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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混世小术士》》 · 水冷酒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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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玉心中一阵骂,明明是极力反对,却要说一再力挺,真是虚伪,但嘴上却颇为诚恳地说道:“马村长放心,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生产队长办公室靠门的那张桌子就是你的,咱村的条件简陋了些,但不要影响了工作的热情,找时间让张会计给你配两把钥匙,这样随时都可以来工作了。”马顺喜安排道。

王宝玉点着头,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别管怎么说,毕竟这村部里有自己的一张办公桌,自己也是村部的一员了。

马顺喜站起身来说道:“宝玉,走,咱们去开个小会。”

王宝玉听话的跟马顺喜走出了村长办公室,马顺喜推开了生产队长的办公室,厌恶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着烟,口中不干不净地说道:“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凑在一起就知道抽烟打牌,跟老子过来开会。”

031出难题

这些生产队长放下了手中的扑克,掐灭了烟,一个个笑嘻嘻地出了屋,大家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王宝玉等人在下面坐下,马顺喜则在前面的桌子坐好,点上了一支烟,叶连香屁颠地过来给他倒上了一杯水,借机笑嘻嘻地小声对马顺喜说了几句话,马顺喜向王宝玉这里望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王宝玉从这眼神里已经明白了,叶连香这个败家娘们,一定是把自己刚才在厕所里笑话马顺喜的事情说了,惹得马顺喜很是不快。

这事儿也怪自己,怎么就忘了隔墙有耳的这句话,看样子,在村部的这个地方混,还真是要小心翼翼才行。

事情已经发生了,王宝玉也只能故作平静,但内心深处却明白,马顺喜这人记仇,一定会找自己小鞋穿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宝玉并无在乎,他马顺喜能把自己咋样,大不了不当这个生产队长,回家好好研究干爹的那些书,兴许日子过得更滋润呢!

想到这,王宝玉也点上了一根香烟,抽了起来,其他的生产队长看到王宝玉抽的是香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王宝玉也没吝啬,挨个的发到跟前。

只是王宝玉把烟递给四生产队队长张大柱面前时,他却只是不尴不尬的笑了笑,并没有接烟。

娘的!王宝玉心里恨恨骂了一句,这个狗娘养的,不知道犯了哪根神经,每次见面都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难道是李秀枝求子的事让他心虚的?娘的,李秀枝这么多年不下蛋,东风村哪个不晓得,至于这样吗?

王宝玉懒得多想,接着发他的烟,很快,会议室里就烟雾弥漫,成了又一个仙境。

马顺喜也没有制止,毕竟在这个农村,哪有许多的规矩。他干咳了两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今天是生产队长报表的日子,你们报上了的表,我粗略看了一眼,给我的感觉,那就是一堆狗屎,很臭的狗屎。”

下面一阵哄堂大笑,大家熟悉马顺喜的说话风格,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指责,反而觉得非常有趣,王宝玉也跟着笑,心中却是很鄙视。

马顺喜接着说道:“报表的事情先不说了,反正你们他娘的也整不明白,今天先说一个事情,经村部研究决定,马顺利接管三生产队,王宝玉作为年轻干部,接管五生产队,大家鼓掌欢迎。”

下面传来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东风村这个腚大的地方,谁家猫生了几个崽子,都很快传遍全村,这个安排早就尽人皆知了,算不上什么秘密。

马顺喜接着又介绍了一些富民政策,当然是照着文件念的,期间还有一些错别字,听得下面的生长队长们一个个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这也不能怪他们,生产队长这个工作,王宝玉这几天算是弄明白了,根本没啥权力,顶多是自己家多弄两亩好地。再说这些人当中,除了王宝玉上过初中,其余的最高学历是小学毕业,甚至那个新任三生产队长马顺利,连自己的名字还不会写,哪懂什么富民政策。

王宝玉倒是听进去了一些内容,比如国家号召学习农业新技术,促进粮食增产;广泛开展第三产业,增加农民收入等,都是有利于农民致富的好政策,只可惜在这穷乡僻壤,再好的政策也被这些没文化的干部给糟蹋了。

王宝玉想,这些村干部虽然没文化,可是整人的手段却是很多,这不,马顺喜接下来的话,证实了王宝玉的想法。

马顺喜站起身来说道:“国家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富民政策,我们就应该借着东风,让东风村的发展加快步伐,不能停留在原来的地方,明年要先抓粮食增产,让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我宣布,明年年底,根据每个生产队的粮食产量进行排名,最后一名的生产队长,给我他娘的回家抱孩子去。”

王宝玉一听,心中一阵火起,他娘的马顺喜,这不是整我嘛!东风村的五个生产队,不用说大家也知道,粮食产量最低的每年都是第五生产队。除了王宝玉以外,其余四个生产队长一起鼓掌,表示赞同马顺喜的决定,在这种时候,只要是自己安全了,哪儿还管别人的死活。

掌声停了之后,王宝玉腾的站了起来,略带不满地说道:“马村长,咱村的人都知道,五生产队地况差,粮食产量低,负担重。村长的这个决定,我肯定明年年底要回家了,就是马上结婚,明年也不一定有孩子抱。”

马顺利叼着烟卷起哄道:“王大队长,说这话就是不自信。看咱,老子没结婚就抱孩子了,你一年时间就捣鼓不出来个娃?”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叶连香笑得前仰后合,说道:“谁叫那时候不兴安全套来?”

一队长杨建仁大笑着说道:“那得多给发两个厚点的,利哥那家伙,猛啊,忒费材料!对不?”此时村部会议室像炸了锅一样,人们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一阵又一阵的笑声,王宝玉皱着眉头站着,对这帮人心里十分厌恶。

马顺喜使劲拍拍桌子大喊了几声肃静,他显然没有想到王宝玉能直言不讳,但他毕竟当了多年的村长,老奸巨猾,略一犹豫,脸上泛起了狡诈的笑,开口说道:“王队长,快坐下,你是年轻干部,应该开动脑筋,不要动不动都闹情绪,不利于队伍的团结。五生产队虽然说地况照比其他生产队差了些,但后面有上百公顷的荒山,你可以号召生产队员们多开自留地,兴许还能超过其他生产队呢!工作上一定要多动脑筋,思想觉悟也要多提高,绝对不能,啊,那个,挑肥拣瘦。”

马顺喜说完,叶连香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马顺喜满意的喝了口茶,他也觉得自己这篇发言很好,尤其最后一个名词用的很恰当,显得很有文化,这词是听昨天广播刚学来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王宝玉自小就在东风村长大,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可以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五生产队后面的荒山上,成片长得都是低矮带刺的榛树,连插脚都难,根本无法耕种,但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说啥也没有用,马顺喜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拿下。

032上班

“他娘的,叶连香的臭脚丫子怎么不熏死你。”王宝玉坐下后暗骂马顺喜,心中却开始盘算怎么能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想了半天,也没个好办法。好在离春耕还有半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兴许就有办法了。

马顺喜又讲了几句,就宣布散会,众人照例鼓掌,然后各回各家,各看各媳妇。王宝玉没有走,而是去了会计张时趣的办公室。张时趣正皱着眉头看各生产队长送来的报表,抬头一看王宝玉进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报表,满脸堆笑地招呼王宝玉坐下。

王宝玉客气地递上一支烟,又伸手用打火机给张时趣点上,两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起来。

“宝玉,要我说,这生产队长,没啥干头,还不如出去打工。你看人家张海,一年拿回来一千多,我要不是老娘年纪大了,也早出去了。”张时趣仔细弹着烟灰,很认真地说道。

“张会计,这个我明白,但凡事都要试一试,也算是增长一些知识和能力吧!”王宝玉也毫不隐瞒地说道,再说他现在已经不把张海当榜样了,打工是挣点钱,捯饬的媳妇跟妖精似的,但绿帽子也带上了。

张时趣竖起大拇指,说道:“宝玉,你能这么想就好,你脑瓜够活,后面有迟支书给你撑腰,也许还真能行,只是迟支书说不准哪天就走了,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后路。”

“感谢提醒,这个我明白。”王宝玉点头说道。

张时趣将两把已经配好的钥匙给了王宝玉,一把是开村部大门的,另一把则是开生产队长办公室的,又给王宝玉拿了一个工作日志的本、一只钢笔和一瓶纯蓝钢笔水。王宝玉暗自佩服,张时趣不愧能当会计,做事就是够细心。

拿了这些东西,王宝玉也没有久留,径直来到生产队长办公室,开了门,又打开了窗子,让一屋子的烟都散去。打扫了满地的烟头和纸屑,又打来一盆水,找个抹布,将自己的办公桌擦的干干净净。

王宝玉环顾四周,其他四张办公桌歪歪斜斜摆放着,上面花儿呼哨的全是脏兮兮的灰尘,他叹了一口气,将其余的办公桌扶正,也都仔细擦了,直到屋子里变得干干净净,这才坐了下来,这样看上去屋里就和谐多了。

坐在只有两个抽屉的陈旧办公桌前,王宝玉在工作日志封皮上,用钢笔端端正正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心情有些难以平静,这一切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新的开始。但一想起马顺喜开会时的那种狡诈的笑,他立刻觉得很不舒服,王宝玉暗自咬牙,自己绝对不能败在马顺喜的手里,无论如何,也要打赢粮食增产的这场硬仗。

从正式进入村部工作起,王宝玉就成了村部里最勤快的小干部,只要没事儿,他就去村部办公室看书。这些生产队长没事儿也不去,一个大办公室,基本就成了王宝玉一个人的,倒也清静,正好可以丰富自己的知识。村部订的报纸,王宝玉也从张时趣那里找了许多,仔细阅读,既然是个小干部了,就要有个样才行。

这天,迟立财来到村部,王宝玉正在看新来的报纸,迟立财看到王宝玉把办公室收拾的干干净净,办公桌上的物品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很是满意,赞许地说道:“宝玉,做得不错,能注重小节的人才能办大事。”

“迟叔来了!”王宝玉放下报纸,站起身来说道。

迟立财笑呵呵的点点头,接着问道:“工作上有什么困难?”

“目前没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干到明年年底。”王宝玉一肚子怨气的说道。

“马顺喜就是他娘的小人。宝玉,那天生产队长开会的事情我知道,马顺喜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别多想,努力工作,干出点成绩来!”迟立财说道,想给王宝玉一个定心丸。

王宝玉自然知道迟立财的话只是宽慰自己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可能去镇里上班了,到时候根本顾不了自己。

“有迟叔撑腰,我也放心。对了,迟叔,是不是快到镇里去了?”王宝玉话题一转问道。

“前几天我去了镇里一趟,看望了下李镇长,如果不出意外,也就下个月。”迟立财毫不隐瞒地说道。

“这村部的领导班子肯定是要调整的,谁能接您的班呢?”王宝玉问道。

“这个还不好说,得由镇里决定,按常例百分之**十是马顺喜,毕竟他连襟是副镇长。如果那样,村长就多半是田富贵担任了,毕竟找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迟立财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宝玉,要想在村部站得稳,你就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遇事才能有人支持你。”迟立财接着说道。

王宝玉点头称是,这些话,迟立财不说,他也早都想明白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除了迟立财和他是一伙的,其余的人对他也只是因为迟立财而对他客气而已,一旦迟立财走了,这些人说不定都立刻倒戈相向,投入到马顺喜的怀抱。

迟立财说完这些,就声称有事儿走了,王宝玉送到门口恭敬的目送,人逢喜事精神爽,迟立财这几日真是容光焕发,脸上的肌肉几乎一放松就会笑起来,走路都跟踩着弹簧似的轻快。

看着迟立财走远了,王宝玉才无精打采的重新坐回座位上,心想,干出点成绩,干出点成绩,上嘴唇碰碰下嘴唇,说的轻巧。他娘的,让五生产队打出够吃的粮食,比公鸡下蛋还难!眼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别再节外生枝才好。

就目前而言,副村长田富贵和民兵连长龚向军虽然不是朋友,但至少也不是敌人,会计张时趣非常识趣,应该属于墙头草的中立派,马顺喜一派的也只有叶连香这个骚货,如果能让叶连香不和自己对着干,这日子就好过多了。

正想着,一个拿腔撇调的女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王宝玉的沉思,想曹操曹操就到,叶连香来了。

033巨阳症

“王队长,想啥呢?连我进来都没看见!”叶连香挎着小香包,踩着新买的小皮鞋,咔咔地进来了。

“没啥,就是想媳妇呢!”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

叶连香听到咯咯的笑了,弯下身趴在桌子上问道:“说来听听,啥样的媳妇能配得上咱宝玉这张小脸?”

叶连香的脸离王宝玉不足一尺,脸上的脂粉气清晰可闻,王宝玉抽着鼻子嬉笑的说道:“我刚才也纳闷的,我想的那媳妇,跟连姐一样一样的!”

“兔崽子,那就是想我了呗!”连叶香笑得更开心了。

“问题是想了也没用啊!”王宝玉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

“有用有用,到叶姐办公室来一趟,给你点好东西。”叶连香嬉笑着说道,说完就去自己办公室了。

王宝玉一听,有些迷糊,叶连香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转念一想,既然说了,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过去就过去,光天化日之下还怕她吃了自己不成。

王宝玉跟着叶连香来到妇女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很干净,还有股子药水味,叶连香一屁股坐在办公桌面前,让王宝玉也坐下。

王宝玉没有坐,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刚要点上,就被叶连香制止了。

“宝玉,这里不能吸烟。”叶连香说道。

王宝玉把烟揣回了兜里,上前一步,两手撑在叶连香的办公桌上问道:“叶姐,给啥好东西啊?”

叶连香脸上露出了一丝媚笑,打开抽屉,拿出一盒上面印着外国男女相拥图案的东东,扔在桌子上,用手指了指说道:“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容易冲动,安全第一。”

王宝玉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分明就是安全套嘛!还是那种比较高级,上面有颗粒的。王宝玉将小盒子拿在手上,皱着眉头看了看,又扔在桌子上说道:“叶姐,我还没媳妇呢!目前用不着。再说,就是用,这个号也太小了,不合适。”

叶连香笑得花枝乱颤,半天才止住,撇着嘴说道:“宝玉,你可笑死姐了,是不是吹牛皮不上税,这可是最大号的。”

王宝玉没有笑,表情严肃地说道:“叶姐,我还能逗你玩儿啊,如果有大两号的,估计还能勉强。”

叶连香狐疑地看着王宝玉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王宝玉说话掷地有声,不容怀疑。

其实王宝玉只是不想要这个东西,跟叶连香开玩笑,但玩笑开大了,叶连香竟然起身从里面划上了屋门,冲着王宝玉媚笑着靠近。

王宝玉有些慌,这个骚狐狸想干啥?自己虽然不想让她和自己对着干,但也不想和这个女人发生点什么,他退后两步问道:“叶姐,你想干啥?”

叶连香扑哧一声笑了,说道:“瞧你那样,怕我吃了你不成。本着对女同胞生殖安全负责的态度,我要验一验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宝玉听叶连香这样一说,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这个骚狐狸的表现倒像是头饿狼,恨不得将自己一举拿下解馋。

王宝玉心里顿时生了一丝厌恶,自己再“二流子”,也不是什么臭肉都吃的,再说了,自己咋的也是一个童男子,不能这样便宜了她。更何况,叶连香和马顺喜的关系王宝玉是再清楚不过了,动了村长的女人,马顺喜是绝对不能放过自己的。

于是王宝玉伸出手,制止叶连香继续向前走,口中说道:“叶姐,计生都是老娘们的事儿,哪有检查老爷们的理?”

叶连香也不避让,步步逼近王宝玉笑着说道:“宝玉,亏你还是念过书的人,啥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啊,男女都得查。”

“呦!”叶连香说话间,趁势抓过王宝玉的手往自己胸前一放喊道:“宝玉,你往哪摸啊!”

王宝玉连忙收回手,心里暗骂,这骚狐狸也不知道脸红,真是离了爷们不能过了!王宝玉赔着笑脸说道:“得罪了,叶姐,你看,兄弟我这手也没个刹闸。我自己打!”

王宝玉说完,啪啪打了自己的手两下,眼看叶连香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推脱问道:“男人那家伙什小了是毛病,我这家伙大,也不用特意检查吧!再说都说大了让女人舒坦,这怎么成了侵犯妇女生殖安全了?”

叶连香笑的很浪,伸出右手食指戳了下王宝玉的眉头,说道:“宝玉,不是姐吓唬你,你这也是一种病态,医学上叫巨阳症,有可能会影响到夫妻生活的质量,甚至会给妇女带来很大的痛苦,这你就不懂了吧?里面道道多着呢。姐是过来人,给你检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合格了,别害羞,把裤子脱了。”

脱裤子,怎么可能?这可是在村部里,这女人怎么如此疯狂?王宝玉在脑海里急速思考着脱身之计,孤男寡女,关上门共处一室,这叶连香如果真的喊起来,王宝玉还真说不清楚,就在叶连香即将欺身到王宝玉身边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有些熟悉,王宝玉心中一喜,像得了特赦令似的,连忙说道:“好像是马村长来了。”

叶连香一听,脸上显示出了一丝慌乱,用眼撇了一眼王宝玉的裤裆处,有些恋恋不舍地去划开了屋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说道:“宝玉,村长来一定有事儿,你先回去!改天再检查吧!”

叶连香的话音未落,王宝玉就已经到了门口,拉开走了出去。走廊里果然是马顺喜,他看到王宝玉从叶连香的办公室里出来,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宝玉,叶主任在吧?”马顺喜看似随意地问道。

“在,我刚才去问了一下五生产队有多少育龄妇女。”王宝玉微笑着说道。

“问这干啥啊?”马顺喜道。

“这很重要!”王宝玉表情认真地说道。“如果明年再有一些妇女要生孩子,这开荒种自留地的事情开展起来就更难了。”

034积累经验

马顺喜半信半疑,但也只能作罢,说起来,他不是不放心王宝玉,而是不放心叶连香,这个女人,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有工作热情是好的,但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开荒种田不是一下子就能行的,万一累死了人,岂不是更麻烦,凡事还是要慢慢来。”马顺喜摆出一副领导派头说道。

王宝玉暗道:“慢慢来,你他娘的倒是给我时间慢慢来啊!”但嘴上却说道:“马村长说得对,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也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村长寄予我这么大的期望,宝玉不想辜负了村长。”

马顺喜一向喜欢被人拍马屁,听王宝玉这样一说,再加上开会那天的气这些天也消了不少,不由嘿嘿笑着说道:“你小子会说话,宝玉啊,你也别有思想包袱,这样,五生产队的粮食产量只要不差的太多,到时候我也不会太为难你的,你是新干部,年龄又这么小,如果不做出些成绩,怕是难以平息反对的声音啊!我都是为了你好!”

“感谢马村长的一片苦心。”王宝玉说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又将马顺喜一通骂。

冷静下来,王宝玉又悄悄走出了办公室,他刚才看见马顺喜进了叶连香的办公室,于是放轻脚步,偷偷到了叶连香办公室的门前。

“连香,刚才王宝玉那个小兔崽子来干啥啊?”里面传来马顺喜的质疑声。

“哟!连个孩子的醋也吃,他不过是来问一问五生产队育龄妇女的数而已。”叶连香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子骚媚。

“哦!你别和那小子走太近,小心老子跟你没完。”马顺喜咋咋呼呼地说道,显然他疑心很重,并没有相信王宝玉和叶连香的话。

王宝玉很是佩服叶连香,刚才自己和马顺喜说话,叶连香分明在门缝里偷听到了,要不怎么知道王宝玉这般说辞,不过,现在看来,马顺喜的确不太好对付。

叶连香哼了一声,问道:“跟我装什么汉子,你的家伙什么时候能抬头啊?你也知道,张海根本满足不了我。”

马顺喜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嘿嘿笑着说道:“连香,再等等,都是那晚不知道哪个龟孙子扔土块,把老子好好的枪给吓软了。”

王宝玉一听,顿觉心中无比畅快,很想得意地哈哈大笑,他没有想到,那晚他扔出的土块,竟然将马顺喜吓成了软蛋,马顺喜啊马顺喜,跟老子斗,现在报应来了吧!难怪叶连香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自己。

屋内的两个人继续说着话,无非是你家我家的那些破事儿,什么郑凤兰因为马顺喜的病经常大闹,张海上床后一二三就买单等等,这对狗男女倒是无话不谈,王宝玉也懒得再听下去,悄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紧了门,立刻发出一阵狂笑。

笑过之后,王宝玉又垂头丧气了,翻出五生产队的资料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虽然马顺喜刚刚的话比上次开会时软了些,但如果做不出成绩,就算不被免职,也得欠他个人情,到时候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还有那个骚狐狸叶连香,马顺喜那家伙一天不抬头,她就不知道怎么骚扰自己呢,真要是翻了脸,她给马顺喜的枕头风一吹,还不是一个下场。

想到这里,王宝玉狠狠地骂了一句,“娘的,惹急老子,我把你们的事儿全都给抖露出去,谁都别好过!”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认输,办法一定会有的。王宝玉心里这样想着,静下心认真研究起资料。

转眼之间,春节就要到了。王宝玉在这段时间,收获可是不小,利用工作闲暇时间,他不但对《麻衣神相》有了更加透彻的了解,对于《断易天机》也渐渐看懂了一些,已经初步懂得了如何装卦,根据卦象在书上查找相关内容,也能进行初步的预测。

为了学习装卦,王宝玉特意找了三枚写着“乾隆通宝”铜大钱,每天都摇上一卦,再细细解读,权当是一种练习。

这期间,陆续有一些村民来找他算卦看相,问得内容五花八门,从人生孩子到猪生崽,再到家里的老鼠有多少只,王宝玉也是来者不拒,察言观色进行解答,能明确就明确,不能明确的就模糊,加上村民们大多淳朴,好糊弄,倒也没有失手过,当然,赚的也不多,没有超过五块的,只当是积累实际经验。

其中也有不少人咨询红白喜事,风水等事,贾正道也一道交予王宝玉处理。贾正道则是每天喝着茶听着收音机,悠哉的过日子,对于又有体面工作又有能力赚快钱的儿子是越来越满意。

这些对于现在的王宝玉来说,看相算卦只是平时赚点零花钱而已,他真正想的还是如何能让五生产队的粮食产量搞上去,期间,他也走访了几户村民,对于种田的事情也做了一些深入的研究,查阅了一些相关书籍,但依然没有想出粮食增产的办法。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钱美凤也偷着来过几次,都被王宝玉给哄的乐呵呵走了,叶连香也几次暗示王宝玉要为他检查一下大号的家伙,也被王宝玉装迷糊给拒绝了,叶连香因此看王宝玉眼神闪着怨怒,态度也越来越不友好,这让王宝玉很不爽,暗地里已经骂了叶连香八百遍不止。

前几天,迟立财在家中宴请了王宝玉,原因很简单,柳河镇政府的调令已下,迟立财出任柳河镇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面对喜气洋洋频频举杯的迟立财,王宝玉的酒则喝的有些郁闷,自己的靠山走了,马顺喜那个狗东西,找自己的茬会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今天,柳河镇政府关于东风村村委会的人事安排也下来了,马顺喜被任命为东风村村支书,田富贵出任东风村村长,龚向军竟然也借光成为了东风村的副村长兼民兵连长,村部上下人人欢喜,唯有王宝玉不快。

035水天需

明天就是农历小年了,郁闷的王宝玉在临睡前取出那三枚铜钱,按照惯例预测一下明天的运气,平常的时候,王宝玉只是测着玩权当是复习功课,但今天不一样。

王宝玉先是去恭恭敬敬地洗了手,又虔诚地点上一炷香,人在背运的时候,往往更会相信有所谓的命运,王宝玉也是一样,他想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有没有奇迹的发生。

三枚铜钱在手中哗哗摇了六次,一个卦象形成,上面是坎,下面是乾,坎代表水,乾代表天,是《水天需》卦,王宝玉拿着《断易天机》细心查看起来。

“需,云在天上,尚未下雨,等待之意,预示时机尚未成熟。”王宝玉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老天还是让自己再韬光隐晦一段时间,王宝玉又细细分析了一下,上面还有一个明确的含义,有人要请自己吃饭,还是个当官的。

除了迟立财,有谁会请自己吃饭呢?迟立财说腊月二十九才会回来,王宝玉觉得这卦应该不会准,今天马顺喜请村部的干部吃饭,明明知道王宝玉就在办公室里,都没有装作客气喊一声,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第二天上午,王宝玉没有去村部,想在家里帮着干妈林召娣置办些年货,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人进来了,热情地要请王宝玉去家里吃饭,王宝玉嘿嘿直笑,昨晚的《水天需》卦,真他娘的准。

来的人是谁,新任村长田富贵的女人刘小娟。刘小娟一进屋,就大方的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说是想让王宝玉到家里给他算算,并且说田富贵要请王宝玉中午到家里吃饭。贾正道乐得嘴都合不拢,胡子翘得老高,连忙说村长给面子,让宝玉抓紧过去。

说实话,王宝玉此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当初给刘小娟算卦算得是什么了,只记得她的手摸上去不够细腻肉乎倒是真的。事情过了这几个月,除了在村部遇到过田富贵几次,客气的打个招呼,至于刘小娟一次也没有来过。

不管怎么说,好久也没这么多的进项了,咋说也是新的开始,而且这饭是一定要吃的,其他的到时候见风使舵吧。王宝玉让刘小娟先回去,自己则收拾了一下,细致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揣上三枚铜钱,出门径直向田富贵家赶过去。

这说起来,田富贵还是东风村比较有头脑的,村里唯一的食杂店就是他家开的,虽然钱赚的不多,但极大方便了村民们,刘小娟也是个聪明人,去店里买东西,差一不二的钱零头就给抹了,见了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在整个东风村,口碑那是嘎嘎的好。也是因此,田富贵当村长的事情,村民们都没有提出反对的话来。

王宝玉刚进到田富贵家的院门,一个和王宝玉年龄相仿、小巧秀气的女孩子,迎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同学,多日不见,飞黄腾达了啊!不但当上了生产队长,还成了算命的大忽悠,够可以的啊!”

换别人这样跟王宝玉说话,王宝玉肯定会恼的,不过一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王宝玉没有恼,反倒是乐了,谁啊?田富贵的女儿田英,和王宝玉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学,上学时几十里的山路,两个人没少一起走了,说话自然是很随便。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转眼就长大了。田英长相还算是周正,眉清目秀的,鼻子最好看,精致小巧,鼻头还翘翘的。

“田英,还记得我是你的老同学,我还以为你上了高中,就忘了我了呢!唉!真是女大十八变,丑小鸭变成黑天鹅了,跟我梦里的媳妇一模一样。”王宝玉捏了一下田英的鼻子说道。

“死宝玉,乱说话,本姑娘不就是皮肤黑点嘛!咋也不是黑天鹅啊!”田英嗔怒地揉着鼻子说道。

“不是黑天鹅,是黑凤凰,就是你的尾巴短了点。”王宝玉说着,伸手又去揪田英的马尾辫,田英闪身躲开,口中骂道:“臭宝玉,坏宝玉,又臭又坏。”

“英子,别闹了,快让宝玉进来。”屋内传来了田富贵的声音,田英一听,不情愿地闪开了一条路,用手在王宝玉的肩膀上打了一下,说道:“臭宝玉,少装神弄鬼,别看你能忽悠我爸,可是逃不出本姑娘的法眼。”

王宝玉没有答话,坏笑着又捏了下田英的鼻子,气得田英少不了嚷嚷两句。王宝玉径直走进了屋里,田富贵正坐在炕上,炕桌上已经摆放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两只玻璃杯里则是倒满了白酒,见王宝玉进来,连忙抬了抬屁股,笑着示意宝玉坐下。

“田村长,恭喜高升,以后还希望田村长能多支持我的工作。”王宝玉不客气地坐在田富贵的对面,拱手说道。

“这个自然不用说,就凭你能算出来我当上村长这个本事,田叔就交定你了。”田富贵很认真地说道。

王宝玉嗯啊的含糊谦让着,使劲回忆着,自己啥时候说田富贵能当村长了,直到田富贵笑着拿出那张皱皱巴巴写着“3+0.5”的纸条,他才想起刘小娟曾经找他看相这事儿,连忙说道:“这也是田村长时运到了,众望所归,我也不好当时点破,以免事情传出去,反倒是误了事。”

正说着,刘小娟端着一盘黄橙橙的炒鸡蛋掀帘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这回我可服了宝玉了,神了!宝玉,菜都上齐了,你们先吃着喝着,缺啥跟婶儿说!”

王宝玉忙起身说道:“婶儿一起吃吧!”

刘小娟让着王宝玉重新坐下,说道:“你们吃!你们吃!英子毛病多,闻不了酒味儿,我和她在里间吃。”说完转身走开了。

田富贵举起杯,和王宝玉碰了一下,说道:“来,宝玉,不要管他们了,咱爷俩先干一个!”

王宝玉连忙说道:“好,田村长,我先干了!”

036本性

田富贵说道:“以后不要叫田村长,太外道,就叫田叔。只是再给田叔算卦,不要打哑谜,我跟你小娟婶子昨天才想明白,这个数字3就是代表三个月,而0.5是半个,+0.5也就是官升半级嘛!宝玉,你的卦算的可真厉害。”

面对虔诚的田富贵,王宝玉心中一阵得意,当初写下3+0.5就是因为马顺喜家迁坟,偷听到迟立财三个月后要去镇里工作的事情,因为大致猜到马顺喜可能会当村支书,田富贵顺理成章有可能成为村长,官升半级。

因为不敢确定,王宝玉就这样写了一道数学题,即使其中有变数,自己还可以从这数字上想其他的说法,没想到还真准了。

王宝玉呵呵笑着说道:“没啥!这不是算不算的,也是命中注定,老百姓也希望有田叔这样的好领导。”

听王宝玉如此恭维,田富贵心中美滋滋的,一边劝王宝玉多吃菜,一边又为王宝玉斟满了酒,低声问道:“宝玉,你给田叔再算一算,工作上能不能出点政绩?”

王宝玉一听,心中已经有了数,看了这么多的报纸,对于农村工作的开展,多少心里也有了谱,因此也没客气,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对田富贵说道:“田叔,这算卦必须心诚则灵,先去洗手,再来摇卦。”

田富贵顺从地下了炕,到外屋洗净了手,按照王宝玉的安排,将三枚铜钱哗啦啦摇动了六次,样子虔诚到了极点。

这时,田英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爹撅着腚摇卦的样子,忍不住狠狠瞪了王宝玉一眼,说道:“爸,你怎么相信这个,这都是封建迷信。”

田富贵最宠这个女儿,和颜悦色地说道:“英子,被捣乱,宝玉是真正的师父,爸爸相信他。”

王宝玉有些不高兴了,这个臭妮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当场捣乱了,他朝田英招了招手,田英不解地凑上前来,王宝玉在她耳边说道:“黑天鹅,我早看出来你有了中意的男同学,要不要我告诉你爸啊!”

其实王宝玉这么说,完全是想诈一下田英,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田英这么大了,说不准还真怀春了某个男生。

还真被王宝玉诈着了,田英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也在王宝玉耳边小声说道:“臭宝玉,你要敢说,我打烂你的屁股。”原来田英还真在高中处了一个男朋友,只是一直秘密进行,无人知道而已。

王宝玉嘿嘿直笑,开玩笑道:“黑天鹅,打烂屁股可是个体力活,不如改摸烂屁股吧!”

田英简直怒不可遏,刚说了一句“臭流氓”,田富贵在一旁等得着急,说道:“你们俩有事儿改天再唠吧!宝玉,先看看田叔这一卦怎么样?”

田英一脸恼羞,照着王宝玉的胳膊使劲扭了一把,扭搭扭搭地走了。王宝玉忙收敛表情,严肃地看着卦象沉思了片刻,才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道:“田叔,你测的卦叫做天地否,否就是不通的意思,就是说你虽然得到了正官位,但却难以施展本领,原因就是还有小人阻止你的行动,难以有政绩。”

田富贵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宝玉,其实不算我也知道,这个马顺喜,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是有一定势力的,我刚刚上任,无论做什么,肯定要受他的牵制。昨天吃饭,马顺喜就明敲暗点,说他才是东风村的老大,啥事儿他都要过问。”

“马顺喜就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狗东西!”王宝玉大骂了一句,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显得很是愤怒。

王宝玉的举动,让田富贵吃了一惊,但感觉心中无比畅快,没想到自己想骂的让王宝玉骂出来了,因此也喝了一大口酒,在酒精的刺激下,田富贵也大声说道:“宝玉,骂得好,他就是一个狗娘养的,真他娘的痛快。”

王宝玉心中很得意,刚才他当着田富贵的面大骂马顺喜,就是听出来田富贵对马顺喜有很大的情绪,某种程度上视马顺喜为对头,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王宝玉和田富贵都视马顺喜为敌人,又共同大骂了敌人,自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酒过三巡,菜剩盘底,田富贵说话也越来越放得开,先是说了村部里这几头烂蒜的一些秘闻糗事,后来对王宝玉问道:“宝玉,你既然能算出来,那能不能破解?没有政绩是很难立住脚跟的。”

王宝玉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反问道:“田叔想破解到什么程度?”

田富贵犹豫了一刻,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我听老人说弄个纸人,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用针连扎四十九天,如果纸人会被扎出血来,这个人就会得病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田富贵的话,让王宝玉出了一身冷汗,酒立刻醒了。没想到这个平时笑呵呵的亲民村长,甚至表现的还有些懦弱,竟然有如此邪恶的念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宝玉没有回答田富贵的话,趁端起酒杯的空,瞥眼仔细看了一眼田富贵,不看不打紧,今天这一打量,才发现田富贵的眼珠少有白色,大都是黄的,两只眉毛也是扫帚型的,相术上说这种人是非常危险。

王宝玉滋的抿了口酒,思量了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说法自然是民间传说,肯定不灵验,白浪费时间。所谓天理昭昭,恶人自有恶报,田叔不必心急。”

田富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情,说道:“唉!我等了八年,才到了村长的位置上,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有名无实,让马顺喜这个狗娘养的黑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啊!”

王宝玉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田叔,凡事一口吃不了胖子,何况他这头黑瞎子呢?马顺喜目前的运势就在正位上,而且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一般人动不了他。”

田富贵无不遗憾的说道:“宝玉,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出头无望了?”

037老同学

王宝玉摇摇头说道:“田叔咋这么说,你已经顺利升迁,这说明你的运势也已经开始起了。马顺喜这人虽然在势头上,但是心术不正,当然也不会永远都有好运气。如果你真想对付他,就得先把他的帮扶位上的人清除干净。”

田富贵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讲?”

王宝玉低声问道:“田叔你想,在村部,谁最支持马顺喜?”

田富贵想了想说道:“马顺利?”

王宝玉笑着摇摇头说道:“马顺利就是个草包,充其量一个吃软饭的,他能兴起什么风浪?”

田富贵又低头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的问道:“难道你是说叶连香?”

王宝玉点点头,夹起一块鸡肝放到嘴里有滋有味的嚼吧着。田富贵皱着眉头说道:“这傻老娘们整天跟马顺喜一个鼻孔出气,两口子都没他们近乎。只是她一个女人家能成多大事儿?”

王宝玉摆摆手说道:“他娘的马顺喜真正的走狗也就是叶连香,连叶香整天摇舌拉亮的,很多小报告也都是叶连香暗地里打的,马顺喜又听她的,其他干部也不能和一个娘们家计较,田叔你想,只要能把她搞掉,就等于砍掉了马顺喜的一条胳膊和一只耳朵,事情就会好办的多。”

田富贵点点头问道:“你说的对,不过叶连香占着个妇女主任的位置,又是马顺喜的亲信,要动她不容易啊。咱先拉拢她,让她和咱站一队怎样?”

王宝玉说道:“田叔说的也不能说不是好办法,兵法上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但是田叔你想过没有,叶连香这个女人可不寻常,为人又势力,她跟马顺喜的关系,”王宝玉说道这里,瞅了眼窗外,然后低声接着说道:“他们的关系不清不白的,咱要想拉她不容易,万一弄叉了,说不定被她反咬一口难说。”

田富贵听得连连点头,问道:“宝玉,依你看,是先得除掉她了?”

王宝玉冷笑了声说道:“向来坏事儿的都是女人,马顺喜身边要是没有了叶连香,村部里其他干部再没有和他一心的。田叔只要和大家搞好团结,马顺喜还怎么当老大,到时候马顺喜被架空了,村部还不是你说了算?”

田富贵一听,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宝玉毕竟是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子一定找个茬干掉叶连香,你和迟立财关系好,他正好抓计生工作,也让他找叶连香个麻烦,让他马顺喜再臭得瑟。”

王宝玉点头答应,两个人商定了计划,又痛快地喝了几杯,酒足饭饱后散场不提。

王宝玉哼着小曲,步伐趔趄地走在乡村土路上,不断打着酒嗝,今天真是收获不小,总算是和村长田富贵结成了统一战线,但一想到田富贵说扎纸人的事情,王宝玉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田富贵此人,绝对不可深交,利用一下也就算了。

“王宝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王宝玉回头一看,是田富贵的女儿田英,正穿着红色呢子大衣、气喘嘘嘘地追了上来。

这个臭丫头,准没好事!王宝玉抬腿就要跑,可是脚下不稳,刚跑了几步,就差点摔倒,田英已经冲到了他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王宝玉只好停住了脚步,田英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王宝玉,说道:“臭宝玉,刚才在我家竟然敢和我耍流氓,不想活了。”

王宝玉嘿嘿笑道:“黑天鹅,我可没记得耍过流氓,只是有人要摸烂我屁股,想一想都很爽。”

田英嗔怒地举起了小手,说道:“再说我可要真打你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宝玉可不愿意挨打,打身上就揭不下来,再说自己也不能和田英对打,这买卖肯定是吃亏的,于是嘻笑着说道:“大小姐,别真生气啊!开玩笑,别当真。你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我说摸屁股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你跟我到河边,我有话问你。”田英收回了小手,对王宝玉小声说道。

“啥事儿非要到河边说啊?就在这说吧!”王宝玉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一喝酒人就容易犯困,王宝玉可不愿意和这个臭丫头闲扯。

“叫你来,你就来,要不休怪我把你初中时做的事情说出去。”田英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语气不容反对。

王宝玉一听,不说话了,歪斜着身子跟着田英爬上了河堤,来到了东清河边。东清河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孩子正在冰冻的河面上开心的打着爬犁,不时传来一阵阵笑语欢声。

眼前的景象让王宝玉有些感慨,童年的时光就在仿佛就在眼前,小小的田英抱着同样小小的王宝玉,从对面的山坡的半山腰,一同坐在爬犁上,伴随着声声尖叫,一直滑到河面上,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这一转眼,两个人都长大了,也许再过几年,都会有了自己的孩子,成为平凡人中平凡的一员。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大柳树下,王宝玉忍不住说道:“田英,这是要去哪儿?有啥话就说吧!”

田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王宝玉说道:“好了,就这吧!那年你在这里把我推进了河里。”

王宝玉一阵苦笑,暗想,这女孩子的思想就是不一样,总是喜欢记得别人不好的事情,不像自己,不像男人,总是喜欢记得女人好的地方。

“田英,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河里的,还是我救你上来的呢!”王宝玉反驳田英的说法,当初的事实是,王宝玉和田英都只有七八岁,两个人在这个大柳树下玩,王宝玉脚下一滑,撞到了田英,田英滑进了河里,被王宝玉用一个树枝给救了上来。

“行了,臭宝玉,别狡辩了。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知道你当年对我做的事情,你欠我的,因此,我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明白了吗?”田英用小手指着王宝玉说道。

038滚山坡

王宝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这绝对不可能,你让我杀人放火我也顺着你,我不成了傻小子了嘛!”

田英忍不住嘻嘻笑了,说道:“臭宝玉,别紧张,我就是有一个私人的事情想问你,你说明白了,我也告诉你一个你一定很想知道的事情。”

“快问!”王宝玉不想听田英絮叨,不耐烦地催促道。

田英的脸上略闪过一丝迟疑,还是说道:“宝玉,你都看出来了,我在高中有一个男朋友,我想让你看一看我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成。”

把老子叫这里来,原来就是这个破事儿,对于王宝玉这样辍学的人来说,在农村,十八岁就应该开始物色着搞对象了,但对于上高中的田英来说,这就是早恋嘛!

王宝玉嘻嘻笑着又想去捏田英的鼻子,被她一巴掌打开,王宝玉说道:“在你眼里,这不是迷信吗?怎么这会儿想给哥哥平反了?”

田英伸出手指揪住王宝玉的耳朵,大声喊道:“你到底算不算?”

王宝玉呲牙咧嘴的咋呼道:“算!算行了吧,大小姐?”

田英哼了一声,松开手,王宝玉皱着眉头揉揉耳朵,说道:“凶巴巴的跟个母狗似的,谁还敢要你!”

田英听到踢了王宝玉一脚,说道:“少废话,赶紧的!”

王宝玉缩缩脖子,说道:“改天不行啊,这儿冰天雪地的,你哪怕挑个好地也行啊!”

田英气的跺跺脚,撅着嘴说道:“让你算,你就算,咋那么多废话!”

“好,好,好,女人就是难缠!”王宝玉一边感慨着一边拿出那三个大钱,说道:“掷吧!”

田英急忙接过来抛了六次,王宝玉在雪地里比比划划的,左看看右看看。田英问道:“咋样?什么意思?”

王宝玉一会儿摇头晃脑的,一会儿唉声叹气的,田英凑近王宝玉追问道:“说啊,到底啥意思?”

王宝玉转过脸嬉皮笑脸的盯着田英说道:“问啥问,拿卦钱了吗,你就问!”田英嚯得站起身,使劲推了王宝玉一把,说道:“你咋不去死呢?”

王宝玉哎呦一声坐在雪地上,心想,这臭丫头脾气越来越坏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成不了,还是好好学习吧!”

田英一听就急了,连忙追问道:“宝玉,因为啥成不了啊?我觉得他对我很好。”

“这卦上摆着呢,有变数,应该是他家庭不错,父母不同意你们的事情。”王宝玉随口说道,其实这也不是空口白牙的乱说,田英眼皮子高,不大可能跟普通家庭家的孩子处对象。

田英半天没说话,望着远方的山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宝玉,你还真行,算的真准。他爸是富宁县的教育局长,而我爸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他爸不会同意我们的事情的,只是我对这件事儿有些不死心而已。”

王宝玉看着田英幽怨的样子,觉得有些楚楚可怜,便上前将手搭在田英的肩上,随手揉了揉,感觉很软,他轻声安慰道:“田英,别不高兴,和你真正呼应的五爻,而现在你身边的三爻不在正位上,五爻才和你相合……”

田英不耐烦的打断王宝玉的话,说道:“哎呀,烦死了,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你就直说啥意思吧!”

王宝玉说道:“这么说吧,你的那口子会出现在你的大学里,长得比他帅,家庭也比他好,缘分没到不可强求。”

田英听话地点了点头,忽然感到王宝玉的手在自己肩头,一扭身子甩开了,说道:“臭宝玉,居然敢占本姑娘的便宜。”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我不占便宜,摸一下肩膀多少钱啊?”雪地里田英的小鼻头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异常可爱,王宝玉忍不住伸手又捏了下。

“你要死啊!还捏上瘾了你!”田英娇嗔着用小拳头打着王宝玉,王宝玉一边笑一边躲,忽然一伸脚,将田英绊倒在雪窝里。

从雪窝里爬起来的田英,看见王宝玉嬉皮笑脸地往河边的山坡上跑,在后面气恼地大喊道:“臭宝玉,你给站住,看我非摔你一下不可!”

王宝玉一边回头一边做着鬼脸,说:“抓不着,臭妮子!臭妮子!”可是毕竟喝了酒,步伐不灵活,一不留神,脚下一软,整个摔在积雪的山坡上,四仰八叉的起不来。

“臭宝玉,活该!”田英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着,一边几步上前,伸手抓住王宝玉的军大衣,就在这时,王宝玉一横腿,把田英重重绊倒在山坡上。

哎呀,田英大喊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顺势就向山坡下滑去,但手却抓着王宝玉的衣领并有没有松开,王宝玉还没来及幸灾乐祸也跟着滑了下去。

停下时,两个人连滚带翻的快要滑倒河边,此时已经浑身都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抱在了一起。

王宝玉感觉到田英小鼻子中呼出的风吹着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胸口处更是感觉到田英胸脯的那两团小小的柔软凸起,娇小的身子抱起来刚刚好,很舒服,一时间心猿意马,将田英抱的更紧了。

田英不满的瞪了王宝玉一眼,说道:“死宝玉,干啥?”

王宝玉笑嘻嘻的说道:“稀罕稀罕你呗!”

田英看着看着王宝玉,突然眼圈一红,将头埋在王宝玉的脖颈间,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王宝玉此时感觉自己很像一个男人,将手伸到田英后面,拍着她的背说道:“田英,不哭啊!乖!”

田英抽泣着说道:“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他,宝玉,有没有法子让他不要离开我。”

王宝玉顿时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田英抱着自己,不过是寻找安慰而已,心中想着的是另外的男人,而自己竟然以为田英是喜欢自己,他娘的,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王宝玉有些恼,脸色不快地推开了田英,站在身来,拍打着身上的雪,田英也抽抽嗒嗒的站了起来,继续用手摸着眼泪,低着头,也不说话,样子显得挺乖巧的。

039雪曼

好一会儿,还是王宝玉先打破了沉默,说道:“田英,快打扫一下身上的雪,衣服一会儿该湿了。”田英扭着身子自顾在那哭。

“唉,傻丫头,你看这雪都灌脖子里了。别哭了,其他的事儿咱再想办法!”王宝玉无奈的替田英扑打着肩膀、身后、腿上的雪,笑着说道:“前面还用我不?”

田英揉揉眼睛,听宝玉这么说,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起刚刚的经历,小声说道:“宝玉,今天的事情你千万别和任何人说啊!”

王宝玉支愣着脖子,斜了田英一眼,说道:“今天啥事啊?”

田英轻轻捶了王宝玉一拳,说道:“讨厌!”

王宝玉看着田英娇滴滴的小样,不生气了,嘿嘿一笑说道:“不说也行,你不是说你有我想知道的事情,快说吧!”

田英一见王宝玉笑了,也放松了下来,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可是和你最想见到的人在一个寝室哦!”

王宝玉已经知道田英说的是谁了,一想到她,心中就有些乱,曾经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让他最忘不了的,就是这个女孩,他初中时的同桌程雪曼。

尘封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那是在柳河镇的初中,王宝玉和程雪曼都是初三一班的学生,一个是生活委员,一个文艺委员,两个人又恰好是同桌。

程雪曼可是柳河镇初中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原因有两点。一是程雪曼长得个头适中,漂亮大方,又有一幅好嗓子,说话的声音很动听,是无人能及的顶级校花,其余的女生和程雪曼相比,简直就是狗尾巴花和雪莲花放在一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另外一点更重要,程雪曼是柳河镇党委书记程国栋的独生女儿,连校长见了程雪曼都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王宝玉不用说,就是穷山沟里的穷小子,也许是看王宝玉很干净,程雪曼选择和王宝玉同桌,这让无数的男同学对他羡慕不已,还非常嫉妒,大家都说王宝玉真他娘的走狗屎运,整天可以在顶级校花的身边。

王宝玉也是偷着乐,但表面上却很平静,程雪曼对王宝玉的表现很满意,偶尔在课间的时候还和王宝玉聊聊天,王宝玉也跟程雪曼讲笑话,让程雪曼常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晃半年过去了,王宝玉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也是因为程雪曼的缘故,虽然每天都要走几十里的山路上学,但他早出晚归,从来没有迟到早退,也因此受到了班主任的表扬。

渐渐地,少年萌动的情怀开始发芽,王宝玉觉得,一天见不到程雪曼,身上就像有好多蚂蚁在爬,很不自在,最不愿意过得就是星期六和星期天了。

眨眼间,还有两个月就要考高中了,学习任务压得很紧,每个同学都很累。这天上自习课的时候,教室停电,班主任也没来安排,很多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程雪曼也打起盹来,也许是困意太浓,竟然慢慢靠近王宝玉的身体,抱住他的胳膊香甜的睡了起来。

感受着心动女孩的均匀的呼吸和皮肤上传来的馨香,在这一刻,王宝玉心醉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却是一波猛似一波,久久无法平息。

后来程雪曼醒了,忽闪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冲着王宝玉微翘着嘴唇笑了笑,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还替王宝玉轻轻拉了拉下袖口。人在关键的时候,需要的就是冷静,这是王宝玉事后总结出的经验。

命运的转折就打这开始的,程雪曼笑容的含义,是歉意,懵懂中的王宝玉却偏偏看成了是爱意。“歉意、爱意”虽然两个词只有一字之差,这意思却差得十万八千里。程雪曼脸上的微红,不过是熟睡后的自然反应,王宝玉却理解成了害羞,正是因为王宝玉误读了程雪曼的表情,才做出了一个让他今生都后悔的决定。

王宝玉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块钱,买了一本带着漂亮图案的信纸,给程雪曼写了一份柔情似水,自己看了都脸红心跳的情书,虽然字数不多,王宝玉还是觉得很满意,偷偷放在程雪曼的书桌里,由于太激动了,都忘了署上自己的名字。

程雪曼打开情书看了,表情很平静,而王宝玉则是心神不宁地过了一天,快要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周丽芬来了,打开了教案,拿出了一张漂亮的信纸,王宝玉一看,头嗡的一下就像是要炸开了,不由低下了头。

周丽芬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今天我给大家念一篇文章,是班上的某个同学写给程雪曼同学的,字还写得不错,大家听好了。”

“雪曼,你的笑容像三月的桃花,我的情思像初春的绿柳,你曼妙的身姿像飘舞的雪,我的爱就像沸腾的岩浆,我想将你融化在我的怀抱里,永远不分开,因为我真的很爱你。”班主任周丽芬很富有感情地读完了王宝玉写的情书,下面的同学沸腾了,纷纷猜测是谁这样大胆,敢追高不可攀的程雪曼,男生们开始起哄,女生们则羞红了脸,场面有些混乱。

周丽芬用柳条杆教鞭使劲敲了几下黑板,教室内才安静下了,周丽芬换上一副很严肃的口吻说道:“马上就要考高中了,不管是谁给程雪曼同学写了这封情书,都是一种下流无耻的表现,小小的年纪,不好好学习,懂得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这位同学的父母是怎么管教的,没教养,真丢人。”

王宝玉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结局,更没有想到程雪曼会把信交给老师,他愤怒地看了程雪曼一眼,程雪曼看到王宝玉冷冷的眼神,有些慌乱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班级的同学由班主任周丽芬一句“字写得很好。”纷纷猜测,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王宝玉身上,猜到了是他写得情书。

040辍学原因

每次王宝玉走进教室,总会引起一阵窃喜之声,什么“岩浆来了,癞蛤蟆来了”之类的嘲讽更是不绝于耳,也有同学认为王宝玉在即将考高中的时候写情书,是“打铁烤糊了裤裆——没掌握好火候。”

一时间,王宝玉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于是黯然的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几天之后,王宝玉离开了学校,没有参加中考。回家之后的王宝玉无所事事,又有些自暴自弃,慢慢就被冠上了“二流子”的称号。

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一情书事件,导致了王宝玉辍学,其中的缘由干爹干妈并不知情,总以为山高路远,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在回家后的一段时间里,王宝玉曾经非常恨程雪曼,但人的情感很难说明白,爱和恨本来就分不清,越是恨,却还是常常想起这个让他心醉又心碎的女孩,放也放不下。

见王宝玉半天没说话,田英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啊?不想听我回家了啊!”

王宝玉面无表情地问道:“程雪曼还好吧?”

“瞧你那样,还装深沉呢!她好得不得了,还常常说起你呢!”田英咯咯笑着说道。

王宝玉一听田英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急忙问道:“她都说我啥啊?”

“不告诉你!嘻嘻!”田英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仿佛抓住了王宝玉致命的弱点一般。

“麻利的啊,赶紧说!”王宝玉不耐烦的催促道。

“嘻嘻,想知道啊?那你说说,我和她比怎么样?”田英歪着脑袋笑嘻嘻的问道。

提到这,王宝玉心情有些沉重,说实话,在学校有谁可以和程雪曼比呢,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校花啊,要不这样,自己能栽这么大的跟头。“嘿嘿,这还用问,她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王宝玉和田英打着哈哈。

“呸!撒谎都不会撒!一听就不是真心话!”田英愤愤的说道。

“你看你看,又急眼了,你就是不自信。这么说吧,她,程雪曼,就好比这冬天的冰雪,虽然挺美,但冰丝乍凉的,也就是看看罢了,走近了就得冻得打啰嗦。”说着王宝玉缩着脖子装作打了个激灵。

田英扑哧一声乐了,说道:“那我呢?就是融雪的太阳喽?”

王宝玉摇摇头说道:“啧,别整那不实际的。你吧,就好比那煤炭,黑是黑点,可烧起来热乎乎的,实用!”

田英一愣,上前又是一拳,“死宝玉,你是夸我还是骂我哪!”

王宝玉哈哈大笑,说道:“这傻丫头,当然是夸你,我是说像她那样,太高高在上了,就显得不实际了。还是我老妹儿看着舒坦!”说完伸手摸了摸田英鼓鼓的苹果脸蛋。

啪的一声,田英打掉王宝玉的手,骂道:“这狗爪子咋这么贱呢!别指望我告诉你了!”

“真磨叽,不说算了,反正现在也是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说我可走了啊。”王宝玉说着,还真的快步冲着不远处的一座独木桥跑去。

“臭宝玉,等等我!”田英一边喊着一边在后面追着王宝玉,王宝玉几步上了独木桥,歪斜着身子走在上面,田英则站在冰面上喊道:“臭宝玉,快下来,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王宝玉从桥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径直落在田英的面前,吓得田英后退了两步,口中不满地说道:“臭宝玉,你要死啊!真坏,坏透了。”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说吧!她放了啥屁!”

“臭宝玉,你怎么能这样说一名优雅的女生。”田英略显不满地说道。

“她优雅,我看是蛇蝎心肠吧!”王宝玉换上一副冷冷的表情说道。

田英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看样子,你到今天还在恨她。告诉你吧,她说,她长这么大,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将情书交给了老师,害得你辍学。”

“说这话有个屁用,这么大的事儿,她想一句话就完事儿了啊?写情书那是给她脸,真把自己当人看了!”王宝玉不屑的说道。

“就是,她算老几啊。我们宝玉这么帅,她后悔去吧!”田英笑嘻嘻的安慰着王宝玉。

“她不用后悔,老子一定会找一个比她漂亮十倍,优雅十倍的女人。”王宝玉愤愤地说道。

田英咯咯笑了,说道:“好小子,有志气,我喜欢。”

王宝玉坏笑着说道:“你喜欢我?啥时候的事儿,咋不早说呢?”

田英羞红了脸,上前打了王宝玉一拳,说道:“臭宝玉,坏透了,总是占我的便宜。”

“又打我!你不打我难受是吧?”王宝玉揉着胳膊嘟囔着,然后替田英拉好衣领,说道,“好了,赶紧回家吧啊,你看你脸都冻成猴腚了!”

“好好说话能死啊你!”田英气得大声嚷嚷道。

嘻嘻,王宝玉笑着快速又捏了下田英的鼻子,然后跑开了,剩下田英在后面死宝玉,臭宝玉的大骂。

冰封的东清河似乎也感受到了年轻人无穷的活力,冰下的水流开始活跃起来,轻轻推动着厚厚的冰层,想要冲出好好透透气。东风村寂寥的户外,几乎不被人发觉的,不时传来“卡卡”的冰层融化断裂之声。

早春三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新的劳作的一年又开始了。

王宝玉这段时间可没有闲着,他将东风村第五生产队的田地和后面的荒山,细细查看了一遍,想要找出一个能够让粮食增产的办法。

这天,王宝玉又去田地里查看,恰好碰到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农在收拾玉米秸秆,王宝玉认识这个人,老徐头,也是五生产队的队员,为人老实巴交。

“徐大爷,这么早就开始收拾地了。”王宝玉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老徐头停下了手中的活,呵呵笑着说道:“王队长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宝玉给老徐头递上一支烟,两个人坐在玉米秸上开始闲聊起来。王宝玉问道:“徐大爷,你家的粮食还够吃吗?”

041发明

老徐头一边吧嗒着烟卷,一边摆手说道:“就五六亩地,一半种黄豆打豆油,一半种玉米,这里收成又不好,哪能够吃啊?”

王宝玉指了指后面的荒山问道:“这么大片的荒山,怎么不多开些自留地啊?”

老徐头又摇着头说道:“那荒山根本上不去犁杖,再说,分得这五六亩地我和你大娘都忙不过来,哪有气力开荒啊。”

王宝玉觉得有些不可理解,问道:“这农活有这么麻烦?两个人就能种这么点地?”

老徐头呵呵一笑,说道:“王队长一看就是不干农活的人,净说这外行话!”

王宝玉咧咧嘴巴,没有吱声,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说,整个东风村谁不知道自己是个二流子,从来不干农活的,这地里的道道自己确实不太明白。

老徐头自知失言,咳嗽了两声,干笑着接着说道:“这种地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行。一个牵牲口,一个扶犁,翻出陇来,然后一个用锄头刨坑,一个点种,五六亩地,也要忙活一个月,忙完后再想种什么,已经过了农时了。”

王宝玉听懂了,不是农民不想种更多的地,而是目前的耕作模式,效率太低,就是有更多的地,也种不过来,看样子要在提高耕作效率上下功夫。而且,听老徐头的意思,不种那片荒山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长满了榛材棵,而是因为上不去犁杖。

“徐大叔,难道地只有翻成陇才能种吗?”王宝玉又问道。

老徐头踩灭了烟头,依旧呵呵笑着说道:“倒也不是,只要能将种子埋到土里,就能发芽,只是除草会麻烦一些。”

王宝玉在心中快速地思考着,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能够多种地的方法,他问道:“徐大叔,如果再给你三亩地,而且教给你一种一个人就能边刨坑边点种的方法,你能不能干过来?”

老徐头一听王宝玉这样说,笑着说道:“要真是有这种方法,别说三亩,六亩地也能干完。”

“那样会不会很累?”王宝玉露出关切的表情,问道。

“我说王队长,你不了解农民,农民不怕累,只要是能多打粮食,吃饱饭,再累也能干。”老徐头说道,看着王宝玉认真的样子,又追问道:“王队长,谁能有这么个法子?”

王宝玉坚定的说道:“我!”说完,起身回家了。老徐头望着王宝玉急匆匆的背影,又是高兴又是疑惑。

“老头子,愣啥神呢!”说话的正是赶来干活的老徐头媳妇,老徐头把刚才的经过详细的给媳妇学了一遍,说道,“媳妇,要真能有这法子,咱就再在山上开六亩地,到时候粮食不光够吃的,还得剩不少,咱到时候就卖了…”

“得了吧,干活不下力气还叫干活?赶紧收拾完这些玉米秸回家吃饭!”老徐头媳妇打断他的话催促道。

“我看有门,这王队长不像是忽悠。”老徐头思索着说道。

“行!行!行!你就等着整天在家躺炕上抽旱烟,地里的庄稼自个长吧!”老徐头媳妇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看你说的那叫人话不?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老徐头皱着眉头说道。

“别磨叽了,赶紧干!要没那些废话,早利索的了!”老徐头媳妇不满的说道,说罢,老两口弯下身,继续操劳起来。

三天后,村部的大喇叭里传来张时趣的声音:“五生产队的队员们注意啦!五生产队的队员们注意啦,吃过晌午饭后,都到北边山根底下集合,王队长要给大家开会,王队长要给大家开会。五生产队的队员们注意啦……”

王宝玉早早吃过午饭,穿戴的齐齐整整的,第一个赶到了山根底下,这是他担任生产队长以来,第一次给队员们开会,心情多少有些激动。

可是,来人的情况却让王宝玉高兴不起来,家家倒是都有代表在这里,但大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老爷们只是来个几个而已,他娘的,分明这些男人是没把老子这个队长放在眼里!王宝玉暗骂了一句。但生气归生气,会还得开。

王宝玉清了清嗓子,叉着腰,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第五生产队的老少爷们,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儿,我,王宝玉,要让大家全部都吃饱饭,还有剩余的粮食可卖。”

几个老爷们听了王宝玉的话,笑了起来,根本没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竟然口出狂言,要解决五生产队多年存在的问题,简直不可能,其中一个魁梧的中年喊道:“宝玉,是不是没事儿找大家吹牛啊!我们可是要回去打牌呢!”

“不打牌能死啊!老子说得是真的!”王宝玉不满地冲着几个抱着膀的老爷们吼道。

这一嗓子还真好使,男人们不笑了,更富于幻想的女人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了,一个妇女问道:“王队长,快说说,你是不是算出来这地儿是宝地,能多产粮食啊!”

“咱们这块还能是个矿山不成?”底下人则是展开了更丰富的猜测。

“是啊是啊,王队长算的贼准了!”有人说道。

“算你个头!”王宝玉又冲着女人们吼了一句,女人们也没声了。这时,老徐头说话了:“王队长,你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大家多种粮食,多打粮食。我们都听你的。”

被王宝玉刚才两声吼镇住的老爷们和老娘们也纷纷应和说道:“我们听王队长的。”

王宝玉今天打扮有些不一样,虽然还是穿着中山装,但是却背着一个墨绿色的书包,只见王宝玉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只有一尺长的小铁锹,啪的一声扔在地上,说道:“我说的让大家吃饱饭的东西,就是这个。”

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这把小铁锹,有些好奇又有些迷惑,一个憨声男人不解地问道:“宝玉队长,这不就是一把掏灶灰的小铁锹吗?怎么,这个东西能种金豆子?”

王宝玉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将小铁锹从地上捡了起来,举过头顶,大声说道:“大家看,这个小铁锹不是一般的小铁锹,我把它改了,边缘都磨锋利了,现在他成了一把刀,我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叫银月弯刀!”

042弯刀

王宝玉的话音刚落,一个中年汉子就忍不住问道:“王队长,你这个啥月弯刀到底咋用啊,快给我们比划一下。”

又有一名妇女跟着嚷嚷道:“宝玉队长,这个名字俺记不住,还不如叫弯把子呢!”

人群中哄得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起哄问道,“呦,把子可不能弯,弯了还能用吗?”说完,人们又是一通大笑,大家嘁嘁喳喳议论个不停。

“不如叫点种刀吧!”

“要不就叫便民刀!”

……

“安静!安静!”王宝玉扯着嗓子大喊了两声道:“大家别吵吵了!”想想也是,这个名字是他初中时候看武侠小说知道的,既然大家记得不方便,只能另换一个了。

王宝玉想了想,问道:“那就简单点,叫弯刀行不?”大家听到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王宝玉见队员们对此不再有异议,挥舞着弯刀接着说道:“那好,就叫弯刀,他娘的,为个名字浪费半天时间,你们还想知道怎么使不?”

大家笑嘻嘻的看着王宝玉,喊道,王队长,那就给大家演示演示吧!

王宝玉抽了下鼻子说道:“他娘的,没文化就是不行,连个正事儿偏事儿都分不清!都别笑了,仔细看着啊!”

王宝玉转过身,身后则是一块去年种过黄豆的耕地,只见他弯下腰,撅着腚,左手举起弯刀,右手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一把黄豆,弯刀向下用力一刨,出现了一个深约几公分的小坑,右手中的黄豆向着小坑内扔入几粒,然后右脚向前一带土,就种完了一簇黄豆的播种。

以此类推,王宝玉在五分钟内就前行了近五十米,独自种完了一陇地。当王宝玉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回到原地之时,人群中立刻传来了一阵掌声和雀跃之声。

老徐头赞叹着说道:“我活这么大岁数,还头一次看到种地能种这么快的呢!这弯刀看起来还真管用。”

一名妇女难掩脸上的兴奋,说道:“这样的种地速度,三天的活,一天就能完成。”

王宝玉对大伙说道:“弯刀的优点就是刨坑、点种、盖土一个人一次性完成,而且不分平地山坡地都可以用,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就是很累腰,但是为了能吃饱饭,大家能不能哈下腰?”

“能!”众人一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五队的地少,用弯刀种地,只是种现在的这点儿是不够的,所以,我们要多开地。”王宝玉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的荒山,接着说道:“这里的荒山有近百公顷,如果都能用弯刀种上庄稼,那我们就一定能吃饱饭,还能有剩余的粮食卖。”

“王队长,我看你是左手刨坑的,用右手能行吗?我左手可没右手有劲!”一个女人高声问道。

“啥屁大点的事儿也问,你脚丫子要能使上劲也能用!”王宝玉晃着脑袋回答道。

女人大笑着说道:“放屁还能添风呢,啥大啊小了的!王队长,我还有个问题,比屁大的多!”

王宝玉说道:“赶紧问,娘们家就是磨叽!”

“王队长,后面的荒山也有个远近好坏,到时候咋分?是按户分啊,还是按人头分?”女人一口气的问道。

“坡上这片是我的,都别跟我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忍不住开始嚷嚷道。

“怎么沉不住气呢!听我把话说完。”王宝玉不耐烦的说道,魁梧的男人一听,立刻闭紧了嘴巴,不再言语了。

“关于分地的问题,铁军婶问的很好!具体怎么样,等荒开出来后我来分配,到时候保证大家都满意!不过生活困难的,或者身体不好的,我们都要照顾照顾,尽量分些近的。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就多辛苦点儿,分远一些,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咱们既然要想吃饱饭,首先就要搞好团结,谁要是他娘的敢在五生产队起刺,别怪我一分地也不分给他!”王宝玉高声说道,这一次人群很安静,大家虽然各怀想法,可是也不能说不同意,只能用不出声表示默认了。

“这后面都是榛材,清理起来很麻烦,明天开始,老爷们都跟我上山,都必须听我的安排。谁他娘的不来,就没他家的耕地!”王宝玉高声吩咐道。

底下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纷纷表示一定会来,这样的好事儿,谁都怕错过。

“谁还有问题,快提出来!”王宝玉环视四周,大声问道。

又是那个老徐头站出来说道:“王队长,这片荒山开出来,也就能种黄豆,可是我家的黄豆种子,只够种队里分的地,这种子不好办啊。”

这个问题,王宝玉倒是没有想过,他脑瓜一转说道:“种子的问题,大家还是自己想办法,不行就借一还二,互相均一均。”

人群又发出一阵唧唧咋咋的议论声,这大家本来就不够吃,谁也没有留下过多的种子,王宝玉也有些挠头了,只好硬撑着头皮对大家说道:“大家放心,种子的问题我作为队长,一定会想办法给大家解决的。”

人群一阵欢呼,这样贴心的生产队长还是生产队员们第一次见到的,大家对王宝玉打心眼里充满了敬佩。

“大家回去,每人预备一把弯刀,准备种地。另外明天拿上砍刀,还有一件事儿,你们这些女的给我记住了,今天不来的老爷们,一个月内别让他们上你们的炕,否则让我知道了,罚款!”王宝玉表情严肃地安排道。

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王宝玉在开玩笑,一些大胆的妇女们开始嬉皮笑脸的大声嚷嚷起来。

“王队长,罚款咱可罚不起,罚我们给你暖被窝吧!”

“宝玉队长,你晚上去我家住吧!你看着他点,我可管不住他。”

“王队长,你算一算我家那位哪天想碰我,我好回娘家去。”

“王队长,俺家那口子要碰了,你咋能知道呢?这还能有记号啊!哈哈!”

“宝玉队长,要是俺想让他碰咋办?”

“……”

043遇到难题

王宝玉知道自己刚才的玩笑,捅了马蜂窝,这老娘们要是上来胆子,那是啥都敢说,他赶紧摆摆手说道:“取消罚款!不罚了!散会!散会!”

人们嬉笑着散场,纷纷回家准备去了,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凑上来一个瘦弱的女人磨蹭蹭的没有离去,正是村头武有良的媳妇。

武有良年轻的时候从房顶摔了下来,把一条腿摔坏了,干不了重活,儿子武向平小时候发烧打错了针,后来命是保住了,但却残废了一条胳膊,因此家里里里外外大都靠武有良媳妇操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累,武有良媳妇看上去比同龄人几乎老十岁,脸上过早的布满了松弛的皱纹。

王宝玉一看,上前问道“有良婶,咋,有事儿啊?”

武有良媳妇平时就不怎么说话,这会更是支支吾吾,口齿不清的,最后她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元钱,红着脸就往宝玉兜里塞。

“婶儿,你这是啥意思啊?”王宝玉推开她的手,不解的问道。

“王队长,我家条件你也知道,别嫌少,我是想你帮我算算。”武有良媳妇低着头说道。

“算啥啊,婶子,有话直说就行呗,我还好多事儿呢。”王宝玉说道。

“嗯,王队长,你看你向平哥都快三十岁了,这老大不小的,我想问问啥时候他能娶上媳妇。”武有良媳妇赔着笑脸问道。

王宝玉这下明白了,她家也算是五生产队中家庭比较困难的,丈夫有病,家中也没有多少地,谁家姑娘也不愿意嫁给她家。

“婶儿,我当啥事呢!放心吧,明年这时候你就能娶上儿媳妇!”王宝玉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的?”武有良媳妇抬起头,脸上绽放着少有的光彩。

“这事儿我还能瞎说?婶儿,咱马上就开荒了,等分了地,用咱的弯刀我有良叔和向平哥都能帮忙干活,到时候咱家又有地,粮食还多的吃不完,娶媳妇还是问题吗?”王宝玉拍着胸脯说道。

“对!对!王队长,这钱,”武有良媳妇真诚的拿着那一块钱,继续往王宝玉兜里塞。

王宝玉自然不会收,安慰了几句把她打发走了。

这次会议很成功,皆大欢喜。唯独王宝玉却开始头疼了,这种子去哪里弄呢?不行,他要去找田富贵想想办法。

田富贵恰好在家,田英回来取衣服,恰好也在家,王宝玉可不愿意和这个臭妮子纠缠,直接到了东屋,将种子的事情田富贵他说了。

田富贵听了直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宝玉,这个事情不是田叔不帮你,确实难度很大,一亩地需要十斤种子,上百公顷地的黄豆种子需要一万斤,上哪儿弄这么多种子呢!”

王宝玉一听,脑袋就大了,事情确实是这样一个理,这春种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没了种子,即使开了荒,种个屁啊!

“田叔,这能不能号召村民们互相均一均,其他几个生产队都应该有余粮的。”王宝玉说道。

“其余几个生产队长都是跟马顺喜穿一条裤子的,谁会帮你呢?”田富贵说道。

王宝玉又想到镇里的种子站,向田富贵问道:“镇里不是有种子站吗,能不能找他们想想办法,不行就花钱。”

“这种子站下放的种子都是预定好的,现在你要买,怕是没有这么多啊!”田富贵道。

王宝玉有些傻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年春天开荒种地的事情岂不是要泡汤了。田富贵安慰王宝玉道:“宝玉,我知道你一直想做出点事儿来立威,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但是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一步步来,不要开始就想吃成胖子。”

王宝玉干笑了两声,没有答话。看着王宝玉默不作声的样子,田富贵笑呵呵的说道:“宝玉,叔没别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工作能力,只是开荒种地的事儿不是一年两年可以解决的。”

王宝玉点点头,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灶房中的田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进来说道:“哟,王宝玉同学,想干一番大事业啊!”

王宝玉懒得理她,但碍于田富贵在,不能说太过分的玩笑,只好说道:“唉!不能跟田大小姐相比,田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大学生,我这种人,也只能在陇沟里捡吃的。”

“臭小子,你不是会算嘛!那你算一算,这个一万斤黄豆到底能不能搞到啊?嘻嘻!”田英嬉笑着说道,王宝玉一听就来气,这是什么话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可是让王宝玉觉得吃惊的是,田富贵一听女儿这么说,也跟着说道:“对啊!宝玉,这种事儿你应该算一算。心里也好有个谱。”

王宝玉觉得,这父女俩个很烦人,也不想久留,说道:“田叔,那我就回去算一算,看看种子的事情能不能解决。”

田富贵嘿嘿笑了,说道:“这就对了嘛!要发挥自己的长处。”王宝玉起身离去,临行时还没忘了偷着狠狠瞪田英一眼,田英则一副洋洋得意、大获全胜的表情。

回到家里,王宝玉觉得很郁闷,一头是充满期待的队员,一头是难以开展的工作,看样子做什么事儿都不容易啊。

第二天一大早,王宝玉匆匆吃了口早饭就去了北山脚下,一到那,看到的情形让王宝玉的心中有些感动,第五生产队的青壮年男人几乎都来了,足有百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大砍刀,形成了一支砍刀大军。

大家一看王宝玉来了,都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喊道:“王队长来了!欢迎王队长。”

王宝玉的眼睛有些潮湿,多么淳朴的乡亲,只要你为他们做一件好事儿,他们就会记得你,感激你,相信你。

不管怎么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安排好开荒的事情,他想自己亲自挨家挨户做工作,争取把农民手中的黄豆给借出来,一定让这荒山长满庄稼!

044烧荒闯祸

王宝玉早就查看好了地形,于是叫过来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将兜里的香烟给他们几个一人发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汉子们高兴地吧嗒吧嗒地吸着烟,王宝玉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下,这几个汉子不停地点头得令,

随着王宝玉的一声令下,几个魁梧汉子率先挥动起砍刀,大家从山脚开始,分几个方向,对着带刺的榛材棵,使劲砍了下去,一排排的榛材棵在人们勤劳的努力下纷纷倒落在地,一时间,劳动的场面很热闹。

百十号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候,就砍出了一条宽五米的防火带,又在王宝玉的指挥下,开始从若干了方向,点燃拾来的干树枝和玉米秸,趁着风势,开始放火烧山。

一时间,东风村的北山之上,浓烟滚滚,一片火海,大火烧在榛材棵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马顺喜正坐在办公室里美滋滋地抽烟喝水,自己的对头迟立财走了,东风村已经成了他的天下,正得意的时候,副村长龚向军慌慌张张地进来了,说道:“马支书,北山起火了!”

马顺喜扑腾一下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室,果然看见北山之上看起来烟雾缭绕,火烧的很大,而且还连成一片。

“着火的地方是哪里?”马顺喜急忙对身边的龚向军问道。

“看起来好像是五队的荒山。”龚向军挠着脑袋不敢确定地说道。

马顺喜扔掉烟头,说道:“不是好像,我看就是!王宝玉今天来上班了吗?”

龚向军想了想说道:“好像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这就对了!王宝玉这个小兔崽子,胆子可真大,我听说他今天带着五队的队员开什么荒,没想到他竟然敢放火烧山!娘的!”马顺喜骂骂咧咧地说道。

“马支书,我听说王宝玉开荒山的事情是您同意的。”龚向军说道。

“他娘的,老子同意的咋地,但老子没让他烧山啊!这让镇里看到了,还不得训老子。去,把王宝玉抓来。”马顺喜对龚向军吩咐道。

“支书,我虽然是民兵连长,可是现在连一个民兵也没有啊!怎么抓啊?”龚向军为难地说道。

“老子亲自去抓他!”马顺喜气哼哼地说着,向着北山赶去,龚向军也连忙追了出去。

到了北山脚下,马顺喜更来气了,他看到王宝玉正叼着烟,坐在一堆玉米秸上指手画脚的跟在场的老百姓们讲话,那样子,显得很是耀武扬威。再看山上,火势基本已经下去了,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厚的烟雾。

“王宝玉!”随着马顺喜的一声喊,人们回头看见村支书来了,立刻让开了一条路,马顺喜直接冲进了人群,揪住了王宝玉的衣服领子,很生气的说道:“王宝玉,谁他娘的让你放火烧山的?胆肥了!”

王宝玉一看马顺喜这个样子,也很生气,他一把甩开了马顺喜,整理了一下衣服,毫不畏惧地说道:“别他娘的拽我衣服,开垦荒山是你同意的,放火烧山咋地,这又不是防火期内,更何况还打了防火带。”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生产队长给撤了,让你再得瑟!你个缺爹少娘的王八羔子!”马顺喜被王宝玉一顿抢白,大怒道。

王宝玉听到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拱拱手对在场的百十号男人说道:“各位老少爷们,对不起了,马支书把我撤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在场的男人们面面相觑,忽然,一个魁梧的男人大喊道:“凭啥撤了王队长啊?我们不同意。”其余的人一看此情景,也跟着喊道:“不同意!不同意!”一边喊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

百十号男人一起挥舞着大砍刀,别说,这阵势还真是挺吓人的,马顺喜当场愣住了,这场景自己还真没料到,拉泡屎的工夫王宝玉就跟老百姓打这么热乎了?

龚向军见状连忙走向前去,大声呵斥道:“咋的?都他娘的想造反啊?把刀都给老子放下!”但是没有一个人就范。

马顺喜虽然是村支书,但也明白,老百姓的众怒是不能犯的,不是有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他马顺喜如果犯了众怒,怕是下次选举的时候,没有人投他的票,他的村支书就干不成了。

马顺喜毕竟是老油条了,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说道:“大家不要乱,我刚才是一时激动,并没想真得撤了王队长,王队长年轻,很有工作热情,又有头脑,是东风村难得的人才。我们村就需要这种人才,能够带领大家向前走,走上富裕的康庄大道。”

群众的情绪稍稍平息了,大家不再说话,但手中的砍刀却没有放下,王宝玉嘿嘿笑了,他虽然生马顺喜的气,但也知道事情不能闹大,王宝玉对大家说道:“大家不要乱,支书也是一时着急,这个事情也确实是我的错,我回去写一份检查。”

马顺喜当然知道是王宝玉替他解围,也陪着笑脸说道:“王队长,检查嘛!不用写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村部研究决定。这镇里看到了山火,追查下来,还是很麻烦的,你我都逃避不了责任。”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王宝玉也不再说什么,马顺喜回去了,说是要准备应对镇里的检查,这场山火肯定会有人来查的。

王宝玉显然没有估计到事态的严重,马顺喜走后不久,田富贵也急匆匆的赶来,得知了这个情况,将王宝玉拉倒了一旁,小声说道:“宝玉,这样大范围的烧山,镇里肯定不会不了了之的,你还组织了这么多人,肯定瞒不住,不行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避一避吧!”

王宝玉听田富贵这么说,有些蔫吧了,但转念一想,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躲躲藏藏的,这也太叫人笑话了,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心一横,说道:“田村长,你放心,镇里来查,我一个人兜着,绝不连累大家!”

045被抓

人群中有人不安的问道:“王队长,那咱还能干不?”

王宝玉转身对大家伙说道:“老少爷们儿们,大家不用担心,明天咱们还这时候来,既然干了,就他娘的干到底,我王宝玉今天把话撂这了,只要五生产队吃不上饱饭,我就不娶媳妇!”

好!王宝玉话音一落,人群之中立刻传来阵阵叫好之声,大家兴高采烈的高举着砍刀,浓烟散尽,光线照在刀面,上面闪烁的光亮此起彼伏,照亮了每一张期待的脸庞。

第二天一早,东风村五生产队的队员又齐刷刷的聚集在山脚下。王宝玉正要交代下一步工作,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盖帽来抓人了!”

果然远处,在马顺喜一行的陪同下,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近一看,原来是镇里林业派出所的。一行人详细查看了大火烧过的地方,拿出工具比比划划量了半天,还有人不断在小本上记着什么,好在没有烧到成材的树木。

这行人领头的问道:“谁是王宝玉?”

王宝玉看了马顺喜一眼,心想,这狗娘养的嘴挺快啊。他站出人群,说道:“我就是。”那人说道:“挺年轻啊?王宝玉,你触犯了《林业法》,跟我们走一趟吧!”

“啥法?你们不能带王队长走!”还没等王宝玉发话,老徐头激动的喊道。这么一喊,得到了大家的纷纷响应,大家都说道,不能带走王队长。

眼看场面有些混乱,马顺喜站出来说道:“乡亲们,派出所的同志是秉公执法,大家不要妨碍他们的工作!”

派出所工作人员也说道:“乡亲们不要激动,我们只是把王宝玉带走调查下情况,等弄清楚了事实真相,自然会还大家一个说法!”

“啥真相不真相的,不都摆在眼前摆着了吗,要问就在这问!我们和王队长是一伙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对!对!我们和王队长是一伙的!”大家意见一致的说道。

“你们怎么搞的,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也是犯法的,都想蹲班房啊?”来人中有个年轻点的沉不住气的说道。

“你他娘的吓唬谁呢?”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问道。

“嘴巴放干净点啊,一群法盲!”来人不甘示弱的说道。

“这是骂谁呢?”人群中有人高喊道,这句话把老百姓心中的火给彻底点燃了,大家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没听说过给老百姓做事儿的干部还得挨抓!”

“我就不信了,今天还带不走这个毛头小子!”来人上前伸手就想揪住王宝玉的领子,大家见状连忙上前,将王宝玉纷纷围住,手中的砍刀握得紧紧的。

“今天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带走王宝玉!”此人并不畏惧百姓的坚持,继续上前逼近王宝玉,人群开始攒动起来,大家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步。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推了这人一把,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他站起身,连声问道:“谁,刚才谁推得我?!”

“我推的!”人群中站出一位中年妇女,“来啊,来抓我吧!”那人上前一步抓住中年妇女的胳膊,说道:“当我不敢!”

“啊!救命啊!救命啊!派出所乱抓人啦!”中年妇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来人见了也束手无策。

马顺喜看到连忙说道:“德顺媳妇,别出洋相了,快起来!”接着又对着人群大声喊道:“都退下!都退下!”但是没一个人听他的。

派出所领头人略微思索了一会,喊道:“小王,注意工作态度!”小王刚要继续和百姓理论,听领导这么说,只得一瘸一拐的站到他身后。

“乡亲们,请静一静,听我说两句。”这人说话倒也好使,百姓们都不说话了,“乡亲们,我们这次来,只是带王队长回派出所调查下情况。咱们国家是个法制社会,任何触犯国家法律的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处,绝不姑息。同样我们也会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在咱们这个民主自由的国家,凡事利于集体,利于百姓的事情都会得到支持!我们保证将依法办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请乡亲们相信我们,相信咱们这个国家!”

听到这席话,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什么。那人走到王宝玉跟前,说道:“王宝玉,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早一点落实情况,也能早一点继续展开下一步工作,不要把事态扩大化。”

王宝玉想了想,说道:“好吧,我跟你们走!”

“王队长,你不能走!”大家一齐说道。

“大家伙不用担心,等我交代清楚了就回来了,等老子回来,咱们还接着种地!”王宝玉这句话非常管用,大家不情愿的退下了,武有良媳妇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田英正要准备去学校,刚好看到王宝玉被这些人带走了。“宝玉!宝玉!你去哪啊?”田英喊着就追了过去,田富贵看到连忙截住她,“上你的学去!别跟着瞎掺和!”

“爹,他们为啥带走宝玉啊?”田英不解的问道。

“以后再说,爹还有事,你赶紧上学去,别再添乱了啊!”说完田富贵急匆匆回村部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马顺喜肯定有训示的。

田英在原地呆了半天,似乎想起什么来,拔腿就往王宝玉家里报信去了。

“大娘,大娘!”田英刚进院就喊了起来。

林召娣正在准备晌午饭,听到喊声,在围裙上擦擦手走了出来,“呵呵,是英子啊。还和小前一样,风风火火的。宝玉不在家,他去五队开会了。”林召娣慈爱的看着田英,没想到儿子现在这么吃香,不断有漂亮女孩子找上门来。

“哎呀,大娘,不是,是宝玉,宝玉被人抓走啦!”田英急火火的说道。

“啥?”听到动静的贾正道在里屋坐不住,走出来问道。

046派出所

“大爷,刚才我看见宝玉给派出所抓走了!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吧。我得去学校了!”田英说完又跑了。

“啥?这孩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啥?”林召娣紧张的看着贾正道问道。

贾正道蹙着眉头说道:“只怕是宝玉这回犯了灾星了。”

正说着,李秀枝也赶来报信了,连比带划的说了半天,老两口这才大致对事情经过有了个了解。

“老头子,那你快想想招啊!”林召娣急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就知道催,我能有什么招啊!”贾正道也显得有些慌乱。

“那你就看着儿去受苦啊!好歹你也给他送些棉被干粮啥的!我苦命的儿啊!”说罢,林召娣失声痛哭,贾正道一旁也是束手无策。

再说王宝玉,一到镇里林业派出所,他就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虽然没带手铐,但还是禁止了他所有的行动。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把他带走,说是蒋所长要见他。来到办公室,王宝玉细细打量了下这位派出所所长,身高足有一米九,又高又磅,一身蓝色的警服倒是十分得体,显得身板很直。王宝玉心里直嘀咕,待会一定要想好再说话,以免自己受皮肉之苦,这真打到自己身上,也是揭不下来。

蒋春林一见到王宝玉就咋咋忽忽地说道:“他娘的,你小子好大胆子,居然敢一把火烧了上百公顷的荒山,你知道这是要判刑的吗?”

王宝玉一看蒋春林的样子,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刚才的想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说道:“蒋所长!我又不是烧了一百公顷的森林,真不知道烧了没有成材树木的荒山,还犯法。”

“说你犯法就是犯法,别装,信不信老子削你。山上有没有树都轮不着你个兔崽子烧,真是嘴边没毛,办事不牢!”蒋春林冲着王宝玉指指点点地说道。

“蒋所长,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多少年了,也没见你们林业部门种点树啥的,整天光秃秃的在那荒着,我这么做也是充分利用国土资源,啥法也犯不着!”王宝玉不服气的说道。

“平日装神弄鬼的练得嘴倒是巴巴的,王宝玉,我已经对你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你不就是个算命的嘛,也不知道借了谁的东风当上了村干部。你算来算去,咋就没算出来自己有今天呢?”蒋春林口气中带着嘲笑的说道。

“蒋所长,谁也没规定学算命的就得给自己算,不过我看倒是你啊,再不小心点,所长就要不保。”王宝玉满不在乎地说道,他这么说,无非也就是赌气,想镇住蒋春林,他最受不了别人嘲讽自己算命这行了。

不过,蒋春林还真被王宝玉的姿态给唬住了,心中一阵嘀咕,这个小伙子怎么说话这么横,还是小心点好,于是对身边的人说道:“把他给我看住了,等我汇报给镇里领导再说。”

王宝玉在派出所里呆了一夜,又冷又烦,觉也没有睡好,心里还琢磨着,最近老是忙乎开荒的事儿了,怎么就忘了给自己卜一卦,兴许还能躲过这劫呢。唉,走一步算一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二天中午,蒋春林来了,一进屋就说道:“王队长,昨天确实搞错了,你这烧荒山也是为了老百姓服务,让你受委屈了,今天中午我请兄弟吃饭赔罪!”

王宝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蒋春林的脸变得也太快了,不过事态也很明朗,一定是有人替自己说话了,否则,蒋春林不但不会请自己吃饭,恐怕还要请吃自己吃一顿耳光。

可是,谁会帮自己呢?是迟立财,不太像,迟立财不过是个计生办的主任,还管不着林业口,想不明白王宝玉就不去想了,嘿嘿,请吃饭那是要去的,客气了就显得见外了。

王宝玉跟着蒋春林刚走出林业派出所,就听见有人喊着:“宝玉!宝玉!”

王宝玉抬头望去,看见两个人正站在门外不远处,一人肩膀扛着被褥,一人手里拿着个小包裹,正是干爹贾正道和干妈林召娣。

“爹,娘,你们咋来了?”王宝玉连忙挥手喊道,跑了几步迎了上去。看到两位老人的气色都很憔悴,显然昨晚一夜没睡,一早又走了几十里山路赶来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干妈林召娣眼含着泪水,上上下下把王宝玉好一通打量。

王宝玉笑着问道:“娘,你看啥呢?”

“宝玉,他们打你了没?”干妈林召娣看着王宝玉的脸色有些灰暗,瞥了眼不远处的蒋春林悄声问道。

“娘,你别担心,我这不一切都好好的嘛!蒋所长对我很照顾,要请我去吃饭呢!”王宝玉握住干娘的手,顿时心里有些酸楚,初春的北方还是格外的清冷,干娘的手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林召娣半信半疑地抓住儿子王宝玉不敢放松,那边贾正道正在给蒋春林递烟,蒋春林自然是不肯接受,反而取出自己的红梅牌高级香烟给贾正道点上,又递给王宝玉一支,口中说道:“下面的这帮玩意,大爷大娘来了也不通知一声,让两位老人家久等了。”

贾正道受宠若惊地吸着香烟,当然知道儿子啥事儿也没有,但还是表面客气地说道:“宝玉在这里,多亏了蒋所长的照顾。改日一定到家喝酒。”林召娣也跟着点头说道:“蒋所长到了村一定到家里坐。”

蒋春林呵呵一笑,说道:“两位老人家不用客气,我跟宝玉,就跟兄弟一样一样的!”

贾正道犹豫了一下,又向蒋春林问道:“宝玉啥时候可以回去?”

“啥时候回去?这要看宝玉兄弟啥时候想回去了。不过今天上午不行,中午我一定要和宝玉兄弟喝两杯絮叨絮叨。”蒋春林说道。

王宝玉在心中很是鄙视蒋春林,他娘的,昨天还凶神恶煞地要削我,今天就成了兄弟,这其中一定有古怪,今天中午喝酒,一定要弄个明白才行。

“爹,娘。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晚上一准到家。”王宝玉对干爹干妈说道。

贾正道点点头,拉着林召娣就要回去,可林召娣抓着儿子的手就是不肯松开,王宝玉心里明白干娘的心思,安慰道:“娘,放心回去吧,我这里什么事儿都没有。”

蒋春林也笑呵呵的说道:“老人家,宝玉兄弟来所里就是说明些情况,您二老别瞎寻思,到时候宝玉兄弟少一根头发丝都算我头上,您看行不?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中午就一起吃个饭,下午你们一起回去怎样?”

贾正道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看宝玉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您多担待着点。”

林召娣也放心的松开儿子的手,眼泪却止不住哗哗的流了出来,嗔怪道:“儿,你可把娘给吓死了。”林召娣说着打开小包裹,里面是些有几个鸡蛋和一些干娘,“儿,先吃点垫吧垫吧。”

林召娣说完把小包裹塞王宝玉手里,转身又帮贾正道把被褥扛到肩上,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回去了。

047请客

蒋春林招呼王宝玉上了他那台吉普车,一踩油门,直奔柳河镇的镇中心驶去。

王宝玉是第一次坐吉普车,感觉一切都很新鲜,软软的座椅,轻微的颠簸,窗外的树木房屋快速向后移动着,身后派出所大门早就没了影子。

“他娘的,有这个东西就是好。”王宝玉不由在心中暗自赞叹。

不能怪王宝玉没见过世面,东风村和外界隔着几十里不太好走的山路,机动车根本上不去,连自行车都骑不了,最多也就能通牛车马车,再就是可以驾驶“11号大卡车”,也就是靠两条腿了。

没大会儿,吉普车停在了“兴隆饭店”的门前,蒋春林热情地为王宝玉开了车门,王宝玉也没客气,大大咧咧地下了车,跟着蒋春林,向饭店内走去。

兴隆饭店是柳河镇目前唯一的“五星”饭店,咋叫五星呢?那是因为饭店的门前挂了四个幌子,兴隆饭店独出心裁,居然每个幌子上还画有一颗五角星图案。

据说这是开饭店时,一位算命先生安排的,说这种方法叫做“五星运财。”不过兴隆饭店自从开张以来,一直很兴隆,倒不是因为挂了带五星的幌子,而是因为,饭店的对面,就是柳河镇的镇政府。

坐在门口的饭店老板娘早就看到了车上先后下来的两个人,立刻笑着迎上前来,说道:“蒋所长来了,欢迎欢迎,今天咱这里有刚打的野物,保你吃的过瘾!”

蒋春林大咧咧地说道:“翠花掌柜,还是那个单间,挑好吃的来四个菜,一瓶老白干,今天我要请我兄弟吃饭。”

王宝玉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翠花和迟立财的媳妇李翠苹有几分的相似,名字中都有一个“翠”,而且还都是胖乎乎的,显得很乐观。

翠花老板娘,打量了一下蒋春林身后跟着的王宝玉,一看王宝玉不到二十岁模样,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梳着中分头,像个小干部,加上蒋春林对他也是十分客气,忍不住嘻嘻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的模样可真俊啊!一看就是大干部的孩子。”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模样俊这话不假,可家里祖辈没个当官的,爹娘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根红苗正的老百姓。”

翠花老板娘听王宝玉这么说,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呵呵笑着不再说话。蒋春林显然对这里很熟,直接带着王宝玉去了饭店唯一的单间。

单间的中间是一张圆桌,大概能坐八个人,蒋春林招呼王宝玉随便坐,很快,翠花就将一盘花生米、一盘干豆腐丝和一瓶老白干酒上了桌,说让两位先喝着,一会儿正菜就上桌。

酒瓶就放在王宝玉的前面,王宝玉拿起酒瓶四处寻找,蒋春林有些不解地问道:“兄弟,你这是找啥啊?”

“瓶起子!”王宝玉说道。

蒋春林呵呵一笑,将酒瓶从王宝玉手里接过来,将瓶嘴放进口中,只听咔嚓一声,酒瓶盖就蒋春林咬了下来,“噗”的一声吐在地上,王宝玉看得有趣,忍不住赞叹道:“蒋所长真是铁嘴钢牙,无坚不摧。”

蒋春林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说道:“让兄弟见笑了,我这算不了什么,李镇长用掏耳勺都能开酒瓶。”

“这倒真是了不起,人才。”王宝玉一边夸奖道,一边抓起一把花生米大嚼起来,嘴里含糊的说道:“真香,他娘的,快饿死老子了!”

蒋春林一看此景,连忙起身给王宝玉倒了一杯酒,然后满怀歉意地说道:“宝玉兄弟,对不住,昨晚我是安排人给你送饭的,谁知这个狗娘养的居然没去,等回去老子一定削他一顿。”

“削他就不必了吧!”王宝玉使劲咽下了嘴里的碎花生米,独自喝了一口酒,盯着蒋春林开口说道:“蒋所长不单单是请我喝酒吃饭吧?有什么事情明说吧!”

“兄弟是个爽快人,这一次请兄弟吃饭,主要是感谢,因为兄弟昨天看出来我要丢官的事情,提醒了我,才让我躲过一劫,很是感谢。我先干为敬。”蒋春林站起身来说道,同时将自己杯里的酒一口喝下。

王宝玉对此话十分不解,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蒋所长,与人方便就是于己方便,我这人就是心软,看到别人有难处不帮衬一把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蒋春林忍不住嘿嘿笑着说道:“兄弟真是神机妙算,要不是你提醒,我就错大发,得罪贵人了!”

王宝玉问道:“哪个贵人?”

蒋春林笑呵呵的说道:“兄弟做人就是低调,佩服!佩服!你要是早说你跟程书记是远房亲戚,根本不可能把你带到派出所来。嘿嘿,幸好我只是说说,没有真的削你,否则,程书记一句话,我就回家玩去了。”

王宝玉觉得很震惊,追问道:“你说的是程国栋书记?”

蒋春林被王宝玉问迷糊了,道:“当然是程国栋书记!还有几个程书记?今天一早他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他的远房亲戚,做的事儿也是为了老百姓,让我把你放了。领导亲自关心,我当然是听从领导的安排了。”

提到程国栋,王宝玉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程雪曼,这个让他心动又心碎的女孩,反过来想,王宝玉似乎也明白了,这一定是田英去学校把事情告诉了程雪曼,程雪曼给程国栋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程国栋很宠爱这个独生女,既然女儿说了,就给蒋春林打了一个电话。

王宝玉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虽然他猜不透程雪曼为什么要帮他。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程雪曼还帮助他办了另外一个很头疼的事情。

王宝玉嘿嘿挠着后脑勺说道:“瞧我这记性,程书记是我姑父,只是不怎么走动,没想到他老人家还记得我这个小辈。”

蒋春林又重新给王宝玉倒满了酒,说道:“宝玉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亲戚啊,要多走动,你有这样一个姑父,在咱们柳河镇,谁都会买你的面子。以后别忘了在程书记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048五星幌子

“这是自然,就凭蒋所长没有削我的份上,也应该这么做。”王宝玉打着哈哈,随口说道。

“嘿嘿,兄弟这不是寒碜我嘛!这茬是我做得不对,可不能记大哥的仇!”蒋春林说着,起身向王宝玉敬酒,又说道:“宝玉兄弟,我敬你一杯,我看好你,将来一定有出息。”

王宝玉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也举起杯,和蒋春林畅饮起来,边喝边聊,一时间宾主交谈甚欢。

四个野味菜陆续上了桌,清炖野鸡、红烧狍子肉、林蛙蘑菇汤和爆炒野兔肉,都是王宝玉很少吃到的。王宝玉也不客气,大口吃起来,边吃边问道:“蒋所长,咱们今天吃的可都是二级保护动物啊!”

蒋春林嘿嘿笑着说道:“这些才够味嘛!老板娘跟我很熟,旁人来,怕是一样也吃不到。”

“你们林业口不就是抓这些猎杀保护动物的人吗?”王宝玉一边大口吃着野兔肉,一边问道。

“抓!当然抓!不过,像老板娘这样拿来给老子过嘴瘾的就不抓了。”蒋春林夹了块肉放嘴里,得意洋洋地说道。

王宝玉暗骂蒋春林真他娘的无耻,不过自己还是无耻的将一条野鸡腿塞进了嘴里,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肉吃起来筋道,带劲!

“宝玉兄弟,你小小年纪肚里装这么多学问?改明儿再请你好好给我算算!”蒋春林由衷地说道。

“呦,没看出来,这小兄弟还会算命呢!”翠花端着一大碗菌汤推门走了进来,听到蒋春林这么说,好奇的问道。

“那是,我这兄弟算命看相看风水,在整个东风村是出了名的准!”蒋春林酒到酣处,夸了起来。

翠花放下汤碗,在王宝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小兄弟,蒋所长说的都是真的?”

王宝玉满不在乎的说道:“雕虫小技,就是个玩儿!”

翠花凑近了,恳切的问道:“那,小兄弟,麻烦你帮我看看呗,姐绝对不会亏待你。”

蒋春林听到笑了起来,道:“光动嘴的,不拿出点诚意,怎么请得动我家兄弟?”

翠花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抽出张五十的放在王宝玉跟前,蒋春林摇摇头说道:“掌柜的,你这也太寒碜了吧?属貔貅的啊?只进不出!”其实蒋春林这会儿也有点小心思,想对王宝玉的水平摸摸底。

翠花尴尬的笑了笑,略略想了下,又抽出张五十的,说道:“这只是一点心意,算的好了,以后肯定少不了兄弟的!”

王宝玉开口问道:“想算啥?求子,宅基还是富贵什么的?”

翠花笑着说道:“我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就想看看营生。”

王宝玉不解的问道:“掌柜的,你这生意不是一直很好吗?还有什么可算的?”

蒋春林也搭腔道:“就是,守着个镇政府,你一年不知道捞了多少,发财不嫌多啊!”

翠花连忙摆摆手,赔笑说道:“蒋所长就是喜欢开玩笑,我们小门小面的,靠着镇里的领导照顾凑合过日子,哪里发财了?”

蒋春林笑而不语,翠花对王宝玉说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我在这条街上干了六七年了,是赚了点小钱。可能大家都看赚钱容易,去年呼啦啦又开了三家!你们是不知道,这行赚钱最辛苦了!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我是越干劲头越小了,唉!”

王宝玉心里大致听明白了,翠花是感到了竞争压力,于是开口说道:“掌柜的,把右手伸出来我看看。”

翠花连忙伸出右手,王宝玉看她出手,五指并拢,还略微向里扣,有这种习惯的人大都花钱非常小气,再过一点就是吝啬了。

不过仔细看翠花的手,胖乎乎的,非常细腻柔软,掌心边缘更是丰腴,王宝玉抬起头看着翠花的脸,眉眼之间距离宽阔,而且肉质较厚,看样子是个有财运的女人。

王宝玉看完之后,说道:“掌柜的,送你两个字,舍得。”

翠花瞪着疑惑的眼睛望着王宝玉,不得究竟。王宝玉问道:“掌柜的,你一看就是个精明人,恐怕有些事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没下定决心,过于谨慎了。”

翠花乐得拍着手说道:“是啊是啊!过年我就打算把旁边这两家店面也盘下来,然后和我这家打通,把饭店干大,只是这用钱不是一点的问题,怕花了钱却达不到效果。”

王宝玉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你手心的这条事业线很好,你看它直接从从生命线上去的,多半是好福气的象征。所以我才送你舍得这两个字,只要肯舍就一定能得,而且还会大得!”

翠花似乎吃了定心丸,高兴的搓着两手,恨不得今天就去把店面给盘下来。王宝玉接着说道:“另外,你现在虽然有些财运,但财路没有大开,所以平日总有眼见的钱赚不上!”

翠花拍着腿说道:“可不是嘛!有些老主顾眼看来了,不知道啥原因,转一圈就走。小兄弟,你说的太准了!”

王宝玉心里一阵好笑,这还用说嘛,这里只有一个单间,镇里领导吃饭谁不想保留下私密?他说道:“原因很简单,就是你的位偏了,偏就偏在门口的幌子上。”

翠花不解的问道:“那五星是我请风水先生专门算的,能有什么问题?”

“五星没有问题,而是幌子的个数不对。”王宝玉煞有其事的说道。

“县里最好的饭店也就是四个幌子,你的意思是咱得撤一个?”翠花试量的问道。

王宝玉伸出手指摆了摆,说道:“不是撤一个,而是增加一个五个。”

翠花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问道:“能行吗?”

王宝玉答道:“当然了,五这个数在正位上,四就偏些。从场面来说,五个幌子也壮壮咱们饭店的气势,这要传了出去,还怕没主顾来吃饭吗?另外,这几间店面打通之后,要多开单间,而且数量要是五的倍数,这样保你财源滚滚来,数钱都嫌累的慌!”

049种子站

翠花听到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我听你的!尽快就办!你们先吃着,我再给你们添两菜,再沏壶好茶。”

翠花喜滋滋的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盘肉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兄弟,你尝尝鲜!”

蒋春林盯着那盘肉,大声问道:“掌柜的,这,这不会是天鹅肉吧!”翠花笑着点点头。蒋春林夹了口肉放嘴里,边嚼边埋怨道:“好啊,有好菜不给我上,今天还是沾了宝玉兄弟的光呢!”

酒足饭饱,两人打算离开时,翠花又包了两只烧鸡给王宝玉带上,千恩万谢的送了出来。王宝玉满意地打着酒嗝,抽着蒋春林塞过来的红梅烟,夹着烧鸡,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兴隆饭店,蒋春林要将王宝玉送到通往东风村的山路边,被王宝玉婉言谢绝了,说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蒋春林也没有勉强,很客气地说“以后有事儿找他一定好使”等等虚头吧脑的话后,就开着吉普车离开了。

王宝玉确实有事儿,他要去镇上的种子站去看看,这老百姓的种子问题还没有解决,既然来到镇上,就一定要去试一试。

种子站离兴隆饭店不远,王宝玉哼着小曲,很快就到了种子站门前,就见几个农民正背着几袋种子从里面走出来。透过开着的门,种子站的院子里,堆满了鼓囊囊的麻袋,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宽敞的院子里,一丝不苟地称重,数钱,另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一旁给农民介绍种子。

王宝玉径直走了进去,中年女人正在忙碌着,只是看了王宝玉一眼,并未说话。看那女人模样还算周正,细眉,媚眼,鼓胸,翘臀,衣服都好像小一号似的,紧紧贴在身上,格外的风骚。

等了一会儿,买种子的人终于走的差不多了,王宝玉才凑上前去,笑着对那个中年女人说道:“这位大姐,一看你就不一般,一脸福相。”

中年女人刚把数过的钱,放进身前的一个斜跨包里,一听王宝玉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巴抖抖的,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中年女人笑问道:“小兄弟,你是算命的?”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略通一二。我在门前看到大姐一脸福相,难得的富贵命,就忍不住进来了。”

中年女人被说得心情不错,扭了扭身子,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道:“你们这些算命的,就是嘴好,不过像你这样的年轻的算命先生我还头一次见。”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本人善于看相。”

中年女人说道:“小兄弟,我这忙着呢,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去挣钱吧!再说,这里对于你这种生意来说,挺危险的。”说着,用手指了指门外,王宝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柳河镇派出所。”

王宝玉觉得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派出所管算命的?”

中年女人小声说道:“一个月前还抓进去一个,说是什么搞封建迷信。”

“十分感谢大姐的提醒,不过我还是想告诉大姐一件事儿,钱的事儿不是问题。”王宝玉说道。

这时,又有两个挑完种子的农民向这边走过来,中年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儿快说吧!正忙着呢?”

“大姐今天要有一笔很大的财运,有人会在你这里订购一大批种子。”王宝玉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同时将手指放在嘴前,做出“嘘”的手势。

中年妇女不屑的说道:“这还用说,我这买种子的天天都有。”

王宝玉问道:“他们能买这个数吗?”王宝玉伸出一个手指头,小声说道:“一万斤。”

中年女人一听,立刻露出了很吃惊的表情,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能说出来一万斤什么吗?说对了我才拿卦钱。”

王宝玉有些好笑,他只是想知道这里的种子的储备量,于是含糊的说道:“金色的就对了。”

中年妇女诧异的说道:“你咋知道有人要买黄豆?那你知道谁来买吗?”

王宝玉指着鼻子嬉皮笑脸的答道:“我。”

中年妇女听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对王宝玉说道:“小兄弟,你等我一下,一会儿咱们进屋去聊。”

王宝玉心中暗喜,自己刚才说算命的事情,不过是没话找话,拉近关系而已,但是,从中年女人的举动来看,兴许这里还真就有一万斤黄豆种子。

中年女人和两个农民随意攀谈了几句,称重,收钱,走人,只听她对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说道:“老张,你先照看一下这里,我和这位小兄弟进屋有点儿事。”

“好!”这个被称作老张的男人答应着,转头看了王宝玉一眼,眼神很冷漠,还透着些杀气,像是藏着一把刀子一样,这让王宝玉感觉有些浑身不自在,但也没有多想。

中年女人笑吟吟地向王宝玉走来,说道:“小兄弟,看来你是有真本事的算命师父,我叫刘芳,叫我刘姐好了,进屋给我好好看看,不会少了你的钱的。”

王宝玉有些无语,自己并不是想来给人看相的,只是想打听购买黄豆种子,已经走到种子站办公室门前的刘芳,见王宝玉站在原地没动,开玩笑的说道:“小兄弟,进来坐啊,难道你怕姐吃了你不成。”

王宝玉一看这情形,决定先进去将这个女人忽悠住再说,不由也戏谑般说道:“本人欢迎美女品尝,清蒸、红烧、油焖均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刘芳咯咯一阵大笑,说道:“小兄弟还挺逗乐,快进来吧!进屋来商量吃法。”

王宝玉跟着刘芳进了种子站的办公室,里面很简陋,两张靠在一起的办公桌,一个长条沙发,墙上贴着种子价格表,桌子上的电话下面,压着一摞陈旧的报纸。

王宝玉也没客气,进屋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刘芳关严了门,在墙角的脸盆里洗脸洗手,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坐在王宝玉的身边。

050勾引

王宝玉在刘芳身上嗅到一种谷物的气息,很特别,忍不住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刘芳笑着问道:“小兄弟,闻到啥味了?”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闻到了劳动人民的淳朴气息,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明明就是粮食的味嘛!说得这么玄乎。这张嘴可真会说。不知道多少女人会上了你的当。”刘芳打趣道。

王宝玉看着刘芳的脸,很正经地说道:“我从来不骗女人,当然,也不骗男人,我只骗自己,我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老实的男人。”

“你要是老实,这天底下就没有不老实的人啦!”刘芳翘了翘嘴角说道。

王宝玉从刘芳的眼神和话语中,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这个女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勾引自己,不过他王宝玉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眼下的情形,还是要尽快结束对话的好。

王宝玉问道:“刘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真本事了?”

刘芳并没有回答,反问道:“小兄弟,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有财运?”

王宝玉用诡秘的表情说道:“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刘芳说道:“小兄弟,我很佩服你的眼力,不妨告诉你,上午镇政府的秘书来了,说是领导安排要种子站无论如何也要调配一万斤黄豆种子给下面的一个村子。这事儿开始我还很愁,都这个时候了,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黄豆种子,可是领导安排的事情又不能不办,我只好给县里的种子公司打电话,结果,恰好有一批近万斤的黄豆种子没有卖出去,说是新品种,老百姓不敢买,三天以后就能运过来。”

王宝玉心中大惊,不由暗骂道:“他娘的,谁也需要这么多黄豆种子,早知道这样,老子昨天就来。”

王宝玉问道:“刘姐,是哪个村子临时用这么多黄豆种子啊?”

刘芳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叫东风村,说是那里的一个生产队长刚刚开了近百公顷的荒山。”

王宝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一定又是程书记安排的,连忙恭维地说道:“这一次刘姐岂不是能赚上一笔了!”

“三毛五进,卖四毛一二,能赚个几百块吧!”刘芳倒是实在,连赚多少钱都说了,王宝玉心中一合计,这么说一万斤黄豆就需要四千二百块钱,回去后还真是要好好动员一下老百姓呢!

“我说呢,刘姐眉梢带彩,不是升官就是发财啊!看来是应在这黄豆带来的财运上!”王宝玉恭维的说道。

“哈哈,谁不喜欢赚钱啊,只是别晃我就行。你说,这春耕马上就到了,那一百公顷荒山就是那么好开的?要是这事儿泡汤了,我可就赔大发了,我都有点后悔给县里打电话打早了,该见到钱再进黄豆。”刘芳无不担忧的说道。

王宝玉恨不能立刻把这一万斤黄豆运回去,连忙打包票说:“刘姐,你现在吉星高照,这事指定能成。”

刘芳听到王宝玉这么说,笑得合不拢嘴,将手伸到了王宝玉的面前,说道:“小兄弟,快给姐看看吧!看看姐的运气如何?有啥说啥,别遮着盖着的,姐可是什么都没瞒你。”

王宝玉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看相上面,他想急着回村找老百姓筹集钱来取种子,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刘芳的手,刘芳的模样不错,但手显得很干燥,大拇指下面的肉肉颜色很灰暗,王宝玉略一思考,然后说道:“刘姐,地是块好地,只是你的种子有问题吧!”

刘芳脸上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说道:“小兄弟,你可不能瞎说,我这里的种子,都是县里种子公司配送的,再说种子站一直是政府管理的,只不过刚刚承包给了我,说啥也不能出问题啊!”

“刘姐,你别急嘛!你刚刚才说让兄弟直说的,咋还生气呢?”王宝玉说道。

“说吧!姐不跟你计较就是了。”刘芳故作大度地说道,但脸上的不快还是没有褪去。

“那我就直说了。说的错了,就当兄弟年轻没准头,千万别恼。其实种子站的种子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我说的种子,是指你家里那位的种子可能有些问题。”王宝玉一板一眼地说道。

听王宝玉这么说,刘芳的脸上的不快消失了,先是吃惊,接着换上了哀怨的眼神。她盯着王宝玉说道:“小兄弟,你果然厉害,我男人就是那方面不行,所以到了今天我也没有个孩子。”

“刘姐,这事儿也应该想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强求来的,不一定是好事儿。”王宝玉开导着刘芳,他此刻觉得,刘芳有些可怜,没有孩子的女人,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可是刘芳接下来的话,立刻让王宝玉不这么想了。

刘芳用有些干燥的手在王宝玉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赞叹着说道:“年轻人就是好,皮肤多光滑,不像我家里那口子,皮肤粗糙的像老树皮。”

王宝玉连忙推开刘芳的手,说道:“刘姐,这可是办公室,别让人看到了,不好。”

刘芳咯咯笑了,不屑地说道:“怕啥,就是我男人在我身边,我也敢,谁叫他种子不行,连播种机都坏了呢!”

王宝玉心中想的就是赶紧走,自己本来是买种子的,可不想被人拿走了自己的“种子”,他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刘姐,我得走了,还有事儿要办。”

刘芳一听王宝玉这么说,以为王宝玉害羞故意推脱,却站起身来伸手就冲着王宝玉的裆部摸过来,王宝玉没防备,被抓了正着,连忙扭着身子挣脱了刘芳的手,刘芳咯咯笑着说道:“小兄弟,感觉东西还不错,别不好意思,你是一个走江湖的,不用顾虑这么多,如果你觉得这里不方便,晚上去我家,让我家那口子给咱们站岗,绝对安全。”

王宝玉彻底晕了,天底下还有这种事儿,媳妇偷男人领到家里来,当男人的却大度地站岗放哨,这种男人真是堪称“绅士风度”,王宝玉临时想起的一个词。

051被跟踪

不过,王宝玉可不傻,这要是真去了刘芳的姐,她男人站岗站烦了,转身回来,一声大吼,那可就是“抓奸在床”了。

王宝玉表情认真地说道:“刘姐,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再说,我根本不是走江湖的术士,我就是咱柳河镇的。”

刘芳一听,有些变了脸色,嗔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刘姐,你也没问啊!”

“那你个兔崽子跟我磨磨唧唧半天啥意思?算我倒霉,你走吧!”刘芳不悦地说道。

“那我走了刘姐,还是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王宝玉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刘芳恼怒地骂声:“小崽子!敢耍老娘。”

王宝玉离开了种子站,心里一阵轻松,不管怎么说,这趟没有白来,老百姓种子的问题总算是落实了,改天一定要去感谢一下程书记,不管怎么说,人家在这两件事儿上都帮了自己的大忙,同时,他对程雪曼的那份恨,也感觉淡了许多。

不过,王宝玉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刚才的举动,显然得罪了种子站的刘芳,自己领着村民来取种子的时候,她会不会难为自己,到时候不行就安排别人来吧!

王宝玉独自一人溜溜达达穿过柳河镇,沿着通往东风村的山路,往家中赶去。干爹干妈一定在家中等着急了,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悄悄跟着他。

走出几里地之后,山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就在这时,身后那个男人快速向这边跑过来,王宝玉一路上思考着如何让五队的村民们能够凑齐四千二百块钱买种子,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再者说,这光天化日之下,王宝玉也放松了警惕。

那个男人冲到了王宝玉的前面,停住了脚步,王宝玉一愣,就在这瞬间,男人转过身来,冲着王宝玉的胸口就是一拳。

王宝玉没有提防,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子也不由向后蹬蹬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手里包着烧鸡的袋子被远远甩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想干啥?老子咋惹你了?”王宝玉稳住身破口大骂,忽然,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种子站里的老张嘛!

“你是老张头?你打我干啥?”王宝玉又问道。

“小兔崽子,打得就是你,再让你勾引我媳妇。”老张咬牙切齿地说道,愤怒的双眼好像能喷出火来。

王宝玉一头雾水,他踢了踢鞋上的土,问道:“老张头,你别瞎说,我可不认识你媳妇,我跟你都不熟呢!”

“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勾引别人的媳妇,还不承认,看我不打掉你的牙!”老张说着,举着拳头又向王宝玉冲了过来。

王宝玉真是恼了,这个老张头,是不是哪根筋出了问题,他伸出手掌,做出一个“停”的手势,口里大声喊道:“你这个老混蛋,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骂我,我究竟怎么招惹你了,你再过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张停住了脚步,说道:“你还不承认,在种子站,你还不是跟俺家的骚娘们进了屋,半天才出来。”

王宝玉明白了,自己这一拳不是无缘无故挨得,原来这老张就是刘芳的男人,怪不得看自己进屋的时候,眼神那样的不友好。也怪自己粗心了,怎么就没往这地方想呢!不过这老张和刘芳的年龄差得也太大了,难怪刘芳说她男人的“播种机”坏了呢!

王宝玉冷静了下来,很严肃认真地对老张说道:“老张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你老婆,当然,我也不知道刘芳是你老婆。”

老张盯着王宝玉的眼睛,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没碰俺家娘们?”

“真的没碰,如果我撒谎,就让我下面的东西烂掉。”王宝玉指了指自己的裆部说道。

老张有些相信了王宝玉的话,但还是追问道:“你去种子站干啥?”

王宝玉一看,知道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就将自己如何烧了荒山,又如何需要一万斤种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最后还强调了一点,程书记安排的一万斤黄豆种子,就是给自己的。

老张知道自己错打了人,脸上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笑,歉意地说道:“小兄弟,对不住了,老哥错打了你,要不你打老哥一拳,解解恨!”

王宝玉揉揉了还在疼的胸脯,真想过去打他一拳,但看起来老张也是一个老实人,就忍住了,连忙说道:“没啥!一场误会。老张,你挺有艳福的嘛!娶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

老张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你不知道,自从娶了这个娘们回来,我就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外人羡慕我,其实不知道我其实很苦。”

从老张嘴里得知,刘芳和老张竟然还是一段孽缘,这刘芳是老张姑父的妹妹的婆家妹妹,老张和刘芳偶然认识的时候,刘芳那时候还是个黄花闺女,长得很漂亮,因为一时冲动,就和刘芳发生了关系,还被人撞见了。

在那个时代,发生了这种事情,让人很难以接受,刘芳的家人恨不得将老张活剥生吃了,可是刚刚尝到男女之乐的刘芳却贪恋男方家境殷实,拼死护住老张,说是要嫁给老张。

老张那时年近四十,年轻时媳妇娶到家里就病了,床上躺了两年就死了,老张媳妇是家里独女,老张在媳妇死后还是尽孝道把岳父母一一送终,最后落了些房产地产,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但一直未再娶亲。

最后刘芳的家人只能无奈将刘芳嫁给了老张,到了今天,老张的姑父依旧不理老张,提到老张就骂声不绝。

刚刚娶到刘芳的老张还是过了一段神仙般的快活日子,但始终没怀上孩子,这让两个人颇感遗憾,后来,随着老张年纪越来越大,下面的东西渐渐不行了,任凭刘芳如何折腾,甚至手口并用,那根筋就是不起来,懒洋洋地睡大觉,这让刘芳异常恼怒。

381回家

回到办公室里,王宝玉当然沒有忘了给冯春玲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了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让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承认这事儿,

冯春玲自然听从王宝玉的安排,但不免还是有些闹情绪,在王宝玉几句甜言蜜语下,冯春玲还是恢复了精神,说下午就想回去,王宝玉说不去送她了,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避嫌,

半个小时之后,王宝玉给村支部打了个电话,让人转告家里自己今天就回去过年,然后,他终于踏上了归乡的路,依旧像过去一样,在路口拦了一辆回东风村的牛车,坐一会儿走一会儿,这条曾经不知走过多少次的山路,这回竟然显得如此的漫长,

王宝玉在牛车上坐的不耐烦,颠的两瓣屁股都要开花似的疼,他不由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老子真正有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修好这条路,让这条路通车,

闲的实在无聊,王宝玉便跟同行的老农简单聊了聊东风村的现状,知道自从自己离开之后,东风村依旧如故,并沒有发生什么事儿,

天快要黑的时候,王宝玉终于看到了东风村的样子,皑皑白雪的群山之中,一片低矮的房屋,只有炊烟和犬吠,带给小村一丝的活力,一切照旧,又似乎少了些什么,让人心里感觉很是松落,

哦,是少了钱美凤的等待,以前回家的时候,美凤每次都推着自己送给她的自行车在村口翘首等待,而每一次,自己心中也会升起一种幸福,脚步也会不由得加快,最后两个年轻人让人羡慕的手牵着手一起回家,

而这次,这么久沒有回家,美凤为啥沒有來接自己,难道是她真的变心了,王宝玉猜测的有些心烦,一个人走路也倍感无聊,

王宝玉走上了东清河的堤坝,看着这条写满童年乐趣的东清河,显得如此的冷寂和窄小,不由心中一阵感伤,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遥远的记忆,生活的脚步不知道会将自己带向何方,

沿着堤坝,王宝玉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家,三间低矮的小土房,写满岁月痕迹纹理斑驳的木板大门,还有院子里的压水井,一切都让王宝玉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是自己熟悉的家,却又感觉很陌生,仿佛这都只是梦中的景象,

“爹,娘,我回來啦。”临近家门口,王宝玉使劲大喊了一声,想让自己各种复杂的情绪释放出來,

“宝玉,我的儿,你回來了。”随着一声亲切的呼唤,林召娣出现在屋门口,手上正拿着一个大碗,脸上难以言表的惊喜正是对王宝玉最好的欢迎,

王宝玉鼻子一酸,快步上前拉住了林召娣的手,口中叫道:“娘,我回來了,儿子很想你。”

“娘也想你啊。”林召娣的眼中出现了点点泪光,她仔细打量着王宝玉,又爱抚的摸了摸王宝玉的头发,说道:“宝玉,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啊。”

“娘,我沒事儿,一切好的很,我爹呢。”王宝玉笑着说道,他却觉得林召娣照比以前,显得瘦了不少,头上也多了些白发,

“有出息的儿子,终于想到回家了。”娘俩正说着话,贾正道听到了王宝玉的声音,也笑着从东屋走了出來,毋庸置疑,王宝玉现在可是他最大的骄傲,在东风村谁见了贾正道,不点头哈腰的称呼一声贾师傅,就连那些村干部,也都是毕恭毕敬的,

“爹,您看起來精神还是那么好。”王宝玉笑着说道,干爹贾正道确实沒有太大的变化,感觉还胖了点,依旧留着长长的胡须,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

“你爹现在不着家,三天两头就有人请,不知道这些人安得什么心。”林召娣不满的嘟囔道,

“安得啥心,还不是冲着我是一个活神仙,能帮助他们趋吉避凶。”贾正道挺着胸脯说道,

“你那点儿本事儿,我可是很清楚,他们不过都想拉关系。”林召娣反驳了贾正道的说法,语气中还带着些不屑,

贾正道不在乎的说道:“拉关系又咋了,别人倒是有这关系让人拉去,不是谁都有福气养个好儿子的。”

林招娣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老不正经的,啥样的儿子也得管你叫一声爹啊,宝玉还不是从前的宝玉嘛。”

“头发长,见识短。”贾正道说道,不满林召娣的说法,也许是太长时间不回家了,王宝玉觉得干爹干妈吵架的样子也很亲切,他拉着干爹,一边走进东屋,一边说道:“爹,您看风水的本事儿我是知道的,说起來儿子还是你的徒弟呢。”

“还是我儿子会说话,哪像你娘,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毛病,一天不损我两句就过不去。”贾正道呵呵笑道,跟王宝玉一起进了东屋,

东屋的炕上,依旧摆着熟悉的炕桌,几个小菜已经摆上了,林召娣从门外伸过來半个身子,问道:“宝玉,想吃点啥,娘给你做。”

“我还真就很谗娘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啊。”王宝玉嘿嘿笑道,

“早就备下了,等着,一会儿就好,咱吃带热乎气的。”林召娣喜滋滋的答应道,去了厨房,

“宝玉,來,上座。”贾正道笑着让道,

王宝玉连连摆手,不满的说道:“爹,你这是寒碜我呢,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背后还不戳我脊梁骨。”

贾正道满意的捋着胡子,便先坐了下來,王宝玉脱鞋上了炕,跟贾正道一起坐在了对面桌边上,随手抓起一把花生米放到嘴里嚼了起來,

王宝玉觉得,还是在家里舒服,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完全是自然本性的流露,

“爹,家里的年货都办齐了了吧。”王宝玉问道,

“齐了,钢蛋昨天买了一大堆东西给送过來,估计吃到二月二都沒问題。”贾正道颇为满意的说道,

王宝玉又接着问道:“家里还有啥要收拾的。”

贾正道给王宝玉倒满酒杯,说道:“自打进入腊月门,美凤就见天的和你娘忙活,啥都收拾妥当了,你只管吃好喝好,啥都不用操心。”

053赖账

灶屋里的大铁锅内,始终热着饭菜,从来不下厨房的贾正道,在林召娣接儿子的这段时间,始终在灶坑里添着柴火,使整个屋子里都显得热气腾腾的。

饭菜上了桌,王宝玉一阵狼吞虎咽,虽然中午吃了野味,但他还是觉得家里的饭菜可口,毕竟吃了这么多年,吃饭期间,王宝玉把程书记帮忙的事情跟干爹干妈说了,贾正道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说道:“我儿子真有出息,连镇书记都帮忙。以后在整个柳河镇,我老贾也敢横着膀子逛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林召娣不满地看了贾正道一眼说道。“要我说,宝玉有出息了,咱们就在后面照顾好宝玉,再等宝玉找了媳妇,咱们就等着抱孙子,看孙子。”

贾正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说道:“这样也好,别管咋说,宝玉都是我儿子,同时也是我贾术士一门的继承人。”

“贾术士,贾术士,一听就像假的。”林召娣说道。

王宝玉只是呵呵笑着,也不说话,很快吃完了饭,推了饭碗,说困了,到了自己的西屋,还惦记着看书,只是两行还没有看下去,眼皮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儿,西屋便传来了酣睡的呼噜声。

一觉到天明,王宝玉醒来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的声音,他一下子爬了起来,走出了屋子,刚到大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呆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许多五队的村民,原来这些村民都是听说了王宝玉已经回来了,就一早赶来看望王宝玉。一看王宝玉出来,都兴奋地喊道:“王队长回来喽!”“我们又可以开荒种地喽!”声音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王宝玉觉得很悦耳,也很有成就感,从今以后,“二流子”王宝玉再也不见了。

“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妇女同志,我王宝玉不但回来了,还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种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在镇里领导的帮助下,种子站已经调配了足够的黄豆种子,这次大家可以放心了。”王宝玉大声地宣布道。

村民们又是一阵喝彩,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兴奋的表情,王宝玉大声说道:“大家先回去吃饭,然后到北山等我,我先去一趟村部,等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儿,咱们一起开荒种地,共建美好生活。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村民们自然听从王宝玉的安排,几乎是一呼百应,颇有阵势,之后大家便纷纷散去了。王宝玉吃了早饭,就急忙向村部赶去,他要去听听马顺喜究竟放什么屁。

王宝玉这一次放火烧山,已然成了东风村的名人,走在路上,以往不搭腔的村民也都热情地打起招呼,客气地称呼一声王队长,这让王宝玉很有成就感,胸脯也越发挺得直直的。

一路赶到村部,王宝玉直接去了马顺喜的办公室,马顺喜早已在办公室等着王宝玉的到来,还特意给王宝玉备了一壶热茶,王宝玉也没客气,正好口渴,连喝了几杯。

马顺喜给王宝玉递了一支烟以后说道:“宝玉,我还真不知道,你跟镇里的程书记还有关系,你怎么不早说呢!”

王宝玉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烟,现在他已经不害怕马顺喜了,因此说话也格外放松,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马支书,这没啥,程书记跟我,是远房亲戚,只是不常走动而已。”

马顺喜一听,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像放火烧山这一类的大事情,都可以不追究。”

王宝玉也不管马顺喜说什么,他知道马顺喜让他来,绝不是说这些没用的事情,他嘿嘿笑着说道:“马支书,不管我和程书记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东风村村部的一员,还是在您的领导下。”

马顺喜显得有些意外,不好意思的说道:“虽然是这个理,但你和别人不一样,是真正有知识的年轻干部,东风村的发展,主要还是靠你这样的人才。”

王宝玉直接问道:“支书让我来,一定不是为了说这些吧!有什么事情你就交代,只要能办的我王宝玉还是义不容辞。”

马顺喜听王宝玉这么说,觉得很满意,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了王宝玉,王宝玉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东风村村支部马顺喜支书:已经为你处安排了一万斤黄豆良种,请三天后去镇种子站领取,切勿耽搁。”下面的署名是“程国栋。”

马顺喜说道:“宝玉,这是程书记手下的刘助理昨天送来的文件,说这件事儿是程书记亲自交办,一定要办好,老百姓的事情是大事情。”

王宝玉没有想到,程书记已经把通知下到了东风村村部,而且效率还这么高,他跟着马顺喜的话说道:“要不是说人家是镇里的书记,就是理解老百姓的所需。”

马顺喜似乎觉得王宝玉的话中有话,这不是点拨自己不顾老百姓的需求吗?他连忙说道:“我对于咱东风村老百姓的需求,也不含糊,即使程书记不安排,我也准备在村里号召大家帮助五队解决种子的问题。”

王宝玉在心中对马顺喜很鄙视,但嘴上却说道:“那是,咱村有马支书,是老百姓的福气,支书还有什么事儿,五队的生产队员还等着我去整理那片荒山呢!”

马顺喜干咳了一声,说道:“宝玉,刘助理来的时候说了,让咱们预备四千二百块钱给种子站,说现在种子站已经承包出去了,不能赊账。”

听马顺喜这么说,王宝玉立刻明白马顺喜终于说道关键的地方了,他脑瓜一转,故作迷糊地说道:“马支书,我这刚当上这芝麻大的生产队长,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这镇里给的种子还得花钱?”

马顺喜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国家提倡搞活市场经济,种子站已经私有,这不花钱肯定是拿不来种子的,你还是去动员一下老百姓凑一下这笔钱,总不能让村部拿吧!”

054买种子

马顺喜最后这句话,倒提醒了王宝玉,自己犯愁的这笔钱,不如就让村部先出,而且从马顺喜的口气中能够听得出来,程书记安排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办。

王宝玉自己又点上一支烟,低着头抽了起来,也不说话,显得很为难。马顺喜一见王宝玉这个样子,嘿嘿笑着说道:“宝玉,这做群众的思想工作,确实有困难,但有了困难就要努力去克服,这样工作才会有进步,有成绩。”

王宝玉皱着眉头看了马顺喜一眼,说道:“马支书,这五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老百姓吃饭都困难,哪来的钱买种子,这个工作怕是不好做,我不行。要不您去试一试吧!”

马顺喜的脸色有些难看,说道:“王队长,你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上级安排的工作,这种子程书记已经安排,总不能不要吧!”

王宝玉站起身来,使劲踩灭了烟头,说道:“我筹集不到这笔钱,不行种子就不要了,还是支书号召广大村民为五队解决吧!”

马顺喜此时的脸,红的像猪肝一样,他不由站起身来,口中说道:“王宝玉,你……”,王宝玉也当没听着,马顺喜几次举起手来想拍桌子,但还是忍住放下了,这王宝玉跟程书记有亲属关系,是得罪不起的。

看王宝玉一幅无所谓的态度,马顺喜知道,想让王宝玉去筹集这笔钱,简直就不可能,而自己刚刚因为王宝玉的事情,和五队的老百姓关系搞的有些僵,这些老百姓更不可能买自己的账,最后,马顺喜咬了咬牙,说道:“王队长,要不这笔钱村部先替五队垫上,秋收卖了粮食一定要还。拉粮食的时候,让时趣跟你去,把帐付了。”

王宝玉的脸上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口中连连说道:“马支书对咱村的老百姓,真是够意思,要不说有这样的支书,是咱村老百姓的福气,我代表五队的生产队员,感谢马支书救民于水火,改天一定送一面锦旗过来。”

马顺喜正心疼这笔钱,这今年东风村村干部的吃吃喝喝的钱看样子是没了,他摆了摆手说道:“别整这些没用的,宝玉,秋天一定把这笔钱还了,村部的账目上面是要查的。”

王宝玉拍着胸脯说道:“支书您放心,有我王宝玉在,无论如何也不能黄了这笔账。”

马顺喜无奈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冲他挥了挥手,王宝玉打了声招呼,就告辞离去。刚走出马顺喜的办公室,就听见一阵响亮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不用说,一定是计生主任叶连香了。

果然,与王宝玉相向走来的正是叶连香,见到王宝玉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道:“呦,王大队长回来啦!听说班房里都是吃窝头的,是不是真的啊?”

王宝玉冷笑了声,并没有搭理她,径直走自己的路。

叶连香惊讶的看着王宝玉的背影,嘟嘟囔囔的走进马顺喜的办公室,“这小兔崽子,去了趟派出所倒变得瑟了!”

马顺喜正为种子钱发愁,也没有留意叶连香说些什么。叶连香见他呆呆愣愣的,笑嘻嘻的凑近了些,抬腚就往马顺喜腿上坐,口问道:“老家伙,想啥呢?”

马顺喜不耐烦的瞅了眼叶连香,一把把她推开,说道:“瞎叫什么!这是村部,就不怕别人听见了!娘们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去!去!去!”

叶连香一愣,今天这是怎么了,小的不懂事,老的也长能耐了,热脸贴了两个冷屁股,不由一阵恼羞,骂道:“软蛋一个,跟我装什么能耐!老不死的!”说完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马顺喜被王宝玉算计了一把,这又被叶连香抢白了几句,这会儿是恼的牙根直痒痒,伸手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瞬间摔了个稀碎。

从村部出来,王宝玉的心情大好,乐颠颠地向北山赶去,一路上,王宝玉不停偷着乐,心中暗想:人要顺了,啥困难也挡不住。

到了北山根上,五队的男劳力都已经聚集起了,王宝玉领着他们,将山火没有烧净的地方,又整理了一番,这山火烧过的地方就是好,不但松软,火焰的灰烬就是最好的肥料,今年肯定能长出好庄稼。

大家一起努力,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把荒地整理完了,王宝玉又和有经验的农民一起测量了一下这片荒山,正好九十六公顷,五队的生产队员,每户可以分一公顷,这就说明,每个农户的可有耕地一下子增加两倍,这让五队的老百姓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王宝玉又粗略将耕地分配了一下,有远有近,大家虽然有点儿意见,但白得的耕地,也说不出什么,也就认可了王宝玉的安排。

五队还有二十几户五保户,王宝玉也给他们分了耕地,并且允许他们将耕地包给别人耕种,收取地租,共享劳动成果。这些无儿无女的五保户,终于有了依靠,对于王宝玉真是感激涕零,一口一个恩人,好干部,就差给王宝玉磕头供奉了。

第三天一早,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王宝玉就带领村民,赶着二十辆大马车,浩浩荡荡地向镇里出发取种子去了。会计张时趣揉着发红的眼睛,带着村部里的四千二百块钱,一同前往种子站。

几十里的山路,颠颠簸簸难免有些沉闷,王宝玉倡议道:“咱们也别干愣着,我看这样,每人讲一个笑话吧!”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在最前面赶马车的崔大山先开口了,只听他说道:“我先来,讲笑话咱最在行了!话说以前啊,有那么一个寡妇,守寡多年,终于耐不住,找了一个傻子来过瘾。为了让傻子更卖力,自己更舒坦一些,寡妇想了个法子,过一段时间,她就给傻子嘴里塞一个杏。傻子一边笑呵呵的吃杏,一边卖力忙活,过了一会儿,寡妇舒坦了,问傻子,干这事儿舒服吗?傻子直摇头说道,不舒服,倒牙!”

055镇政府

大家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各自拿出压箱底的笑话,一时间,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话,气氛很活跃。

轮到张时趣,他也讲了一个笑话:“有一个农妇被强奸了,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问,你记得他的样子吗?农妇说,不记得,但我知道他是一个没结婚的小青年。派出所的人问,你怎么能确定。农妇说,他在我身上忙活半天没找到地方,还是我帮着放进去的。”

有人逗乐道:“张会计,晚上关了灯能找到地方吗?要不要我去帮忙啊?”

张时趣不屑地说道:“别说关了灯,就是隔着墙,我都能对准了。倒是你,一个肚脐眼就能糊弄你一宿。”

大家又是一阵笑,最后轮到王宝玉讲笑话了,王宝玉想了半天,还真想到一个笑话,开口说道:“有一个老师到乡下扫盲,就是教不认字的人认字,他为了让一名农妇理解‘被子’这个字,就问道,你晚上身上是啥啊?农妇答,我男人。老师觉得农妇理解错了,又问道,你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你身上是啥啊?农妇答,村支书。”

不知道哪个男人喊了一声:“不是村支书,是马支书吧!”有人接着说道:“马支书最关心咱村的妇女了!”“哈哈,是最关心妇女主任吧!”

王宝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笑话讲得有些过头,连忙大声说道:“只是一个笑话,大家千万不要往咱村马支书身上扯。否则,他发起飙来,大家都不好看。”

大家还是比较听王宝玉的话,不再谈论马顺喜的事情了,这时候,和王宝玉坐一辆马车的张时趣却小声嘀咕道:“马支书现在可安分呢!想扯那事儿也不行了。”

王宝玉知道张时趣说的是啥意思,但他还是嘿嘿地笑着,小声问道:“张大会计,你咋知道的?”

张时趣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宝玉,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家王艳秋和郑凤兰关系很好,郑凤兰说马支书的下面,彻底站不起来了。”

王宝玉故露惊讶地说道:“马支书这下子岂不是惨了,总不交公粮,会饿的媳妇到别处找粮食的。”

张时趣道:“就是!现在的郑凤兰脾气就开始变坏了,总发无名火,弄得马支书常把情绪带到工作当中。”

王宝玉道:“马支书也应该找人治一治嘛!这样长时间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张时趣道:“据说找了几个大夫,都说病根查不到,没法子用药。”

王宝玉暗自偷笑,心想:“马顺喜的病根,就是老子扔的一块冻土块。”王宝玉故作沉思状,半晌才说道:“我好像记得我爹有本古书上有个药方是治这种毛病的,只是不确定好不好使。”

张时趣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依旧小声对王宝玉说道:“宝玉,如果你的药方能好使,那可是能赚大钱的。”

王宝玉惊讶地问道:“这个也能赚钱?”

张时趣道:“能!男人上了年纪,十个中有八个都是软蛋,他们在这方面是肯花钱的。”

王宝玉道:“有道理!改天我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药方。”

张时趣嘿嘿笑着说道:“宝玉,我给你提供这么好的发财道,到时候别忘了免费给我提供点药啊!”

王宝玉呵呵直笑,道:“张大会计,你这是隔墙都能对准的本事,还用着药啊?”

张时趣嘿嘿笑着扶了眼镜,道:“纸糊的墙还凑合,反正吹牛不上税,男人嘛,谁不要个脸?”

王宝玉哈哈笑着拍打着张时趣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只要我能研究出来,先送你一马车吃着!”

张时趣哈哈笑着,道:“这要能当饭吃,还省粮食呢!”

临近的一位中年男人没有听清,插嘴道:“剩粮食?不可能,这一万斤黄豆都能用得上!”王宝玉和张时趣相视一笑,没有答话。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之中,就到了柳河镇,王宝玉让张时趣带领车队去种子站拉种子,自己则拎着一袋晒干的羊肚蘑向镇政府走去。

柳河镇的镇政府,位于镇中的马路边,三排大砖房围成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有一个大花坛,花坛上有一座假山,假山上夏天时会喷出水来,浇灌着四周的花草,是柳河镇颇为引人注意的人造景观。

王宝玉拎着面袋子装着的羊肚蘑,到了镇政府的门口,看大门的老头立刻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王宝玉客气地说道:“老大爷,我想找咱镇里的程书记。”

“程书记可不是随便见客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看门老头说话可是有些不客气,很明显就是水涨船高的口气。

王宝玉不太高兴,也不太服气,说道:“老大爷,我找程书记干什么,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找程书记的多了去了,我不问清楚能行吗?还有你拎的袋子里是什么?”看门老头生气地问道。

“这也问?是什么关你屁事儿!”王宝玉也上来了倔脾气。

“哪个村来的?这么没文化,一看就是没素质的人!”看门老头气的够呛,愤愤的说道。

“啥人看着有素质?开着小轿车来的都有文化有素质吧?”王宝玉心里十分不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不由惊动了靠近大门的几个单位,几个在政府工作的女人悄悄打开窗子,使劲支起耳朵,偷听两个人吵架。

“那个小伙子蛮干净的嘛!还穿着中山装,梳着中分头,像个小干部,只是好像胎毛还没褪,呵呵。”一个女人评论着王宝玉,恰好被进屋的一个人听到了,问道:“晓丽,你在说谁呢!”

“迟主任,我在说大门口的那个小伙子呢!”这个叫晓丽的女人一脸笑意地用手指着窗外,进屋的人恰好是迟立财,他也支起耳朵听了阵,觉得这个人声音很熟悉,连忙趴在窗台上向外一看,竟然是王宝玉。

056答谢书记

迟立财只是望了一眼,脸色一变,就立刻开门出去,后面传来马晓丽不解的声音:“迟主任咋这么快就走了?”

迟立财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镇政府的大门前,王宝玉和看门的老头就差撕扯在一起了,一个说啥也要进,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让进,旁边还出现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吴大叔,这个是我家里邻居的侄子,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别生气。”迟立财一边说着,一边将看门的老吴头拉到一边,还递上了一支烟。

王宝玉一看是迟立财,也不和老吴头一般见识,不再说话。老吴头气哼哼地唠叨了半天,还是让王宝玉跟着迟立财进了镇政府的大院。

“娘的,镇政府的大门也太他娘的难进了!这要是来喊冤的,还不得冤死到大门口。”王宝玉余怒未消,边走边嘴里嘟嘟囔囔道。

“宝玉!”迟立财连忙看看四周轻声呵斥道:“这话是随便说的吗?你啊,还是太年轻了!”王宝玉听到闭上嘴巴不说话。

迟立财将王宝玉带到自己办公室,关好门,笑着说道:“宝玉,不要闹情绪。吴大叔也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就是咱们自己家的大门还时不时关着呢,何况这么大的机关单位,那不是乱套了。”

王宝玉蔫吧的应和说道:“我知道了,迟支书,不对,迟主任。”

“呵呵,对了,宝玉,你怎么来了?”迟立财关切地问道。

“我是来专门感谢程书记的,他帮我我的大忙。”王宝玉也没隐瞒,直接就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说。

迟立财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应该好好谢谢程书记,我听说了你放火烧山的事情,迟叔我当时就特别着急,可是人家林业口的人,不可能买我们计生口的账。这要不是咱们镇特殊,林业口划归镇里管,又或者程书记不说话,恐怕你至少得关半个月的拘留。”

王宝玉听到迟立财的话,嘿嘿笑着说道:“嘿嘿,我办事欠妥当,还让迟叔替我操心了,以后一定吸取教训。”

迟立财语重心长地说道:“宝玉,这镇里不同于咱村里,这里的水很深,就门口那个老吴头,也是副镇长董平川家的亲戚,所以,谁也不能轻易得罪。”

王宝玉心里嘀咕道,这个迟立财平日在村里耀武扬威的,没想到来镇里没几天,倒学乖了,还是这里锻炼人。

“迟叔我明白了,再来不会这么冲动了,程书记现在在吗?我想去找他,当面道声谢,一会儿还要跟着拉种子的车回村里去。”王宝玉问道,他并不想在迟立财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毕竟这一趟来,事情还很多。

迟立财一听,连忙说道:“我看到他来上班了,我把你送到他办公室的门前。”说完,又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盒烟递给王宝玉,笑着说道:“宝玉,别看你年纪小,路子倒这么宽,我来镇里这么多天了,还一直还没机会和程书记好好聊聊呢。”

王宝玉一下子就明白了迟立财的心思,马上说道:“迟叔,我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这么说,没有迟叔,就没有我王宝玉的今天。见到程书记,我一定多说你的好话。”

迟立财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宝玉真是聪明,放心,以后叔少不了你的好处。咱快去吧,程书记很忙,去晚了,说不准又出门了。”

王宝玉跟着迟立财,拎着一袋子蘑菇,走进正东的一排房子内,进门的大厅盈门墙上是五个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

王宝玉跟着迟立财沿着左侧的走廊往里走,在最里边,看到一个门前贴着小木板,上面写着:“党委书记办公室”,王宝玉知道,就是这里了。

“咚咚咚!”迟立财用手指轻轻叩了叩门,只听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两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非常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些字画,地面上是实木地板,正对屋门的是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正坐在办公桌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杯,在他的后面,是一个大大的书柜,里面装满了各种图书。

迟立财几步走上前去,非常恭敬地说道:“程书记,这位是东风村五生产队的王宝玉,今天亲自来向您道谢!”

中年干部扶了扶眼镜,微笑看着王宝玉说道:“这位小同志就是王宝玉啊,很年轻啊!”

“程书记,您好!十分感谢您的帮助。”王宝玉真诚地说道。

程国栋站起身来,伸出了右手,说道:“小王同志!你好!你好!”

王宝玉一见,连忙伸出双手过去和程国栋握了握手,他感觉这个手掌温暖而柔软,而且很有力。

王宝玉长这么大,头一次和这么高职务的领导见面,心里难免有些紧张,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小王,不要拘谨,快坐下,抽烟。”程国栋和气地让王宝玉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同时拿出了一盒云烟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王宝玉将蘑菇袋子放在沙发边上,没有动程国栋的烟,而是拿出迟立财刚给他的三五牌香烟,恭敬地起身给程国栋递上一支,程国栋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吸烟,我的烟是用来待客的。”

迟立财一旁搭腔道:“程书记真是高风亮节,每天工作这么繁忙,连烟都不抽。”

程国栋呵呵笑着:“这话说过了,每人解乏的方式不一样,我就好这个。”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对了,立财,你不就是东风村的吗?和宝玉老乡吧?”

迟立财连忙说道:“程书记真是好记性,宝玉就是我东风村在职期间提拔的最后一批村干部。当时因为宝玉年轻,质疑声很大,我当时承受的压力不小呢。”迟立财皱着眉头装腔作势的给自己脸上贴着金,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给了王宝玉一个生产队长的职务,跟死里逃生拼出来似的。

057连比带划

程国栋认真的听了迟立财刚刚的一番话,点头赞许道:“立财,你做得对啊,只有大胆无私的启用年轻有闯劲的干部,咱们的经济发展才有希望啊!小王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么年轻就懂得爱民,难得啊!”

王宝玉嘿嘿笑着说道:“啥爱民不爱民的,既然搞生产就得让队里的队员吃上饭,咱就是干这个的。”

程国栋和迟立财都笑了,迟立财见自己邀功的目的达到了,便告辞离去了,独自留下王宝玉一人在办公室里。

程国栋不吸烟,王宝玉也不好意思抽,只好又把烟放回兜里,他起身又把蘑菇口袋递了上去说道:“程书记,这是五队的老百姓托我给您送来的一点儿羊肚蘑,一份心意,还望你收下。”

程国栋没有接王宝玉的蘑菇口袋,笑容不变地说道:“小王,你和雪曼是同学,帮这点忙没什么,不用客气。再者说,我听雪曼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百姓,只是方法有些不合适,放火烧山总是不对的,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王宝玉不断点头,口中说道:“程书记,我明白,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程书记,这蘑菇您收下吧!一点子土特产,不能算是行贿吧!”王宝玉拎着蘑菇袋子说道。

程国栋摆了摆手,说道:“小王,做领导干部的,不能占老百姓的任何便宜,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宝玉可不想无功而返,他挠了挠脑袋,有些焦急地说道:“程书记,既然我和雪曼是同学,您就当成雪曼同学送给你的,总可以收下了吧!”

程国栋被王宝玉的举动逗得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改天等雪曼回来,请你一起到家中吃个便饭。”

一听程国栋这么说,王宝玉含糊的答应着,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去程雪曼家吃饭,和她的父母一起,这代表什么意思?认可自己可以和雪曼交往?

王宝玉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中暗骂自己:“王宝玉你真他娘的没出息,你忘了因为程雪曼才没有考高中,现在又胡思乱想起来了,人家程书记只不过和你客气客气,还就当真了?”

王宝玉将蘑菇袋子放在程国栋的办公桌旁边,也许是怕别人看到,程国栋伸手将袋子放到了办公桌里侧,坐直了身子,对沙发上的王宝玉说道:“小王,这次你来的正好,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程书记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王宝玉连忙说道。

“刘助理回来说,他在东风村听有的村民说,你发明了一个叫做弯刀的种植工具,能提高种植的速度,而且还能适应各种地形地貌,这个东西非常不错,你能详细说一说具体的情况吗?”程国栋问道。

一听到这个,王宝玉立刻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来,说道:“程书记,我给你比划一下如何使用吧?”

“好!你带来了吗?”程国栋问道。

王宝玉自然不会随身带着弯刀子,他从程国栋的桌子上借来一张报纸,大致折叠成弯刀的模样,然后假装自己的身上背着种子袋,俯下身来,一拐一扭地比划起来。

在镇书记的办公室里“种地”,这也多亏王宝玉能想出来,事后王宝玉自己都非常佩服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

程国栋非常认真地看着王宝玉在办公桌前比划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地笑容,王宝玉比划完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程国栋说道:“小王,我虽然没有看到实物,但看你的演示,就知道这个东西非常的实用,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个无法使用大型农业机械设备的山区小镇。这提高了农民的种植效率,就等于让农民可以去开发更多的荒山,种植更多的粮食,从而增加农民的收入。”

王宝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发明的这个“小铁锹”,经程国栋的嘴里说出来,那简直就是一项利国利民的伟大发明,甚至可以载入史册。

“程书记,没啥,简单的很!这只是别人没想到罢了。”王宝玉谦虚地说道,虽然脑子有些膨胀。

“不能这么说,别人没想到,你想到了,就说明你用了心,往往改革就差在这么一点上。我们就需要用心的干部,一心一意为老百姓服务的干部。”程国栋声音有些大,似乎越说越激动。

“程书记,其实我算不上干部,只是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程书记太高看我了。”王宝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生产队长咋了,就是这些最底层的干部,才真正与老百姓同呼吸共命运,构筑了社会主义农业的坚实堡垒。”程国栋站起身来说道。

王宝玉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程国栋的这些大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让人感觉工作有了目标,少了许多迷茫。

王宝玉一向觉得自己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但此时却跟不上程书记的节奏,插不上嘴,这让他着实感觉到了很大的差距。

“小王,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看你方便不方便?”程国栋表情认真地问道。

“程书记,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儿你安排就是。”王宝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说道。

“我准备一周以后,召集咱们镇十三个村的村干部和农技人员,一起到东风村,搞一次弯刀种地的现场会,你回去安排一下,到时候给大家现场演示一下弯刀的使用,如何合适,将在全镇推广弯刀种植技术。”程国栋说道。

王宝玉觉得有些眩晕,一个小小的弯刀,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看着程国栋激动的样子,王宝玉只好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道:“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这次现场会,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程国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痛快的年轻人打交道。小王,你还有什么要求,跟我说,看看我能不能尽力帮你解决一下。”

058拉种子

王宝玉一听,也放开谈了起来,还不能控制地点了一支烟,他重点说了一些农村的落后,不通车,没有电话,村民文化层次低等等,程国栋很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着头,还拿过办公桌上的一支笔,重点的地方一一记了下来。

等王宝玉口若悬河地讲完后,程国栋表情凝重地说道:“小王,你说的这些我也清楚,只是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饭也要一口一口的吃,当前困扰农村经济发展的,主要就是信息闭塞的问题,这样,先解决东风村的电话问题,至于修路,镇里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出这样一大笔钱来,以后有了条件再办。”

从程国栋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王宝玉觉得心情非常畅快,他觉得程国栋这个人还不错,是个好干部,只是一想到程雪曼,他还是隐隐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到了种子站的门口,只见来的二十辆马车上各装了五百斤黄豆种子,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满足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沉甸甸的收获。

这时,刘芳正笑吟吟地送张时趣出来,王宝玉发觉,张时趣的眼睛似乎坏了,不会转动,只会看一个方向,那就是刘芳鼓涨涨的胸脯,好像黏在上面似的。王宝玉暗骂道:“他娘的,这点出息,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刘芳对于张时趣的占便宜,似乎并不在意,相反,还有些得意,胸脯挺得越发的挺拔,不时还露出一种非常勾人的笑容,她有意无意的轻轻拍了一下张时趣的肩膀,说道:“张会计,回去以后别忘了给那个叫贾宝玉的队长捎个好,来年需要种子,还来我这里,保证价格低,质量好。”

张时趣纠正道:“呵呵,不是贾宝玉,是王宝玉。”

就在这时,刘芳突然看见了王宝玉,脸立刻沉了下来,说道:“小算命的,你又来干啥啊?”

王宝玉其实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笑嘻嘻地说道:“这条街也不是你家的,路过这里不行吗?”

“不行,像你这种贼溜溜的人,难说我这里不丢种子。”刘芳斜楞着眼说道。

张时趣有些迷糊地看着王宝玉和刘芳,不知道这两个人唱的哪出戏,他不解地对刘芳说道:“刘站长,这就是你让我捎好的贾宝玉队长啊!错了,是王宝玉队长。”

刘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都没合拢,这实在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眼前这个她勾引未成的小术士,竟然就是她今年的最大客户,东风村的第五生产队队长王宝玉,并且这个王宝玉看起来和柳河镇的程书记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刘芳登时有些恼羞,道:“以前都是皇帝搞个微服私访的,啥时候也兴起来生产队长装神弄鬼的忽悠人了?”

王宝玉明白刘芳的心思,刘芳现在肯定是非常后悔自己勾引了王宝玉,关键还没有勾引成功,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于是换上笑脸,说道:“刘姐,咱们前几天就是一场误会,不是兄弟戏弄你,主要是刘姐这福相太惹眼了,忍不住卖弄了下,结果还惹刘姐不高兴了。”

刘芳见王宝玉给了她个台阶下,毕竟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勉强换上一副笑脸说道:“瞧王队长说的,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希望今后常来常往!”

王宝玉点头哈腰的笑着,他自然不愿意深得罪刘芳,毕竟种子站对于农民来说,是个比镇政府还重要的地方,谁家种地不希望能种那些高产的种子,但购买好种子,就一定离不开种子站。

旁边的张时趣直勾勾的看着刘芳附和道:“别说王队长看出来刘站长有福相,我这外行人看都是这个理,看这小脸长的,真周正,挑不出一点毛病。”说完不自觉的伸脖咽了口口水。

几个正在整理麻袋的老爷们,听到他们的谈话说道:“王队长算命特别准,我们背后都称呼小神仙呢!”

“那就谢谢王队长了,下次来我请你吃饭!”刘芳说道,王宝玉心里有数,这就是客套话,刘芳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王宝玉赶快走,最好变成哑巴。

可王宝玉毕竟不是哑巴,看到车都装好了,王宝玉几步来到刘芳的面前,在刘芳的耳朵边小声说道:“刘姐,不是弟弟那天不买你的账,我可是算出来了,你家里的播种机有可能会修好,所以这小弟的种子就自己留着了。”

刘芳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别又是耍我!”

王宝玉嘿嘿笑道:“嘿嘿,刘姐,你这块地都快旱死了,兄弟我可不忍心骗你。”

刘芳听到,柳眉一竖,狠狠地瞪了王宝玉一眼,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谢!”

王宝玉和张时趣上了马车,随着空中几声马鞭子的脆响,有节奏的马蹄声嗒嗒地响了起来,拉种子的车队,开始往东风村浩浩荡荡地驶去。

路上,同车的张时趣忍不住小声问道:“宝玉,我感觉你和刘站长关系不一般,你把她收拾了?”

“去你的吧!”王宝玉不屑地说道。“我可不是啥肉都吃的主。”

张时趣嘿嘿笑了,又说道:“宝玉,你不稀罕介绍给我呗!这娘们长得可真不错。”

王宝玉忽然想到了老张,不由也嘿嘿笑了,对张时趣说道:“张会计,如果你不想下面的零件被她男人砸成蜜蜂窝,我就给你介绍介绍,正好这娘们饥渴着呢!”

张时趣装作不屑的说道:“我也不是啥肉都吃的主。”但是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王宝玉坏笑着凑上去,说道:“我可看的真真的,你老盯着她咽口水。”

张时趣尴尬的辩解说道:“老子大半天没喝水,那是渴了。”

王宝玉说道:“你糊弄谁也糊弄不了我,以我的经验,这种表现一般都说明,你下面的那家伙渴了才是真的。”

059送锦旗

张时趣一听,脸色变了,连忙说道:“不提这茬了,不提这茬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好奇的问道:“咦,我说你年纪不大,哪来这么多经验呢?”

王宝玉眯着眼睛说道:“你刚说的不提这茬了啊,恕不奉告!”

说说笑笑,停停走走,大家在路上又吃了两张煎饼卷大葱充饥,下午两点左右,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东风村。五队的老百姓们,早已等候多时,一看到车队,纷纷拥了上来,看着一车车的种子,每个人表现的都很激动。

做事就是一个效率,王宝玉并没有回家,而是让人把种子搬下车,又找来一个大秤,将万斤黄豆种子,坐地分了。

“你们谁回去敢偷吃一个黄豆粒,都会拉稀三天,千万记住啊!”王宝玉一边看着称重,一边说道。

人群中一阵哄笑,一个女人说道:“看样子咱这黄豆种子,还能治拉不出屎呢!”

“那叫便秘!”另外一个女人补充道。

“便蜜?谁拉屎能拉出蜜来啊?”又有一个女人没听懂,问道。

“……”

王宝玉真是了解了这群老娘们的厉害,只要是扯起一个话题,那就是三天三夜唠叨不完,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儿,对正在一边系带子的德顺媳妇问道:“德顺婶子,我让你绣的锦旗绣完了吗?”

“我们几个人用了两天,绣完了,我去给王队长取过来啊?”德顺媳妇说道。

“不用了,明个一早我自己去取就行。”王宝玉说道。

分完了种子,已经接近半夜了,王宝玉觉得有点累了,毕竟他是一个不干农活的人,这身体素质照比整日忙碌的农村男人还是差多了,但心里是敞亮的,毕竟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完成了,很有成就感。

第二天一早,王宝玉睁开眼,抹了把脸就往外走。林召娣后面喊道:“宝玉,先吃点热乎东西暖和暖和再去!”而王宝玉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召娣埋怨道:“这当官还不如不当呢,在家算个卦,看个风水啥的,吹不着冻不着的多省心。你看看现在忙乎的连饭都吃不到肚里。”

贾正道说道:“你懂个啥。程书记给咱这么大的脸,宝玉这么做就对了!”

再说王宝玉先去了于德顺家,取了锦旗,乐颠颠地来到了村部。马顺喜已经来了,只是这段时间脸色很难看,不用说都是王宝玉给闹腾的。

马顺喜正在想王宝玉的事情,越想越恼,可就在这时,王宝玉乐滋滋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布绣的锦旗。

马顺喜瞥了眼王宝玉,没好气的说道:“来这么早?到底是没家没业的想干啥就干啥!”

王宝玉眼珠一转,咧嘴笑着道:“您说的太对了,以后要有了媳妇,晚上捣鼓的直腿软第二天谁能起来上班啊?趁着现在表现表现呗。”

王宝玉这句话正戳在马顺喜的痛处上,自打和叶连香偷情那晚受了惊吓,那家伙是彻底抬不起头来了,现在他晚上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吃饭就睡,早上醒来就睡不着,与其看媳妇脸色,还不如来办公室看报纸舒坦。

马顺喜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问道:“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王宝玉看着马顺喜那蔫吧样,心里一阵幸灾乐祸,他径直来到马顺喜的面前,呼喇一声展开了锦旗,只见锦旗上用金线工整的从左到右绣着三行字:敬赠马顺喜支书。大公无私,爱民如子。东风村第五生产队全体队员。

“马支书,您的付出得到了百姓的认可,这面锦旗就是最鲜活的证明。”王宝玉嬉笑着说道。

马顺喜也是一个有虚荣的心,看到这面锦旗,脸色总算有了些笑模样,只听他客气地说道:“就为老百姓做了这么一点儿事,受之有愧!”

王宝玉眼睛瞥见马顺喜的墙上有根钉子,看来是马顺喜用来挂衣服的,他顺手把锦旗挂了上去,这才满意地坐下,抽起烟来。

马顺喜看着墙上的锦旗,对王宝玉的气消了不少,问道:“宝玉,你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支书帮忙的。”

王宝玉拉着长音说道:“马支书,还有一件大事情需要您帮忙,离了你还不行呢!”

马顺喜一看王宝玉的态度,立刻谨慎地说道:“除了钱的问题,别的都可以说。”

王宝玉挠了下脑袋,故作迷糊的说道:“不知道这个事情和钱有没有关系?请马支书帮忙分析一下。”

马顺喜道:“说来听听,如果和钱有关,我只能提一提建议。”

“昨天我去镇里看望程书记,他说一周以后,柳河镇的领导还有下属是十三个村的支书村长,都一同到咱东风村来考察,这个事情跟钱有关系吗?”王宝玉得意的笑着问道。

马顺喜一听,惊得立刻站起身来,对王宝玉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不能怪马顺喜反应太强烈,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突然,因为这也是他当了村官之后,首次有这么多的领导来考察,不能不高度重视。

“千真万确!”王宝玉很认真的说道。

060紧急会议

“马支书,这事儿,您看和钱有关系吗?”王宝玉见马顺喜正在发愣,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又问道。

“跟钱没关系,可是跟我有关。”马顺喜一急之下,把大实话都说出来。这件事儿确实跟钱扯不上边,但和政绩有关系,这么多的领导和其他村的干部来,一旦出现个闪失,他这个村支书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再者说,如果惹领导不高兴,兴许他这个村支书的位置就要不保。

“宝玉,领导们来主要考察哪方面的工作?”马顺喜慌乱之下,一时间都忘了这个主要的问题,领导们来到底干什么。

王宝玉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没啥屁事儿,我不是为了让五队的老百姓能多种点地,发明了一个弯刀种植工具嘛,领导们来就是现场看一下情况,顺便开一个现场会。”

“那咋办?”正紧张的马顺喜脱口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哪像个领导的来头,岂不是让别人笑话自己没能耐。

马顺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稍稍放松了一下,点上一支烟,边抽边寻思。王宝玉一旁等的都快不耐烦了,马顺喜才说道:“宝玉,这个事儿既然和你有关系,现场会的所有安排你就负责吧!下午咱们村干部开个紧急会议,落实一下具体的东西。”

王宝玉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出门就骂了句,道:“娘的,要早知道我来安排,我还问你干屁吃啊!”

王宝玉又去了一趟北山,通知所有五队的生产队员,一周之内,必须每人人手一把弯刀,现在王宝玉的话,那是一呼百应,村里唯一的铁匠铺,一时间挤满了人,生意好得不得了。

下午两点,东风村村部会议隆重召开,所有村干部,包括生产队长全部到场,马顺喜和田富贵坐在上面,表情凝重,下面的王宝玉却是跟每个人都嬉皮笑脸地打招呼,顺便发上一支三五烟。

“宝玉,鸟枪换炮了,这是洋烟吧!真他娘的好抽,就是劲大。”三队队长马顺利一边品着王宝玉的三五烟,一边说道。

“没啥,都是烟,都挺燎嘴的。”王宝玉打着哈哈。

“哟,叶姐,你这么大领导咋坐下边了?”王宝玉故意问道,叶连香最近和马顺喜的关系有些紧张,这次没有挨着马顺喜也在情理之中的。

“少贫嘴,烦着呢!”叶连香挥挥手,白了王宝玉一眼,不再说话了。

“宝玉,你和镇里书记是亲戚,以后在咱们镇,那不是要横着膀子逛了。”一队的杨建仁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对王宝玉说道。

“这说哪儿去了,咱们这些生产队长,就是要团结在马支书和田村长的周围,多为老百姓做点儿事才是真的,学螃蟹走路,那叫啥?横行霸道。”王宝玉提高嗓门道。

马顺喜听到了王宝玉的话,觉得他表现还不错,在关键的场合还是会说话的,脸色好了很多,他干咳了两声说道:“抽烟的快点抽,咱们现在开会了。”

马顺喜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有一件大事通知大家,一周以后,镇领导连同十三个村的支书村长,将一同来咱们东风村考察,这是东风村他娘的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下面一片嘘声,这的确出乎大家的意料,来这么多领导,干啥啊?不管干啥,这几天肯定有任务分配,恐怕比过年还要忙乎。这马上就春耕了,下面的人也是家家都有耕地,正是自己家活都忙不过来的时候,因此,大家的脸色都不咋好看。

“我刚才和田村长商量了一下,有几个事情必须安排下去,下面的就请田村长发言。”马顺喜说道。

下面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田富贵也不管那么多,照着桌子上早就写好的一张纸,开始讲起来。

“各位,正如马支书所说,这确实是东风村的一件从未有过的大事,因此,大家都不能掉链子,谁掉链子,马支书就和他没完。”田富贵顿了一下,说道:“还有我也是一样。”

王宝玉听的忍不住想笑,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马顺喜的身上,马顺喜斜楞着眼睛没在乎,只是在心中暗骂田富贵怎么能这么说话。

“为了更好迎接上级领导的参观考察活动,这第一件事儿嘛!就是要搞好咱村的卫生,,各生产队长领导本队队员,开展一次全村卫生大扫除活动,道路两旁的马粪、牛粪、人粪要全部清理掉,不留死角。”

三队的马顺利问道:“我听评书说,古代的大官来,都要黄沙铺路,咱要不要到东清河里去挖些沙子?”

马顺喜忍不住瞪了马顺利一眼,真是看不出火候,还挖沙子铺路,哪儿有这功夫。田富贵看了一眼马顺喜,说道:“如果马队长愿意这样做,没人拦着。”

四生产队的张大柱忍不住嬉笑着说道:“顺利,你帮着把四队的路也铺了吧!到时候让你第一个先走。”“把一队的也给铺了吧!”“二队也需要利哥帮忙!”

“都他娘的闭嘴,听田村长接着安排。”马顺喜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使劲敲了一下桌子说道。

田富贵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回去告诉老百姓,自家的牲口这几天暂时不要拴在道边,等考察完了再放出来。”

“村长,这是为啥?”一队杨建仁不解地问道,这东风村的牲口平时都栓在路边上,一是为了自己家院子里干净,二是便于积攒粪便。

“这领导来考察的时候,万一路过牲口旁,牲口拉屎放屁怎么办?这个责任能负得起吗?”田富贵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以挂一个粪兜。”张大柱插嘴道。

“你家粪兜能兜住屁啊?”田富贵不满地说道。

下面一阵哄堂大笑,龚向军憨呼呼地说道:“大柱,你可以把你家的牲口腚眼用玉米棒塞住。”

061工作安排

马顺利乐得哈哈大笑道:“那可不行,这牲口屁大,万一把玉米棒给蹦出来,打着哪个领导就完啦!”说完大家笑成一锅浆糊了。

马顺喜又敲了敲桌子,用手狠狠指了指马顺利,大家才再次安静了下来,田富贵想了想接着问道:“向军,你也担任咱村的副村长好几个月了,有什么建议没有?”

龚向军一愣,自己啥时候有过啥建议,他挠挠头嘿嘿笑着说道:“我一切听从领导的安排,没啥建议。”

二队队长张保良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是想不出来什么建议吧?”叶连香听到鼻子里也发出轻蔑的一声哼。

龚向军看着张保良刚要急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我有建议,我有建议!那就是,领导考察期间,小孩子都不要出来看热闹乱跑,让家里的老人看好了。”

马顺喜,田富贵听到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个建议确实在理。

张保良忍住不问道:“这孩子怎么也不让出来,难道怕领导们给领走了?”

“就你家铁柱,一身泥巴,领走了倒好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铁柱说话脏字不离口,一口一个他奶奶的,这万一领导亲民,摸一摸他,他再把领导骂了,得罪了领导的奶奶,这责任你负的起吗?”龚向军振振有词地说道。

大家一阵笑,笑得张保良有些面红耳赤,说道:“奶奶的,笑个屁,你们家的孩子不也这样?”

“好了,好了,别笑了。龚副村长说的对,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另外,向军啊,抽空带人在醒目的位置上写上大红标语,好让领导们觉得咱东风村干劲十足。”田富贵煞有其事的接着安排道。

“那上面都写些啥啊?”龚向军不解地问道。

“平时都学啥了,就写建设新农村,努力奔四化。”田富贵说道。

“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娃。”一旁的叶连香插口说道。

“对,这个也写上。”田富贵表示同意。

“就先安排这么多,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田富贵向后一靠,扫视了一眼下面,问道。

“要不要我组织一些妇女打着小旗,到村口欢迎领导们。”叶连香问道,这么大的场合,自己不出来露露脸也太亏了。

“马支书,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田富贵转头问马顺喜。

“这个嘛!也行,但是要找些模样差不多的,歪瓜咧枣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马顺喜犹豫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

“呦!我可不知道谁是模样不错的,到时候领来,还是马支书选吧!”叶连香拿腔撇调地说道。

田富贵扭头看见马顺喜脸色十分难堪,是个人都看出来了,最近这叶连香对马顺喜一点尊重都没有,这娘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可交。

田富贵虽然心里十分窃喜,口头上还是维护马顺喜道:“叶主任就辛苦辛苦吧,马支书还有其他工作任务。”

叶连香翻了两个白眼道:“丑了俊了的,挑不好可别赖我!这个工作难度太大,我怕干不好!”

此时田富贵也有些对她不满,干个工作嘟嘟囔囔的,讨厌的很,于是皱着眉头反驳道:“让你干就干呗,好不好看都长脸上,又不是挑汉子面皮上看不出软蛋硬蛋!”

话音刚落,马顺喜的脸色更难看了,叶连香也给噎住了,无话可说,底下的人想笑却都使劲憋着,没一个敢出声的,场面一时僵住了,田富贵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心里明白肯定弄巧成拙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说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宝玉,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场面,“马支书,田村长,我觉得领导来,咱没必要太刻意,街道干净能反映出咱农村的新面貌,标语倒也能体现出咱们做事情的决心,这美女列队欢迎还是免了吧!万一出点子啥事儿,传出去不好听啊!”王宝玉站起来说道。

马顺喜挺高兴,说道:“宝玉到底是有文化的年轻干部,看问题就是透彻,列队欢迎的事情就免了,宝玉,你觉得还有什么落下的事儿?”

“领导来了,除了看现场会,一定会到村部来,我觉得不妨麻烦叶主任领几个妇女,把村部从里到外收拾一遍,这也是咱们的脸面嘛!”王宝玉说道。

“说得好!咋把这个茬给忘了呢!”田富贵兴奋地说道。马顺喜也点头表示同意,叶连香平时在家都不怎么干活,一听这事儿,脸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王宝玉。

王宝玉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自打马顺喜不中用之后,叶连香就把目光盯到自己身上,现在给她安排点活干着,自己也能落几天清净日子过。

一切安排就绪,大家分头行动,就等几天后领导们的光临。这期间,镇党委办刘助理又不辞辛苦的来了一趟,将具体的时间传递给了马顺喜,还特意嘱咐,一定不要出纰漏,否则,后果自负。只是苦了马顺喜,天天晚上更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