舟上,远远眺望着藏在数个岛后的家。
自从随上官鹰出来参加黑道在抱天揽月楼的会议后,自己就很久都没回去了。自己以前由于沉浸于练武,对妻子左诗总是若即若离,总认为大丈夫处世,就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经过师尊提点,才突然发现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在浪费人生、暴敛天物,学习了师尊教给自己的东西始明白,武学一途,除开努力,更加强调领悟,若层次不够,就算再刻苦,也不过是事倍功半罢了。
夕阳落及湖面,一艘小舟划过平静的湖水,朝陆扬天直挂过来。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五 有个酒仙老婆真好
这个身影对于陆扬天来说真是太熟悉了,若不是有他坐镇,怒蛟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
“浪首座!”陆扬天对浪翻云恭敬的一抱拳,脚下小舟一时没停稳,左右晃动起来。
眼前身影闪过,离陆扬天小舟还有五丈的浪翻云一个轻掠,已经站到了他的小舟上,扶稳了小舟。
嘿嘿一笑,陆扬天不好意思道“没想到还要累得浪首座出来接我这个小子。”
浪翻云狡黠一笑“谁叫你有个酒仙老婆呢?要是你出事的话,浪某可能就没有‘清泉流溪’喝了。”
陆扬天尴尬一笑。
“来吧,你这个小子一去月余,家里娇妻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要不是谈应手在浪某面前反复保证你会没事,我老早就出去找寻你了。”
陆扬天感动得到“让浪首座担心了。”
“呵呵,让我担心到是没什么,到是你那帮主和几个兄弟一天到晚的跑到我这里来询问,可把我问怕了。要是你还不回来,我就准备躲到拦江岛上去住个十天半月的。”
“那…,您不怕没有酒喝么?”陆扬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浪翻云一愕,拍着陆扬天的肩膀大笑“你这小子,到是点中了我的死穴!”
两人说笑间,小舟已经行到了怒蛟岛的外哨口。站在最前的帮众马上催舟上来见礼“浪首座!您回来了。”看到浪翻云朝他点了点头,这人又激动的向后面的陆扬天道“陆兄弟,你回来了?兄弟们都很想你,看到你还安全,总算放心了。”
陆扬天和这人又闲聊几句,随着浪翻云而去。一路上经过数个哨点,里面的人都拉着陆扬天说了同一番话。
“是不是觉得兄弟们对你尊敬多了?”浪翻云依然看着前方,淡淡的道。
“恩,以前最多兄弟们很亲热的打声招呼就算过去了,今天似乎少了份随意,多了很多客气。”
说着,两人已经回到了怒蛟岛上,一条长街一直从登陆的码头直接岛上小镇。
踏上回家的路,浪翻云笑了笑道“你两天前和历若海、谈应手一起挑战庞斑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想我帮以消息灵通著称,自是第一个知道的。现在帮里的兄弟们已经把你和长征并称为‘洞庭双蛟’,你的声誉甚至在长征之上。”说着,一脸怪异的看者陆扬天“浪某也非常想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场面,不过你回去后可能要先应付一些人。”
陆扬天没摸到头脑“应付谁?”
“呵呵,这个先不说,你等会就知道了。”浪翻云说着,摇了摇酒葫芦,大惊“糟了,里面没酒了,你慢慢走,我先去看看方二叔那里酒到了没。”说罢,一个纵身,人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陆扬天摇头笑了笑,放缓了步子,在长街上慢慢渡步而行。只有月余,自己就象是很久没回来过似的,一切都那么新鲜有趣,草草木木都是那么生机盎然。自从跟了师尊以后,师尊除开刀法指点了下外,最多的还是指导自己去感受自然,感受天地。以人为师,怎能比得上以天地为师!
正闭着眼睛感受生命的魅力,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你这个小子,终于肯死回来了?!”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一个魁梧的身躯就把陆扬天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在原地转了几圈。
陆扬天睁开眼睛,原来竟是自己的帮主上官鹰。
“帮主……”陆扬天还没说完,从上官鹰后面钻出一个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没什么帮主不帮主的,走!先到观远楼去,凌二叔还在那等着。”说话的人比上官鹰更魁梧,方黑的大脸,声音浑厚。
“秋末说得没错!什么帮主不帮主的,今天谁都不许提这茬,都去把方二爷那的酒喝掉!去晚了,都被浪大叔喝完了。”
陆扬天看见跟过来的还有翟雨时,唯独缺少了戚长征。
一行人拉拉扯扯的一阵急跑后,终于看到了长街最中央的观远楼。观远楼二楼一个小脑袋伸出来,大叫道“陆扬天叔叔!”
突然间!
门窗打开的声音,脚步轰鸣声,杯碟破碎声,桌椅倒跌声,从四方八面传来。
两旁所有酒家妓院、赌场店铺的人,不是从大门冲出来,便是硬将身子从窗户钻了出来,一时间把整条大街塞得水泻不通,团团围着陆扬天四人,怕不有过千之众。
几个小孩挣脱目瞪口呆的父母牵扯,冲到陆扬天的身边,争着来拉他的手。
观远楼上的小脑袋见势不对,马上又收了回去。
上官鹰骇然,冲楼上大喊道“浪大叔、凌二叔,你们要还不出来解围,我们就全部交代在这了!”
观远楼一扇窗户打了开来,凌战天的头伸了出来,大笑道“不知谁将你浪大叔去接扬天的消息散播了出去,由早上开始,这岛上的许多人便等在这里了……”
另一个大头伸了出来,原来是“过山虎”庞过之,他截入道“等着看看敢去挑战庞斑的小伙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样子!”
那个小脑袋又伸了出来,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消息是我凌令传出去的,大家都想看看陆叔叔么,陆叔叔不会怪我的哦!?”说着,眼睛还是不敢看想陆扬天,也不敢看父亲凌战天。
凌战天苦笑摇了摇头“没想到出了内奸!家贼难防啊!”
浪翻云那雄厚的声音传出来“楼下的兄弟好友、大叔大婶们,让陆小子过来吧,不然我就要被他的娇妻拆掉了。”
一阵哄笑过后,窄窄的小缝让了出来。
陆扬天四人马上和逃荒似的跑进了观远楼。
陆扬天一行走上二楼,一眼就看见楼上真是群英聚集,坐在最中间的自然就是浪翻云和凌战天了,他们的身边坐的是怒蛟岛的老人方二爷,也就是浪翻云口里的方二叔。旁边桌子坐的就是刚刚伸头出去的庞过之,他正抱着刚刚闯祸的凌令。凌令那一双机灵的眼睛看了陆扬天一下,又看向了里面一个小女孩。
浪翻云身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脚边那小女孩正拉着她的手。
看到陆扬天走上来,那小女孩象个燕子一般冲入了他的怀里,脆生生的叫道“爹,你终于回来了。”
放下怀里的女儿,陆扬天看向浪翻云身后的左诗。
浪翻云回头向左诗笑道“去啊!天天都在哭着他,现在看到人怎么又愣在这了?不要浪大哥教你怎么做吧?”
左诗的脸上飞起一片嫣红,飞快的跑了过来,被陆扬天抱了个满怀。
躲在陆扬天怀里,左诗那如蚊子一般的声音呐呐道“你下次出去不准搞这么久,不然、不然我就不给浪大哥酿酒喝!”
坐在一边的浪翻云愕然的放下手里的酒杯,惨声道“什么?这不是惩罚你的老公吧!那是在惩罚我啊!”
旁边的凌战天拍着桌子大笑道“这就要你去监督陆小子了!”
刚刚坐到庞过之那一桌的梁秋末看着陆扬天怪笑“你小子有难了,以后有浪大叔监督,肯定是去不了喝花酒的。”
庞过之冲着梁秋末的后脑就是一拍,笑骂道“你以为扬天和你是一路货色啊,小心惹怒了我们的女酒神,浪大叔会扒了你的皮。”
左诗脸薄,经不起这么多大老爷们的调侃,红着脸小声对陆扬天说了句“我在家等你”,再白了梁秋末一眼,便急匆匆的拉着雯儿跑下楼去。
左诗不知道的是,她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对在座的人来说并不是听不到,所以等这位女酒仙下楼后,梁秋末就怪笑的学着左诗的口气道“‘我在家等你’!哎哟,酸死了。”
陆扬天冲上前去,拉着梁秋末的领口,阴笑道“去,拿些酒菜来,不然我就把你调戏我娇妻的罪和你一起算!”
梁秋末举起双手,尖叫道“是!我的陆大爷,看看楼下那还没散开的人群,我怎敢违抗您的命令?我还要享受下半辈子列!”说罢,跳起来向楼下跑去。
在座众人一阵哄笑。
上官鹰端起杯酒道“来,为我们英雄凯旋归来干杯。”
众人轰然答应,热闹的敬了陆扬天一杯酒。
浪翻云笑着道“来来,让我们的陆英雄说说挑战庞斑的事迹!”
陆扬天脸上一红,尴尬道“大叔就不要取笑我了,事情是这样子的……”
陆扬天的故事一说完,大家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过了很久,浪翻云叹了口气道“看来,现在依然没人能制住庞斑。以历若海那睥睨天下的英雄气概,庞斑还能在对上‘燎原枪法’的同时应付谈应手全力一击,甚或扬天那出其不意的一击也不能困扰其分毫。可以看出现在他的成就确是无人能敌。”
“算了,现在多想也没益处。来来,让我看看扬天从神秘的人物那学的什么功夫?”上官鹰大大咧咧的从桌子旁站了起来。一手拿起自己的铁矛,一手丢了把短刀给陆扬天。
第四集 龙抬首 章四十六 无痕双刀
陆扬天接过短刀,看见怒蛟帮众人丝毫没有问及自己那神秘师尊,知道是对自己的信任,心中颇为感动。低头看了看手中怒蛟标配的短刀,笑了笑又丢回给了上官鹰。
上官鹰愕然的看了看空着双手的陆扬天,问道“你小子难道这么自信,可以空手对上我的铁矛么?”因为在出事以前,陆扬天和戚长征一样,都是酷爱使用趁手短刀的高手,只是由于天赋和凶猛不如戚长征,故武功上还是有一段距离。
“帮主怎么知道空手的我会比拿刀的我要差?”陆扬天淡淡的笑了笑。
上官鹰笑骂“你以为你是庞斑啊!何况两天前你不是拿一把大关刀去挑战的庞斑么?要不我拿大关刀给你?”
陆扬天看了看在旁注视的浪翻云,叹道“我其实根本就不习惯用那又笨重有不好操纵的武器。不过对上庞斑的时候,天下可能还没人敢空手接招吧?我可不敢用空手去和庞斑战斗,那不异于送死。”
上官鹰皱了皱眉头“那就是说,这些天来你学的功夫是空手的咯?”
“可以这么说吧!”陆扬天脸上也有不少的疑惑,苦笑道“我跟师尊学习时日尚短,师尊只是略为提点了一下而已。所以具体是何状况我也说不清楚!”
浪翻云喝了一口酒,笑道“先和小鹰切磋一下看看,看浪某是否有这个眼光看出你的师承。”
“来!”上官鹰一声大喝,从窗口一跃而下,轻松的落到了长街中央。只看他举重若轻的样子,就知道自抱天揽月楼一役后,其在功夫上确实下了一番苦心。
陆扬天嘿然一笑,尾随上官鹰跳了下去。就跃下的姿势来看,陆扬天确实较上官鹰要差,不过就是那略显别扭的姿势让人看上去却又让人觉得自然而然,个中情况,实在是怪异非常。浪翻云眼睛一亮,偕同凌战天站起来,缓缓走到了窗口。
长街上的人群已经不那么拥挤了,毕竟还有很多铺面需要人照料。不过一些好事着和小孩子却依然等在下面,看到上官鹰和陆扬天一前一后跳了下来,知道又有好戏要看,马上欢呼一声,推推挤挤的各自寻找着视野好的位置。
凌令则央求庞过之把他驮在了肩膀上,看到下面拥挤的场面,顿时为自己能在浪翻云和父亲身边来看这场精彩的决斗而自豪,忍不住手舞足蹈。凌战天看了看儿子,和庞过之相视苦笑。
站在长街中央的上官鹰眼神肃然,右手握住铁矛矛杆中央,矛头向天而立“我手中长矛一丈一尺,重六十三斤,传自父亲上官飞,请扬天指教。”说到自己的父亲,上官鹰的口气充满了崇敬。
陆扬天也收敛了笑容,双手负后道“我习惯空手,但手中无刀却胜似有刀,望鹰兄不要大意。”
上官鹰向天长笑“上官鹰这几年经历无数,已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有扬天对战庞斑的事实在前,上官鹰又怎敢小觑!?来,接招!”看到陆扬天双手负后,知道他是让自己先出手,上官鹰也没有不忿,右手一抖,手中铁矛就象是注入了灵魂一般激射而出,直朝陆扬天咽喉而去。
浪翻云和凌战天同时点了点头,陆扬天从遇到那个道士到回来怒蛟岛总共也才一个余月的时间,若说他的内力真气有多大突破的话是不可能的。从他挑战庞斑的表现来看,他这一个月内可能学得更多的是技巧和方法。所以上官鹰一出手就以最凌厉的矛头指向陆扬天不得不救的方位,不给他施展技巧的空间,迫其与上官鹰比拼内力。就目前来看,实不失一个绝妙的战略。
陆扬天微微一笑,脚步稍动,身子一侧,已然避开矛头直线。右手并掌成刀,如切菜一般,虚空向挥舞过来的长矛劈了数下,然后手掌聚拢成拳,一记普通的长拳轰向了上官鹰胸口。
上官鹰眼睛闪过骇然神色,自己这一击包含了数十种后手变化,敌人无论是从那个方向躲避,他都可以改变矛头走向,如附疽之蛆一般施展下面的杀手。刚刚陆扬天闪避的步伐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虚空劈的那几下却如金属交击一样在铁矛上传来几股真气,气劲如割骨之刀,阵阵传来,让自己的所有后手困死腹中。不得已运起真气化解那些侵入体内的刀劲,却见那平淡无奇的一拳已经轰到身前。上官鹰大吼一声,左手肘运力对上了陆扬天的拳头。
几下功夫电光火石,周围除开几个人外,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场中的上官鹰和陆扬天都各自退了数步,站立不动。楼上的浪翻云干了一杯酒,站在那微笑不语。
上官鹰知道自己已经吃了亏。刚刚两人都退了数步,不过原因不尽相同:自己是由于受了点伤,而陆扬天只是为了化解身上的气劲而已。
“先天刀气?”上官鹰脸色凝重,陆扬天能隔空挥出刀气,而且数刀间毫无间隙停顿,这就证明他已经突破了体能的限制,达到先天之境。也可以预期,他进军无上天道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陆扬天看了看自己的手,苦恼的道“不是!扬天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先天刀气,不过鹰兄不知道发觉没有,扬天的刀气和传说中的先天刀气威力实在是相差太远。”
这时候浪翻云的声音传了过来“扬天刚刚发出的并非先天刀气,若浪某目光无差的话,扬天该还没有突破后天极致,现在只能说微窥门道而已。”说着,对站在身后的翟雨时和刚刚回来的梁秋末道“你们不手痒么?”
翟雨时和梁秋末一愣,浪翻云难道是要自己两个加入到战斗中去?
凌战天大笑道“去吧!让我们几个老头子看看陆小子的斤两到底有多少。”
梁秋末早就想和陆扬天大打一场了,看到原来和自己比都颇有差距的兄弟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不好在他一回来就扫兴去挑战而已,现在有浪翻云的首肯,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抽佩刀,大喝一声,从楼上跳将下去。
翟雨时眼中也闪过几丝精光,不过他不单单是考虑怎么试探下陆扬天的武功,更多的是想到怒蛟帮出了个这样的高手对以后帮务有何助力。他不愧为洞庭的第一军师,任何时候都是把怒蛟帮的利益放在首位。
陆扬天看着手持长剑的翟雨时从楼上跳下,苦笑的对浪翻云道“浪大叔这不是难为我么?”确实,即便是上官鹰一个人,陆扬天应付就不是很轻松了。现在又多了功夫不下于上官鹰的两人,对他确实是种考验。
“若我猜得没错,你师尊该是要你多去体会你刚刚那几招的意境,不过你学习时日尚浅,若不行非常之事,何以成非常之功?”
陆扬天如醍醐灌顶,师尊之所以在他学习这种功夫时间还不长的时候要他随谈应手出来闯荡,为的就是这个。毕竟天下大势已变,留给怒蛟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实在容不得自己慢慢领会的耗费宝贵的时间。
想到这里,陆扬天紧紧并掌的双手舒展开负于身后,双眼微微闭上,就象是睡着了一般挺立在长街上。
上官鹰、翟雨时和梁秋末同时感觉到了陆扬天的气势变化,从刚刚的气势凌人到现在的恬静如水,如此陡然的骤变,让在场的人心里莫不感到别扭非常。
最先出手的是比较莽撞的梁秋末,被牵制的感觉对他来说极其不好,自己和戚长征打架的时候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从来都没尝试过这中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所以在大家都在互相寻找破绽的时候他出手了。梁秋末从小和戚长征搭档,性格刀路都是属于那种大开大阙的路数,这一出手,短刀就携呼啸之声横着劈向陆扬天的腰部。因为他是站在陆扬天正身后,是以其行动是最难被陆扬天把握住的。
翟雨时站在侧面,虽然知道这时候动手己方不占优势,但也知道和陆扬天对峙下去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出手的时机,所以看到梁秋末动手,手中的长剑顿时如毒蛇吐信,毫无生息的刺向陆扬天的肩膀。
上官鹰和翟雨时配合也不是一两天了,在其出手的同一时间,上官鹰右脚猛的踏在地上,震碎了几块青砖,手中铁矛再次探出,不过这次力道和变化都较前一次精深多了,让周围的人都难以看清那震动的矛身。
一时间,陆扬天的周围充满了无数的危险。
凌战天眼神凝重的看着下面的场景,嘴里担忧道“大哥认为这合适么?”
站在一旁的浪翻云嘿然一笑,岔开话题道“在你以前训练扬天的时候,观察到他的根骨如何?”
凌战天一愣,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才肯定的道“我保证,他的根骨和长征有段不小的距离!”
浪翻云眼睛瞧着场中的战斗,笑道“战天你可能不知道,半月前我曾经到过双修府,见过一个和扬天有同样异征的人。”
凌战天嘴里怪哼一声“哦!?”双修府招婿的事情江湖已经传开了,凌战天当然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兄长跑到那去竟然没和自己打个招呼,难道是焕发了第二春,想捞个女婿当当?
浪翻云感觉到凌战天心理变化,见他没听自己后面的话,苦笑不得的道“你别想歪了,希文和我同去的。”
凌战天知道不能拿这事和浪翻云开玩笑,遂肃了肃脸面,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浪翻云叹了口气“那是一个和扬天一样根骨普通的人,不过其身上具有一种极其特别的脉象,使得他可以学习一种别人根本无法染指的高深武学。”
凌战天骇然大叫“你是说……?”
浪翻云微微笑道“扬天根本还没突破后天限制,又如何能发出先天刀气?说不得,那个神秘的老道士教给扬天的可能就是一种我们不认识的怪异武学。”
说话间,长街的战斗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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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剑非要去参加中级岗位竞聘,所以3点就把更新发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象总是有事情忙。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四十七 梦瑶的疑问
武昌,黄鹤楼。
在三楼雅间“望庭阁”中,有两人相对而坐。男的潇洒,女的清秀,配以房间里清雅摆设,好似一副绝美画卷。
秦梦瑶那青葱玉指端起身前的酒杯,浅尝了一口,微笑道“希文的推荐果然不错,此酒芳香甘甜,却不腻口,说是酒,梦瑶却觉得丝毫不会醉人。”说着,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没想到希文对美食也有一番研究。”
我呵呵笑道“希文出身市井,而且更是沾满铜臭味的商人之家,对人生享受,美食美景都有不少的涉猎。若不如此,怎敢自荐东道,招待静斋的仙子?”虽然说是被秦梦瑶拉来请客的,但是大男人一个,怎么也得给美女留点面子。
秦梦瑶秀眉一皱,微嗔道“希文似乎对梦瑶颇有不满呢!不然怎么说起话来如此见外,故意拉开距离。可否告知梦瑶是哪里得罪了韩大少爷么?”
我闻言苦笑“希文哪敢不满!不过自家知自家事,希文对静斋充满了敬畏,是以不敢在梦瑶小姐面前稍敢逾越。”
秦梦瑶轻叹一声,自从她走出静斋进入江湖以来,江湖中人莫不对她客客气气,尊敬非常。就算是平常说话,也是三缄其口,甚至不敢和自己对视。韩希文虽然和自己相处没多少约束,但是说起话来却似比其他人更生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自己颇为无奈。
既然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秦梦瑶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再做追究,换了个话题道“刚刚那位掌柜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哩。”
她说的掌柜自然就是黄鹤楼的赵财神了。刚刚赵财神见到和我一起进来的秦梦瑶,马上眼睛中精光一亮,不过迅又消失,殷勤的带我们上了三楼,不但按我要求上了一桌好素菜,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低度葡萄酒配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讨好秦梦瑶。不过赵财神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从不做超越自己身份的事情,所以这请客绝对是纯粹的请客,只是他对秦梦瑶的一种欣赏,而不是有何非分之想。
我喝了口润口的葡萄酒,淡淡笑道“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赵财神就是做酒楼的状元,无论是察言观色还是招待伺候,他都是绝对的高手,就象是现在的江湖中的庞斑,抑或是艺道中的惜惜大家。”说到纪惜惜,我心里突然有点感伤。
秦梦瑶察觉到了我心情的变化,看着我调皮的笑道“韩兄似乎忘记说了,还有商场中的自己列!”
我嘿嘿笑了声“梦瑶小姐真是抬举我了,希文涉猎颇广,对事物也不够专致,商场中莫说是状元,就是个秀才希文可能也算不上。只是希文起点较高,又幸运的有皇上的一块金匾做靠山罢了。”
秦梦瑶轻叹道“人的运气其实也是能力的一种,缺少这种东西,再有能力也可能会被埋没。所以韩兄还是不要妄自菲薄才好,不然,那么多比你做得差的人还不羞愧到要去自沉洞庭?”
我笑了一声,没有接口。
秦梦瑶知道我不愿多说,顿了顿,叹道“韩兄知否今天梦瑶找你所为何事?”
来了!我暗到。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秦梦瑶不可能知道我有危险故意跑到雷池去救我,更不可能是贪图我什么。唯一的原因,估计就是有事情需要找我。
我浅尝了一口葡萄酒,笑道“梦瑶小姐找在下估计不出乎三个目的。”
“哦!?”秦梦瑶妙目闪过异彩,微笑道“梦瑶确实有三个问题要问,不过我只猜到韩兄想说的两个,不如韩兄先说说看。”
“其一,就是韩府命案的真相。”
秦梦瑶脸上露出一片苦恼的神色“八派虽说是同盟,但利益所致,到如今已经是貌合神离。其实梦瑶也不想对这些事情多去插手,但是现在外族势力横行,若八派在这个时候出问题,确实是极端不利。因此,韩兄算是答对一个了!”说话间,秦梦瑶罕有的露出了小孩子般的表情,恰似我童年时和父母猜谜的模样。
看到我眼神盯着自己,秦梦瑶俏脸一红,嗔道“韩兄还未说另外两个原因呐!”
我一惊回过神来,看到秦梦瑶的表情,我知道她又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这事情越说就越说不清,所以我也假装没看见“其二,韩某猜应该是为了韩柏的下落。”
秦梦瑶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韩兄还真是神机妙算!自韩府出事以后,梦瑶就去调查了相关的人员,其他的都好说,可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你原来的书童----韩柏却消失了!据何旗扬说,韩柏在入牢后两天就因为突发疾病死亡,可是等梦瑶找到埋葬他的地方后,却只看到了一座被挖开的坟墓。不论生死,韩柏都是整个案件的关键,所以梦瑶冒昧的来找韩兄求证一下。”
“但是”秦梦瑶嫣然一笑,房间里仿佛明亮了不少“这好像是和前一个问题是一起的哦。”
虽然这些事情确实是要搞清楚的,不过听秦梦瑶的口气,对韩柏生死似乎相当淡漠,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整理了下心情,我又道“其三,我估计应该是为了那把鹰刀吧!”
“看来梦瑶还是猜得没错,韩兄只回答了两个目的。想不想知道梦瑶想问的第三个问题?”
秦梦瑶什么时候学会吊人口味了?我暗道,不过在女人面前,不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还是屈服点好“希文洗耳恭听!”
“你到底是谁?”
我心神一憾,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自从转世以来,还从没有人怀疑过我的真实身份,包括父母在内。秦梦瑶怎么知道的?
没理我的惊讶。秦梦瑶自己喃喃道“十五岁之前默默无闻,十五岁后就象是突然开窍了一般直到如今。想那天在你家听奏古琴,那迫人的琴音差点击碎了梦瑶的道心;昨天又凭借琴音让我轻易的吓走了青藏四密。江湖每一个着名高手莫不有出处,有着自己的一段成长经历。可是你又是师承何人呢?难到你是在哪个秘境捡了本武功秘籍不成?”
“……”原来没事,女人就是爱感慨,吓了我一大跳。捡到秘籍?我还捡到了九阳神功列!
我抚了抚胸口,笑道“梦瑶可知道韩某曾经在洞庭湖里彷徨了三年?那段时间,洞庭湖里面每一个鸟虫鸣叫、潮涨潮落、雷声雨声甚或生活号子,都是韩某的老师!以人为师,又怎及得上以自然为师。”
秦梦瑶无奈的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道“洞庭湖内万数渔民整辈子都在重复你所谓的‘师仿自然’的路,也没看到蹦出几个高手出来!即便是浪翻云浪大侠,若不是‘矛圣’上官飞为其打好功底,也不可能有这绝代高手。”
“那就是我天分好呗!”我搪塞道。文老不愿意别人去打扰他,所以在外人看来,我到岳麓书院是去拂琴求学的。
秦梦瑶算是彻底无语了。
“至于梦瑶小姐前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谁拿了鹰刀,谁就是凶手。”
秦梦瑶右手撑着娇俏的脸庞,叹道“如果是马峻声,又怎会找韩柏这样的人做替死鬼呢?稍微有点头脑的都不会这样做啊!”
我冷笑“越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越是高明。不是么?”
“好像那天韩兄在家里似的,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一脸尴尬,总不能说原著就是这样的吧。
秦梦瑶看着我的脸噗嗤一笑,道“难得啊,看到了韩兄吃鳖的模样。那梦瑶最后一问,马峻声是如何靠近谢青联的?”
我大笑道“谁说马峻声动的手?”
“恩!?”
“梦瑶小姐仔细想想当天谁和谢青联最亲近,谁就是那个动手的人。”
夕阳西下,武昌府正长街。
秦梦瑶已经走了。我本来想留她在韩府住几天,以便她去应庞斑之邀,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不过她还是坚持走了,当我把其中的关键都告诉她后,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她还是要去考量一下,怎么把这些说出来。
有危险!
直觉告诉我,在长街尽头埋伏了很多人。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身手好像都很低,方夜雨不是想让这些人来拦截我吧?
劲风从后脑传来,我让身体随着夕阳照下的残影晃动了一下。一支鲜红的翎羽箭穿过我的右耳垂下面,硬生生的钉进了长街的青石板中!太熟悉了,这样的箭,这样的箭法!
我大喝一声,身体凝力纵起,空中两次换气空翻,间不容发的掠到了速颜那边。
速颜眼中历芒闪过,左手的巨弓横挥,其弓柄处竟然现出刀刃的亮光。
奇形兵器!这是我的第一想法,背上的古琴是肯定不能用来挡重型武器的。我右手凝力成爪,一把向巨弓抓去;另一只手则并掌成刀,削向速颜的脖子。重型武器虽然是杀敌的好东西,但是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速度。速颜的弓横挥过来的速度就远远比不上我的手刀,若他不收力的话,他就只能用一条命来换我的右手,而且还不一定能换得到!
破空声再次响起,一只巨大的黄金手臂携一股莫可抵御的劲气击近我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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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半还有一章。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四十八 木华黎!?
好家伙!这么重的拳没要我的命也至少要碎我几根脊骨。我真气运转,潮汐般的劲气一波波的荡开,速颜的弓正好在这时被我抓住,而后面的拳头由于我的内力缓了一下。
这一下就有了,我右手猛然运力,朝身后一拖,巨弓和巨臂撞在了一起。
忽必图八鲁和速颜顿时闷哼一声,踉跄退后。而此时的我已经势必不能再进行追击,因为我赫然发现两边的民房上竟然爬上来很多手拿轻弩的官兵!
“嗖嗖嗖嗖嗖嗖”漫天的箭矢如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射落下来,没给我留一丝缝隙。
靠,我心里鄙视了方夜雨他父亲,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竟然连自己的手下一起射,方夜雨也太狠了!
我无奈的站在长街的中央,双手浑然成圆形舞动,内力激荡处,都被我卸下了箭矢的冲力,撇向我的脚边,只有少部分划破了身上的长衫。箭雨接近尾声,我大喝一声,一把抓过一片箭矢,分朝两边屋顶挥去。
惨叫声接连不断,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官兵怎么可能挡住我携恨而来的箭矢,纷纷中箭从屋顶掉落。
妈的!方夜雨怎么借到的官兵?朱元璋还在世,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杀我?
敌人不会等我来搞清这个问题的,先不说换操马刀劈将过来的速颜和那移动堡垒似的忽必图八鲁送来的巨拳,就是在天空上也从官兵身后跳出来了我没见过的高手。
从街左越出的是一个赤裸上身的大汉,光溜溜的头顶上有一个“X”形的巨大伤疤,伤疤甚至一直延伸到了他的两只眼睛。腰上系的是一根蟒蛇纹的皮质腰带,佩上黑色长裤,深统长靴,使他的身体显得相当修长。这人的武器很特别,是一把四尺长,半尺宽的大刀,而且刀面上赫然是金光闪闪,比忽必图八鲁的那种暗金色护臂耀眼得多。看这人的装束,不会是传说中大汗的金刀驸马吧?我恶意的猜想。
街右跳出来的则是一个身找很普通蒙古装束的人,不过他手持的长枪甚至比历若海的“丈二红枪”还要长了至少三尺!而且看那造型,明显就是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枪!虽然这人最后出现,身材最为单薄,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是最危险。
容不得细想,为避开四人的雷霆一击,我不顾形象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从掉下来的官兵身上胡乱掏出把扑刀,用“江天暮雪”的手法幻化出了数十个刀影,刀影在空中发出尖啸,煞是骇人。
“叮叮叮叮”四声响过,四人都推后两步,而我手中的扑刀却只剩下半截!
靠,虽然我由于紧急,没把真气运在刀上,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军用武器竟然也那这样的劣质货色充数!我心里暗自诅咒这黑心的军需官,下次若见到朱元璋,要他调这个人去守钓鱼岛!
人多就是力量大,我还没把半截扑刀丢掉,四人三前一后的又攻了过来。还好这次不是在他们中间,我运起身法就把忽必图八鲁那个秤砣甩了开,而跟我最紧的竟然是那个“金刀驸马”。扑刀对金刀,……,好像是差了点。我放弃了去捡扑刀的想法,一个加速变向,欺近了“金刀驸马”的身前,头侧身晃,躲过他的刀路,利用“八极拳”里面的“靠”字诀用肩膀把“金刀驸马”甩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是忽必图八鲁,忽必图八鲁怎么看怎么觉得韩希文用的是蒙古式摔跤,只是他没用手而已。看到自己人飞了过来,忽必图八鲁拳头变手掌,把人缓了下来。
我连转两个身位,侧踹向停顿下的忽必图八鲁两人。
两人中间一根银白的骑士枪刺出,吓得我马上又收回了脚。同时脚一点地,象风一样往后飘。速颜的攻击最后出现,拿着标准的马刀急追追杀。来不及弯腰,我左右脚脚尖在地上钩了两下,也不管是什么劣质的扑刀,先用了再说。
双手的刀法不象一把刀,使用双刀的结果肯定是要牺牲刀法的灵活,而相对应的是可以让你的出招变得更加诡异,难以预测。我双刀在手,以刀为剑,撒开手开始了攻击。左手用“江天暮雪”的时候,右手就用“鹤舞明溪”,不然就对换,这两招一招是快而幻,一招是劲而疾,两刀都是在另一方的间隙出手,俨然就是两个人在挥舞一样。
还好,我的“同契诀”虽然不算霸道,但是胜在源源不绝,五个人在长街中酣畅淋漓的比斗,边上呻吟的官兵却一个个的被人悄然的移走了。
持长枪的人不愧是四人中功力最为高绝的,一把过一丈五的长枪挥舞起来没有一丝的干涩,每一招的衔接都是那么自然,没有因为长度而有所不灵便。我的刀势笼罩下的四个人中,就只有他是唯一一个扑刀够不着的。
听着长街上面越来越寂静,我知道这是敌人清场了,很可能有高手赶过来。我不想再拖延时间,抽空把左手的扑刀甩向那持长枪的高手,猛的把手背到身后,迅疾的拨出几声高昂的音符,右手刀势急转,“仙源剑诀”里面仅有的杀招“雁北归”呼啸而出。
忽必图八鲁感受到那刀上那浓浓的杀意,骇然后退,不过身上吞云狮子鳞甲已经被这一刀划开一尺大口。
我的刀势再转,银白骑士枪一震被迫退后,速颜的马刀断成两截,肋骨下方中了一刀,而好死不死的,那个“金刀驸马”头刚刚好在我刀过的角度,所以脑袋上又多了一道刀痕。
借着骑士枪的反震力,我一个后仰翻出丈余,踏足屋顶瓦面就想退走。
三道剑气赫然从我脚下的民房里面激射出来,而这个角度又把我逼回了长街。
我无奈的看着那个民房,能够射出剑气,就证明这个人已经踏入先天之境。而他敢浪费体力来搞这中好看不好用的招式,很明显是自信不怕我逃走。
“吱呀”一声,刚刚那处民房的木门无风自开,一个身着素色儒衫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黑发黑须,抛开着装不看,就象是一个道士。他的右手拿着一根木剑,没错,就是一根木剑!
我微感好笑,不是哪个道观里面的神棍出来做法事骗钱吧?
那个中年人眼光向我看来,又饶有兴趣的看了我身后的四人一眼,才缓缓的道“在下木华黎,现在忝为小魔师的参谋,兄台竟然在他们四人联手下还可以说走就走,让在下实在是手痒,不知可否见教?”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人,说着一口半通不通的中文,学着我们装斯文穿儒衫,还拿把木剑,阴阳怪气的。明明是把我拦了下来,现在又和方夜雨一样问要不要打,我靠!拿我开心哦!方夜雨的参谋?不会把方夜雨教蠢吧!
我一边收拾衣角,一边懒散的回到“木华黎是吧?……”等等,什么?他叫木华黎?不是吧!木华黎不是铁木真身前的“掇里班.曲律”(蒙古语,意为四杰)之首么?那不是有两百多岁的老家伙了?
我大喝一声,眼睛瞪视着那个中年人“阁下不要开玩笑了,木华黎怎么可能活得到现在?开玩笑也该有个度吧?”
“木华黎”笑道“在下确实叫做木华黎,这是天可汗赐予我们家族的荣誉,每一代札剌儿氏最杰出的人都可以继承这个名字。”说到这的时候,他眼睛中不可遏止的浮现出一丝骄傲。
我心里暗笑,说了半天,就是夸自己是家里最猛的猛男……
木华黎看到我依然没有反应,皱了皱眉头道“阁下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出招吧!”
不知道这个木华黎到底是学的什么,先试探一下,我左手撮指成剑,挥手就给他一道无形的剑气。
“剑气!?”木华黎眼里露出惊讶,刚刚他发出那几道剑气估计是为了显摆,所以站到长街上后就没再见他使用这种费力的武功了。这时候看到我随手就丢了一道剑气过去,自是惊讶非常,身形一晃,他侧身躲过了激射的剑气,身影怪异的沿着“Z”字向我飞掠过来。
我看了看身后的四个乖宝宝,他们竟然真的站在那不动了!我留点精神锁定速颜的气息,防止这个最大的威胁偷袭。右手扑刀平胸抬起,脚步运力迎向木华黎。
刚刚和木华黎交手数十招,我就发现他使用的竟然极象秦梦瑶使用过的“剑笑轩辕”剑势(不要问剑非希文什么时候看到的,剑非解释就是在前两集中没出现剧情里看的…),而且似乎比秦梦瑶的那几招更全面。难道这剑法流传出去而中原反而失传了?
和木华黎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身后警觉到速颜的箭好像又对准我了!靠,来阴的!
我猛然把身上的真气化中潮汐波荡,手上扑刀反握,欺近木华黎,和其打起了肉搏。
速颜不断摆动瞄准的凤凰翎,就是找不到一个好的角度射出,在这么近的距离,极有可能会把木华黎和我一起射穿,这可是他们背不起的责任。
这时候,速颜用蒙古话大喝了一句什么。木华黎猛然的想向边上撤退,我嘴角微微上翘,想跑?运潮汐内力向内收回,木华黎那刚刚退出点的步伐又被强制拉了回来,脸上大骇。在速颜和木华黎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个纵身向上越去,呼啸而来的凤凰翎正好射在了木华黎的右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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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晕,公司又通知晚上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好在现在(7:00)更新了。谢谢大大们的支持啊!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四十九 沦陷!心中的家
抛开了木华黎他们,我在一个个屋顶之间飞速腾跃,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妙。方夜雨竟然可以在武昌城内动用官方力量来截杀我!那么同处武昌的韩府又岂有例外?
突然,我抬起头来,远处一股浓烟直冲云霄!那就是韩府的方向!心中一急,脚步又快了两分,数十丈的距离顷刻便到。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广场中央那白衣飘飘、飘然出世的仙子秦梦瑶,她正拿着“飞翼剑”与一个道士酣斗。那道士脸上布满了橘皮皱纹,黑发无须,头上戴着个高高的道冠,行动间竟然闪出金属的光泽,手上一把拂尘行踪飘忽,和秦梦瑶交手那么多招,硬是没和飞翼剑碰上一下。
他们侧右方是我的二伯韩秋月,缠上他的是魔师宫的两大护法红颜白发,二伯功力尚可,不过心中挂念其他家人,在战斗中稍处下风。
对上大伯韩清风的是一个大秃子,光亮的头皮比“金刀驸马”更加耀眼,手中连环扣虎虎生威,逼得大伯连连后退,只看他这身打扮和武器,我就知道他绝对是蒙皇座下仅余的五大高手之一“秃鹰”由蚩敌!
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都被一些黑衣蒙面的刀手困住,若不是有两个少林僧人在中间穿插帮手,估计他们早就被擒了。
顾不得黑暗中还隐藏有多少敌人,我卸下背上的“九律佩弦”,也不管意境不意境了,运足真力,朝场中连弹出几波劲气。
由蚩敌最先受到攻击,招呼他的劲气足有九道之多,每一道劲气不是朝他眼睛就是朝他胸口而去,骇得他放下了马上就要成擒的大伯韩清风,连环扣乱舞,堪堪接下了七道。还有两道劲气打中的是他肩膀,他无奈下也没防护到位。
红颜白发对我的劲气早就熟悉,所以马上撇下了二伯,躲过了仅有的两道气劲。那怪异道士“噫?”了一声,拂尘微抖,把气劲卸了开去。其他被打倒的黑衣人处,马上又有人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等到我掠进了广场,一群埋伏黑衣人就向我攻击过来。这时“九律佩弦”再次回到了我的背上,双手变爪,扣向最前面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看见这骇人的爪劲,怪异的一扭身体,只有手中的长刀被我抓中。这时候,我竟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骂声“八噶”!
我靠!竟然是倭寇!心中怒火一起,右手爪劲猛透,当头的黑衣人霎时就被狂乱的爪劲击毙。日本刀来到手中,我的眼神杀意四溢,既然是倭寇的话,那就不用留手了!
“江天暮雪”,这是这一招在我手中施展得最尽意的一次,璀璨的血花在天空中绽放,映衬着天空的残阳,一片凄然。朝我攻击过来的七个倭寇,除开最先被我抓死的,都无一例外的从腰部分尸。
红颜白发倒吸一口冷气,好霸道的刀法!这些请来的倭人虽然功力并不高,但是即便如里赤媚也不可能这么爽快的将六人一击必杀。
正在场中纠缠少林和尚的一个黑衣人瞥见了这边的场景,眼神泛红,大喝一声“混蛋,接我上泉宗康一招!”身形一晃,从空中直劈下来。
听着这变异的中文,我就一阵厌恶,手中的日本刀变化出几道重影,一道道先天刀气劈向飞来的上泉宗康。这个倭人还算有点本事,在空中也扭身避过了不少,只是在实在不可能移动的情况下才硬接了一道。
上泉宗康落地踉跄后退,脚步非常快,看来是想退出刀气笼罩范围。但是,杀意暴棚的我怎么可能让他逃走?空出来的左手两指并拢,趁他还没站稳的时候连发两道剑气,直透其脑门而过。
由蚩敌和红颜白发对视一眼,立刻撇下了我大伯,赶来阻截正肆意杀戮的我,若不赶快的话,今天邀请来的倭人估计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那时候还不坏了方夜雨和那方面的合作!?
我早就知道方夜雨方面的人肯定会过来,所以手下一点都不软,在由蚩敌堪堪赶到的那一刻,我已经将纠缠我"奇"书"网-Q'i's'u'u'.'C'o'm"家人的倭寇全部清理掉了。还好,来得算是及时,慧芷和兰芷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宁芷受少林僧人保护最多,只是有点惊恐而已。希武则由长戟支撑才能站稳身子,身上的伤口都不算深,不过每道都很骇人,整个人几乎精疲力竭。
由蚩敌大吃一惊,方夜雨告诉他的是韩希文出手极其忍让,即便是处于生死一线,也难见其出杀手。可是眼前的一幕显然颠覆了由蚩敌脑袋里的印象,脚下数十个倭人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即便是以自己的好杀,也从来没下手如此不留余地。才赶到我身后,就发现最后一个倭人轰然倒地,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环扣急忙击出,一道先天刀气已经砍在了连环扣上。
狼狈的倒退两步,由蚩敌心中一叹,看来先机尽失了!漫天刀影扑面而来,丝毫没有一丝怜悯。
红颜白发大骇,形势实在是转得太快了,刚刚还占尽上风的己方只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动至此。由蚩敌是和里赤媚一辈的高手,乃方夜雨的爱将,要是交代在这里,自己两人也没脸回去了。想到这,红颜白发就欲撇开韩秋月。
韩秋月的铁尺忽的横到了两人面前,笑道“刚刚是我提心吊胆,现在轮到你们了。交手这么久,彼此也有点感情了,哪能说走就走?看尺!”布满龟裂的铁尺紫芒闪过,激荡的劲气爆发开来。
相视无奈,柳摇枝的白玉萧和花解语的云袖同时对上了韩秋月的铁尺。
由蚩敌蹬蹬后退,虽然全力出手,但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在我携恨而来的狂暴刀劲下还是落得了一身的刀伤。
“哈哈哈!”不阴不阳的长笑声响起,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疾掠而过。“叮叮叮叮叮”几点清脆的交击声,漫天的刀影全部被这人用手接了下来。那人脸上血色一闪而过,旋又回复苍白,拉着受伤的由蚩敌退到了一边。
红颜白发趁机抽出身来,回到了来人身后。
我收刀立定,冷哼道“‘人妖’里赤媚?”
里赤媚身形修长,一双手晶莹如玉,纤长秀气,由于刚刚受了点伤,脸上还留有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看我开口询问,微笑道“没想到里某多年未出,还有晚辈知道我的名字。”说着,朝那边尚未停手的道士笑道“铁冠兄休息下吧,今天的事已不谐,何必纠缠。”
道士颔首叹了一声“无量寿佛!”手上的拂尘与秦梦瑶的长剑交击一番,飘然退到了里赤媚身旁“里兄风采不减,依然如此精神,看来是‘天魅凝阴’有所突破咯?”
里赤媚微笑道“若不有所得,里某也不敢回来溜达了。”
秦梦瑶如下凡的仙子般施施然走到了我的身边,皱着秀眉道“里赤媚既称这个道人为‘铁冠’,莫非就是建议朱元璋建都顺天的铁冠道人?”
我父亲韩天德在后面听得秦梦瑶竟然直呼当今天子的名讳,就想上前。大伯的手适时的拦下了他,摇了摇头。
铁冠听力甚好,朝秦梦瑶笑道“小姐猜得没错,当年确实是贫道建议朱元璋建都顺天的,不知小姐有和见教?”
我哼道“原来什么跳梁小丑都跑出来了!”今天家里幸好没什么损失。不过若能惹得几个人出手,杀杀泻点火也是好的。
铁冠道人看来确实是涵养颇深,闻言只是眼中怒色一闪,就微笑道“跳梁小丑也有他的作用,只要能达到目的,又管些什么名分呢?”
好家伙,能屈能伸果然有点道行。
我待再挑逗一下,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里赤媚冷哼一声“官兵!风紧,扯呼!”说罢当先朝外面掠去。
看着陆陆续续退出的敌人,我叹了口气,估计这队官兵也是方夜雨计划的一部分吧!不然怎么这么巧,我方形势刚一逆转就出现了。我也懒得去看那照着剧本演的戏,和二伯一起帮家里人包扎起来。
只到这一刻,看着父亲和姊妹们伤痕累累的样子,我心里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由于转世,我内心其实对现在的家庭多多少少有点排斥,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而且身为家主的我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处理家族的生意上,和自己几个兄弟姐妹根本就没什么交流。
原来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看着今天黑烟弥漫的烟雾,我的心里突然觉的很伤感。或许,方夜雨今天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虽然没抓到我的亲人,但是却攻陷了我的心,让我无法在沉浸在那种超然的心境之中。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出世入世有何区别,要是我真的不能超然,那就让我入世升华吧!手里的日本刀一紧,强大的劲气瞬间将刀身震得粉碎。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 宗师忽雷哲
大同府,飞源酒肆。
酒肆位于大同府最繁华的长宁大街旁,按现在的说法,那就是黄金铺面。由于大同位处边关,民风彪悍,所以在这里喝酒吃肉的莫不是赤膊上身,端着那种五文钱一个的大酒碗,一口一碗的下肚。一来可以显得自己海量,一来也可以驱赶附着在身上的深秋寒露。
日上当中,酒肆正是人声鼎沸之时。不过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却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奇怪的人。男的虎背熊腰,正是一陕北大汉的风范,脸上表情淡漠,眼睛看都没看窗外喧闹的市景;女的则娇巧玲珑,素衣长发,脸上略显悲色,低着的脑袋似乎有解不开的哀愁。两人都默默的吃着面前的小炒,这片桌面透露出一种古怪的安静。
这时候,一伙大汉从楼下走了上来,环顾四周,楞是没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当头的那人眼神扫到这一桌,眉头皱了皱,转身准备离开。毕竟有胆量由两人霸着八人的桌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茬,要是惹到了自己惹不起的角色就难善了了。
“漠北七犬!你们还想往哪去?”那坐在窗子边的男子突然开口道,声音冷漠森然。
这伙大汉猛然回过身来,迅速散开成半圆状,围着那张桌子。他们其实是被称为“漠北七狐”,在大漠中也是一方颇有势力的马贼,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七人均是从边关军队里面退役下来的悍卒,加上他们老大“妖狐”步兴仇狡猾诡变,凶狠毒辣,所做之案都残忍无比,故被这一代的江湖人士送予“七狐”的匪号。不过就男子说话的口气来看,他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故出言讽刺,毫不给面子。
步兴仇冷笑一声,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大爷还没找你们麻烦,倒先欺负到大爷头上来了。”这步兴仇不仔细看还真是一表人才,方头大脸,身高七尺,腰间别着把马贼常用的圆月弯刀。
“大爷?哈哈哈!”那男子大笑“你们都给我去阎王那去当大爷吧!”说着,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呼吸间拳头就突破了十步的距离,朝步兴仇的脑袋击去。
步兴仇大吃一惊,只看来人的拳势,就知道此人已经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了。从步兴仇出道以来,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不去惹自己抗不下的势力。所以十年来,虽然自己七人做了不少案子,到也没高手来找自己的麻烦。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经惹到了这路菩萨,和自己这样的小喽罗计较。
慌乱间,他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砍向了那人的拳头。同时在他的脑海里,还闪现出了拳头被砍下的画面。
不过,事实总是残酷的,那个拳头不闪不避的撞上了弯刀。刀毁,人亡!
步兴仇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被无限放大的拳头。
酒肆里面的酒客们都没离去,这里彪悍的民风造成了当地居民对打打杀杀丝毫没有任何恐惧,有这场面出现的话,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会在一边欣赏。
不过现在令他们失望了,因为从男子说话到步兴仇脑袋被打扁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很多人根本连椅子都没转个方向,人就死了。
不过还好,还有六个!不少人心里盘算着。
“砰砰砰砰砰砰”整齐的六声,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刚刚还站着的六人全部胸口下陷,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倒在了墙角。
在众人愕然间,那一男一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飘然离去了。
长宁大街,成抗和姐姐成丽缓缓的走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夫妻,经过的时候不时指指点点。
成抗心里一阵叹息,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袭击牧场的三十六路马贼已经全部伏株,只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鞑靼三杰”还没一点音讯。在大漠转了这么久,只打听到鞑靼的国师“炙火”忽雷哲是“三杰”之首,其他两人却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鞑靼族的势力范围甚至覆盖了大部分漠北和漠北以北的冰原,广袤的面积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城市,而忽雷哲现在在哪更是没有头绪。
经过数十场的追杀,成抗已经由原来那懵懂的小子变成了成熟的男人,成丽现在看着他的脸都觉得是那么的刚毅,佩上成抗那本来就魁梧的身材,更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不过现在两人的情绪依然低落,丝毫没有因为凶手伏株而感到高兴。
这时候,从大街相对成氏姐弟的一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在人流中那不显眼的身形却给两人以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种出类拔萃的突出!
那是一种鹤立鸡群的突兀!
人影渐渐走近,他穿的是极其一般的牧民布衣,长相和身材真的只能用普通来形容,可是脚上却是光溜溜的,和旁边走过的人流那一双双长统皮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成抗和成丽虽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可站在他的对面,两人根本就提不起对他动手的欲望。
那人慢慢的走近,侧过头来对着成抗裂嘴一笑“你们在漠北做得很不错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仇人,且加以株杀,没有坚定的信念是很难达到的。不过,你们要小心,有人来找你们麻烦了。”说着,和两人擦身而过,慢慢的淹没在了人流之中。
“呼”成抗呼出了第一口气,刚刚自己丝毫没有被压迫的感觉,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恐惧非常,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两个字形容。
好强!
幸好不是敌人!成丽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
“有人来找我们麻烦?是谁?”成抗还在回忆刚刚那人的话,既然对方对自己没什么敌意,那么多半也不会骗自己。
深秋的风是刺骨的,特别是边关塞北,那一刮起来,直可以把人身上的肉给剐掉。
雁门关,被誉为不下于嘉峪关的雄关,由于地理位置极具战略意义,成为历朝历代夺天下者必得之地。不过,现在由于前朝在北地又修建了不少长城,这里已经不是防御外族的第一道防线了。是以现在关下就站了两个瘦弱的老兵,检查来往行人车辆的通关证明。
成抗姐弟看到前面的雄关,都松了口气。他们一路行程过来,没看到一个村庄,而深秋漠北的郊外,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待得下去的。看到雁门关,就等于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和暖和的被窝,这对成氏姐弟来说,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突然,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虽然是猛然出现的,不过一点都没让人觉得不自然。
成抗姐弟无奈拉起了马头,停在了路中央。
“你们找我?”
那人眼睛是看向路边树林的,不过成抗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们找你?你是谁?”成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炙火’忽雷哲!”那人缓缓的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白净的皮肤看上去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岁。身后乌黑的长发随着大风飞舞,只是在鬓角的丝丝斑白才证明了此人已经不再年轻。他的身着极其讲究,全部由蜀锦制作的面料,佩上大量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上,使他穿的长袍看起来华贵异常。在漠北的居民里很难看到制作精美的长袍,即便是各族的王室也难拥有。
“忽雷哲?!”成抗和成丽身上陡然都冒出一股杀气。
忽雷哲皱了皱眉头,眼中历芒一闪,顿时周围的空气下降了不少“你们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可是我似乎根本就没见过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敌意从何而来?”
成抗只觉得身上压力骤然增加,胯下的马匹几乎立足不稳。闻言大喝道“你难道不记得成家牧场的事了么?”
忽雷哲愣了愣“成家牧场?恕我愚钝,确实是不记得了。”
他身为鞑靼的国师,要帮助族长处理数以万计的政事,估计早就不记得有成家牧场这样的地方,更不知道成抗他们是哪个了。
“就是半月前,被你们劫掠数万匹马的牧场!”成抗已经咬牙趔齿,要不是迫于对方巨大的压力,他早就出手了。
“哦!就是那个牧场啊”忽雷哲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就是那个牧场的人?”
“正是”成抗虎目原瞪“就是来取你命的!”
忽雷哲哑然失笑“你们两个现在在我的威压下根本不能动弹,能报什么仇?到是我”说着右手屈指一弹,成抗坐下的马轰然倒毙“想杀你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成丽恨然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什么废话!”
忽雷哲叹了口气“牧场的事是大汗下的命令,这种政治上面的事情很难说得明白。不过,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就是再来一百个也杀不了我。回去吧!等你们有能力的时候在来找我,别愚蠢到枉送性命!”话音落定,人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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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些原来书评很多的大大都没发言了,不知道是剑非的书已经引不起你们的兴趣,还是不想多说了。剑非的群至今还是孤零零的,难道真的没一个大大愿意给点建议,提点提点剑非么?现在剑非正处在一种写得很艰难的阶段,大大们给点支持啊!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一 天子威严
从这一章起,剑非将抛弃多主角的写法,另外几个人的剧情依然会写,但是不会和希文的剧情做穿插了。只是会自然的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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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一座镏金玉狮镇纸掠过一条弧线,狠狠的砸在了楞严的身边,激得楞严一阵心悸。他极其惶恐的伏倒在地上,丝毫不敢对镇纸的落下做任何反应。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在这个时刻你有任何扰乱他情绪的动作,你的头将永远的离开你的脖子。
这是在应天大内的尚书房,刚刚退了早朝的朱元璋本来就极度不爽,多年来的洪涝、干旱就象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从不间断,在黄河流域渐渐有蔓延开来的趋势。自己堂堂大明天子,却要天天来应付几个尚书的扯皮,为一寸堤坝的修补来下命令。做为开国皇帝的朱元璋又何其不想做个明君,起早贪黑的处理奏章,使得他本来就不健康的身体雪上加霜。手下大臣无数,却没有如刘基、徐达般能彻底为自己分忧的干臣。
看着地上那已经断为两截的牌匾,朱元璋心里暗叹道“伯温,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惩罚么?”
地上牌匾断口残次不全,但是上面镏金大字依然醒目,赫然就是七年前朱元璋亲笔书写的“武昌韩府”四个大字。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传了下来“说!怎么回事?”下朝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令自己揪心的事,朱元璋再也不能保持自己那游刃有余的御下姿态。
楞严匍匐在地上的身体不敢有所动作,利索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心里也对师弟方夜雨的贸然行动相当不满。
寂静,极度的寂静。
不过,在皇上面前,这种寂静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放屁!”朱元璋龙手猛然一拍,纯金的真龙宝座被震得嗡嗡做响“你当朕是瞎子还是聋子?武昌出这么大一个事情,武昌守备竟然丝毫没有反应,只到事情已了才出现!”
说着,举起左手,指了指地上的残匾,厉声道“朕的亲笔书匾被乱匪肢解,皇家尊严何在?你现在把这个事情带回来和朕说就是为了落朕的面子?”
楞严身体猛然一颤“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属下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今天凌晨,片刻也不敢耽误就先向皇上您来报告了。”
朱元璋嘴角浮过一丝冷笑,嗤道“好!好!这就是我设立的锦衣卫!”
楞严不知道朱元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那个胆去问,遂匍匐在那里没有动弹。
“这个消息朕竟然是从叶卿那里首先听到,你堂堂一个锦衣卫统领,竟然连朕的御前侍卫消息速度都不如,要来何用!?”
这个时候你既算有千万种理由,也不能和天子顶着说了,不然人头难保。楞严略带着哭腔大呼道“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朱元璋思索了很久,看了看地上抖动着身体的楞严,皱了皱眉头“今天的事情朕先放在这,你给朕滚出去,好好想想!”
楞严仓皇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狠狠的瞪了门口跪着的叶素冬一眼。
叶素冬面无表情,对楞严的挑衅没有半点反应。
“叶卿!”朱元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叶素冬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起身恭谨的走了进去。
朱元璋依然是坐在龙椅上面,只是用双手抚面,撑在了几案上。
叶素冬走到几案前面,单膝跪地,等待朱元璋的指示。
“叶卿想不想坐锦衣卫统领的位子?楞严很让朕失望!”
叶素冬心中一凛,马上回答道“微臣只要能在皇上身前办事,无所谓职位高低。楞统领虽然这次有所失误,但是其办事还是很忠心的。”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开了覆在脸上的双手“那好,暂时就先不动了吧!”
叶素冬暗呼了口气,要是刚刚自己稍微有点得意忘形,露出点欣喜的样子,可能就没有机会活着走出尚书房了。
朱元璋叹道“叶卿把前两天武昌的事情详细的说一说。”
叶素冬一愣“楞统领他……”
朱元璋冷哼一声“他说的话朕怎能相信,叶卿深得朕心,该不会骗朕吧?”
叶素冬嘴里马上唯唯诺诺“微臣不敢!”心想,鬼才会得到你的信任,你只相信你自己罢了。不过想归想,嘴里还是马上把当天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在这之前已经有官兵携带军弩去截击过韩希文?”
叶素冬肯定的一点头“臣不敢欺瞒皇上,那天属下西宁派的一个弟子正好就在发生现场不远的一个酒楼上,登高望远,确实见到了官兵出现。而拦截韩希文的人里,除开五个域外高手,都是武昌守备府里的戎兵。”
“啪”几案被朱元璋拍出了一个手掌印,可见这个大明天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太放肆了!明知道韩府是朕钦赐的红顶,竟然还有人敢冒死去找他们的麻烦?叶卿!武昌的守备是何人?”
“回皇上,此人名叫陈洋,乃洪武三十年殿试的探花,能文能武。是胡惟庸丞相亲自提拔的青年俊彦之一。”早就料到朱元璋有此一问,叶素冬到是答得利索。
“哦!?”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是胡惟庸的人么?呵呵、呵呵,不错啊!”
叶素冬低着头,没理会到朱元璋的意思。
“好了,那就先不动他了。传朕旨意,武昌守备陈洋动不及时,处事不力,致使韩府蒙受损失。朕罚其俸禄一年,撤去其守备之职,念在现在没有更合适人选,命其依然代守守备之职,只到新的任命下达为止。”
叶素冬一愣,这个惩罚和没罚差不多,只相当于一个警告。不过为官数十年,叶素冬也深知不应该多问,遂接口答道“微臣遵旨,这就去传话。”
“等等!”朱元璋叫住了准备退下的叶素冬“再传朕的旨意,武昌韩家,劳苦功高,多年为大明长江商贸通航起了不小的作用,朕念韩府重修不易,现在应天择一府邸赐予。望其能在应天继续发扬光大。”
叶素冬一楞,朱元璋这是要把韩府众人接到京城来保护了,只不知道朱元璋何以如此厚待韩家众人。
“恩,容朕想想。”朱元璋揉了揉额头“内城西区燕王府自棣儿分封驻地以后就一直空着,不如就赐予韩家吧!”
叶素冬心中一颤,应天空下来的爵府多不胜数,从来没听说皇上会把王府赐予一个外姓的。今天朱元璋竟然把其儿子中最出色的燕王原来的府邸赐给了韩家……。那个说韩希文是朱元璋私生子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
朱元璋看到叶素冬听了自己的话依然愣在那里,不爽的哼道“不知道叶卿有什么意见?”
叶素冬猛然醒了过来,躬身退后道“微臣领旨,这就去择人通传。”这些都是朱元璋的口喻,没得圣旨可拿,叶素冬只能自己找人去传旨了。
看着人全部都退下了,朱元璋朝尚书房一处黑角叹了口气道“方夜雨他们也太放肆了,正常你去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懂得点节制。不过,别显露了你的身份,毕竟在处理完内部因素前,我还不想直面庞斑他们。”
“放心。”
西宁冲,西宁道场。
“九指飘香”庄节坐在藤椅中,皱眉道“素冬你真的没说错么?”
叶素冬还没接话,边上撩起二郎腿的“老叟”沙天放就笑道“素冬又不是第一天当差的雏儿了,这样大的事情肯定不会拿来开玩笑,老庄你又何必再问。”
庄节叹了口气“没想到,原来区区一个给我们八派提供银钱支使的韩家,竟然一跃成为京城最为受宠的家族,甚或有凌驾我们西宁之上的态势。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放心。”
叶素冬接着道“还有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消息,在韩府那一战上,一直在武学上默默无闻的韩希文竟然一个人就接下了方夜雨那边不下三个高手的围攻。若不是最后里赤媚来接应,恐怕包括红颜白发、‘秃鹰’由蚩敌在内的几大高手全部要了帐在他手上。”
庄节猛然站起来,一掌就在茶几上印出了四个手指“什么!?”
看着沙天放的凌厉眼神,叶素冬苦笑道“据说,连里赤媚都负了点小伤,若不是官兵及时赶到,结果还真的是难以预料。”
庄节看向窗子外的太阳“难道当年无想大师称赞的不仅仅是他的琴艺和商才?”
沙天放哼到“那小子上次过来的时候原来一直瞒着我们!”
叶素冬苦笑道“那时候好像我们西宁也没有一个人和其谈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吧,说其故意隐瞒也没有道理。”
沙天放哑然。
“怎么?父亲你们提到的就是七年前来我们家作客的那个愣头小子么?”一个清脆冷冰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
庄节无奈的看着从后堂走出来的女儿,冷若冰霜的玉颜,玲珑有致的身材,都是她傲视平辈的条件。
“我不是说过,和你师叔师伯说正事的时候你不要来插嘴么?”庄节的眼神相当严厉。
庄青霜展颜一笑,宛如大地回春“师叔师伯不会介意的哦?”
沙天放和叶素冬相视苦笑,这个天之娇女,确实让他们不想过分责骂。
叶素冬笑着对庄节道“反正也没什么机密的,现在我估计八派对这些事情都有所闻了,青霜听一听也无所谓。”
庄节哭笑不得,叹道“要是你们还这么惯着她……”
庄青霜皱起她娇俏的眉头,嗔道“爹!”
庄节摇了摇头,苦笑不语。
沙天放理了理自己飘逸的髯须,叹道“可惜啊,韩家还背负着一个关系长白和少林的命案。趁着现在尚未尘埃落定,不如就由我去走一回,帮韩府撑下腰,搞好点关系?也好在以后能有个帮衬,毕竟韩家态度还未明了。”
叶素冬点了点头,看向庄节“我认为沙老的建议不错,我现在皇命在身,不能远离;师兄你是一派之主,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你来做主。正好沙老现在没什么要事在身,去武昌探一探也是好的。”
庄节看了看女儿,不知道她凝神是在听些什么,闻言叹道“现在也只能这么着了。”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二 心似茫然
汉江口,江心沙洲。
庞斑稳稳的站在沙洲之上,摩挲着细纱。方夜雨在后面恭恭敬敬的站定,脸上淡定自如。
庞斑把眼神从不远处的武昌城收回,叹了口气道“夜雨你何时变得如此冲动了?”
方夜雨欲言又止。
庞斑微微顿了一下,笑道“是不是因为秦梦瑶?”
方夜雨心里猛的一抖,前两天那不顾一切的攻击,确实是有点因为秦梦瑶和韩希文走得很近的原因。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了。没想到,宿命轮回,静庵的好徒弟还是影响到了你。”说着,苦笑一声“夜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逼得朱元璋提前对付我们,对你的大业相当不利啊!做大事的人又怎可让心所左右?若不能做到忘吾忘物的境界,夜雨你还不如趁早回去放羊算了。”
方夜雨眼力狠光一闪,应道“夜雨受教了,以后当不会如此。”
庞斑听着方夜雨的回答,知道现在就算说得再明白,在事情没发生的时候总是难以给人深刻的教训的。遂叹了口气道“现在赤媚已经到了,耶罗最多两天后也会过来,如果你不是蠢得再去惹浪翻云或者朱元璋的话,应该应付任何事情都绰绰有余了。”
方夜雨听出庞斑有心要走“师尊!”
庞斑笑道“历若海还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就会好,我要静下心来疗养,看看在拦江之前,是否还能看一看那惊世的枪法!”
方夜雨不再言语,庞斑那豪迈的气概让他心折不已,即便他有万般理由,也不会再留庞斑。
隔江口不远处的武昌城。
韩府的修葺工作正忙碌的在进行。
这次破损的东西较多,工程也不小了。不过好在有官兵帮忙,到是没让韩家的人受什么累。说到官兵,韩府的事情发生后,湖广总督辛远湘极度惊怒,作为五品朝廷重臣,太清楚皇上朱元璋的性格了,韩府竟然在自己的辖区里出事,搞不好就是人头落地。所以他在知道事情后,第一时间就剥夺了武昌守备陈洋的权责,要不是他知道陈洋是丞相胡惟庸一手提拔的人,可能根本连命都不会给他留下。因此,韩府的重修大任都被他一手包揽了。
此时,我坐在大厅里面,上手依次是大伯、二伯、父亲和秦梦瑶,我的对面是那天在韩府里面作客的少林和尚,由于有他们的帮忙,才免除了韩府更大的伤亡。两边下手的位置依次是希武和慧芷她们。
大伯韩清风首先向那几位少林和尚拱手道“多谢了尘、了性、了怨三位大师的鼎力帮忙。真是惭愧,三位大师来韩府作客,尚未好好款待,反而累得大师们为鄙家的事情操劳。”
中间年纪略老的了尘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希文小兄时常来少林作客,攀谈间也让贫僧几个受益多多,看到贼子来犯,我们自当略尽绵力。”
希武站了起来,拱手道“大师救命之恩,希武铭记在心。”原来,在那天的大战中,希武一开始对上的是对方的强人“秃鹰”由蚩敌,一招已然接不下来,若不是了尘拼着受伤替他接下了致命的一击,恐怕现在他已经没命了。
了尘看了看希武,也没谦虚,颔首微笑着受了希武的谢意。
我看了看希武,经过这件事情,希武那狂妄的性格看来收敛了不少,对上由蚩敌那屈辱的战绩估计就是让他从新审视自己的契机。
我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二伯配制的疗养药,递给了了尘道“大师伤势不轻,不若就在韩府住些日子,疗养些时日。反正现在总督大人派兵保护,安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了尘与两个师弟交流了一下,笑道“既然希文邀请,那和尚就却之不恭了。”
父亲韩天德笑了笑“那是应该的,不然天德还不敢和圣僧交代了。”说着,回头对二伯韩秋月道“二哥,你真是瞒得兄弟好苦,没想到你的身手那么好。”
二伯笑了笑,也懒得去争辩什么,该知道的大家总是会知道。
宁芷娇嗔道“大哥和爹好偏心啊!就只向了尘伯伯他们道谢,也不知道谢谢梦瑶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宁芷对秦梦瑶相当亲近。
我哑然笑道“那哪能啊!”
站起身来,我朝秦梦瑶拱手谢道“梦瑶小姐援手之恩,希文感激不尽。”
秦梦瑶妙目盯着我,微笑着调侃道“梦瑶到是没什么了,那比得上韩兄的大发神威啊!”
在座的人都是心中一紧,那天我疯狂杀戮的样子在他们心里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父亲他们还好,几个妹妹现在都有点怕我了,而希武却显然要比以前尊敬我得多。
我看着那略显调皮的秦梦瑶,无奈苦笑道“其实希文又何尝希望如此,若不是看着家里即将沦陷,希文怎么也不会出那样的重手。对于希文来说,莫说是杀几个人,要是方夜雨真的敢赶尽杀绝的话,希文可不怕到地狱走一遭!”
父亲和两位伯父相视一笑。
希武大喝一声“大哥说得好,只可惜希武懵懂半世,浑不知天高地厚,仗着那么寸点的架势就小觑天下人。要是希武学有所成,也不会让家人都身处险境。”
二伯韩秋月欣慰的笑了笑“吃点亏也是好的,至少以后你也知道了自己处在什么高度。如果你有心要学,就让我来教你吧!”
希武激动的站起来“多谢二伯!”韩秋月那天独斗红颜白发而不落下风,被众人看在眼中,希武更是崇拜不已。他现在对自己的认识比以前清醒多了,也知道要达到我这个水平差距还是太远,而有韩秋月先来教导一下,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父亲也笑道“那就麻烦二哥了。”
我看大家都扯得差不多了,就对秦梦瑶道“此间事了,梦瑶小姐不知道做何安排?若是不急的话,不如就在我们家里住下吧。”
两天后就是和庞斑会面的日子,秦梦瑶估摸着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也就点头答应了。
轻舟,碧波,残阳。
我催动着小舟,独自掠过了宁静的洞庭湖。自从被凤凰翎射中以后,我的功力到是增长不少,可惜却失去了与水的亲密联系。那天雷池一战,只让我觉得和水的契合程度急剧降低,以前我们就象是一个整体,我可以随意的控制,而现在,我就象是在奴役水一般,没有了那种超然的境界。而琴道上更是如此,现在我都不怎么弹“九律佩弦”了,因为一弹起来,那曲子就象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再没有一丝神韵可言。
现在纪惜惜已经不在,唯一能给我提点的也只有文老了!
不想打搅古叔,我在靠岸后没去岳阳楼,只是在驿站要了匹马,连着夜色就上路了。驿站的官员很好心的劝戒我,说夜间行路难免会遇到小批的拦路劫匪,所以还不如在这里先休息一个晚上。可是我哪有心情停留,婉谢了官员的好意,纵马朝长沙跑去。
夜晚并不可怕,特别是在圆月中天的时候,那皎洁的月光就象是丝绸一般从天空倾泄而下,挂在树梢,飘在空中,或者铺在了地上。和着野地里面如大合唱一般的虫鸣声,就象是一幕永不谢幕的戏曲。长江以南的夜风在深秋还是有点凉意的,不过就我现在的功力来说,根本就感觉不到。迎着铺面的清风,就象是被爱人的手爱抚一样,心随意动。
沿着湘江缓缓而下,零零碎碎的渔船横弋在江面上,不时有点点灯光闪动,证明夜并不完全是黑暗的。
沐浴在这洗涤心灵的环境中,我心中颇多感触。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听着这熟悉的呼喝,我哑然失笑,原来还真的有劫财的啊!
两个大汉站在路中央,穿得破破烂烂的补丁衣服,脸上蒙着的布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里的洗碗布。一个大汉手里拿着把伐木的斧头,另一个则更绝,就是一把锄头。
拿斧头的大汉喝完那些话,自己没把握,望向一边那锄头的大汉“大哥,这几句话没喊错吧?”
旁边的大汉愣了愣“应该没错吧!好像比你前几次喊的要顺耳多了。”
拿斧头的大汉顿时把胸膛挺了起来,朝我扬了扬手里的斧头,喝道“你听见没有,把身上的银两给俺留下了,人就可以走。”
我好笑的看着这两个活宝,逗乐道“你们怎么知道一定打的过我啊?”
拿斧头的大汉骄傲的笑了笑“俺们有策略的你懂不懂?躲在边上半个晚上了,人多的俺们没动手,有刀子的俺们也没动手,比俺们强壮的也放过去了,幸好被俺们碰到了你这个小白脸,一没刀子,二没帮手,那肉就更少了。不抢你抢谁啊?俺就不信你还扭得过俺的力气。”
我叹了口气,被生活所迫,走上这条路的,其实大部分都是这样可爱的人啊!
两个大汉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拿在手里的锄头和斧头尽数落地,而前面的人和马匹则不见了踪影。
“大哥,地上有锭银子!”那拿斧头的大汉惊讶的发现地上竟然有闪光的东西。
“老天开眼!”
激动的两兄弟抱在了一起。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三 洞庭湖激战
希望大大们能去看看《作品相关》里面剑非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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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岳麓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拂晓,与岳麓山遥遥相对的就是喧嚣的古长沙城。十年前正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黑榜人物谈应手,从而改变了整个故事的流程。想想本来丧命在浪翻云剑下的十恶庄主,现在俨然是比肩乾罗一类的超级高手了。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就好比去等巴士,你要等的班次永远都是那么少,而当你不想搭乘它的时候,又一辆辆的从你眼前飞驰而过。我苦笑一声,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太在意纪惜惜等人的生死,反而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