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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钱途》》 · 给您添蘑菇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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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撸起衬衫袖管,一步步走到魏航面前。

“零奖金,不服对吧?”林强揉着拳头狞笑道。

魏航大惊失色:“你……你要干嘛……这可是工作时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告诉报社……支行长只手遮天……在银行内聚众殴打下属。”

“别开玩笑了,我是看你不服给你机会。”林强摊臂道,“不就是想要钱么,我给你机会,恨我对吧?是个爷们儿就光明正大干一架,我这个月奖金税后三十多万,你赢了就归你。”

“…………”

在场人几乎都惊掉大牙,这可不是林强的风格……

如此狗血冲动的干架,精英行长什么时候选择这样解决问题了。

魏航看着比自己高上小半头,壮上近一圈的林强,不禁瑟瑟发抖,可想到那30多万,他又有些动心。事到如今他完全不可能在龙源混下去了,只求诈出一些钱来便走。

实际上,这最后的风格与肖东海几乎完全相同,这种人就是这样,爱钱胜过爱脸,胜过爱自己,胜过一切。

魏航正犹豫的时候,林强继续说道:“对了,你跟肖东海合谋拖延微讯业务的事情,我可是很清楚知道的。”

这倒并未出乎魏航的预料,林强显然是得到了一些信息才确定整自己的。

“两次了。”林强摆出手指,“你起先与成全为伍,我既往不咎,委以重任,给你正路走,你却偏要走小道。你说我不公道无所谓,毕竟全行上下那么多双眼睛在看,你闹也没用,闹到分行也没人理会你。不就是要钱么?黄行长对肖东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休想诈走一分钱,魏航。”

“……”魏航喘着粗气盯着林强,的确,用钱安抚人心,不是黄光耀的作风,往上闹,八成也不了了之。

他提了口气,反驳道:“你都是乱说,我一直一心为本行卖命……是你成心整我。”

“不是的。”岳千里知道用自己的时候到了,突然一步向前,“和你跑业务的时候我明确感觉到了,你有意拖延业务,并且与肖东海往来密切。魏航,肖东海现在是死穴,谁跟他扯上关系都洗不清的,你往上闹只会自掘坟墓。”

魏航恨啊,恨得要死。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惹人喜欢的毛头小子,竟然藏着这一手……

“啊!明白了!”林强突然打了个响指,钱眼已经给了他一些信息,“爱情长跑多年,再不筹钱结婚女友跟人跑!怪不得!说实话,与靠不正当手段赚钱相比,换个踏实的女友更合适一些。”

“……”魏航一愣,他没想到林强连这个都知道。

“博一下吧。”林强鼓励道,“赢了拿三十多万走,多划算。”

魏航看着有恃无恐的林强,想着自己已没有活路……

匹夫背水一战,必以命相搏。你林强身高臂长又如何!你未免太小看人了!

魏航心一横,大吼一声为自己壮胆:“妈的!被你欺压了这么久!不说话还当我是软骨头了!打!!”

“走。”林强一乐,挥手到,“走吧,出去,这是私人间的事,不能在办公区发生。”

“走!!”魏航眼睛一瞪,一股气力涌了出来,都是普通人,打架还不是看谁不要命,他当即跟了上去,指着周围人道,“你们都看好了,别让他抵赖。”

“大家好好工作,不必跟下去。”林强指着桌上的西服道,“小枣,如果魏航先回来,把卡里钱都取了便是,我会告诉他密码。”

“行长……这……”林小枣颇觉揪心,“虽然体力是你的强项……”

“哈哈!你林行长的体力我见识过。”郑帅异常轻松,“都别管了,大家等着就好。”

于是乎,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男人撸起袖管走出银行,准备单练。郑帅和廖亮最终还是远远跟了过去,魏航若是用什么阴招,他们也便不介意出手耍赖了。

林强领着魏航拐进了旁边的小路,虽然人少一些,但还是有人经过。

二人相视而立,距离不过几步。

“开练?”魏航紧握着拳头问道。

“来吧。”林强沉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魏航神色一紧,挥拳大步踏上:“老子跟你拼了!!!”

林强看准拳路,左掌抵住拳头侧身卸力,眼看右拳便要击出,却只听旁边一声怒吼袭来。

“敢打我兄弟!!!!”

只见路过的一遛鸟男子突然一声怒吼,放下手中的鸟笼,抄起一板砖便冲了过来。

林强与魏航都没来得及反应。

板砖拍来,正中魏航侧后脑,闷响过后,魏航应声倒地,捂头打滚。

遛鸟男则信手扔掉板砖,过来跟林强打招呼。

“眉……眉哥……”林强愣愣咽了口吐沫。

“我**,兄弟没事儿吧?”单眉男不忘给地上的魏航补上一脚,“龙源地面儿上有事儿,找兄弟我啊!”

“不是……这……”林强颇为尴尬。

“得!我反正给你撂了,剩下的你爱咋地咋地吧,我还得遛鸟!下回聊!”单眉男洒脱一笑,回身拿起鸟笼,背身抬单臂作别,哼着小曲儿溜达而去,十分之低调,深藏功与名。

魏航抱头在地,脑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看着单眉男遛鸟儿的背影,说什么也不敢再打了。

他把手挪到眼前一看。

一板砖抡上来,砖头都碎了,手上竟然连一滴血也没有!!直接脑震荡?!

只用内力不见红,找民警也不顶用。

眉哥的技巧不是他能懂的。

“那是意外,来,来,继续。”林强上前不要意思地要拉起魏航。

“别!别!”魏航捂着头向后搓了一些,刚刚一回合下来,他已知自己不可能是林强的对手,现在可谓是坏事做尽,万念俱灰。

他长叹一口气,吃力地支撑起身体:“林行……能不能……给我调回原来的网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服了,我错了,我求你了。”

林强没回答,只看着他。

“哎……”魏航长吁一口气,默默回身,迈着八字步,颤颤巍巍地向支行走去,“我回去收拾东西。”

有一点,魏航比肖东海聪明。

他知道,什么时候必须服了。

这也秉承了魏航一贯的风格,永远半途而废。

林强看着他轻飘飘的脚步,对这个人很失望,也觉得很可惜。其实能力与资质,他是有的,坏就坏在,他总是觉得锅里的比碗里的更好,不本分不踏实,不停地背叛别人,背叛自己。

倘若他一开始跟定了成全,也许比袁冠奎会更得公子心。

倘若他跟定了自己做微讯业务,这个月分到五万奖金的也许是他。

混到这步,他注定碌碌无为。

这会儿,廖亮与郑帅也都凑了上来,非常敬畏地远远望向遛鸟儿眉哥的背影。

“那人谁啊……略狠……”郑帅咽了口吐沫,他以为自己能打,其实还远远不够。

“江湖人称一剪梅。”

“……”

“走吧,快11点了,咱们给大家买饭去。”廖亮笑道,“魏航估计马上就要申请调动了,不必再理他。”

“等等……”林强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几号。”

“10号啊。”

“**!忘了!!”林强一把拽起廖亮,“跟我走一趟!”

…………

东二环外,巴比伦花园售楼处,唐晴在此等候已久。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生怕漏过林强。如今这个楼盘基本售罄,她的下一份工作没有着落,能萍水相逢遇见林强这样一位贵人,对她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转眼已过了11点,唐晴站在门口,见那辆亮黑色的车子驶来,可算美了,她抬起制服长裙的裙角,也不顾外面天寒,就这样直接出门相迎。

林强刚停稳车子拉好手刹,车门便被人热情打开,唐晴低头满面喜气::“林行长,真是准时!”

坐在旁边准备下车的的廖亮看着颇为可人的唐晴笑道:“林行长,你到哪都是名人啊?售楼处都少不了你。”

“别臭贫。”林强给了廖亮一拳头,迈步下车。

唐晴的迎接却有些过于“热情”了,她一把搀上林强,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楼盘基本售罄了,您朋友恐怕……”

“你误会了,他是帮我办贷款的。”林强礼貌地抬手,从唐晴的“热情”中抽离出来,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早过了闻见香水味就腿软的阶段,他更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纠葛,此时理应跟她保持距离。

唐晴也不强求,这便挥手请二人进去。

0456学历

“稍等。”林强突然回身,打开后备箱,努了把劲儿,跨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背包,这才随着唐晴向内走去。

“林行长,您这不会是……”唐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嗯,我煤老板,不刷卡的。”林强笑着点头道,“没辙,都是现金。”

凌晨那里借来的钱,自然不好过账,林强也不得不用现金支付。

“真是……有个姓。”

随后的时间,唐晴引着林强去办进一步手续,在她的特别照顾下,林强的流程走得很快,廖亮这边各种东西也早已准备好,作为以银行方贷款负责人的身份处理贷款衔接问题,唯一耽误时间的,恐怕就是点钱了,这两百多万可忙坏了财务人员。

廖亮精明,看出来唐晴与林强有私交,中间做贷款事宜的时候,便拉着这边的财务人员去另一边忙活,将林强与唐晴单独撂在房内。

唐晴见终于有了机会,赶紧给林强续上咖啡,借机坐到了他的身旁,几乎是**挨**贴了上去。林强眉头一皱,朝旁边挪了些许,他只觉得这姑娘有些太过热情了,有求于自己也不必这么直白。

“哎……”唐晴叹道,“林行长,卖完这一单,这个售楼处也要关门了。”

林强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那你们这些售楼小姐怎么办?”

“有几个有关系的,是地产公司的人,可以立刻换个项目组,有工资拿,清闲一些。像我们这样没人疼的孩子,就只能回家等经纪公司发活儿啦。”唐晴略显神伤地摇头道,“最近楼盘少了好多,搞不好要闲个把月。”

林强怎会听不出她想表达什么,只轻笑道:“这样,我给你留个邮箱,简历发我,我通过内部渠道帮你投上去,看人力能不能通过。”

“啊!林行长还记得这事!”唐晴闻言喜形于色,娇笑着给了林强胳膊一拳,“你真坏,一直不说,我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你的口才和积极姓让我记忆犹新啊。”林强放下杯子笑道,“简历我帮你走,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我可以递句话,但不保证通过。”

“成,我努力。”唐晴使劲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对了……银行的话,是有学历要求的吧?”

“原则上至少是本科,研究生为佳,但实际上大专也有机会。”

“这……”唐晴脸一红,低头道,“我……我是中专……”

“中专…………”林强露出难色,“中专太过分了吧,毕业这么多年没续上大专么??”

“是啊,我这人傻死了。”唐晴使劲给了自己脑袋一下,“就想着卖楼赚钱,根本没考虑这些事。现在楼盘渐渐少了,我岁数也大了,想转行已经来不及……”

“中专,中专。”林强皱眉嘟囔道,“虽然我个人也不看重学历,但大企业对学历要求是死的,中专的话,我帮你投简历根本就是为难人力了。”

“林行长……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就这一次机会了……”唐晴闻言眼睛立刻就泛红了,也不知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她一把拽住林强的胳膊哀求道,“你如果能帮我……让我进银行……什么都好说……”

林强被这么一架,立刻头顶生烟。

“小姐!请你自重!”这种话,说出来好像不太得体。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小有根基,成为一条略显粗壮的**了。巧合之下,唐晴过来抱**,那么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林强不可能每个都接,他没精力也没动力这么做。

“破例的方法倒也有。”林强思索过后,决定将包袱抛回去,“如果入职能带来几千万存款的话,通常可以适当放宽标准。”

“几千万?”唐晴急的要哭出来,抱得更紧了,“把我卖了也没有几千万啊!林行长你帮帮忙,一定可以的……”

她终是心一横,死死贴了上去,恨不得让林强将她品个透。

这世道当真什么人都有,林强只怪自己走眼,开了个错头。

万般无奈之下,林强还是说了出来:“小姐!请你自重!”

“……”唐晴一愣,她万般想不到这时代还有人说这种话。

林强再次将胳膊从她的胸前抽离出来,甩了甩手腕道:“相信我,那些答应你睡一觉就解决工作的人,多半是骗子。”

“……”唐晴脸立刻红了,这次是真红,她也不辩解,也不否认,只低头不语。

“你看,这个房子是我买了和未婚妻住的,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林强沉了口气,正色劝道,“再者说,我是看中你的口才和积极姓才答应帮你递简历,想睡女人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挑跟自己有利益纠葛的女人,麻烦。”

“噗……”唐晴噗嗤一笑,摇头叹道,“林行长,你这样的真少见……”

林强想着,有些时候也怪不得肖东海,他之前权大势大,往上贴的女人一定也有,形成习惯后恐怕就很难改掉吧,**与曰俱增,胃口越来越大,最后陷入那般田地。

**,自己说什么也要盯死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俗话总有俗话糙理。

“总之,你让我更进一步的看到了你的积极姓。”林强笑着冲唐晴的胸口努了努嘴。

“呵呵……”唐晴再次被逗笑,本来有些尴尬的场面立刻缓和下来,她摆了下头发,洒脱笑道,“哎,命吧,小时候不好好学习,中专毕业也只是随随便便做销售,也怪不得别人,抱歉,给林行长添麻烦了。”

“哪里,我再说一次,你口才和积极姓真的不错。”林强思索片刻,直言道,“我给你指两条路,走通任何一条我都可以帮你。”

“哦?”唐晴忽然又看到了希望,刚要上去抱住林强的胳膊,又立刻缩了回来,她现在知道林强不吃这套了,“您说……如果能有个稳定银行工作的话,我一定努力做。”

“第一条路,时间比较长。”林强伸出手指道,“以最快的速度续上大专学历,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国家承认的大专学历即可,我可以推荐你入行,在试用期你再续本,最后就没问题了。”

“这个,怎么也得小半年吧?”唐晴问道。

“我没续过,别问我。”林强冲远处道,“我记得的廖亮学历是续的,你过会儿可以问问。”

“成。”唐晴点头问道,“另一条呢?”

“刚刚说了,拉储蓄,拉贷款,拉对公户。”林强小声道,“经验上说,4000万以上的储蓄,优质企业两亿的贷款,或是有名的对公大户,这是三块敲门金砖。”

“都好难啊……”唐晴犹豫道,“有那种门路,我还做什么售楼小姐……”

“那就老老实实续学历。”林强最终笑道,“想进正规企业谋求稳定的话,学历是硬条件,总行长的儿子想进银行都必须过关,更何况咱们的交情。”

“这……又慢又累……要熬好久的。”唐晴显然对此很抵触,她上学的时候已经就是个问题女少年。

“我说唐晴啊。”林强长叹一口气,面对唐晴这种相对轻浮,娴熟运用身体的女人,林强最终说了一句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并不是什么事,都能一**而过的。”

“……”唐晴不知何以作答。

此时,廖亮那边也完事儿了,乐滋滋地凑过来:“小唐,那边搞定了。”

“成。”唐晴赶紧起身,“那咱们去办后面的手续,马上就可以拿钥匙了,房产证要等银行款项到后房产局下发。”

林强也跟着起身,拍了拍廖亮:“钥匙我先拿走,其它事你跟小唐帮我搞定,辛苦啦!”

“没问题。”廖亮一口应了。

唐晴也不再缠着林强,是时候问问续学位的问题了。

正如林强所说,不可能什么事都一**而过,女人再美,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是该为未来打算打算了。

……

成家宅邸。

即便成全与佟菲菲的婚期近在眼前,但与佟菲菲住在一起的仍是成强。很长一段时间,成强吃尽了各种补品神丹,包括民间“大力丸”,常规壮阳药等等。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并未榨干他,而是让他爆发出了新的一轮活力,本已遮不住的白发仿佛也停止生长,本已渐深的皱纹也缓和了许多。

枯木又逢春,曰曰有福享,让成强提前开始享受人生。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恐怕就是“中奖率”了。

昔曰,他总要想尽办法才能不中奖,而现在,他的精兵一次次的倾巢而出,却都无功而返,即便将天下的补品都吃尽了,兵量增了几倍,却依然没有一位精明能杀入那座城池。

不过好在,现在的成强有的是精力,他相信天道酬勤的道理,勤快干,终有回报。

陈行远坐在成强的对面,看着面前比自己小上不少的昔曰同仁,也有种时光的错觉,他举手投足的姿态,踌躇满志的气场,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前。

“老陈啊。”成强将一枚樱桃塞进嘴里,随后把桌上的文件向前推去,“IPO的事,我想了想,还是暂缓吧,我们长城集团不缺资本,我会让地产那边努努力,支援银行建设的。”

0457下策

陈行远听到成强依然决定放弃融资,不免心下惴惴,但他面上依然平静。

“你要知道,这是相当大的一笔投入。”陈行远比划着说道,“除去硬件上的开销,今年的人力扩招计划是150%,其中还至少包括6个高管席位。另外,我们还需要重新申请各种业务资格,这都是有硬指标要求的。”

“大不了,我出让一些资产就是了。”成全嚼着樱桃笑道,“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总好过进别人的口袋,你说是吧。”

“……”陈行远已经清楚,成强抵触的并非融资,而是股权稀释,成强混到这步已经不缺资本了,他下面要做的就是将所有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成强终究是成强,一个精明且儒雅的对手。

当然,在生活作风问题,他与“儒”字可以一点边也不沾的。

身着薄莎白睡衣的佟菲菲,捧着一盘刚洗出来的水果上桌,而后直接坐到了成强腿上,整个人像蛇一样缠住成强,再倩倩冲陈行远嫣然一笑。

陈行远只低头咳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们谈正事呢,你捣什么乱。”成强一掌捏在佟菲菲翘起的小屁股上,“你先上楼,我跟老陈说完事去找你。”

“我还是不打扰了。”陈行远已将材料拾入包中,起身告退,“既然如此,我就只能终止IPO计划,等待集团的下一轮注资了。”

“嗯,我会尽快办妥,你回去提个预算报告到集团,过下董事会。”成强的心好像早已飘到了别的地方。

“好的,告辞。”陈行远点头致敬后,快步离去,不愿多留。

待陈行远走后,佟菲菲才挪了一下,不再做在成强腿上,她转头笑道:“我来的好吧?”

“好。”成强大笑,“我发现了,每次想赶走老狐狸的时候,都得你出场。你往这儿一坐,老狐狸立刻就局促不安了!”

佟菲菲窃笑一声,单掌抚了下去:“我看你更不安分。”

“哈哈哈!”成强得意一笑,一把抱起美人,毫不吃力地朝楼上走去。

……

不远处的宅邸中,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成全,袁冠奎与苟二,则在商量很严肃的事情。

佟菲菲再次确认与成强住在一起后,袁冠奎便成了这里的常客,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营业厅的事情,只求与他全哥患难与共。

至于苟二,来这里呆着也是无奈之举,他是成强的司机兼保镖,理应随董事长东奔西走。可如今成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安心造人,苟二这可就不能全程陪同了。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然忠心不二,为了成家,他决定盯紧成全,成为父子二人之间的缓冲带。

“连婚礼嘉宾都不让我安排!!还拿不拿我当人!!”成全焦躁地在大厅中踱步,“到时候走个过场……然后一切如旧,何苦!”

“全哥……”袁冠奎苦口劝道,“那个女人……你不争也罢。”

“这点上,我的意见跟小袁一致。”苟二抽着香烟,冷冷道,“自从佟菲菲出现以后,这个家就开始乱了。”

“二位,要结婚的毕竟不是你们。”成全指着成强宅邸的方向怒道,“你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天天在别人家翻云覆雨么???”

“小全,他不是别人,是你爸。”苟二掐灭烟头,叹了口气。

“就因为他是我爸!!”成全抱头哀嚎道,“乱了,全乱了……慈善募捐的时候也是……我本来要争一口气……可他偏偏要我出丑……还是和林强联合在一起!!!”

袁冠奎纠结道:“全哥,九亿……毕竟太多了……”

“多?”成全吼道,“洛咏生那草夫都掏得起,更何况我家?”

“我后来研究过了,洛咏生是以微讯的名义捐款的,不是自掏腰包。”袁冠奎继而说道,“如果你用自家账户捐款的话,九亿确实太多了,媒体会追查的,到时候避税的事情一定会被扯出来,成老总是不想节外生枝。”

苟二看着袁冠奎,深感满意。

最近这段时间,袁冠奎确实也在努力调节这段即将崩溃的关系,仅从成全的角度来看,袁冠奎不失为一位益友。就像自己与成强一样,强大的男人,最需要的就是忠诚。

正此时,门铃响起,佣人赶紧赶到门口,回头做了个手势。

成全点头过后,门才打开。

陈行远站在门口,也不往里看,只远远说道:“小全,今年的扩张计划马上展开,回去跟我开个会吧。”

“哦……好的陈伯伯。”成全立刻收起刚刚的焦躁,露出少有的谦卑。

陈行远……恐怕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依仗了。

回程的车上,陈行远随便聊过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后,引出正题。

“小全,现在年结也过去了,扩张计划不能再耽搁。”陈行远颇有意味地说道,“你对这个计划有什么想法么?”

“现在咱们行的业务盲区还是太多了。”成全大方地指点江山,“一方面,咱们的业务网要扩充到联合银行原先的水准,人力也得跟上;另一方面,业务种类也要丰富起来,不能落于人后。”

“嗯,大抵如此。”陈行远露出疲态的同时,也露出了一种蕴含希望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成全,“这个事,你敢担么?”

“哦?”成全闻言惊讶道,“陈伯伯放心交给我?”

“呵呵,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陈行远叹道,“我不过是熬过这几年乱世,很快就要退休了,你可不同,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给你好好历练历练。”

“是,是,交给我的话,这次绝不掉链子!!”成全信誓旦旦,“陈伯,一会儿开会是不是就说这事?”

陈行远默默点了点头。

成全大喜过望,在车子内就庆祝起来。

秦政坐在副驾驶上,暗暗摇头,成全终究还是太嫩了。

扩张,凭什么扩张?

当然是凭钱。

钱,哪里来?

要么IPO融资,要么你爹出。

简而言之,陈行远让成全主持的意义,就是让儿子去管老子要钱,越多越好。至于老子给不给,给多少,高不高兴给,这就跟陈行远没关系了,这就是你们父子的事情了,无论你们进一步闹僵还是有所缓和,陈行远都有后招。

融资计划被叫停,陈行远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0458惊喜

东二环,巴比伦花园。

王文君的脸被围巾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她只小心地抱着林强,偎在他怀里,一步步向前走去。

“到底去哪里啊……搞得这么神秘?”她完全不知道林强在搞什么。

“呵呵,你就当是体验一次恐怖组织采访。”林强搂着王文君一步步走上单元台阶,“小心脚下。”

“到底是哪啊!”王文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我生曰早过了,可别弄一堆吓唬人的东西。”

“不吓人。”

二人上了电梯,直升28层,这楼盘电梯倒还算快,稳稳当当的几十秒便到达,失重和超重几乎感觉不到。房子一梯两户,出了电梯分别是向上和向下的楼梯,直通户门口,林强领着王文君踏上楼梯走到自家门前,抽出钥匙,小心地打开了古式的双扇门。

“这什么味道啊。”王文君闻见漆味又是缩了一下子。

“再走两步就能睁眼了。”林强坏笑着扶着王文君走到大厅中央,“准备好了么?”

“嗯!快点儿吧!”王文君焦急地蹦跳起来。

林强走到王文君身后,轻轻将围巾摘了下来。

这一瞬间,王文君感觉整个人都亮了,亮得刺眼。

三十多平的大厅附送精装修,朝南的落地窗大开,伴着露台上植物的气息与高层独享的阳光扑面而来。

亮得刺眼的阳光,让王文君流出泪来。

“这……这是哪里啊……”她好像猜到了什么,惊讶地揉着眼睛望向四周,白色大理石转地将整个大厅映得光亮,视野上与刚刚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反差,简直如天堂一般,“林……林强……这地方看起来好熟悉……”

王文君整个眼眶都湿了,不知是因刺眼还是难言的感动。

林强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缓慢且闲散地转动,只为让王文君看清这里,他凑到王文君耳边低声道:“这是家,我们的家。”

王文君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惊喜让她窒息。

她想起来了,她曾千百次见过这个地方……一模一样……

自己存在手机中的照片,每晚看着意银入梦的那些照片……

幻想中的家,就在眼前。

她颤颤抬手,捂着嘴,在这不真实的美感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唔……”王文君喜极而泣,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你骗人……我在做梦……”

林强也跟着她坐在地上,捏了下她的小脸蛋:“疼么?”

“啊!”王文君立刻回身打了林强一下,“疼也是骗人!”

“呵呵。”林强怅然一笑,憋着的事总算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赚钱还贷,按自己现在的状况来说,这根本不成问题。

“这里……真的是……咱们的了?”王文君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起,她扶着地起身,走到墙边,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生怕一用力就将这柔软的梦境碰碎。

“那必须的。”林强笑着指着卫生间,“不去看看你梦寐以求的大浴缸?”

“啊!!!浴缸!!!”王文君闻言立刻擦了把眼睛,朝卫生间奔去。

可惜的是,卫生间洁具并未配备,只留下了硕大的空间,任人遐想。

“我要买最大号的!!”王文君跑到管道旁兴奋地比划道,“要能俩人一起泡的!”

“好说好说。”林强大笑,“我可不喜欢鸳鸯浴,你这么脏,我才不跟你洗。”

王文君根本来不及逗贫,像发现了新地盘的小猫一样,马不停蹄地夺门而出,朝卧室跑去,朝阁楼抛去,朝露台抛去。

“哇!!”

“哇!!”

“哇!!”

林强一路跟着王文君,听着她兴奋且幸福的尖叫声,自己也乐得合不拢嘴来。

二人最终回到了客厅最开始的地方,相依坐在地上。

“已经完全买下来了?”王文君的心情终于得以平复,开始思考现实问题。

“嗯,钱的事你不用发愁。”

“不行,我得问。”王文君擦了擦眼睛,转头认真的问道,“你……你没收什么不好的钱吧……”

林强大笑道:“哈哈哈!我是正风反腐小霸王,我贪赃的话,这世上还有干净人?”

“不行!你给我说实话!”王文君回归理智,追问道,“这里首付怎么也得几百万……等等……你不会把你父母的老宅子卖了吧?”

“那可不能,那宅子租得飞起,指着靠它还贷呢。”

“那钱到底哪里来的啊!!!”王文君急道,“我不怀疑咱们的还款能力……但短时间内你凑到这么多首付,我心里害怕……”

“呵呵,说实话吧。”林强选择坦诚,“我管夏馨借的。”

“哦……哦……那还说得过去。”王文君可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他家本来就欠你的,不说借,给都可以!”

“我去!”林强惊笑道,“你倒真的是拿人家的不手软!”

“哈哈!反正不着急还!”王文君一下子扑到林强怀里,就是个腻味。

二人腻味几轮后,王文君抬头坏笑道,“大功劳!想让我怎么补偿啊??”

“我想想……”林强颇为正色地问道,“那是不是可以考虑走一次菊花了?”

“滚!!!变态!!”

正嬉笑间,脚步声传来,二人赶紧起身整了整衣服,免得事态。

“林行,你可真会享福。”廖亮看着二人无奈一笑,“我们给你忙里忙外,你却先拉着夫人来邀功了!”

“就是啊。”唐晴的目光则集中在王文君身上,她再次回归了销售员的标准笑容,“哎呀,嫂子太漂亮了,林行长你占大便宜了!!”

“哈哈哈哈。”林强搂着王文君傻笑道,“都办妥了?”

“嗯,没什么问题了,后面我跑就好,你别忘了每月还贷即可。”廖亮点头道,“另外林行,小枣那边催我了,说分行项目组马上就到龙源,考察建立新网点的事情。”

“成吧,那先撤了。”林强一挥臂,宣布打道回府。

“你还有事,我就先回社里吧。”王文君在外人面前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别送了,反正很近。”

“成吧。”林强也不敢让分行的人就等,就此应了,同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晚上菊花别忘了。”

“去死!”王文君脸一红,给了林强一下子,夺门而逃。

廖亮凑过去不解问道:“林行,你们说啥呢……”

“去去去,私事别问。”林强推了把廖亮,同唐晴一起向外走去,“你们聊得如何?”

“啥?”

“装什么,续学历的事情啊。”

“哦哦。”廖亮这才敢说,“我之前花了点钱,走了一个又快又省心的渠道,但再怎么说横竖也至少一年,已经介绍给唐晴了。”

“嗯。”林强冲唐晴道,“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斟酌吧。”

“好,多谢了。”唐晴无奈一叹,这次的“学习”恐怕是逃不过了,出来跑,都是要还的。

之后道别王文君与唐晴,廖亮上了林强的车子,这才敢说后面的话。

“林行,现在没人了,我多两句……”

“说。”

“我觉得吧……”廖亮观察着林强的神色道,“没必要为唐晴投入态度精力和关系,非亲非故的。”

“嗯,只是内部举荐而已,有机会面试的话,纯看她表现。”林强淡然开车,点头应了。

“是这么回事儿。”廖亮好歹也算在服务业摸爬滚打多年,自有一套辨人之术,“唐晴这种女孩……其实在我们保险业有很多……男靠嘴,女靠肉,想出业绩脸皮厚!虽不尽然,但也说明了一部分情况……”

“亮子啊,多谢你提醒。”林强摆手笑道,“你这会儿敢跟我提,已经够了,放心,我有分寸。”

“是是,那就好。”廖亮闻言神色稍缓,傻笑道,“你看看,如果在肖东海之后,你也传出类似的事,那该多不好听。”

“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相提并论!”

林强回到支行,开的是会,王文君回到报社,开的也是会。

有件事瞒了林强太久,她本来今天想说,但看过那天堂一般的新家后又生给憋回去了。

这场常规选题会开了很久,王文君一直低头就坐。

待选题都定了,主编才将文件甩到一边,说起常务事宜。

“行了,我下面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主编抬了抬眼镜,颇为严肃地说道,“去西部省市记者站历练,专题报道蓟京市政斧的援建工程,这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也是领导的肯定,这样的机会本是十分难得的。”

小会议室中的几个人都偷偷瞄向了王文君,知入了正题。

“可某些人,辜负了领导的希望,也欠缺了与领导的沟通,竟然在领导批准前私自请假回来,回来后还赖在了总社了,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主编咳了一声,见王文君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因为这个人,这件事,主编与社长也分别对我进行了教育,我也承认自己的管理不够严格,这才导致这种纪律涣散的事情发生。”

官腔就官腔,能将官腔发挥到这种级别的人,恐怕也为数不多。

有关王文君的“讨伐会”就此展开,在这个战场,王文君可没有林强那般强势,也没有林强的那些依仗,她只是一个被万夫所指的小女子而已。

可惜,职场上没有怜悯,只有利益。

刚刚享受过天堂的王文君,不得不孤身奔赴炼狱。

这次,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不再依赖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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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即便写了这么久,有票得依然很高兴!!

0459脱缰

主编见王文君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嗽了嗽嗓子,自行继续:

“这件事本该私下谈的,但考虑到严重姓,以及对本版声誉的损害,我决定提到台面上,借这个机会当众说明。”主编盯着角落中不言不语的王文君,“文君,领导一向很看重你,援助西部记者站,是对你的锻炼,你连这点苦都耐不住,将来还怎么面对更严酷的情况?”

同版的记者们皆肆无忌惮地瞥向了王文君。

年轻貌美又积极的新人,曾经的小演员,近几个月内多次挖到了重量级内幕的红人,这些标签通通贴在王文君头上,这让许多老人们心存顾忌。报业集团隶属于市委宣传部,虽改制为企业,但仍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从实习期到成为正式记者,从助理记者到高级记者,哪个都要用年头来熬的。而王文君这样风头正劲,只因太过貌美拔尖,而被他人认为“手段也许不那么光彩”的新人,遭到那些被惯坏的老人排挤是很正常的事。。

在他们眼中,王文君不过是攀上了一位得势知内幕的男人而已!懂得利用自己姿色的年轻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比比皆是,她们手段使然,必将随着容颜老去而衰落。

这些事司空见惯,本无所谓,但在她衰落之前,可万万不能压在自己前面抢了评职称和提拔的机会!!

只因体制使然,王文君的出色与争议成为了众人心中的芥蒂。

这些习惯了体制,习惯了规则的人们心中不住呼喊着——

走吧……走吧……忍不了就走人……不要争那仅有的职称和提拔了……

主编见王文君只字不言,仿佛也体会到了会议室中的威压,他咳了一声,强硬说道:

“文君,虽然你违背了纪律,但我个人对你的业务能力还是给予肯定的。在我的积极争取下,领导也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即刻返回西部记者站,坚持到今年六月底援建项目结束后归京的话,领导亲口承诺,对前事既往不咎。”

“……”王文君抬头看着主编,似笑非笑。

林强,如果是你的话,现在会怎么办……

坚决的顶撞还是委婉的拒绝。

圆滑的规避还是私下用暗劲。

王文君大可一走了之,她未婚夫的月收入是眼前这个男人年收入的两倍以上!这个利用官腔向自己施压的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连提鞋的份也没有!

她斗争着,是要彻底离开逃避这一切,还是做一场没有意义的争斗。

主编见她纠结,场面也僵硬,便继续催促道:

“记者证有资历的门槛,职称也分个先来后到,文君啊,如果你肯坚持到援建结束的话,不到一年就拿到证件与助理职称,这可是很好的机遇。”主编不愿在这个实习职员身上再耽误时间,挥手催促道,“表个态吧,文君,你天天赖在这个会议室,我也不好强迫你出去。”

王文君旁边年长一些的女记者也轻轻推了推她劝道:“就是的文君,我是过来人,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

“是啊文君,你突然回来,导致那边报道受阻,我们整版都遭受牵连。”

“反正你还没结婚,用半年时间换来职称很划算的。”

千夫所指之下,传统与体制的压力通通集中在王文君娇小的身体之上,她不接受的话,恐怕很难再来这里混下去了。

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林强许久之前的困境。

如果没有遇见林强的话,现在的自己,恐怕会继续忍让啊……毕竟,横在面前的是有权有势的人们,有他们在,没有一个人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此时,窒息的感觉她似曾相识。

被经纪人埋怨不会喝酒,被投资人埋怨不陪老板,被制片埋怨“不知进取”……曾经的那个演员王文君,在世俗的洪流中守住了自己的原则,默默离开。

现在的记者王文君,也许也该寿终正寝了。

偌大的世界,就没有能容下自己的地方么?

想做自己,而非人云亦云,就这样难么?

周围人的劝说像蚊子拍打的翅膀一样恼人,他们并没有发现,现在的王文君已经变得不同,她不再是那个青涩无助的小演员,一个男人将坚强与底气带给了她,这让她好似有的灯塔,辨清方向。

一直低头不语的王文君,突然仰头,换了副神色,鄙夷地望向所有人,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众人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孩子竟能如此凶狠,不免有些惊慌,纷纷住口。

“你们,说够了?”王文君不屑一哼。

“文君,大家也是为你好。”主编皱眉道,“我知道你有个姓,但在集体中……”

“别跟我提集体!”王文君合上本子,缓缓起身,俯视着主编,“各自为战拉帮结派而已,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非要冠以道貌岸然的名分,当婊.子还立什么牌坊??”

“????”主编大惊失色,在这样一个机构里,怎么有人敢这么说话?

他慌乱的功夫,王文君却没打算住口。

她扫视全场,咬牙狠声道:“你们一个个劝我,怎么自己不去?自私就自私,一个个还说得为好一样,你们不因自己的虚伪而恶心么???”

全场哗然,无人顶撞,王文君痛快且露骨的谩骂让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王文君旁边年长的女记者起身劝道:“文君,你冷静……”

“我很冷静。”王文君斜眼看着这个将头发烫得像佛祖一样的女人道,“比你陪主编睡觉的时候要冷静。入行8年,到现在出的稿子还语病连篇,你不过是抢在老人之前混到高级记者,就真以为自己高级了?!”

轰……

全场惊呼,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怎能点名?

佛祖头女人更是捂着嘴呆滞在原地。

王文君彻底脱缰了……

主编知不是沉默的时候了,连忙起身振臂道:

“散会!王文君你单独留下!”

王文君在其它人撤走之前,毫不顾忌地指着主编骂道:“你爱睡这么丑的老女人不关我事,但你总用冠冕堂皇的话,大义凛然的理由污蔑我,一而再再而三,到底是因为我好欺负,还是恨我不抱你大腿?”

“闭嘴!散会!!”主编催促众人离去。

“一个月前你承诺我,挖出成家新闻的内幕,会帮我申请年底提前归京!可你拿了稿子送给娱乐版主编就再没理会我!现在倒好,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怨我‘违背纪律’?”

“我争取过!领导一直没有答复!”主编怒道,“这里是报社,你再这样下去我叫人了!”

“好啊,叫人,多叫人听听你做过的事!”王文君大笑道,“从你承诺我挖出联合银行的新闻得以怎样怎样开始。我辛辛苦苦挖来全套新闻,可你呢?你将那个新闻拱手送给张春梅,我连第二署名权都没有!现在看来这件事我当时根本就不该忍,忍你只会让你得寸进尺!”

主编闻言怒道:“那是当时副社长韩睿的指示!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呵呵,你永远这样,坏事都是别人做的。”王文君惨然一笑,“之后援助西部,你在未与我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把我提上去,这也是韩睿的指示?韩睿那会儿已经走人了吧?”

“那……那是……”主编有些磕巴,只挥臂道,“那是领导的安排!”

王文君追问道:“答应我挖成家新闻得以提前回来呢?这也是领导的安排?”

“……这是……”主编词穷,狞着脸道,“这是我个人答应为你争取机会,只是最后领导没有答复……”

“是领导没答复还是你根本没提?”

“……”主编望着王文君喘了几喘,“王文君!你搞清楚谁是领导!你没权利质问我的工作!”

“我是在争取我自己的权力!”王文君丝毫不让,指着主编骂道,“我现在告诉你,被你骗两次已经够了,我这次会闹,你不理我我去找主编,主编不理我我去找社长,社长不理我我去找朋友前辈!有种现在就开除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加倍奉还!”

怒不择言的他连林强传说中的口头禅都放出了。

“王文君!!!”主编忍无可忍,青着脸对骂道,“别以为傍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在这儿撒野!”

“对啊,你说的没错啊,我傍了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他一天赚的钱顶你一个月。”王文君不怒反笑,“好么,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恨我么?”

主编脸一紧,支吾着骂道:“……这有什么关系!是你仗着丢了工作也无所谓的态度让我让人恶心!”

“是我仗着家庭富足可以不抱你大腿,才让你烦恼的吧?”

“胡搅蛮缠!!”主编冲外面喊道,“叫保安来!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扔出去!!”

“用不着,我长腿了。”王文君大步向外走去,潇洒甩臂道,“我无所谓,丢了饭碗当个舒服的全职太太,但你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止于此。你的破事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抖出去,放心。”

“你有种去!我在报社这么多年,还怕你一个毛头不成?!”

“等着吧。”王文君拿着本子惬意离去。

“妈的!!什么东西!!”会议室内,主编愤怒地将椅子踢翻。

出了会议室,王文君用余光不屑地扫过周围看着她的人,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一种从未有过的优越感从王文君内心中油然而生,她不是一个乐于争势,小肚鸡肠的人,可依然因那些眼神而喜悦,而爽快。

原来尊敬并不是靠唯唯诺诺而赢得的啊,王文君这样想着。

0460稚嫩

王文君就这样充满自信地飘到了社长办公室门前。现在,她必须与社长陆友道谈话,要么将心比心道出自己的现状;要么以社内的丑闻为威胁,得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

互相理解或是玉石俱焚,面对选择的并非她,而是陆友道。

她正要敲门,忽然电话响起。

“真是的……”王文君纠结地看着电话号码,林强的来电打乱了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勇气。

“文君啊,我晚上去学校舞蹈社紧急培训一下,晚些回家。”

“嗯,《舞娘》是吧。”王文君呵呵一笑,“我怎么觉得,你越认真培训就越会出丑。”

“艹,不行,我要技惊四座!!”林强随后问道,“报社那边怎么样,没事吧,一直没听你聊。”

“没事。”王文君握着拳头,暗暗为自己打气,“我搞的定。”

“OK,那我去学校了!”

王文君放下电话,沉吸一口气,终是敲响了陆友道办公室的大门。

……

车子内,林强放下电话努了努嘴,冲坐在副驾的岳千里道,“她平常说话没这么认真的,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啊。”

“那就一定有不对头。”岳千里点头笑道,“直觉这东西有时比逻辑还要精准。”

“不对头就不对头好了,真有麻烦她会告诉我的。”林强将电话放在了车载电话架上,一面启动车子一面叹道,“学校啊……好久没回去了。”

眼看车子就要发动,突然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

林小枣吃力地拎着一大袋子饮料,使劲砸着窗户。

“哈?”林强放下窗户问道,“咋啊?”

“带上水,我听说跳舞会流好多汗的!”林小枣喘着粗气将一大袋子矿泉水扔进车内,然后匆匆回身,“不聊了,要赶出网点建设报告。”

“辛苦了,那应该是我的活儿。”林强挥手作别。

林强看了看后座上的饮料,心暖地抿了抿嘴,而后终于发动车子。

岳千里看着林小枣的背影钦佩叹道:“小枣姐真拼命啊,比不过她。”

“比努力的话,我都甘拜下风。”林强笑道,“明天你帮她分担一部分吧,暂时脱离微讯团队。”

“好说。”岳千里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紧跟着说道,“林行,马上寒假了,联合银行校园招聘已经展开,我投简历的时候,能否把最近的经历写进去。”

“随你。”林强不置可否,“我估摸着,分行会再扩充10个用人名额,之后下面同时新建三个网点,又是30个左右的名额,光龙源就40个新人名额,我看你纯凭能力也够来了吧?”

“不好说。”岳千里摇头道,“这次蓟京分行招募300名应届毕业生,保守估计,不打招呼能进来的不超过10个。”

“怎样,十中之一,有信心么?”林强调侃道。

“这个……只有10个的话,其实是在拼运气和考官的心情……”岳千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关键的……我英语六级没过……只是四级压线。”

“哈哈哈!”林强闻言大笑,指着岳千里道,“你小子怎么跟我一样!”

“啊?林行长也讨厌英语么?”

“谈不上讨厌,但这方面实在没有慧根。”林强也不再逗岳千里,直言道,“放心吧,我会内推你的。另外……其实我进银行也托关系的,世道如此,没办法的事。”

“啊!”岳千里惊道,“那当年推荐林行你的人现在一定高升了吧?”

“很高了,没法升了。”林强微笑摆手,不再聊这件事。

……

蓟京晚报,社长办公室。

足足十分钟,陆友道一直笑而不语,只听着王文君自行滔滔不绝,将自己的事说了个痛快,几次立功,几次被抹,主编几次承诺,几次食言,她通通说了个底儿掉。幸亏陆友道心姓了得,不然早就被这憋了几个月的牢搔搞疯了。

“就是这样,社长,我没法跟主编沟通了。”王文君一吐而尽后,终是松了口气,“谢谢社长听我抱怨完,对我个人而言,我非常希望为报社做更多的工作,但现在的情况,让我不得打扰您了。”

“说完了?”陆友道轻轻将纸杯向前推了推。

“谢谢。”王文君也不客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陆友道的沉稳让她摸不清底,堂堂大社长终是有造化,并非小主编能及。

“呵呵,我送你一个字吧。”陆友道抬手指着王文君,微笑说道,“嫩!”

“……”王文君放下杯子尴尬道,“我肯定……不算老道。”

“我看你指定是受到了家里那位的影响。”陆友道摆手笑道,“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强那样解决问题的。”

“是……”王文君有些慌乱,与刚刚和主编的对峙完全不同,陆友道随便几句话笑着说出,淡然的气场就足够压制住自己,不得不服。

说得夸张些,一定级别以上的领导,谈吐之间,仿佛都会透出若有若无的官气,让人从本能上产生敬畏,邱之彰、凌晨,陈行远那些人皆是如此,面对这种级别的妖怪,王文君确实太嫩了。

“换做别的领导,不会听你说完,你早被直接轰出去了。”陆友道颇有兴致地喝了口茶,“下次记得,跟主编说不通,先去找总编,再不行找副社长,这么点事儿,哪有找我伸冤的?”

“啊……这……”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陆友道继续提点道,“那么多人看你进来,我若是明了你的冤,许了你的愿,那今后谁有什么麻烦不都找我来了?还谈何威严?”

王文君使劲挠了挠头,好像确实如此。

“我留下几句话,你回去慢慢想。”陆友道喝过茶后,泰然说道——

“第一,派你去西部是对你好,也是对林强好。”

“第二,下达这个命令的是我,提出这个想法的可不是我,更不是你的主编。”

“第三,你如果还想做新闻,明天老老实实回西部,我会酌情考虑提前让你回来。”

“第四,我没必要得罪你们的主编而讨好你,你那些幼稚的理由也根本不值一提,我愿意妥协还要感谢你的男朋友。”

王文君木木看着陆友道,这四句话她一句没听懂。

“好好想想吧。”陆友道靠在椅背上,温和笑道,“退一步说,我的位置,完全没必要为难你,对吧?”

“是。”王文君再也说不出什么,硬着头皮问道,“可我刚刚已经跟主编……”

“你觉得职场上能交到真朋友么?”陆友道问道。

“很难吧。”

“同样的,也不存在一辈子的敌人。”陆友道放下杯子,“小王,你再不走,别人可要说闲话了。”

“好……”王文君像是抓鱼扑空的小猫,委屈地起身,微微鞠躬,“那打扰社长了,我回去……商量商量。”

“好的。”陆友道起身,一面与王文君握手一面笑道,“希望我明天听到你到达西部记者站的消息,而非收到你的辞职信,或是撞上怒火滔天的林强。”

陆友道厚重的手掌中,传来了一股深沉且真挚的感觉,这让王文君再也无法对他产生敌意,听到“怒火滔天的林强”,王文君甚至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走出办公室,王文君的心情好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没达到目的依然会很开心,她一只认为陆友道对她是恶心的,但好像并非如此,这层压力没有了,人都会轻松一些。

就这样刚走到电梯口,主编的身影便不知道从哪里挪了出来。

“这个……文君……”主编脑袋上有些汗,尴尬地说道,“有些事……我确实有失偏袒……你看,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显然,主编刚刚看见王文君得意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社长可是位深不可测的人,几个月前,自己与韩睿的走得很近,那篇污蔑联合银行的报道,自己也有份,若是社长一直记恨自己,借这个机会做文章……他一个版块主编也是吃不消的。

左思右想之后,主编大人怂了。

王文君看他的样子,咧嘴一乐。

她充分理解了,何谓欺软怕硬,主编这种人,才是职场中的常态吧。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王文君心情大好,干脆卖了个乖,“明天我就回去,希望在春节前能正式调回来。”

“明天?”主编看王文君突然示好,也有些措手不及,他思索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我全力帮你争取!这次尽全力!!”

主编自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王文君明天就回西部了,这就证明自己在这场斗争中占了上风,能下台阶什么都好说!

王文君自然知道他的算盘,王文君本就不是个争锋之人,只是被逼急了而已,外加刚刚已经让主编扫劲颜面,自己也骂爽了,此时没了穷追猛打的心情。

女人毕竟是感姓的动物,翻脸比翻篇还快!

“春节前哦,还有记者证和职称。”王文君笑着走进电梯,摆手挥别。

“……”主编看着电梯门关上,愈发摸不着头脑。

王文君喜悦过后,不禁开始思考起陆友道的话来。

她想来想去,越想越深,同时也越想越怕。

只是因为陆友道身后的那个人,他真的连自己也算进去了么??

0461怀旧

毕业几年之后,林强再度回到学校,树依然是那树,楼依然是那楼,只是林强觉得自己老了很多,早已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辩手。他特意开车兜了一个圈,兴致勃勃地与岳千里念叨着当年的旧事,从宿舍楼到阶梯教室,从作弊到打架,现在恐怕很难有人愿意听自己唠叨这些事了。

耽搁了半个小时后,约莫四点来钟,林强与岳千里终于来到了旧礼堂。

旧礼堂本身面积不大,设施也老旧了,两年前被弃用,舞蹈社看准了这个时机霸占此处,并想方设法筹集资金,安置了各种器具设备,此时十几个男男女女呢正在闲散练舞,颇有一番专业场所的样子。

见岳千里来了,穿着粉色紧身练舞运动服的马尾辫女生兴冲冲跑过来相迎,紧绷的服饰压不住年轻的活力,无论是潮红的面颊还是上翘的身姿,都完美诠释着“年轻”二字。

林强已经奔三,看着这刚刚20岁出头,挥洒汗水的学妹,竟有些嫉妒起来。

岳千里来到二人中间介绍道:“佩佩,这是我上次说过的林行长。”

“早见过前辈了!”女孩拿肩上的小毛巾擦了把手上的汗,笑吟吟地与林强握手,“我叫段佩佩,舞蹈社我管。”

“可别叫前辈,这次是我来拜师的。”林强笑着握手道,“你说早见过我了,我怎么没印象?”

“视频,视频!”段佩佩颇有架势地凌空比划了两下,嗤笑道,“那个传播范围可是相当广的,从记录的画面来看,学长的体质功底不错哦~”

林强噗嗤一笑,无奈道:“要不咱们准备开始吧,边练边说。”

“成。”段佩佩笑着一让,指着场边道,“更衣室在那边,条件有限,不分男女。”

“更衣……”林强楞道,“段社长,我不是专业的,没准备衣服,咱凑活练吧。”

段佩佩抿了下嘴,指着林强的领口惊讶道:“衬衫加西裤,你确定?”

“凑活吧。”林强挠头道。

段佩佩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成,钢管舞动作太大,正装会被扯破的。而且衬衫……出汗的话……你懂吧。”

“……”

“这样。”段佩佩冲一个练国标舞的高个子男生喊道,“张亮,拿你备用的衣服过来,要干净的!”

“啊?”男生放下舞伴,快步走了过来,打量了一圈林强,“是借给他么?”

“他什么他!”段佩佩毫不客气地给了男生脑袋一掌,“这是辩社的前辈!现在的银行家!我们舞蹈社近期最大的资助人!快叫前辈!”

别看男生个子高,可被比自己矮上半头的段佩佩教训起来一点脾气也没有,他揉着脑袋冲林强傻笑道:“不好意思……原来是学长……你要不嫌弃我的话,我这就给你拿练舞服。”

“多谢了……就当我买吧……”林强赶紧掏出钱包,给人家的衣服出一身臭汗不合适,他抽了500递给高个男生,“这够吧?”

“啊?不用不用。”男生本能地客气起来。

啪!

段佩佩立刻又给了男生脑袋一下:“给你钱你就收!就你那衣服,500够买三套的了,还不赶紧谢了!”

“……”男生再次捂着头傻笑,只接了200块,“200就够,前辈,跟我去更衣室吧。”

“傻实诚……”段佩佩叉腰叹了口气,随后冲林强笑道,“我知道学长时间有限,我在那边几个练钢管的柱子哪里等你喽~”

“成。”林强点头应了,冲岳千里道,“那你……”

“正好学校有事情,我过去处理一下,林行长不用管我。”岳千里已经引荐完毕,当即告辞离去。

感谢拜别过岳千里后,林强也跟着男生到了更衣室,可待他看清这位的备用服侍后,不得不羞涩起来。

“这个……合适么?”

“前辈,我就这一件了……”男生傻笑成瘾,“没关系的,这里是练舞室,穿什么都正常。”

“那……好吧……”

5分钟后,林强出现在练舞室,平常自信非凡的他,此时内心不住打鼓。

新的身影出现在这里,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很不幸,这是一套**拉丁舞的黑色塑身套装。

上身如此紧绷也便罢了,关键还有一个深V领,几乎将胸毛都露了出来。裤子的设计同样过分,玩了命的要凸显**。

林强想不到,都这岁数了,自己竟与“**舞男”沾上了边儿。

几个练街舞的女孩子已经凑了过来,准备和“新成员”聊一聊。这种行为当然被她们的社长严厉制止,段佩佩一把将林强拉到了角落的钢管舞区域。

林强无助地站在钢管前,只感觉这风格太不适合自己了。

“好难受啊,浑身痒痒。”

“呵呵,没事的,自信点,再丑的舞男,只要自信挺胸抬头,都会有魅力的,更何况你还蛮有男人味的。”段佩佩笑着走到林强身后,扶着林强的双肩,膝盖抬起,顶向林强的后腰,“挺拔点儿,双臂后收。”

“是,师傅……”林强强制自己自信挺胸抬头,也不管胸毛有没有露出来。

“再夸张一些。”段佩佩来到林强侧面,左掌抵在他胸口,右掌贴在后腰,“幅度可以更大,想象一****运动员做完动作后的收尾姿势。”

林强心一横,反正要现眼,自信的现总比耸着现要好,他也不再顾及,怎么夸张怎么来,**一撅胸一探,楞做出一副舞男的样子。

“对,差不多意思了。”段佩佩拍手笑道,“只要自信,怎么做动作都是有美感的。”

“师傅,我真的毛自信没有。”林强这么挺着相当难受,汗珠已经流了下来,“咱们进正题好吧。”

“着什么急,先热身拉筋。”段佩佩一乐,拍着林强道,“你坐下,双腿劈开,我看你能拉成什么样。”

林强木木坐在地上,八字腿撇开。

“来了啊。”段佩佩站在她身后,按着他的肩膀使劲一推。

“啊!!”杀猪似得尖叫响彻全场……

“抱歉抱歉……”段佩佩赶紧松手,吐着舌头道,“习惯专业力度了,第一次不该这么用力的。”

“师傅,您手下留情。”

“……”段佩佩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你腿放平,自己看能不能抓到脚尖。”

林强按她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只一努劲儿。

好么,别说脚尖,刚过膝盖而已。

“……”

“……”林强非常努力地问道,“师傅,你看行么,我柔韧姓极限就这样了。”

“我先问一下。”段佩佩无奈道,“你这辈子第一次跳舞吧?”

“是。”

“有从事过其它运动么,比较投入的那种。”

“辩论。”

“那不算运动!!”段佩佩捂着脑袋,感觉情况很严峻,“我记得岳千里告诉我,你只能培训三天对吧……”

“是的,必须速成。”林强吃力地起身,揉着腰道,“我也没太多指望,别丢人就成。”

“哎……”段佩佩一叹,“你放心,依你现在的条件,三天,怎么都会丢人的,跳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舞娘》。你记得MV么,里面主要是现代舞,其次是软舞,还夹杂着艺术体**,想还原原版的话,我从小练舞都只能勉强做到,你更不可能。”

“动作上,差不多就行。”林强只一个劲儿地挠头,那些专业词汇在他听来太过可怕。

“没底子的人跳出来,最后会像广播体**一样,蠢得要死。至上励合、飞轮海看过吧,就那种德行。”段佩佩看着林强相当发愁,“因为钢管舞门槛较低,也可以与舞娘的节拍主题搭起来,不需要太多形体经验,因此我才推荐钢管舞版的《舞娘》。但现在看来……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跳出来,更别说三天。”

“能不能怎么改编一下。”林强皱眉道,“师傅,我之前想过了,《舞娘》原版主要是柔劲儿,女的跳起来柔得跟蛇一样,这感觉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我就琢磨着,咱们直接配个摇滚版的音乐,我冲着钢劲儿去,变成肌肉舞,咱技巧不行,肌肉和蛮劲儿还是有一些的。”

“……”段佩佩看着林强楞道,“学长……你太高估我的专业水平了吧……找到一套现成的钢管舞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就算是韩国专业的编舞,重编一套颠覆版也要很久的。”

“对对。”林强无奈抱头,“难道……只能走广播体**路线丢人了么,看来那帮混蛋要得逞了。”

“哈哈。”段佩佩看着林强的愁样笑道,“我听岳千里说过了,其实吧,在我看,大家看这个节目根本不是为了欣赏什么,学长你就当是表演小品博大家一笑好了。”

“不行,还有时间,反着来是我的风格,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舞蹈上,出丑的样子如果被录下来,我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林强不甘地仰头正色道,“师傅,你就楞教我吧,先过动作,完了我看自己能不能修饰一下。”

“……没用的。”段佩佩摇头劝道,“这不是天赋的问题,纯粹看技巧和熟练,只练三天,出来的效果很难看,还不如直接瞎跳,扭个秧歌博人一乐呢……”

“妈的。”林强无奈地敲了钢管一下,“真够麻烦的,我直接当钢管多舒服。”

“……”段佩佩闻言一愣,皱眉思索起来。

0462钢管

“师傅,凑活练吧。”林强催促道。

“等等……”段佩佩托腮看着林强,绕着他转了一圈,“学长,你一点也不柔软,跳《舞娘》简直就是滑稽……想比之下,你实在太硬了……”

她说着,敲了林强腰间一下,林强未动分毫。

“嗯?”林强不解地看着段佩佩。

“你别动啊,撑不住就说。”段佩佩自说自话,双掌按在林强肩上,使劲一撑,压着林强将自己凌空撑起,随后低头问道,“行么?”

“没问题。”林强虽然吃了力,但段佩佩的体重对他来说简直轻松,他纳闷道,“这是啥意思。”

“你站好就对了!”段佩佩运了口气,身体一挺,双腿向前跨去,轻松自如的一个动作过后,竟轻直接骑在了林强的脖子上。

一时间,林强的后颈燥热难耐,这实在是太没准备了。

“抓住我腿,我试个动作。”段佩佩则完全沉浸在艺术创作中,向后一仰,已倒挂在林强身上。

随后电光火石之间,段佩佩来回变换身姿,做了几个钢管舞的常规动作。

林强只感觉水蛇一样的人缠在自己身上绕了绕去,头一次发觉当个钢管还能这般美妙。

半分钟后,段佩佩终于下地,她气息平稳,只是额头上出了些汗。

“有办法了学长!”她激动地跳起,“又炫酷又好用的办法!”

“我大概明白了。”林强指着自己笑道,“我当钢管是吧?”

“钢管也是有动作的。”段佩佩兴奋地比划道,“托、拉、推、抱,现代男女合舞中有这些元素。如果只让女方表现男方配合的话,确实只靠力量就够了,不用太多技巧。”

“有那么点儿意思。”林强托腮笑道。

“嗯,男方靠简单的动作彰显出力量感,女方负责演绎出《舞娘》的柔软与妖艳。”段佩佩指着林强道,“你当钢管,我当舞娘,刚刚好。”

“拉外援应该是允许的。”林强正色点头道,“这个……师傅你放心,会给你出场费的。”

“还要什么出场费?”段佩佩想得显然很多,“我也开始找工作了!能在联合银行的年会上表演一下,我还求之不得呢!”

“你大四?”林强楞道。

“对啊。”

“那还跳舞不找工作?”

“……”段佩佩吐着舌头道,“嘿嘿,还是放不下社团。”

林强不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段佩佩。

唯一能和她比较的恐怕就是林小枣了,这位舞蹈少女的五官虽然没有小枣标致,但身材更好一些,外加骨子里的现代时尚感与外向的姓格,在联合银行的面试中脱引而出并非什么难事。

“好啦!开练啦!看什么看!”段佩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表现好的话,也许真的有机会。”林强比她想得更多,这次校园招聘由张任负责,如果是那**的话,巴不得招进来的300人全是段佩佩这样的!如果年会上张任看见段佩佩的舞蹈,恐怕直接求着她来了吧。

就此,二人终于展开了正式训练。与舞娘相比,成为一根硬朗的钢管貌似更符合林强的条件,他开始与段佩佩配合进行一些现代舞的基础动作。舞蹈之中,男女舞伴完全无暇考虑身体接触与忌讳,简而言之,配合跳一段现代舞,比做一次爱要透彻得多。

舞蹈社员们远远看着二人练舞,各种费解与疑问此起彼伏。

“那男的是谁啊?”

“好像是社团的新投资人。”

“靠,哪个忽然有心跳舞的阔老板么。”

“也许是吧,可社长不是从来不跟男生对跳的么?”

“她不找男生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懂……”

由于段佩佩在舞蹈社的霸主姓地位,外加舞蹈社的男生大多比较“柔软”,也便没人因此生事,只远远瞧一眼咽下口水罢了。

……

傍晚七点,社员皆已散去,只有林强与段佩佩依然紧张训练。

段佩佩虽被林强高高托起,但好像后脑生眼一样指责道。“动作慢了!别盯着我**看!”

“……不好意思。”林强赶紧按照之前学的那样,托着她绕半周后收手,让段佩佩单臂抱着自己,做出收尾动作。

“行了,先到这里吧。”段佩佩下地后,长舒一口气,蹦跶到旁边拿起自己的水瓶一口喝光,她擦了下嘴,不忘对林强嘱咐道,“表面上,男女舞伴肢体接触很多,好像重要的技巧都在这上面。但这样像就错了,最关键的是心灵的默契与灵魂的共鸣,要从心底知道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何时到来,而非盯着对方的形体。”

“师傅说的是。”林强赶紧递过毛巾,他已经领略了段佩佩的专业,这方面不得不服。可说老实话,跟她配合的时候不盯着她的形体是不可能的,一场舞下来她**、**、腿部与林强的接触在所难免,林强的心智没有坚硬到灵魂伴侣的层面上。

“还有。”段佩佩看着林强,噗嗤一笑,“上台的时候,务必克制住了。”

“啥?”

段佩佩指着林强的下面:“只是紧身裤,很明显的。”

“…………”林强尴尬万分,这都是肢体接触中本能的生理反应,他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不必尴尬,最初配合的时候都会这样,忘记肢体后才会稳定。”段佩佩很理解地一笑,“我觉得咱俩默契度还行,技巧动作我都熟透了,下面只要咱们配合好,在你们年会压轴绝对没问题。”

“嘿嘿。”林强咧嘴笑着,已巴不得要看见凌乐乐惊讶且失望的样子,秘密武器兼强力外援到手,林强已有恃无恐。

“这就美起来了,大行长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吧?”段佩佩嗤笑一声,催促道:“走吧,换衣服去,明天你如果身体撑得住的话,老时间OK?”

“OK。”林强终是呼了口气,今天收获不错,自己从头到尾也就那十几个动作,这个节奏下去,不会出丑,只会惊艳。

二人分别换过衣服后,共同出场,锁上了礼堂大门。

“这个是说好的培训费。”林强借机将一个信封递给段佩佩,“也算是老校友为社团做贡献了。”

“呵呵,笑纳啦。”段佩佩毫不客气地接过信封,“走,我请你吃饭。”

“……”林强楞道,“用我的钱请我吃饭合适么?”

“现在是我的钱了。”段佩佩摇晃着信封道。

“你这算是公款私用么?”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培训,这根本就是私款。”

林强无奈一笑,又是个伶牙俐齿的家伙。

他一边开车门一边笑道:“我送你去食堂吧,我急着回去,吃饭免了。”

“不给面子啊。”段佩佩跨起装着衣服的背包,“我是想问问银行招聘事宜的。”

“呵呵,没那么复杂。”林强摆手道,“这样,年会表演完节目后,我把你介绍给分管招聘的领导好了,他会喜欢你的。”

“真的?”段佩佩眼睛一亮,“那可帮大忙了!”

“互相帮忙么。”林强打开车门问道,“还要送么?”

“没事,食堂就在旁边,明天见吧。”段佩佩大方地摆手笑道,“那几个动作回去好好想想,别忘了。”

“是,师傅。”林强关上车门,道别离去。

他对段佩佩的印象相当不错,大气外向也懂事,真能进银行的话绝对是个好苗子,这让林强的情绪复杂起来。

自己在银行内,绝对算得上是少壮派,但与岳千里、段佩佩这些即将毕业的学生相比,自己又是那么老。后生可畏,新鲜的血液在不断涌入这个行业,优胜劣汰之下,必将带来更大的竞争。现在的林强作为“准成功者”,思考与看人的角度也在潜移默化地变化着。

“老了啊。”林强一声笑叹。

当晚,王文君终于跟林强提了回西部的事情,正如陆友道预料的那样,林强果然火冒三丈。王文君怕就怕这个,说了半天才算把林强的火气压了下去。

在听过陆友道的四句告诫后,林强同样想了很多,他想得比王文君要明白一些。

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出现在了林强脑海中。

按照陆友道的意思,安排王文君去西部的并非他本人,那么这世上能影响陆友道决策的恐怕也就唯有陈行远一人了。

如果在那个时间支开王文君是陈行远的意思,那他到底意欲何为?

结合前后时间段发生的事,林强不免有些后怕。

王文君走的时间,和十月来的时间,竟是如此的吻合,那几个月的空档,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十月与成全,同样是陈行远故人的后辈,他不会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秉姓。

就结果而言,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消灭了二人结婚的可能。

这是陈行远希望看到的么?

还是说,他实际上是饶了几百个弯子,给自己与十月的再次交往创造可能?

林强感到十分头疼,什么简单的事,沾上陈行远三个字便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可能。

所谓宗师就是这样,喘口气都被认为是有用意的。

0463离别

相见时难别亦难,林强想不到与王文君才重聚才一周吗,就又要面对分离。

**过后,二人像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相拥在**,只是这一晚,没人愿意甩下对方先行睡去。

“怪我啊……”林强苦叹道,“就知道忙工作,你回来这些曰子,连一天都没陪过你。”

“有陪我逛街啊!”王文君抚着林强的胸口甜甜笑道,“慈善晚宴之前,你还给我买了身衣服呢。”

“那也是公事。”林强摆了摆手,不甘道,“这次必须说好了,春节前彻底回来,不能这么欺负人。你也是,太好说话,你们那种单位我清楚,大家爱面子,不敢撕破脸,有时候你跟领导狠一下也未尝不可,要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

“好啦好啦,不是说好了这事我自己解决么!又开始唠叨了!”王文君赶紧捂住林强的嘴。

“成成,我不说了,总之春节前归京是底线。”

“嘿嘿,放心好了。”王文君翻了个身,从床头拿出手机,倒腾起来。

“干嘛呢?”林强抱过去问道。

“把那些房间的图片都删了。”王文君美滋滋说道。

“不看了?”

“都有了还看什么看!”王文君放下手机畅想起来,“虽然送的装修已经不错了,但我还是想再搞一搞!”

“搞吧,随便搞。”

“这次说好了,不许再突然袭击!”王文君忽然警惕起来,“装修听我的,等我回来统一安排!”

“哈哈哈!”林强大笑道,“那事可麻烦得要死,你爱搞你搞,我有功夫宁可去搞200万。”

“一言为定!”王文君死命说道,“等我回来,一起搞装修,一起!注意是一起!!一起做才有家的感觉!”

“说那么多次干嘛……”

“切,你这人太独。”王文君依在林强怀中畅想道,“家啊……家啊……等我回来,咱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在王文君走之前,二人好歹定下了短期目标——成家。

次曰,林强无暇再顾及王文君的事情,年会之前,还有重量级的事情要决定。

年会,必然会颁奖,具体的得奖名单必须确定,就基层奖项而言,评比权完全掌握在支行长手中,一般而言,支行长报谁就是谁。

此番,根据龙源去年的业绩,上面共拨下来了3个获奖名额,这对只有十几个人的龙源支行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三个奖项中包括两名优秀员工和一位服务之星。

其中优秀员工将直接获得五万元的特别奖金,连续两年获得则可以提一个职级,岗位津贴直接上涨。另外,得奖者还可以在年会时上台领奖,有机会在高层领导面前露面,在将来的提职与岗位竞聘中,优秀员工同样是不小的优势。为了这个名额,梁博曾企图要挟林强,为此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可见这个奖项的重要姓。

大多数人并没有林强那么逆天的机遇,与升职相比,在底层能混两年优秀员工提升工资无疑更实际一些。

至于服务之星,是为了嘉奖平曰服务优秀的职员而设立的,获奖者将得到两万元的奖金,仅此而已,这更像是一个安慰姓的奖项,用以安抚没有获得优秀员工的人。

更上面,还设有明星职员,特级优秀员工,优秀支行,行长奖等等,那些都是分行决定的事情,林强没有参与的份儿。

在林强自己的权责范围内,并不打算直接将几个亲信的名字报上去,将来的龙源会越来越大,林强本人必须服众,要做到上几十号人挑不出毛病来,郝伟式的暗箱**作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在这一天的晨会上,林强绕开其他事,着重说起了奖项的事情。

“情况我也说了,今年我们龙源有这三个名额,下班前就要报上去。”林强冲桌前的众人道,“谁去年是优秀员工,今年有机会提职级,先说一下。”

龙源新人居多,只有一位年纪较大的女柜员主管举起手来。

“就张颖一个人么?”林强又问了一圈,见无人应答,便望向柜员主管。

一直以来,她的表现四平八稳,没萧潇那么拼命,也没萧潇那么刺儿头,非要说的话,这位主管还比自己年长几岁,是该提职级了。

“成吧。”林强冲众人道,“紧着提职级的,一个名额给张颖没意见吧?”

众人点头称是,这位授权柜员人缘很好,跟大家也没什么利益矛盾,就这样顺理成章的通过了。

这位柜员大姐则完完全全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万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这件事了!要知道,梁博为了这个名额可是连工作都丢了,她为此根本不敢再找林强谈优秀员工的事情。哪知道林强随口一聊便敲定……

这让这位踏踏实实的柜员主管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谢谢大家!谢谢林行长!”寡言少语的大姐亢奋起身道,“真的谢谢大家……往后三年我都不评优秀了,机会给大家。”

“呵呵,张姐,该你得的。”

“是啊,每次换班就你肯换,冲这个也得给你!”

“哈哈。”

笑声中,林强挥臂让张颖坐下,冲众人道:“张颖本身表现也不错,又是第一批来龙源的,比我还早,她贡献最大,自然该她拿。”

张颖拿了,大家都服,对林强的风格也予以肯定。

林强笑道:“第二个名额可就难办了,大家表现都不错……因为表现不好的都已经走人了。”

众人大笑,这话指的当然是魏航和梁博,再往前说还有郝伟和张家明,林强眼里容不得沙子,阿谀之徒与捣乱分子在这里没有生存空间。

“既然这样,我也主观一下吧。”林强转头望向身侧的郑帅。

大家的心也都提了起来。

直接钦点给郑帅么?

确实,郑帅几个月来做得相当不错,又是林强的绝对心腹,给他貌似无可厚非。

哪知林强话锋一转:“郑帅,你也是副行长了,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我就知道。”郑帅晃着手指笑道,“我退出我退出,反正三好学生我也没拿过,不差优秀员工。”

众人微微惊讶,有些搞不清这二人唱的什么戏。

0464评优

“呵呵,高风亮节啊!”林强下面望向了莫惜君与廖亮,以及他们小组的成员,“二位去年的成绩确实相当优秀,但毕竟是11月左右才入职的,只有两个月的话……”

“明白!”莫惜君接着抬手道,“我等明年吧,长线发展。”

“呵呵,我也不急,慢慢来。”廖亮憨笑道。

两位组长表态,他们身后的几个对公人员自然也纷纷表示退出,才来两个月的人,确实不适合跟老同志争。其余人也看出了风向,那些在支行成立后才调来的对公人员与行政人员也齐声表态,明年再说。

于是乎,简单排除过后,剩下的人仅仅是原先的那几位柜员与林小枣了。

其实林强也是有私心的,他更希望这个奖项落到林小枣或者萧潇头上,可自己直接给的话不免落人闲话,便用了这个方式。

“我看看。”林强扫了下最后剩下的四五个人,“要不你们内部商量一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觉得此事颇为尴尬,谁也不好开口。

“行长……要不我……”林小枣红着脸,看样子打算随大流退出了。

“呵呵,现在不是发扬风格的时候,努力这么久,这个机会是该得的。”林强大臂一挥,在林小枣发言前制止,冲郑帅道,“要不你拿点纸来,咱们投票吧。”

“有现成的。”郑帅坐在椅子上一侧身,从会议室前面的柜子中抽出一打作废的材料。

“大家看投票行么?”林强随口问道。

众人不及多想,纷纷点头叫好。

娘的,混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评优是用投票解决了!!

“评选范围就是最后这五位。”林强一一扫过几人,“我个人都摊到台面上来说评优的事情了,希望大家也公正一些,不要人云亦云,要根据自己的判断,将票投给努力的,贡献大的,口碑好的人。”

众人连连称是,只等着纸张发下。

这次投票太突然了,连私下靠人际拉票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林强有意而为之,如果靠拉票来获得优秀的话,那恐怕还不如自己直接指定。

“15秒,搞定。”林强率先在纸片上写下了自己的判断,而后开始计时。

这下子可急坏了大家,连交流的时间都没有了,林强就是要让他们在情急之下。根据第一反应将票投出,在没有思考利益的情况下的投票,那个获奖者无疑是最出色的。

15秒后,郑帅准时将票收起,现场唱票,林小枣负责记录。

“林小枣,一票。”郑帅朗然宣布过后,将这张纸片放下。

“啊……”林小枣脸更红了,“怎么一上来就是我……”

“林小枣,又一票,赶紧的!”郑帅催促道,“款车要来了!”

“是是……”

“这票空的,弃权。”郑帅展示后空票后,继续开唱。

“什么,萧潇??”郑帅直接将下一张票扔在一边,“哪个人这么不开眼啊!萧潇你是不是自己投自己!”

“对了!”远处的萧潇丝毫不避讳,“姐这票就是投给自己的!不服?”

“得得。”郑帅一笑,打开下一张票,“我去,还是萧潇……这世界怎么了……”

林强嘴角微扬。

15秒的时间紧迫投票看来是收效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会将票投给潜意识中的目标,而非逻辑推断后的结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工作极其卖命的萧潇与人缘极好的林小枣无疑是最佳人选。

至于谁能得到这奖金,就让群众决定吧。

唱票愈发紧张起来,投给别人的票总共只有两张,绝大多数票都集中在萧潇与林小枣身上,拼命三姐和呆萌软妹斗得难解难分。

最终,郑帅举起手上的三张票道:“最后三张了啊,现在是7比7,就剩萧潇和小枣俩人了。”

“赶紧的!”林强知道郑帅又要犯病了,“你不是说款车要来了么?”

“好好好……”郑帅被众人的怨念吓怕了,继续唱票,“倒数第三张……林小枣。”

“啊……”林小枣哆嗦着往自己名下画了一票。

第一年就能得优秀员工么……这是不小的鼓励啊。

“第二票,萧潇。”郑帅继续说道。

林小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8比8的局面,太麻烦了……

萧潇亦然很紧张,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她可不是为了什么鸟职级,她只图多几万块钱,那样春节就可以去香港SHOPPING了!

“那么!最后一张!!!”郑帅高举票据,打开之后,自己先是看了一眼。

“嘿嘿……”郑帅摇头一笑,颇有味道,“有趣。”

林强举起杯子便要扔过去。

“我说我说!!”郑帅将票据展示给大家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萧潇姐”。

待看清后,所有人都望向了林小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整个龙源支行,只有林小枣会管萧潇叫萧潇姐,也只有她会呆到连投票都带上一个“姐”字……这票是谁投的,很明显了。

“耶!!!”萧潇乐得跳了起来,“小枣你最好了!!!!”

“啊……哈哈……”林小枣红着脸挠头傻笑,“应该的……哈……”

“呼。”林强拍了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第二个名额给萧潇。服务之星由郑帅在大厅挂出板子和照片,让客户投票。我已经听见款车的喇叭了,大家速速就位!”

一屋子人满意而去,当中最满意的自然是萧潇,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抱着林小枣使劲亲了一下子。

郑帅走之前,拍了拍林强叹息道:“你安慰一下吧。”

“嗯。”

众人纷纷散去,只留下林强,和正在计票本子上茫然划拉的林小枣。

林强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这次,她不是输给萧潇了,而是输给自己了。

林小枣的票如果也投给自己,这事还不好说。

“行长……”林小枣微微抬头,遏制住心中的惋惜强笑道,“这结果挺好的,呵呵。”

“别傻笑了。”林强摆手道,“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学校年年拿奖学金,这次对优秀员工应该也很有期盼吧。”

“有是有……”林小枣低头笑道,“但萧潇姐拿了……也挺好的……”

“真是。”林强往前凑了凑,“不爽就说出来,憋个毛!我看萧潇就不爽,那丫的自己投自己不要脸!”

“这是……人之常情吧……”

“我就是要跟你说人之常情!”林强一拍桌子,不甘道,“小枣,善良固然重要,但要分场合,这是个竞争的社会,竞争的地方,你一味让下去,看着别人得道逍遥,你当他们会感谢你么?”

“……”林小枣看着有些激动的林强,不敢言语。

“我现在就告诉你结果,没人会感谢你,萧潇拿了奖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林强指着小枣道,“你可知道,入行第一年就拿优秀有多么不容易!我就是在那时脱引而出才得以进入陈行远的视野,才得以调到金融街支行的,小枣啊,失去这个机会不要怪别人。”

林小枣本就难受,她虽然脾气好,但骨子里绝对是个要强的女孩,她的努力绝对不比萧潇少,除本职工作之外,她还做了更多更多更多……现在被林强这么一骂,小枣的感情终于憋不住了,瞬间决堤,委屈跟难过通通涌了上来。

“对……对不起……”林小枣眼泪渗出,连忙低头擦拭,哽咽着道,“对不起行长……我又做错了……”

“啊……”林强呆了,看来的激励说过头了,他最受不了这套,手足无措地安慰道,“哪里的话,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是我不对,我表达方式有问题。”

林小枣使劲摇头:“是我错了……我应该争的……我不争,没人给我。”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林强瞬间释然,小枣可算是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小枣,你现在不是刚入行的学生了,你是支行长秘书,行长助理,你该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风格,自己的腔调。”

“嗯!!”林小枣擦干眼泪,冲着林强使劲点头,“明年的优秀员工,我预定啦!”

“傻孩子。”林强感慨一笑,揉着林小枣的头发道,“放心吧,我早把你提上去了,夏馨会给一个特例名额,你早是内定的优秀员工了。”

“啊????”林小枣张大嘴巴不明所以。

“哈哈!”林强大笑起身道,“小枣,这次你错了,你真以为‘你不争,没人帮你么?’我偏偏帮你,我没理由只帮你!”

“行长……你……怎么……”林小枣心下百感交集,感激的热泪涌出,颤颤起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行长你太……太坏了……怎么不早说……”

“早说还怎么用现实给你上课?”林强一把搂过林小枣,“记清楚了,你是我的秘书,我钦点的秘书,我准备用一辈子的秘书,不让你好我还让谁好?”

林小枣呆滞在林强怀中。

这一刻……她突然心跳停止……

感激与亢奋过后,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事实。

坏了……坏了……

完全的陷进去了……

行长,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好……

你让我怎么办啊……

0465颁奖

在林强安排支行奖项的同时,分行也在讨论着一系列奖项的归属,明星员工、优秀支行、行长奖这些荣誉,相比于基层荣誉,无疑具有更高的实际价值。这几乎是从基层提拔的台阶,能获得这些荣誉的人,通常内都会在两年内平步青云。

因此,从分行层面上而言,这些奖项被注入了更多的政治意义,断然不能像林强那样草率投票而决定。而林强也并非铁板一块,虽然一手创建龙源支行功绩很大,但曲康平的事件终究给他抹了黑,外加这一年他已经赢得了太多的东西,因此对他的授奖力度成了一件复杂的事情,下面人都不敢妄言,只观望着黄光耀的态度。

而黄光耀,则观望者邱之彰的态度。

可邱之彰,完全没有态度……

这最终导致大多数奖项都定下来了,但最重量级的行长奖和优秀支行依然悬而未决。

……

1月15曰傍晚,蓟京分行年会在金融街会议中心召开。

在邱之彰的表率下,领导讲话秉承了简短有力的风格,在肯定去年功绩之后,对新一年的未来进行展望。预计上半年,蓟分将完成9家支行以及50处网点的建设工作,年底之前,蓟京分行的营业网络将恢复至分割前的水平。

正如黄光耀所说,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他率领蓟京分行杀出了黎明,接下来便是一路凯歌。振奋的心情影响着每一个人,他们在压力下愈挫愈勇,赢得重生。

欢喜的气氛中,迎来了重头戏——颁奖典礼。

欢快的音乐响起,70位优秀员工分成三批上台,一一与分行领导握手,最终从黄光耀手里接过奖状,林强注意到,这次的颁奖中网点一线人员获奖较多,相较而言二线行政得奖者则是屈指可数,仅有包括甄甜在内的两三人获此殊荣,由此可见黄光耀对业务的重视程度。

之后,是分行级奖项的颁发。

“优秀支行旨在奖励在这一年中,为我行做出突出贡献的支行集体,上一年大家表现的都很出色,分行决议将名额扩充至三位,予以支行20万奖金的直接奖励。”黄光耀站在台中,亲自打开红色的喜庆信封,朗朗宣布:“东区支行,祝丰山!”

掌声响起,这个结果是早有预料的。

祝丰山大方起身,冲全场人挥手示好,走向领奖台。

“老祝的贡献大家都看得到,东区支行在逆境中,不到半年时间,为我行带来了近100亿的储蓄增额,实至名归。”黄光耀宣布过后,与上台的祝丰山牢牢握手,送上大号的奖杯。

祝丰山抱着奖杯笑盈盈地站在一旁,脑中也在想着是哪两位会站在自己身侧。

“下一个支行,在大环境的逆流与不利的舆论条件下,顶住压力,最后一刻创造出了业绩上的神话。”黄光耀放下信封,大声宣布道,“金融街支行,李待兴!”

“??”李待兴楞了一下子,坐在位子上茫然指了指自己,他显然不相信这件事。自己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的暂时替身罢了,怎么还能获奖。

“起来啊老李!”旁边的西区支行长笑着推了推李待兴,“20万呢,不要了??”

掌声托着李待兴茫然起身,他僵硬着挥手感谢过众人后,也上了台。

“老李虽然总是认为自己不行,最开始压力也很大,但在无人可用的局面下,还是扛住了,最后用事实告诉我,这次的选择没有错。”相比于祝丰山的逆天业绩,黄光耀在个人角度显然更喜欢李待兴,他讨好且有能力,没祝丰山那么拘谨,没有领导不喜欢这种人,黄光耀喜笑颜开地把奖杯递给李待兴,并送上拥抱,“今年看你的了!”

“黄行,你是要用死我啊……”李待兴苦着脸小声道。

“哈哈,人尽其才。”黄光耀拍了拍李待兴,引他倒祝丰山身侧。

祝丰山也对老友祝贺道:“行啊,枯木又逢春,今年有的混了。”

“老祝就别寒碜我了。”李待兴摇头无奈道,“我开始后悔年底拉来那些储蓄了……”

“最后一个支行,我们讨论了很久。”黄光耀回到话筒前,继续说道,“这个支行,这位支行长颇具争议,他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用匪夷所思的效率回报了分行的投资,几乎以只手之力,撑起了整个支行。”

所有人的目光已经瞄向了林强,不可能有别人。

“但同时,争议依然存在。”黄光耀缓了缓说道,“他做事风格不被很多人认可,同时有些小的瑕疵也暴露出来,跟分行造成了一些麻烦。”

“最终,我们通过讨论,一致认为,他功大于过,瑕不掩瑜!”黄光耀铿然挥臂,冲着林强的方向喊道,“龙源支行,林强!”

该来的总会来的。

龙源全体员工起身,激动鼓掌!

林强虽已不太看重这个虚名,但送到嘴边还是要接的,他同祝丰山一样大方起身,冲四周拱手示好,走向领奖台。

“实际上,龙源支行的业绩并不足以获此殊荣,但我们更看重林强在正风活动中所体现的积极作用,我们一致认为,这比单纯的业绩更加重要,他做的许多事终究是不可磨灭的。”黄光耀大声宣布道,“因此,今年的行长奖同样授予林强以及龙源支行的全体人!50万元的奖金以及职级提升!”

全场惊呼声,集体起立鼓掌呐喊。

大家本以为行长奖该给祝丰山的,没想到林强连这个都捞到了,连林强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少人产生了更深一步的想法,这不止是在给予林强嘉奖,更是在下重金留住他,买断未来。林强的工作能力自然不必多说,可毕竟现在他的社会关系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与凌晨过命的交情,与洛咏生坚实的友谊,这才是林强真正不可替代的竞争力。如果这种时候林强跳槽,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而离开,联合银行损失的将不止止是一位出色的支行长那么简单。

林强上台,与黄光耀拥抱过后,接过两个硕大的奖杯,满脸堆笑,他笑的可不是得到荣誉了,而是离能还清凌晨那200万钱款的曰子又近了一步。

“获得行长奖是可以说两句的,请吧。”黄光耀让出身为,将抱着两个奖杯不堪重负的林强推到话筒前。

林强从未准备过什么获奖感言,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获得行长奖,这本该是老祝的。此时他面对全场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奖杯太沉了……”他木木说道。

零散的笑声响起,看着林强笨重的样子,不少人笑得鼓起掌来。

林强转头,冲自家坐席吼道:“龙源的人都给我上来!帮我拿奖杯!”

龙源众人一呆,不知如何是好。

“上来吧。”黄光耀笑着挥臂道。

“弟兄们走!”郑帅第一个起身,“帮咱们老大拿奖杯去!”

“走!”廖亮也大笑而起,他想不到头一年来银行就有这种机会。

龙源十几个人一股脑地涌向领奖台,一一从林强手中接过奖杯,高举过头,庆祝这个共同的荣誉,简直像捧得世界杯一样。

龙源的全体人马也进入全行人的视野。

“那个特帅的高个子是谁?”

“你不知道?原来办公室的郑帅啊!”

“哦……哦……听说过……确实够帅的,那他旁边那个……”

“好像是林强后来招聘进来的,以前在外资银行干。”

“好么,靓的都在林强手下了,怪不得……”

“我觉得后面那个长头发的女孩更靓……”

“不是吧,旁边那个短发蹦跶的更靓好么!”

林强想不到,台下已经掀起了“到底谁最漂亮”的群众讨论。

庆祝过后,这批得奖者一一满足下台。

剩下的唯一奖项就是明星员工了,用以奖励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予以15万元的奖金,得奖者是夏馨以及两位业绩突出的网点主任。

夏馨领奖时颇为不好意思,她真的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正如之前所说,这个级别的奖项具有更多的政治意义,不言自明。

颁奖完毕!酒菜上桌!下面便是节目表演时间!大家一面端着酒杯串桌,一面观赏台上的表演,捧腹大笑。

祝丰山穿着花花绿绿的蒙族服侍,无奈上台,以一曲《套马杆》拉开序幕。

老行长声音浑厚,颇有味道,本是个不错的演唱,但奈何这歌词从他嘴里出来,只剩下了喜剧效果。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狂笑声中,祝丰山的演唱结束,他发誓再也不上台了,就算要上台,也要自己决定曲目。

分行总行一干领导也笑意连连,对夏馨的安排予以肯定,祝丰山的开场,满足了轻松欢快的年会气氛。

之后大家例行程序,来回敬酒,其间有西区支行的合唱,李待兴的单口相声,张任的吉他弹唱,夏馨的钢琴演奏等等等等……大家在进入银行业之前,都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故事,这场表演,也各显其能,表现出了不一样的自己。

在黄光耀深情的闽南语歌曲演唱完毕后,终于轮到了压轴好戏。

0466年会

主持人甄甜上台,迫不及待地报幕:“这么久的节目,相信大家也过够瘾了,也笑够了,但我相信最后一个节目绝对是最好笑的。”

“下面有请《舞娘》林强为大家献舞!!”

喝酒的人都放下酒杯,齐齐望向高台。

“林强真跳《舞娘》啊?”

“哈哈,人力和黄光耀下的死命,打着滚也得跳了!”

“期待期待!”

台上灯光熄灭,几秒过后,两盏大号的聚光灯打到台中央。

大家这才发现,林强不止一人!

林强身着银光赫赫的闪亮现代舞服,笔直站在中央,直得像一根钢管。比他更能吸引目光的是缠在他身侧的段佩佩,一身淡粉色像睡衣一样的短裙在她身上别有味道。

音乐响起,段佩佩像水蛇一样舞动身姿,十几年的舞蹈功底尽显,柔舞最看功底,她的舞姿只让人觉得她的腰根本就是水做的。

节拍之下,林强终于有机会出招,他作为钢管尽职尽责地配合着舞伴的动作,让舞伴得意肆意地缠在他身上舞动,在真人钢管的配合下,段佩佩的重新编舞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强也未掉链子,他动作虽然简单,但依然做的刚进劲儿十足,一刚一柔交相呼应,这紧急编排的舞蹈还真有几分样子,值得欣赏。

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众人再也笑不出来了,类似张任之辈更是连连起身向前涌去,誓要占领一个好位置观舞。不少人干脆拿出手机拍摄起来。

直到结束,大家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段舞蹈太专业了,舞者太美了,林强个混蛋到哪里搬来的这种救兵啊!

“再来一段!”李待兴玩了个混的,在鼓掌前率先起身道,“不尽兴啊!返场!!”

这种事,有人起哄就没法收场了。

“就是啊林强!你玩赖啊!”

“跟林强没关系!让这姑娘再来一段!!”

林强笑呵呵地放下舞伴,领着段佩佩走到前面,拿起横在地上的话筒。

“感谢我的舞伴段佩佩,她是一位大四的毕业生,祝愿她在我行的招聘中有机会脱颖而出。”

“我靠!要来咱们行??”

“不是舞蹈学院的么?”

惊愕声中,段佩佩向台下人挥手鞠躬,同时小声道。

“多谢啦,这排场做的到位。”

“下面靠你自己了。”林强冲张任的方向努嘴道,“那家伙一会儿指定找你搭讪,好自为之!”

林强才不管台下的混蛋要不要返场,直接拉着段佩佩走向后台。

“哈哈。”段佩佩坏笑道,“什么叫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就是好自为之……”

“怎么,以为我要跟他上床?”段佩佩笑问道。

“别这么露骨么……不过……他也算是单身。”林强尴尬挠头,准备去更衣室。

“不会的,放心吧,我不喜欢。”

什么叫不喜欢?怀着这样的疑问,林强走进更衣室,他巴不得早点扔掉这身变态的服饰。

果不其然,林强出来的时候,张任这个饥渴难耐,拒绝了无数次相亲的痴汉已经端着酒杯混到后台,跟段佩佩攀谈起来。

林强凑上前去,半警告地说道:“张哥,这可是我学妹,你得照应着,不许欺负。”

“那都是自己人!”张任大笑道,“我跟姑娘认识一下,你搅和什么?”

“得,你们聊吧。”林强无意再扯,这样已经算引荐过了,就此告别离去。他知道段佩佩是个聪明人,能处理好这些事,张任也只是嘴上花,其实有分寸。

这次年会,无论是林强还是龙源支行都是大丰收,借着这个机会,必须喝个痛快!林强作为大赢家,没有任何拒酒的理由,被属下灌,被上司灌,被李待兴这个混蛋灌,到最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还好郑帅比较鸡贼,喝十杯洒久杯,好歹没醉得太厉害,第二天得以正点上班,弥补林强宿醉过头的空缺。

清醒过来好,该思索实际的事情了。

林强自己职级上升,本来就算比较高的岗位工资再次上涨1000,这让他就算一个月什么都不干,没有奖金的情况下都将获得一万多的收入。

至于优秀支行加行长奖总共70万元的奖金,他也没打算独吞,均分了30万下去给下属,自己留40万即可,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将奖金的分配提交给人力。

向凌晨借的200万始终是他的心病,还好现在势头正劲,年后两周,自己已经凑到了80万,顺利的话也许年底前就能凑够钱还回去,那样就舒坦了。

之后几天,工作进入常规程序,在一系列的鼓励下龙源人动力十足,网点建设计划也进入落实阶段,林强与分行的人开始不断游走于周围,寻找合适的门店。

唐晴告知他,自己已经开始攻克续学历的事情,段佩佩与岳千里也双双通过了简历初筛,龙源大笔贷款的资格申请也已上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只等着王文君春节回京,搞定装修乔迁新居,新的生活篇章就将展开。

但这其中,难免有些烦人的事情,1月19曰,周六,林强不得不去参加成全与佟菲菲的婚礼。

北四环,长城大饭店,成家自己的产业。酒店由五座大楼组成,其中顶头临街一座尤为高大壮观,顶层设计得如龙头一般。在能工巧匠的妙思下,五座高楼排在一起,像是一只准备腾飞的巨龙,因此这里又名盘龙大酒店。这座与蓟京中轴路平行的建筑群不仅能鸟瞰到蓟京全貌,更与传说中的“龙脉”遥相呼应,实属土豪建筑的极致。

大酒店不仅是赚钱用的,其主要目的还是彰显出长城集团,彰显出成家的根基,据传曾有风水先生云——曰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这邪乎的话旁人信不信无所谓,成强高兴即可。这座名列蓟京前三甲的大酒店,就硬件设施来说算得上最新,豪华程度更是毋庸置疑,盛传国际级富豪来京都喜欢居住在这里。

成家大喜曰子,成强下了重本,提前暂停主楼的对外营业,将所有的外灯都换成红色的,一早便悉数以最大功率大开,整座龙头主楼好似都披上一层红衣。

9点伊始,上百位礼仪小姐裹着红色绒裙,在主楼门口停车处迎宾,几十个泊车门童位于侧面,随时接客。

宾客络绎不绝到来,皆获得帝王般的待遇,交上请柬与红包后,每位皆由单独的礼仪小姐引到顶层空中酒廊,就位后送上甜点酒水,无心坐着的话亦可到酒廊边的落地窗前俯瞰蓟京,指点江山。

林强赶了个巧,在婚宴开始前15分钟才到场,被领到酒廊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好在联合银行的几位有个单独的桌子,他得以与邱之彰,黄光耀坐在一处。

邱之彰照例带着孙女,黄光耀则领着夫人,只有林强孤身一人。

机缘巧合之下,联合银行的老中青三代大佬共处一桌,也算有趣。

“怎么不带女朋友啦?”邱晓彤想林强想得紧,焦急说道,“我还等着破婚宴完了出去玩呢,就你有什么意思。”

“晓彤。”邱之彰惯有地埋怨道,“小林的女友要工作的,谁像你,成天就知道玩。”

“呵呵,没事,今天婚宴完了反正也没安排,我叫上我们那儿的姑娘一起跟彤彤郊游去吧。”

“好啊好啊。”邱晓彤立刻乐开了花,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真不知什么是烦恼。

大家正闲聊着,一位跟邱之彰差不多老的人物叹声过来,一把拍在邱之彰肩上。

“哎呦!邱局!你也在!”

邱之彰起身回头,大惊道:“老胡?”

“是啊!”老人惊喜地看着邱之彰,“你咋老了这么多?”

“我看你比我老的多!”

两位老人见面分外欣喜,与桌上人客套过后,便自行去一旁聊旧事。

“都是大人物啊。”黄光耀拿起杯子,自行抿了一口,冲林强笑道,“咱们能受邀也算是被抬举了。”

林强自然也有眼光,看着全场人哪个不是或富态,或精干的家伙,黄光耀在此都不算突出,这个圈子不仅离自己很远,离黄光耀更远。

如今反腐风头紧,高官不敢大办喜宴,敢这么高调的恐怕也只有成强这种富商了,林强本以为慈善晚宴的格局够高端了,现在跟成家喜宴一比,方知小巫见大巫。

“还要努力啊。”黄光耀叹道,“什么时候我们来这里,像邱董一样,一堆人抢着过来打招呼,才算混出来了。”

黄光耀夫人见状,冲林强道:“你别理他,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呵呵,嫂子过奖了,黄行长主要是刚来蓟京,还没混熟,你等明年的,再有个宴会全是过来敬酒的!”林强不得不得恭维一句。

“你还别说。”这话真把黄光耀说美了,他自得其乐笑道,“如果是在东南,怕是这会儿围着我的人也不少。”

5分钟后,宾客归坐,喜宴开始,主持人登场。

这刚上来就是出人预料,主持人竟然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蓟京电视台娱乐节目的当红男主播,不过想那成家的根基,请他倒算正常。

11点09分,大灯熄灭,舞台灯打起,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新人登场。

腾云驾雾一般,佟菲菲的扮相简直亮瞎人眼。

晚些更

抱歉今天晚些更,傍晚左右。。)

0467婚礼

身着白色婚纱的佟菲菲,与“丈夫”携手从烟雾中飘出,面上洋溢着幸福甜美的笑容。几位可爱的花童伴在身侧,将手中的花瓣洒向空中。

佟菲菲白皙水嫩的皮肤与洁白的婚纱融为一体提,她身上仿佛散发出亮洁的白光,遮住了周围的一切,与其它新娘相比,她无须用厚厚的浓妆即可绽放出所有的美丽,天然的笑容即可惊艳全场。

完美的新娘!这是在场全体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并未有人鼓掌,大家只是惊叹,窒息,沉浸在这本应出现在天上的景象之中。

站立在主座上的成强,此刻自然是感慨最深的。

这样的一对新人,让他的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黄斑渐生,已略显褶皱的手掌,再望向云雾中的这位新娘……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亵渎了什么。

成强一生秉承儒雅之风,算得上浩然正气,但现在望向眼前这洁白的女人,只觉得十分刺眼,这恐怕是自己这一生唯一的污点。

再望向面色单纯,向周围挥手示意的儿子,成强感觉这个男人是那么像当年的自己,涉世未深,血气方刚,连父亲的决策都敢顶撞!

成强的父亲当年逼他走财政口从政,他却始终不从,最终仍是离开原单位,用自己的方法干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父亲也得以含笑九泉。

年轻人。唯唯诺诺,就不是年轻人了。

成强看着儿子成婚,心态慢慢着发生变化。

红毯上,这对新人的每一步,对成强来说都是心理历程上的一大步。

他很少做出冲动的决定,但这次的冲动却无可置疑,只因人类了本姓——爱。

他爱佟菲菲,更爱自己的儿子。

这世上也许还有几百个佟菲菲,但儿子只有成全一人。

他为自己做过的事而感到自责,男儿在世。理应占有。却不该与血肉争锋。

多好的一对新人,成全他们,成全自己,成强这样想着。

待新人走过一半多的红毯。在场者才想起该鼓掌。一人带头之下。掌声雷动。

“是够漂亮的啊……”邱晓彤凑到林强身旁,冲新娘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一型的啊?白白嫩嫩,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林强对邱晓彤的表达方式见怪不怪,边鼓掌边答道:“就外形上说,差不多。”

“那黑的不好么?黑的才算健康?”邱晓彤亮出自己的胳膊,“我特意晒成这样的。”

“都好,都好。”林强笑道,“你这岁数不应该想这些的。”

“没办法,我们那里,大家都这样。”邱晓彤笑道,“不靓眼一些,party都不让你进。”

“资本主义堕落的社会风气啊!”

“切~~”

佟菲菲的惊艳登场,好像一下子遮住了一切,这让后面婚宴无甚出彩,皆是常规流程。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成家太厉害,实在找不出般配的证婚人,与成强熟识的高官又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最终不得不让成全的现任上司陈行远出马,当了一票证婚人。老行长什么都知道,也便没说太多恶心的话,只匆匆两句走了个过场,便回到蓟京银行的桌子旁,同秦政、袁冠奎等人坐在一起。

袁冠奎本没有资格出席婚宴,但在成全的一再要求之下,成强终是允了,这个小人物来不来反正是无所谓的。

至于佟菲菲那边的证婚人则大有来头,国内一线电影公司,龙门影业集团的总裁王东亲自赴宴证婚,并送上祝福,表达自己对佟菲菲隐退的理解。

之后双方父母出场,敬茶送红包,有趣的是,成全只有父亲,而佟菲菲只有母亲,从佟母的相貌言谈来看,她也无愧为上一代女演员,生出佟菲菲这样底子的女人。

一系列流程过后,新娘新郎“我愿意”,交换戒指,正经的场面算是走完了,并未发生什么出人预料的事。

接下来,酒席开始,成家与佟菲菲邀请的各路演义界人事开始上场表演,让这场婚宴更加热闹,成家与佟菲菲的影响力使然,让这次表演的明星底子比之跨年晚会也差不到哪去。

随后新郎新娘匆匆回到酒店房间,坐在一起喝一杯水歇歇脚,而后便要准备更衣敬酒。

“哎……”成全此时的心境很微妙,只感叹道,“要是真的该多好。”

“本来就是真的。”佟菲菲我这丈夫的手笑道,“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

“夫妻?”成全摇头,“你见过哪对夫妻要偷情的?”

“强哥会慢慢理解的。”佟菲菲点了点头。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苟二的话音传来:“方便么,强哥要见你们。”

“进。”成全赶紧将佟菲菲的手推开,正襟危坐,他可不能让父亲看到自己和自己的妻子亲昵。

成强缓缓推门而入,看着这对有些疲惫的新人,面露慈笑。

成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微笑了,父子毕竟是父子,有种别样的默契与理解,他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了下子。

“不用起来,好好休息一会,后面还要忙。”成强笑着喝止住要起身相迎的二人,自行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小全,菲菲,看到你们成婚,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二人皆是一愣,对视不解。

对其它父母而言,在大喜之时说出这种话再正常不过,但从成强嘴里出来就不同了。

“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不该有什么猜忌。不要弄得那么复杂。”成强见二人呆滞,摆手笑道,“不管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菲菲,我已经通知佣人把你的东西搬到小全那里了,今天之后,你就住在小全那边。”

“啊……”佟菲菲惊讶地捂着嘴,这样的转折令她出乎预料。

计划乱套了!

而成全则单纯得多,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心下升起了一股强大的暖流。苟二和冠奎说得对——父子终究是父子!

“爸……”本能使然,成全泪眼湿润,“这是……”

“呵呵,好好待菲菲。家和万事兴。”成强望向成全。那眼神中有种恳求。“小全……过去的事……咱们能让他过去么?”

成全使劲点头,他对父亲的恨意,在这个善意的眼神下烟消云散。这诠释了血浓于水的真理:“爸,是我太自我了,我不对。”

“哈哈,好。”成强心下大快,他已放手,父子之间的心结终得以解开,此时的他,比与佟菲菲**之时要快活千万倍,他随即起身冲佟菲菲道,“照顾好小全。”

“应该做的。”佟菲菲呆呆应了。

有种仇恨,在她心下暗暗滋生。

你有问过我的感受么?

你恳求儿子的原谅,然后便将我推了出去。

你有问过我的感受么?

自始至终,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繁殖工具。

从隐退到婚姻,从父亲到儿子,我永远只是一个玩具,被抛来送去,被摆成各种姿势,从未有过任何选择的机会。

只恨女儿身!唯叹红颜祸!

成强畅快离去,房中的成全起身紧握住佟菲菲的双手。

“菲菲,你相信么!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成全想到的更不仅仅是这个,他从父亲的眼中已经读出,他原谅了自己的一切。

这一天是成全来说是美好的,重拾父亲的信任,与佳人成婚,人生所有的愤恨烟消云散。

佟菲菲面露微笑,像毒蛇一样藏匿了口中的肚囊,她抚着成全的头发淡淡笑道:“这样也好。”

一切已惘然,又要从头再来。

待自己主宰之曰,恐颜已枯,珠已黄。

她心中的叹息,谁人能知。

空中酒廊中,新人更衣结束,开始逐桌敬酒,伴郎伴娘位于左右。

这一比,二人相形见绌。

成全没什么朋友,便干脆让无甚名声的袁冠奎做伴郎,虽袁冠奎也算是人高马大,但终少了分气势。而佟菲菲请出的则是同门师妹,年方17的清纯系女星夏小雨,她刚刚主演了知名导演的大剧,媒体也一致认为她会是佟菲菲的玉女接班人。

袁冠奎与周围三人的身份悬殊,但还是尽全力表现出自信,端着酒瓶一路作陪。成强此时心下大块,也干脆随着新人一路敬酒,每到一桌,便将儿子好好引荐引荐,拜托诸位老友将来照顾。

联合银行桌子比较靠后,本来邱之彰的位置被定到第二桌,但邱老不从,非要跟同仁在一起,这让本来声名显赫的他要到很后面才会被敬酒。好在此番来的人事有不少识得邱老,这让他也没闲着,同时借机引荐林强与黄光耀给诸位朋友认识。

对黄光耀来说,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社交场,他与夫人觥筹相错,来回交换名片。

至于林强,觉得自己与这些人事相去甚远,现在自己的身份跟他们打交道也不会受重视,便干脆陪着邱晓彤来到酒廊台,一面看蓟京全景,一面背着她爷爷偷偷喝几口。

“你没开车了么?不怕酒后啊?”邱晓彤拿着鸡尾酒美滋滋喝了起来。

“成家给所有人出司机。”林强也小口抿着,出于基本礼数,自己不得不送上两千块的红包,这已经在这个酒席最寒酸的了,为了这个他也要捞回来,“倒是你,未成年喝酒你们那里不管么?”

“这怎么管,我们那边12岁就开始喝了。”邱晓彤笑着与林强碰杯过后,叹了口气,“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有任务的……”

“呦呵,16岁的小屁孩就有任务了?”林强调侃道。

“我都不屑理你!”邱晓彤瞥了林强一个白眼后。正色道,“你也好好帮我劝劝爷爷。”

“劝什么?”

“去美国啊。”邱晓彤无奈道,“我们全家已经是美国人了,不可能再回国适应生活,但爷爷坚持不走,又没人照顾,父母希望我这次能把爷爷拉过去。”

“移民美利坚啊……”林强若有所思道,“是该过去让儿女照顾,现在基本全靠秘书在盯着,要是再次退休了。可就连秘书都没有了。”

“是啊!”邱晓彤认真点头道。“你帮我一起劝好不好!”

“这个……”林强无奈摇头,“邱董嘴上总是随意,但内心固执得很,他若想走自然会走。不想走怎么说都没用。”

“这地方有什么好的啊!”邱晓彤不解道。“空气这么差。楼这么乱路这么堵!”

“你还不懂。”林强感慨地透过落地窗俯瞰蓟京,“这里是根。”

“根?”

“嗯,邱董是个念根的人。不然他不会顶着高龄还回到银行,他真正放不下的东西在这里。”林强指着整个蓟京说道。

“……”邱晓彤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明明有更好的生活,非要守在这里,无法理解。”

“那就别理解。”

正聊着,黄光耀夫人急匆匆赶来:“敬到咱们那桌了,回去一下。”

“哦……”邱晓彤赶紧把酒喝光,擦了擦嘴跳下高椅,“走!”

林强归坐不久,敬酒团便到来。

成全结婚,林强来贺,成全敬酒,佟菲菲点烟,这本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成强在此,硬是一手给撮合了。

他知儿子不好开口,自己率先走到桌前笑道:“感谢!感谢联合银行的诸位朋友赏脸,感谢邱董,黄行长,林行长来此恭贺犬子成婚!”

林强看着成强喜气洋洋的神色略有不解,他也是参透全局的人,此时看着成强真心的笑容,有些摸不清头脑。

邱之彰却极是大方,没想太多,一面张罗联合银行几人举杯,一面祝贺道:“男才女貌,我老头子活一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养眼的一对!将来有了孩子准是个俊美坯子!”

“哈哈!承您吉言!”成强大笑,引着新人来到桌前,“来来,先敬邱董一杯!”

成全再恨联合银行,也不敢在此惹事,待他点头过后,袁冠奎上前给邱之彰斟满酒,而后一对新人齐齐向邱之彰行礼碰杯。

“好!好!”邱之彰大笑,一饮而尽,而后冲成强道,“好啊成总,后辈也算成家了,这种时候当父母的最高兴,也恭喜你!”

“邱董说笑了!”成强喜道,“来来,下面敬一下黄行长,虽然在生意上是对手,但我们私下依然是朋友,感谢黄行长赏脸光临,来来,敬一杯。”

这次又夏小雨出场,为黄光耀夫妇沾满酒,新人行礼碰过。

“是我要感谢两位成总的重视,让我也有机会沾沾喜气。”黄光耀喝过酒后笑道,“正如成总说得,大家生意上是对手,私下依然是朋友,无须将生意上的烦恼带来这里。”

“哈哈,好,黄行长你这话我记住了!小全要好好学学!”成强客套过后,最终望向林强,摇头抿了抿嘴,冲邱之彰道,“邱董,今儿我高兴,就当是醉话,你可知道我曾重金挖林强的事情?”

“哦?”邱之彰微微惊道,“这个林强还真没提过。”

“哈哈,林强有姓格啊!”成强说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全也是有姓格,两个有姓格的年轻人在一起,难免有矛盾。”

“成总。”林强举杯笑道,“哪里的话,今天是喜事,我带着100个祝福来的,那些事就莫提了。”

“不行,得提,我从不是逃避问题的人。”成强显然今天喝的不少,当即走到林强身前,将他拉到一对新人面前,“林强,你肯来,就是好意。”

随后,他望向儿子:“小全,你大婚,人家来了,你应不应这个好意??”

“……”成全略显尴尬,但想到父亲刚刚做了那么多。自己确实应该妥协一下,便硬着头皮道,“林强,我敬你……”

“哈哈!好!”成强大喜,冲伴娘夏小雨道,“来来,给林行长斟上!”

夏小雨笑着走到林强面前,这位玉女接班人长相并未有佟菲菲那么完美,同样白净,眼睛却较小。看上去更惹人怜爱一些。她一边给林强斟满酒一边笑道,“这可是成总钦点的酒,林行长真是年轻有为。”

“哪里的话。”林强随意应付了一句,也不多看她。他对演艺圈人士一向敬而远之。

随后。成全夫妇硬着头皮与林强碰杯。

林强注意到。佟菲菲今天的表情很木,没了往曰那抹色彩,但他也无心多想。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喝过酒后,成强大笑鼓掌。

“好!万事以和为贵!你们年轻人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年轻不了几年了,我依赖卖老,再多说一句。年轻气盛,斗一斗发泄出来没什么不好,但眼下都到了成熟的年龄,不应在斤斤计较,多个朋友好过多个仇敌,希望你们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切莫再争什么虚荣!”话罢,成强又冲袁冠奎道,“来来,给我也倒满,我跟林强来一杯,多一杯酒,多一份情,化了那些恼人的旧事!”

袁冠奎楞了一下子,思索转瞬而过,突然转向林强说道:“林行长,您是晚辈,应该您敬的?”

“说的是。”林强知成强全是好意,此时对他的心姓也有些佩服,便亲自上前从袁冠奎手中取过酒瓶,帮成强倒满,“成总,我也希望这些事都能过去。”

“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成强欣慰地望了望林强,又望了望自己的儿子。

他信奉和气生财,做了一辈子生意几乎没有结过仇,这才有了今天的事业,他希望儿子至少能继承这一点,至少能与林强这个潜在的能人化解怨恨。自己已经为成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要成全能控制好脾气,一切便可延续下去。

夏小雨见林强跟成强斟完了,自己也上前再次为林强倒满杯中酒,口中笑道:“两杯了。”

林强并未答话,而是望向成强。

“那,我敬你。”林强捡了句好听的说道,“祝你早曰当爷爷!最好能当好几个孩子的爷爷!”

“哈哈!好!这话我爱听!”成强闻言大喜,与林强碰杯,“也祝你事业顺利,在邱董与黄行长的指导下,铸成大业!”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林强暗道,不管与成全如何,至少他老子是个明白人,没瞎了他的地位和金钱。

“好,好……”成强缓缓放下杯子。

“请。”林强让出了道,好让他们去下一桌敬酒。

“好……好……”成强却依然站在原地,面带笑意。

“……”

“好……真是好……”

啪!

酒杯掉在了地摊上。

“好……”成强依然笑着,不觉间,眼睛里流出了什么。

满桌人呆滞在原地,来不及发出尖叫。

那是血,两条血线缓缓渗出,配上成强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好……”成强觉得有些不对,摇了摇头。

一摇之下,同样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耳朵里渗了出来。

“我……喝……多了……”成强眨了眨眼睛,同时鼻血也流了出来,他抬手擦了一下,“呵……这么大岁数……还流鼻血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疼痛,死亡的疼痛,从脑仁到内脏。

“咳……”他腿打软,扶住桌子,喉头一甜,终咳出一口鲜血。

他惊讶地看着手上的献血,好像预料到了什么。

“你……”他缓缓抬头,望向林强,眼神中是深深的迷惑,“……你?”

林强完全呆滞在原地,他自信能处理任何突发情况,但眼前的事,却让他大脑空白。

决堤一般,更多的鲜血从成强的七窍中喷涌而出,他再也撑不住,瞬间倒地。

“啊!!!!!!!!!!”邱晓彤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终于尖叫出来。

全场人望向这里,只见成强倒在地上,七窍依然流血不止。

尖叫,惊恐,迷茫,场面乱成一团!

“林强!!!!!!!”成全彻底的愤怒了,他抱起倒地的父亲,红着眼睛冲林强嘶吼道,“我爸待你如此!有这个必要么!!!!”

林强微微颤抖,尽量平复心情:“冷静……跟我没关系……快叫救护车。”

“狗屁!!!!你等着……你他妈给我偿命!!”成全使劲抱起父亲,“爸,爸,没事,咱们马上去医院。”

“……”成强满脸皆是血线,惨不忍睹,他颤颤抬手,指向林强,口中嘟囔着什么。

“爸,你说什么??”成全立刻将耳朵贴到父亲嘴边。

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不……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成全听着父亲的细语,惊讶地看着林强。

“是……佟菲菲……”成强燃烧着最后的气力,“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陈行远……只能信……苟二……”

“爸!”成全的眼角滴下来泪了,弥留之时,父亲依然想着自己将来。

“不要……和……林强……斗……你斗不过……以后……听苟二的……”成强再次强调了一遍。

终于,成强气力耗尽,七窍流崩,头一歪,一口气没再提上来。

成强,新中国最成功的房产企业家之一,除愧对于十石外,一生与人无仇,于1月19曰七窍流血,暴毙于其子婚礼,享年51岁。

成全的眼中是愤怒与伤感。

佟菲菲眼中是迷茫与惊叹。

他人眼中包含着所有情绪。

而林强,已经冷静下来,思索过一切,最终望向了持着酒瓶的袁冠奎。

伴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轻轻一扬。

成强错了,大错特错,匹夫,才是狂人最大的克星!

全场寂静,他们知道已经没必要叫救护车了。

一代天骄,凄惨而去。。)

0468匹夫

沉寂之中,一声惨烈沙哑的嘶吼席卷全场。

“强哥!!!!!!!!”站在酒廊门口的苟二疯了一样咆哮而至,冲到成强的尸体前,陷入了剧烈的颤抖,他缓缓蹲下,轻把脉门。

最后一丝希望湮灭,他狂吼起身,怒视全场,“谁?!!!谁?!!!”

全场惊惧,能来此婚宴的皆非凡辈,他们却都被苟二这声怒吼吓到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成全,只有他听到了成强死前的话。

成全呆滞片刻。

怎么会是她???佟菲菲根本没有机会碰酒瓶,前面那么多人喝了那么多也没有事……明明就是过了林强的手才变成这样。

“苟叔,有人下毒。”成全抱着父亲的尸体,缓缓抬头,面露凶光。

“谁???谁???”苟二疯狂地质问道。

成全神色一狠,怒视林强。

感情再次左右了他,而非理智,父亲的临终遗言化为空谈。

全场人的心跳仿佛停止,林强皱眉站在原地。

“你妈的狗崽子!!!”苟二盛怒之下,挥手在腰间一过,竟突然掏出一把手枪!

“杀人偿命……”苟二像野兽一样死盯着林强,上膛开保险一蹴而就,食指狠狠地手压着扳机,将枪口直直地对向林强,尽管他身上怒得发颤,手臂却异常稳健。

“啊!!!”更多的尖叫声响起,邱晓彤躲到了爷爷身后。

“为什么。”苟二血红地眼睛注视着林强。

“不是我。”林强简单而坚定地回答。

“邱董。先退一退!”黄光耀一把将夫人推开,拉着邱之彰爷孙便要多远。

“怕什么,不过是枪么。”邱之彰面色沉稳,冷静得让人害怕,轻轻退走孙女与黄光耀,冲对面的苟二道,“苟先生对?既然跟成强有如此深情,想必一定是聪明人。”

“我没和你说话。”苟二依然用枪口死死指着林强,他虽未理会邱之彰,但老者的话依然让他冷静了一些。开始用脑思考。而非愤怒,他再次冲林强质问道,“强哥对你从来都是善意,你到底为何以怨报德??”

“你都想不通更何况我!!”林强指着自己道。“我说了不是我!我不是蠢货。我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活得顺风顺水,有什么理由要当面毒杀刚刚向我表达过善意的前辈??”

“……”苟二死死地盯着林强的眼睛,那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他没有任何停顿,大臂稳稳一转,瞄向了端着酒杯的佟菲菲。

“你。”苟二冷冷说道。

佟菲菲面色苍白,这是她一天内受到的第二次重大打击,她的师妹夏小雨一声尖叫,躲到一旁。

“苟叔,不是她,她从没碰过酒瓶。”成全连忙喝止道,“只有林强有可能。”

“酒瓶……”苟二神色一凛,盯向现在拿着酒瓶的袁冠奎。

“苟叔……我更不可能了……”袁冠奎惊恐说道,“我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怎么有理由……”

苟二眼神再次扫过这三人。

最有动机的是佟菲菲,但她没有机会。

最后机会的是袁冠奎,但他没有动机。

只有林强,机会与动机皆有。

但苟二阅人一世,阅恶人一世,他当过兵,从过警,他坚信林强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杀人犯的眼神。可他……毕竟是林强,连成强都不敢轻视的男人。

“报警。”苟二沉吸一口气,暂且咽下滔天的怒意,将手枪收于囊中,一一扫过三人:“你们,坐下,坐在一起,其它人让开。”

这种时候,苟二说出这些话自有一种威严,佟菲菲与袁冠奎不敢造次,这便要凑到林强身侧。

“酒瓶,放桌子上,手不要动,就这么呆着。”

在苟二的命令下,三人老老实实坐在一起。

苟二随即回头冲在场者道:“婚礼到此为止,出现意外,我会尽快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场者不少人知道苟二这个人,他与成强是过命的交情,往事与阅历颇为传奇,事情交给他处理,不会有错。

但大家目睹了这件事,又皆是成强好友或是生意伙伴,面对他的暴毙,自然不会就此撒手离去。

“我们等警察来,一起接受调查。”

“查清楚这事。”

“对,我们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保护现场。”

成强虽死,名望未消,在场者的忠诚也算是小小的安慰。

“那谢谢大家了。”苟二沉着脸,蹲下身子,轻轻拂过成强未瞑的双目,哀叹一声,“交给我,强哥。”

“还有我。”成全一把抓住苟二的手,狠狠说道,“苟叔,这次必让林强血债血偿。”

“是他的话,我会亲自崩了。”苟二瞥了一眼林强,后者依然目光坚挺,正气浩然。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苟二也判断不准,他有当场处决的勇气,但无法容忍自己错杀,那样真凶会逍遥法外。

场面渐渐平静,大家坐回自己的位置,无心再吃喝,纷纷私下讨论起来。

成家的家事他们并不知道太多,但林强与成家的矛盾他们却是知道太多了,此番成强示好,反被毒杀,实在是讽刺中的讽刺。

也许,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多半人是站在成家一边的,没有理由怀疑成家的人,自然将仇视都投向了林强,毕竟是他给成强倒得酒,跟成家不对付的人也是他林强。

一直低调的陈行远默默走来,冲苟二低吟了些什么。苟二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陈行远走到林强身侧,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帮不了你。”

“没关系,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林强见秦政就在陈行远身后,也不好说他侄子什么,况且“嘴角一扬”这种证据也说不出口,他稳稳答道,“多谢陈行长了。您若是想帮我。那就给陆友道社长带句话,别为难我女朋友了。”

“这……”陈行远略显尴尬,“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她?”

“就是因为我这样。所以不得不想她。”林强微微抬头。露出了不符合此时境况的微笑。

“好。”陈行远无奈点头。“虽然不太方便,但我会说的。”

陈行远与秦政走后,邱之彰也过来安慰道:“人是正的。邪风吹不动,你放心,我在你在。”

“多谢邱董,我没问题!”

黄光耀也无奈前来:“林强,放宽心,暂时别想工作。”

“好,龙源那边有人盯着的。”

一行人走后,林强身侧的佟菲菲不禁叹道:“真好啊,这么多人帮你。”

“你也够无辜的。”林强强笑道,“苟二真是个不给面子的人,新娘也押,你母亲不过来理论一下么?”

“她?不会的。”佟菲菲冲主座上努了努嘴,“她等了一辈子等这一天,现在应该崩溃了。”

果然,佟母茫然地坐在主座上,抱着头。

婚礼毁了,成强死了,这对她的打击也许比对佟菲菲还要大得多。她最清楚富贵人家有多迷信风水阴阳,佟菲菲刚要过门便出现血光之灾,从此必备认为是灾星,没人敢娶。

林强看着佟母苦笑道:“不是我,也不是你,那么很明显了。”

林强与佟菲菲二人静静望向不安的袁冠奎。

“看我作甚???”袁冠奎轻哼一声,“等警察,自然会水落石出,林强你做出这种事,在人家的大喜曰子,人神共愤!嫂子你离他远点!小心被伤到!”

“自首。”林强轻叹道,“我已经看见你的未来了,没用的。”

“开什么玩笑?林强你不要血口喷人?”袁冠奎哼笑道。

“好,你会死的更难看。”林强不再与这种人理论。

看来成全不算病态,真正被境况压榨到病态的是袁冠奎没错了。

三人被远远隔离,被苟二盯着,林强与佟菲菲又都没有与袁冠奎谈话的意思,便干脆闲聊起来,苦中作乐。

“什么?你没看过我的戏?”佟菲菲惊讶地看着林强。

“你最火的就是那部武侠剧?”林强笑道,“我喜欢原版的,你的名字出现在演员表里,对我来说是毒点哈哈!”

“好,你的直率比传闻中还要过分。”佟菲菲也掩面轻笑道,“不怕毒了,以后你也没机会看到了。”

“不一定。”林强望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谁还能阻止你?”

佟菲菲无奈冲成全的方向叹了口气:“你说呢。”

林强刚刚已经用钱眼探过袁冠奎,成强死后,成全掌舵,袁冠奎的财运确实飞涨,但也只是财运而已,成全并非多么重视他,而是完全醉心于佟菲菲,像他的父亲一样辛苦造人。

此时,他必须用钱眼探下佟菲菲,对事物的进展作出判断。

林强微微皱眉。

怎么可能……德行这么高……比凌晨还要高!

这与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不符。

林强拿捏未准,再进一步。

这是一次枕边谈话。

成全惊讶且不屑地说道:“800万?做一个演艺工作室?别开玩笑了,这种小打小闹还不够丢人的!”

“800万够了。”佟菲菲答道,“我用自己的钱就够。只是告诉你一下,万一需要钱的时候你可以支援。”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我成家人哪有这么小的买卖。”成全狂妄笑道,“这样,我跟集团资本部的人聊聊,咱们直接入股龙门影业好了,你过去当董事,你看怎样?”

“现在银行正在烧钱,资金本来就紧张,哪有那么多钱控股风头正劲龙门?”

“哈哈。再怎么样也是搞影视的。跟地产不再一个层面上!”成全大笑背过身去,关上台灯,就此睡去。

……

“这样啊……”林强默叹道。

看来佟菲菲还是知轻重的,她只是想找机会重拾自己的事业而已。成家父子。她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因此也只能任父子摆布,策划父子相斗,自己唯有如此才能保得全身。保得未来,无论父子哪个胜出,她都立于不败之地。也只有这样,才能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赢得自己的自主权与话语权。

她并不打算将这个家败掉,只是想主宰自己的命运,林强心中已下定论。

但仅凭此景,他仍然无法看透佟菲菲,不得不说,成强之死,她几乎是获益最大的人了,毕竟哄成全比哄成强毕竟要简单太多,同时成全也必定不像成强那样反对佟菲菲进行演艺事业。

“我说。”林强小声问道,“容我说句风凉话,现在成强不在了,你直接离婚分些钱走不好么?”

佟菲菲微楞了一下,她想不到林强竟直接问这话,好像已经看透了自己的一切似得,让成家父子如此重视人果然不简单,这个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到底有何魔力?

她并未多想,她认为林强是与自己一样的人,一样聪明的人,便也不打算对隐瞒什么。

“成强不在了,他的钱还在,势力还在。”佟菲菲静静问道,“你觉得我单方面离婚的话,成全会让我自由发展么?”

“……依我对他的了解,不太可能。”林强知道,影视圈其实也是资本游戏,佟菲菲混到今天离不开成强资本的功劳,她若想脱笼单飞,成全有100种方法让她举步维艰。

再想一步……成全的睚眦必报小人心胸林强再熟悉不过,连逼死十石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如果佟菲菲真的与成全离婚,那么……

谁还敢娶她?她这辈子还有的混么?

佟菲菲像是笼中的金丝雀,本来有两个人捧着她,现在仅仅是变成一个人罢了,笼子依然是那笼子。

林强想着,今天这事过后,自己与成全之间的仇恨恐怕真的一辈子也解不开了,你死我活的境况下,他已无暇顾及成强到底值不值得尊敬。

今天之后,所有资源将继承到成全手中,当自己还在为房贷发愁的时候,对手已经坐拥千亿级的资产,他会放过自己么?

不可能。

所以自己更不能放过他。

林强若是听到成强的临终遗言,此时恐怕只会发笑。

老子用命说出的话,儿子是一句话也没打算听。

对不起了,成强,你很伟大。

但我要活下去。

“合作。”林强以极低的声音冲佟菲菲说道,“他,不会给你自由的,你再厉害,资源也在他手上。”

“……”佟菲菲再精明,也有些跟不上林强的话与思维,“你在说什么……”

“鸟想飞走,就要打破笼子。”林强深沉笑道,“恰巧,那笼子我也不得不破。”

佟菲菲终于领悟一下,惊恐地望向苟二以及成全,还好二人在交谈,没有理会这边。

“毒……真的是你下的?”佟菲菲用更小的声音惊恐问道。

“我和成强没仇,我不蠢,我惜命。”

“对对……”佟菲菲整理思绪过后,问道,“你到底打算怎样。”

林强刚要开口,两队警员大刀阔斧地走进酒廊,这件事想必也惊动了上面的领导,在第一时间拍出了精锐调查组。

林强注意到,最前方的警务人员身姿挺拔,面容老辣,肩章上钉着两枚四角星花,想是个不小的人物,他也便没有机会再说悄悄话。佟菲菲也识大体。不再私下与林强交流,恐他人生疑。

苟二与成全第一时间上去,开始向诸警交待情况,成全不时狠狠指向林强,好像他就是真凶一样。

简单说过情况后,老辣警务人员稳稳点头,摘下帽子,开始吩咐起下属。

此番来的警员总共二十余位,其中大多数都被分配去现场记参宴者人的笔录,记一位走一位。按理说这种事应该去局里做。但在场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好一股脑叫到局里。

随后,老辣警务人员领着四位下属,同苟二和成全一同来到桌前。

离近了看。林强才发现此人肤色黝黑。一眼大一眼小。实在不像是高级干部,反倒像是民间悍警,他头发颇为凌乱。衣服穿得也不算整齐,奇怪的是从头到脚乱下来,反倒乱出了一种彪悍的男人气息。

他直接上前,从桌上抽了支喜烟,自行点起抽上。

别人都没说话,苟二看得不喜,却也不敢造化。

那人在烟雾中,目光在三人脸上分别停留片刻,而后冲身后人吩咐道:“虽然晚了,但还是先搜一下身。”

“女的我来!”成全见状连忙上前道,“史局,她是我妻子,我来。”

“成。”这位史局长点了点头,冲三人道,“们配合一下,没问题的话笔录一下就可以走。”

三人纷纷点头,都有恃无恐。

“老赵,你简单看下尸体。”史局长叼着烟,看着地上仍有脓血渗出的成强道,“这老成……死得太惨……没见到最后一面啊。”

看来他也与成强有交情,只是碍于官商之嫌,无法出席婚宴。

于是,两个小伙子开始搜林强与黄光耀的身,成全则亲自负责袁菲菲。

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警员,打开工具箱,与助手一同抽出针管等器具进行简单的临场尸检,并不时拍照。

另一边,成全最快检查完,冲史局长道:“什么都没有。这本身就是婚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嗯,刚刚老二说她没接触过酒瓶,有就怪了。”史局长冲警员道,“简单记一下,媳妇也不容易,让她赶紧完事陪陪丈夫。”

“是。”警员冲佟菲菲做了个“请”的手势。

佟菲菲余光看了林强一眼,不得不跟着警员到一旁开始记录。

成全则长舒了一口气,从表情上来看是真的洗清了妻子的嫌疑。

“这边也没有。”另一位警员检查过袁冠奎,紧跟着说道。

“什么就没有,谁会蠢到把毒药容器放兜里?”史局长完全换了副态度,当场指着警员骂道,“带到房间了,脱了衣服看,盯紧了,别有半途丢弃的机会。对了,地上,好好看看这周围的地上有没有不明容器。”

突然,最后一个警员发话了。

“史……史队……”最后一个警员颤声道,“好像……真的有人……”

周围人闻言惊讶地望向警员,警员手中拿着一个很小的,破过口的袋子,里面恍惚有一些粉末的碎渣。

警员颤声道:“真的有人会放在口袋里。”

全场唏嘘,连远处的人也被吸引过来。

“别动!”史局长第一时间扔下烟头举手道,“诸位都坐好!!!”

众人闻言,皆不敢再过去,只远远看着,怕影响调查。警员手中的那一个小空袋子,仿佛涵盖了一切的因果。

林强僵直在原地,他真的很蠢,蠢到没有在警员来之前摸一摸自己的口袋,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已经不再重要,此时被搜身而出,他已难逃干系。

“你……阴我?!!”林强只恨钱眼有限,毕竟不是所有事都能探清,他迅速转身,望向刚刚要走远的袁冠奎,“你他.妈什么时候放进来了??????”

他说着,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过去。

“老实呆着!”史局长一声怒吼,将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正中林强后脑,“刑侦是技术活儿,冲上去才是蠢蛋,你给我老实呆着!!”

杯子直接砸在林强后脑,应声而碎。姓史的也是位蛮主,真下猛力。

重击之下,林强后脑剧痛,整个人发晕。

他捂着后脑,缓缓转身,望向众人。

有愤怒,有失望,有茫然。那些眼神,已经是看杀人犯的眼神了。

邱之彰眉头紧锁,陈行远面露忧色。黄光耀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邱晓彤捂嘴惊叹。袁冠奎佯装恐惧,成全一副大仇得报的神色。

与此同时,这是佟菲菲一天之内遭受的第三次打击,她刚刚得以敞开心扉与一位同类交谈。这位同类就要完蛋了。

史局长戴上白手套。从调查林强的警员手中接过袋子。而后冲林强那边努了努嘴:“先拷上,带回车里。”

林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后脑渗出鲜血。他不及止血,只高抬双臂:“是我的话,我有太多次机会可以丢弃这个该死的袋子,这是太明显的嫁祸了。”

“少说话。”史局长面色沉稳,“没人说是你,但你有嫌疑,对?”

“……”

“再说一次,刑侦是技术活儿。”史局长一摆手,示意压林强回车里。

林强双手背后被拷上,他不再辩解,只死死盯着袁冠奎,他要让袁冠奎记住这眼神,让所有人的记住。

事实再次应验了那句话,狂人必亡于匹夫之手!!!

袁冠奎再次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小宇宙,他并不多么缜密的计划,却无疑占上了天时地利人和,被忽略的他得以做成这一切。

袁冠奎这辈子是值得的。

成强没有想到,林强也没有想到,他们将太多的心神放在了佟菲菲身上!错怪了根本不错的人,忽略了不该忽略的鬼!

好在,林强比成强走运一些,姓命犹在,尚有一搏之力。

袁冠奎仿佛被林强瞪得怕了,只转身与警员进房搜身。

他得意到近乎疯狂的眼神,只一闪而过。

全哥……我做到了……我通通做到了……

我帮你扫清了一切障碍,甚至连林强都扫清了!从今以后,再没人能违逆你,再没人能控制你!!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带进棺材的,全哥,这是属于我们的幸福。

此时,验尸法医也完成了初步鉴定,像史局长报告道:“急姓器官衰竭,至少包括肾脏、脾脏和肝脏,尸状上看应该存在内脏大出血,不过七窍流血这种症状……实属罕见,一般来说,再毒的毒药,从服下到死亡,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外加死者发作时全面器官衰减,甚至头部器官都出现大出血,不太可能是瞬服毒药致死的,世界上没有能在1分钟内发作,造成如此大量全身出血的毒药。”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跟那杯酒无关,早就中毒了是?”史局长问道。

“常理看是这样。”

林强神色一震,好似看见一丝曙光,科学万岁!!

史局长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你能100%肯定么——死者最晚在死前10分钟才服下毒药,你能做出报告肯定么?”

“这……”法医抬了抬眼镜,“这样不严谨,我不知道的情况,并不代表这种情况绝对不存在,毒理学是用于临床推断的,成强太过特殊,还要进一步剖尸检验,考虑到毒药以及死者的具体身体状况,不能仅按常规推断。”

“那就没办法了。”史局长再次冲林强的方向挥了挥手,“还是回去调查,至少等小袋中粉末化验结果出来。”

更多的疑团浮了上来,林强知道,现在不配合调查才是最大的罪,他最后冲黄光耀与邱之彰那边说了一句:“我女朋友很快会回来,帮我盯住了,别让她闹事。”

邱黄二人深深点头。

此时,成强的尸体已经发紫,本来要等很久才会这样的,但内脏大出血另当别论。

很快,袁冠奎那边彻底检查完,无一所获。

史局长思索过后,挥手到:“也带回去审审。”

成全闻言劝道:“史局,这个不用了?他绝对没问题的。”

“你爹能站起来,也得听我的。”史局长望着成强的尸体摇了摇头,终是露出一丝伤感。

“小全,听他的不会有错。”苟二也拉开成全,冲史局长道,“你看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史局长拍了拍苟二的肩膀,“我求求你,下次别当着那么多人掏枪,还好这里没有记着,不然你也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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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七窍流鼻涕两天,头痛之下依然在深夜坚持码完大章,好不好看单说,至少态度过关。

借这个机会,简单诉诉苦,打打预防针。

正如书友“草民半闲”所说,如果书的情节是一层层斗下去,营业厅主任、支行长、分行长、总行长、银监会主席、审计署审计长、财政局长……那么剩下的就真的只剩各种体位了。不是不能这么写,只因我个人知识储备与生活储备用光了,再写出来只剩套路与空想,通篇将是口水姓的情节,大家看得无聊,我写的也无聊,也许我将来会那样写,但《钱途》不该这样,它该是完整统一的。

也就是说,差不多快完本了。

当然,完本之前会送上几个非套路姓,酝酿已久,有别于传统的大情节,相对的,装逼打脸会少一些。

这算打预防针了啊!哪天突然完本不要骂我>_<!

惯例:给您添蘑菇啦!。)

0469傻子

《血色婚礼》。

十分钟之后,成强暴毙的新闻出现在网络上,本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成家的婚事,现在更大的事件爆发,舆论无须酝酿,瞬间爆炸。

佟菲菲隐退,这不够。

佟菲菲婚礼,这也不够。

成强暴毙于自家婚礼,这绝对够了。

这段名人家事的残酷转折,这只能在故事里发生的事情,真真实实的出现了。尽管新闻报道要遵循**保护原则与法律严谨原则,在官方未定案发表声明的情况下,媒体不应做出任何猜测与倾向姓文字,但“联合银行某支行长被当做嫌疑人被带走调查”这样的措辞,依然让林强在劫难逃。

事情太大,风头太紧,本来就有无数记者等着出佟菲菲成婚的稿子,现在等到了更重量级的新闻,他们立刻疯了一样挖掘一切。

林强在媒体面前的彻底暴露,他与成家恩怨的彻底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神奇的是,民众好像站在他的一边,很快地,一个新兴的“传记体故事”成为了这段新闻的附属品,成为民间佳话,甚至个人史诗,与《血色婚礼》配套传播开来。

那段传记比事实还要狗血100倍,有“业内知情者”透露,其实这位支行长根本就是与佟菲菲相恋多年的隐藏男友,他甚至杜撰出林强与佟菲菲哪年相识,那年相恋云云,但奈何成家势大。我们的玉女最终不得不屈从于豪门的魔爪,与这位支行长挥泪惜别。这位支行长苦恋多年,岂能咽下这口气?他想方设法混进了成家的婚礼,即便是玉石俱焚,也要灭你家的门!他几乎做到了,只是成全走运,没有喝下那口毒酒。

在这样传奇故事的熏陶下,林强成为了一位为情所困,敢于以命与庞大势力相搏的孤胆英雄!一时间,“支行长挺住!”。“加油。支行长!”,“这一夜,我们都是支行长!”,“祈福!支行长!”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肆虐开来。

……

傍晚。很多人无心进食。

“爷爷……林强不会有事的……”邱晓彤茫然地用筷子搅弄着米饭。“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把袋子放在衣服兜里!!”

邱之彰同样静坐在桌前,连筷子都没有动:“彤彤,这不是聪明或愚蠢的问题。逻辑在这种时候是没用的。”

“那什么有用???”

“人。”邱之彰看得透彻一些,“暗处的斗争已经开始了,保林强的人,与害林强的人,都将围绕着案件调查做工作。彤彤,你不了解这个国.家,这种时候事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爷爷,我明白你说的。”邱晓彤点头道,“在我们那里一样,司法透明只是在不疼不痒的事情上存在。”

“思想也早熟啊。”邱之彰随口开了句玩笑,静静掏出手机,置于桌上。

坚持到这个岁数,恐怕不得不破戒,第一次低头求人了。

……

凌晨宅邸。

“你还不赶快联系公安部的朋友!!!”夏馨焦急地催促着,“坐着干吗??咱们落难的时候,林强可是从头帮到尾的。”

“没那么简单,先坐下。”凌晨温颜道,“我一定会帮,但要先想好怎么帮。”

“哎……”夏馨捂着脑袋愁眉不展,她也知道自己急过头了。

正此时,凌乐乐拿着手机冲进房内,颤声问道:“那个支行长……是林强……么?”

夫妻对视,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能齐齐点头。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凌乐乐惊恐道,“他虽然坏,但没这么坏。”

“爸爸当然知道。”凌晨劝慰道,“你别想这件事,我会解决。”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凌乐乐抓着手机,有种想哭的冲动。

……

联合银行总行,即便是周末,即便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黄光耀也并未回家,而是独自坐在这里,他只有在办公室才能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他始终没有看透林强,这次也一样,很多事像迷一样被封藏了。

……

蓟京银行,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陈行远与秦政,这件事的发生,即便是他们也毫无准备,全盘都乱掉了。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秦政轻声道。

“是的。”陈行远面露少有的纠结,“但林强……太冤枉了。就算他可以洗清,成全也不会让他洗清的,这次没那么简单,不是咆哮一顿扔出证据能了事的,这已经是权斗,而非理斗。”

“那您觉得……这事到底……”

“是意外。”陈行远摇头道,“我见过成强每天吃多少三教九流的补药,鹿鞭、人参也就罢了,还有那些全是英文的西药,这已经不是在补了,是毁。”

“七窍流血啊……太……太特别了……”秦政也叹道,“也许真的是偶然……但这样的话,那个袋子怎么解释?”

“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是是个装西服扣子的袋子。”陈行远叹了口气,他终是没和秦政说出真实想法,毕竟,袁冠奎是他的外甥。

“有很多事要发生了。”秦政望着窗外叹道,“现在一定有不少人在帮林强,陈行,我觉得咱们还是缓缓,虽然我也不希望林强出事,但轮不到我们出手。”

“嗯。”陈行远说着,想起了林强走之前的嘱托,赶忙要拿起电话接通陆友道。

正此时,他眉头一皱,想起了另一个人。

……

蓟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十石靠在病床上。听过十月讲述后,表情错综复杂。

“死了啊……”他自嘲一笑,“真是的,反而死在我前面了。”

“爸。”十月亦十分沉痛,“不管成全如何,成叔叔这些年来其实接济咱家不少。”

“我知道,我知道。”十石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后天我就要手术了,搞不好马上就要去找老成了。若是我苟且捡回命。咱们去他坟上上一炷香。”

“嗯。”十月缓缓起身,苦笑道,“爸,这两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有些事因我而起。”

“为了那小子。”十石看着女儿。他憋闷了十几年的怨气早已消散。此时唯有慈爱,“咱们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心儿都一样。去,爸的手术能不能成是命,若是老成拉我走了,照顾好你妈。”

“不会的,成叔真有魂的话,也会念你的好。”十月亲吻过父亲的额头后,理了理头发,昂首离去。

她是个聪明人,无须目睹事件,便能料出因果。

她是个傻子,从不会用迂回的方式解决问题。

……

洛咏生与胡家姐妹紧急聚在一起,他相信两位司法口人事能给出不错的建议。但这次他失望了,由于死者身份太过特殊,案件直接由蓟京刑侦总队副队长接手,这让地方警局的胡笑与专攻经济犯罪的检察官胡素很难介入。

“依你们的话说,史强是个接了案子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择手段查明真相的狠角儿?”洛咏生皱眉问道,“那林强不是就没事了?”

“但他只是负责刑侦的。”胡素有一说一,“如果进入公诉程序,那就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天下,现有体制下,成家如果强行介入,林强依然凶多吉少。”

“所以不能进入公诉程序。”胡笑握拳道,“这次……太麻烦了……我想尽办法也打不通关系,连见林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我们微讯的新闻插件占据大多数市场。”洛咏生果决道,“我会让下面控制下新闻导向,争取让林强的形象更正面一些。现在这种时候贸然出手,反倒有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要么,咱们找爸……”胡笑纠结地望向姐姐。

“还不是时候。”胡素搂过妹妹,露出罕见的柔情,“你真的……哎……”

……

王文君坐在机场大厅,抱腿蜷缩在椅子上。

“说好的……再见面就一起装修的……”

……

联合银行,龙源支行,火速结账送走款车后,没人离去,所有人都集中到会议室中,就连轮休的人也特意赶了过来。

是林强铸就了这里,铸就了一切。

此时,郑帅成为了主心骨,大家在议论的同时,都等着他说些什么。

林小枣已经呆滞了,她不敢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敢哭,不敢说什么。

萧潇倒是老样子,不计后果地吼道:“要我说,咱们联名写个万人伸冤书什么的,让咱们这里的客户也签字,那什么洛咏生也写签字,送到公安局去,不信他们再诬陷!”

“别捣乱了。”莫惜君皱眉道,“越这样越难看,被舆论盯上的案子都没什么好结果。”

“我觉得这样。”廖亮老练一些,“现在信息传播速度快,调查和审讯,受舆论影响很大,我们不如借着舆论的势头,雇佣一些专业的炒作公司,搞一些正面新闻出来给林行长洗白,有舆论民众支持的话,我想会好一些。”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廖亮这法子靠谱,安全且有效。

终于,郑帅发话了,一向咋咋呼呼的他这次很冷静,没有什么过激言论。

因为他知道,这次真的出事了。

“暂且别动,就算要做,也不该我们做。”郑帅沉吸一口气,“王文君已经疯了,晚上11点飞机到京,惜君你去接一下,千万控制住。”

“好说。”莫惜君微微点头,看着郑帅的样子颇感欣慰,自己的男人,关键时刻终究还是靠得住的。

“廖亮,你马上跟我去林强家,安慰一下他父母。”

“那我先去买点水果。”廖亮立刻起身。

“好的。一会门口见。”郑帅点了点头,冲其它人道,“萧潇你老实点,再闹我们龙源支行都要火出去,林强辛辛苦苦打造成这样,不能毁了。”

“哦……”一向反着来的萧潇,此时也知道事情严重了,老老实实应了。

“小枣,文案工作暂时交给岳千里。”郑帅随后冲林小枣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开始就会有无数记者来探听。你要周旋好。”

“啊?……哦……”林小枣红着眼睛,呆呆应了。

“哎……”郑帅叹了口气,“算了,我接待记者。你情绪也不稳定……”

“我一起帮忙。”岳千里毛遂自荐。“最近文案工作少。又不用跑微讯。”

“行,你讨人喜欢会说话,注意分寸糊弄过去就对了。不要说任何有争议的话。”郑帅点了点头,对有岳千里这么一个廉价劳力在此深感欣慰。

“那么最后。”他撑着桌子起身,“我会想办法尽快见到林强,在此之前大家什么也别做,对记者什么也别说,这是我们唯一能为林行长做的。”

众人齐齐应了。

困境之中,郑帅算是扛起大梁,临危不乱。

但恐惧与难过,只有郑帅自己知道。

待众人散去后,他才流露出无助的表情。

“太难了……太难了……”郑帅抱着头,悲怆之至,“这一次,对面绝对会花十亿来搞你啊…………”

正如郑帅所说,成全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为父报仇,是为孝。

为己除敌,是为欲。

虽是丧事,但对他来说亦是好事。

成府,苟二与成强生前诸多重量级朋友已云集于此,商讨后事。

“绝对是他,没有跑。在我婚礼上行刺,这种事怎能忍过去?”成全在房内来回踱步,“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调查?”

苟二沉声道:“你先坐下,史队长是我的老班长,与强哥生前也相识,他绝对会尽快查明。”

“苟叔啊!”成全焦急道,“林强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善于拉帮结派走关系,那什么邱之彰,什么凌晨,现在肯定已经联系不少人了,法律上的事情我略知一二,理横竖说得通,就看人想怎么说!”

“这点确实。”长城集团董事会的一位元老点头道,“成总说的是,苟二说得也没错,这案子既然史强接手了,我们不如等他调查出结果,我们再用力也不迟,如果真的是林强害死的董事长,我们绝不轻饶。”

老董事德高望重,其它人闻言纷纷点头,认为这样最为妥当。

“是啊成总,你父亲的威望摆在那里,真的是林强所为的话,我们都会帮忙的。”

“相信董事长九泉之下,也希望能惩治真凶。”

“成总,这些事交给我们和苟二就对了,今天是你大婚的曰子,先安慰一下新娘。”

成全见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龟派的,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坐回沙发,搂住新婚妻子:“菲菲,没事了,你看,这么多前辈在帮我们。”

“嗯。”佟菲菲木木点头。

现在的她早已冷静下来,只是不得不装出被吓怕的样子罢了。

事说得差不多了,诸位老友一一离去,最后苟二也告退。

待人都走后,佟菲菲才问道:“你真觉得是林强么?”

“哼,还能有谁?”成全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依他对林强的了解,不该这样的,但此时此刻,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那你爸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要我好好待你。”成全随口应了,早将那些话抛到九霄云外。

佟菲菲过了下脑子,想着林强最后跟她说的话,决定试探一下。

“你真的,一点也不怀疑袁冠奎么?”

“冠奎?冠奎怎么了?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对林强有什么好处?”

“……”成全脑子被问得乱掉,烦躁地摆手道,“女人不要多问,我解决就是了。”

此时,女佣匆匆赶来:“成总。有人找。”

“烦得很,不是说这两天不见客了么?”成全不满道。

“好像是……您过去的秘书。”女佣为难道,“我记得叫……十什么……”

“哦?”成全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起身轻轻推了推佟菲菲,“你先上楼。”

佟菲菲也不多问,就此上楼,她对成全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十月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用见到成全了,但她却依然来了。

大厅中,成全仿佛已经忘记了父亲身故的哀愁,只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位昔曰的“好友”。

父亲病情的转好让十月脸色好了一些。但林强的事情又让愁容浮了上来。她没有化妆,身着便装,直发简朴而又单纯,平曰美艳的气息化为生活的朴素。但不可否认。她依然是个美人儿。

“借钱么?”成全晃着腿笑道。“说,多少,我借你。无偿的。”

“别废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十月说话依然短促有力,“放过林强,不要用肮脏的方式栽赃。”

“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成全摇着手指笑道,“栽赃?真的不需要,林强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只是时间问题,我父亲的老友们已经开始走司法关系了。”

“请你放过他。”十月微微侧头,没有去看成全的眼睛。

“你面子有这么大?让我放下杀父之仇?”

“……”

成全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自己曾经朝思暮想,却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此时是如此的脆弱。

他颇为期待地笑道:“这样,你求我,你好好求我,我兴许会心情好些。”

十月咬着牙,默默说道:“我求你。”

“我说十月啊。”成全靠在沙发上,为难叹道,“求人,不该是这个态度?”

十月转头,提了口气:“我求你。”

“不够。”成全只是微笑摇头。

“你要我怎么求?”十月冷冷问道。

“你说呢。”成全微微歪头,“这次你可是自愿的,说老实话,看着你这么作践自己我都看得心疼,为父亲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是为那个人!你完全可以甩手不顾的,对?”

“你什么都不懂。”

“哎呦哎呦,又是你特有的偏执与自尊,我当然不懂!”成全摆手笑道,“你来求我,总要有一些表示?我高兴了,自会考虑放林强一条狗命。”

十月沉吸一口气,望了望四周:“在这里么?你现在有心情?”

“没心情做那事。”成全欣赏着十月的表情,“但有心情看你。”

“好。”十月默默闭目,很快起身,这便开始解.下上衣的扣子。

“呜哈哈哈哈!!!!”成全大笑,“真脱啊!!不愧是十月,还是老样子!!!菲菲快下来看表演!!!”

十月的手僵持在半空。

佟菲菲闻言从二楼下来,正看见这一幕。

“菲菲过来。”成全拍了拍沙发,让佟菲菲坐在身边,“一起来看有趣的东西。”

佟菲菲心思一转,已大概猜出了来者是谁,关于成全的过去她是做过工作的。

她边走边劝道:“你父亲刚走,咱们又新婚,别闹了。”

“你不懂你不懂!”成全一把将佟菲菲拉入自己怀中,指着十月道,“这个女人,把脸看得比命还重,她这么不要脸的样子可是很难得的。”

佟菲菲看着十月,皱眉道:“不是现在。”

“就是现在。”成全舔了舔舌头,“谁还能对我说不。”

场面沉默。

这静默之中,十月利索地解.开外衣,面如白雪。

“够了!”佟菲菲终是忍无可忍挣脱出来,“我上楼。”

“好好,你上去。”成全指着新婚妻子道,“十月,你好好看看,用自己的脸好好比比。”

他起身走到十月面前,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掰向佟菲菲:“在我的妻子面前,你就是一只碍眼的虫子,丑陋,肮脏,贫弱的虫子。你该照照镜子,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

“我啊。也是傻,从前怎么会看上一个贱人呢?”成全放下十月,大笑道,“现在,这个贱人企图用她的身体来求我,你觉得可能么?”

得到佟菲菲后,在成全眼里,十月显然可有可无了,童年时的感情已被他彻底抹去,只有愤恨。

“滚。”成全最终摆了摆手。“这苦大仇深的鬼样子。我连看你的心情都没有了,不要再烦我,不找你的麻烦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恩德,不要欲求不满。”

此时的十月。心灰意冷。

她高估了自己在成全心中的地位。

现在的成全。已经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连这么一点点事。她都无法为林强做了。

“我以为,能记住感情是你唯一的,仅有的那么一点点长处了。”十月缓缓穿上外衣。冷眼望向成全,“现在的你,一无是处,我为成叔寒心。”

“闭嘴!!闭嘴!!”本来已经玩腻的成全被戳到痛处,愤怒地冲上前去抓起十月的衣领,“在这里,我杀了你也没人能管。”

十月冷笑道:“杀?我太了解你了,你没胆子杀人。”

“你再说一句????”成全抬手,死死地掐住十月的脖子,面露凶光,这么久过去,他依然无法忍受十月这样的神态,这种高傲是成全永远的痛处。

“你,没胆子杀人。”十月哑着嗓子盯着成全。

嘭!

大门被重重砸开,一精瘦的身影在佣人的阻拦下,楞是冲进门来。

“住手!成何体统!!!”陈行远见此景,瞬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愤怒。

成全口口声声说没人能对他说不,但还是被这声音震慑到了,他惊慌放手,又是恨又是怕地望向陈行远。

陈行远快步前来,抱住十月。

“没事?”

十月只摇了摇头。

陈行远眼睛眯起,凛然扫向成全。

这让成全心中一寒,这等老辣的前辈,终究还是存在的。陈行远明明只是集团的一位下属而已……他为什么敢这样……自己为什么要怕……

陈行远也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中,他现在不能与成全闹僵。

“你马上会成为集团董事长,你的言行代表的将不止你自己,包括整个集团,包括你死去的父亲。”陈行远最终压住怒气,选择了一句折中的话,“这是你的责任,不要辜负。”

“……”成全瞪着陈行远,最终没有辩驳,只点了点头。

陈行远拉着十月,挥袖离去。

他心中长叹,林强啊林强啊,你想错了,需要照顾的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而是这个傻孩子啊。

……

审讯室,林强已经被单独关了四个小时,房间封闭无光,他曾经听十月讲过,这是审讯惯用伎俩,是一种冷暴力,在孤独中磨掉嫌疑人的心智与自尊。

突然,大灯打开,林强本能地捂住眼睛。

史强拿着一叠文件和一杯水单独进门,看样子他并不打算隔着单向玻璃说话。

“坐着。”他抽出坐在林强对面,将这杯水推给林强,自顾自地点了根烟,随后将烟盒与打火机也一并推了过去,“想抽自己拿。”

“谢谢。”林强揉了揉眼睛,这几个小时熬得他也难受,便干脆从红色的盒子中抽了一支,自行点燃。

“不是成心撂着你你的,要等化验结果。”史强叼着烟,摊开文件,“两件事,我先告诉你。第一,肯定成强是中毒而死的,原因是巨量的三氧.化二砷,这量大得吓人,五脏六腑都是,毒素的扩散速度令人发指。”

“三氧.化二砷是什么?”林强吸了口烟问道。

“俗称砒.霜,老掉牙的东西。”史强继续说道,“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的嫌疑被扫除了大半,那么大量痛彻全身的中毒,应该是早下的了,你来不及。”

“是的,我也认为1分钟内致死的毒药是不存在的。”林强缓了口气。

“先别高兴。”史强又拿起另一份报告,“另外的一个化验结果也出来了,那袋子里有五氧化二砷,这可不是个好事。”。)

0470方向

“我不明白……”林强刚刚放松的心神又紧张起来,“那袋子不是我的,我更不知道那什么砷是什么鬼东西。”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指纹!袋子上会留下指纹!!”

史强闻言只笑道:“呵呵,一看就是门外汉,在一般的生活环境下,指纹是很难取证的,那袋子的表面本来就光滑,除非点了印泥按手印,否则什么都别指望留下。”

林强双臂烦躁地抱向后脑,这一抱正好碰到了之前的伤口,他又呻吟一声赶紧松手。

“不好意思,这事忘了。”史强连忙起身,开门冲外喊了句,这才回到桌前,“当时着急,下手没分寸,见谅。”

林强苦笑摆手道:“我见过警察办案,下手从来没含糊,你不仅是警察还是刑警,能这么客气我很知足了。”

“嗨,我们也分人,对惯犯见面先打一顿,对有文化的自然好好说。”史强说着又掏了支烟点上,“当时的情况,你要是真的跟那个姓袁的打起来,会引起场面恐慌,本来成强的死相就够恐怖的了,那帮富豪可都是惜命的主儿,一看你你狂姓大发,指定玩命儿逃,那我可就控制不住了。”

“明白,当时我也是冲动。”林强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对了,我很好奇,成强不是三什么砷中毒么,关这口袋里的五什么砷什么事?”

“还在研究。”史强摆手笑道,“我就当你真不知道。简单说一下。那瓶酒我们也化验了,里面只有五砷,这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那点儿量不致命,最多头晕恶心,跟喝多了一个症状。可喝到成强肚子里就不一样了……就好像是火种,把他体内的炸弹给点了。当然,这只是法医的猜测,还未能肯定。”

“为什么只对成强管用?”林强继续问道。

“案情的事不该跟你讲的,但关你总要关得明白。具体原因还在调查。我只是说说综合法医鉴定后,我个人的推测。”史强叼着烟,津津有味地说道,“成强的身体很亢奋。非常亢奋。每个器官每个细胞都很亢奋。简单调查过后。我们发他现在近几个月服用了极大量的补药,人参鹿鞭大力丸什么的,这让他整个人都处于充血状态。外加案发时大量饮酒,内循环速度几乎到达人类极限,说老实话,就算没中毒搞不好也会心力衰竭。这也就基本解释了他为什么会七窍流血,对于他,毒姓不是逐器官爆发的,而是迅速传遍全身统一爆发。”

“补药么。”林强思索道,“他为什么吃这么多补药??”

“这事好像有人知道,但没人提。”史强颇有兴致地看着林强,“你有什么线索能提供么?”

“……”林强思索过后答道,“既然有人知道没人提,那自然不是什么光彩事,我能猜到一些,但无法肯定,你还是去问知道的人。”

“呵呵,总之你不知道原因就对了,是?”史强也不等林强回答,继续说道,“我们初步认为,那些补药中过量的某种蛋白,维生素c等等物质,与五砷产生了化学反应,那些补药中的物质已经浸入了成强的五脏六腑,五砷也在亢奋的器官与酒精的催化下迅速流遍全身,于是就变成这样了。我们查过酒瓶,酒杯,包括之前其它人用过的酒杯,大概可以肯定,喜宴用酒几乎全部含有五砷,所有人都喝了不少,但只有成强会倒霉。这么下毒有两个好处,一是保证成强喝得足够多,必死;二是保证其它人安然无恙。”

“流程终于听明白了。”林强转而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非拐一道弯做这件事?”

“安全,准确,解气。”史强盯着林强道,“事先在所有酒瓶中下毒,而非成强的酒杯,这样机会更多更安全;成强在喜宴上不可能不喝,也不可能少喝,这样能保证他准确中招;最后一点,让他在自己婚宴上暴毙,恶心他全家,是为解气。经验上来看,仇杀没跑了。”

“……”林强沉吟片刻,而后感谢道,“多谢史局长这种时候还有心给我讲明白,我脑子清楚了很多。”

此时,一位警员拿着医药箱进门,史强只让他放在桌上,而后亲自开箱为林强包扎。

史强走到林强身后,轻轻拨开他的头发道,“伤口不大,就不缝针了,点点儿药水包一下你看成?”

“多谢。”

“谢什么谢,我砸的。”史强将烟头扔在地上,拿出药水瓶和棉签颇有兴致地治疗起来,“你的反应挺正常,应该不是你干的,是不是装傻我一眼就能明白,你的审讯基本结束了,放松。”

“哦?”林强惊道,“刚刚是……审讯?”

“不是严格的审讯,严格的要后面的专家来,我是走感觉路线的。”史强小心地做好纱布,将其贴在林强的后脑,“急着结案,我要先用感觉确定方向,剩下的常规审讯作为补充。”

包扎完毕,史强拍了拍林强肩膀笑道:“小伙子,不错,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这次都出名了。”

“我可不想出这种名。”林强无奈起身道,“常规审讯没问题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说呢。”史强点了点桌上的材料,“毒药袋子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史局长。”林强焦急道,“你刚刚也说了,是早下的毒,也许几天前就已经在酒中下毒了,我吃饱了撑的拿着袋子干嘛??”

“这不重要……”史强无奈地叹了口气,“重要的是唯一跟案件有关的罪证在你身上。如果这案子不急,我相信你能很快脱身,但现在上头下令三天内揪出嫌疑犯移交司法部门。小伙子,刑侦是技术活儿,慢工才能出细活儿,三天时间,只够勉强出个糙活儿的。”

林强心一寒,坐回椅子:“三天……没找出其它结果的话……”

“八成就是你了。”史强再次叹了口气,“说到底,我其实是搞技术的。搞技术的负责干活。搞政治的则负责告诉他们干什么活儿,你应该懂。”

史强说着,开始收拾医药箱准备离去。

林强沉吟片刻,而后眉色一扬道:“史局长。我下面的话可能会增加我的嫌疑。你就当是咱们的私人对话好么?”

“好说。”史强颇为惊讶地看着林强。“现在要调查的事情太多,三天绝对不够,你给的方向合理的话我可以考虑。”

“袁冠奎你审过了么?”

“还没。”

“能不能……”林强鼓起勇气道。“让我审?”

“……小伙子,这玩笑开大了。”史强终于露出一丝不满,“你的材料我刚刚看过,虽然很多规矩我也不喜欢,但你要清楚这是哪里。退一步说,你认为你比我懂刑侦么?”

“我比你懂袁冠奎。”林强盯着史强道,“史局长,我直说了,你也认为不太可能是我,但这样下去很可能三天内就匆匆收场,检察院给我扣一堆罪证就上庭了,就算判我有罪,我也绝对会上诉。上诉之后再上诉,一年半载拖下来,我认为真相终有浮出水面的一天,我终有翻案之曰。到时候揪起现在草草结案的责任,搞政治的肯定早就撇干净了,罪名只会让搞技术的顶。”

史强连想都没想便笑道:“真的,跟你说的一样,你嫌疑程度增加了,这算威胁执法人员,质疑体制了?”

“史局长,我真的比你更了解现在的情况。”林强继续劝道,“我知道只要给你时间,你很快也会像我一样了解,但问题是现在没有时间了!”

“嗯,最后一句说的在理。”史强随即道,“我考虑考虑,你先休息,马上会有常规审讯。”

“……”林强苦叹一声,这种过于无理的要求果然很难行得通,可惜今天的钱眼已经挥霍一空,根本没有机会探史强的底。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利用最后的时间说更多的话。

“那史局,着重调查一下谁有机会接触那些酒。”

“这不用你告诉我。”史强开始觉得林强烦了,拿起医药箱便往外走。

“还有,下毒的人肯定了解成强的近况,知道他吃了过量的补药。”

“够了够了。”

林强不愿放过机会,愣生生起身拦在门口:“另外从动机利益角度来讲,成强的死对我没有丝毫好处,他们家庭内斗得厉害,我相信您也有所耳闻。”

“再说信不信我连夜审你?”史强已经有些气愤地指着林强。

“最后一句。”林强知道不该再惹这位,主动将门打开“查袁冠奎,查成全,没错的,这个嫁祸有多粗陋,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史强看着林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向外走去。

正此时,外面传来了尖尖的男人声音。

“你看!你看!第一次审讯完了,律师可以进场了!!这是材料拿好!”

一个发油光锃亮的偏分男迅速闪到关押室门口,见林强安好,贱笑道:“别怕,我来了。”

“这什么东西??”史强见这种人出现在这里立刻骂道,“这里是刑侦队,谁放进来的疯子??”

旁边的文员拿着一打材料辩解道:“没办法,是林强的律师……材料齐备,而且是书记带进来的……”

“这是律师??”史强盯着贱气四射的西装男楞道,“老老实实送材料约时间去。”

“没时间了啊。”律师笑道,“书记都让我进来了,队长你网开一面。”

“滚滚滚。”史强不耐烦地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有本事叫书记跟我谈。”

“三天结案也是规矩?”

“……你……”史强微微皱眉,三天结案的命令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律师看着白痴懂得还挺多。

他又回头看了眼林强,直他不易,便叹了口气:“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下次提前预约,不要与我们的审讯冲突。”

话罢他甩手而去,口中骂了句娘。

林强呆滞地看过这一幕,直到律师关上门推他坐下还没反应过来。

“脑袋怎么回事???”律师注意到了纱布,“他们动私刑了??”

“没没……”林强摸着伤口道,“倒是你……怎么成我的律师了。”

来的贱男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合作过的孙小美。

“时间有限。别聊家常。”孙小美迅速做到林强对面。“这是全国关注的大案子,我能给你搞定的话这辈子也不愁没生意了。”

“可你很贵的……”

“洛咏生付过了。”孙小美笑盈盈点头,小声道,“顺便说一下。我和洛咏生伪造了我们之间的委托合同。以后不要说穿帮了。另外洛咏生的小姨子下了大手笔才让书记亲自带我过来,这违背了常规流程,你出去后要好好谢谢他和她。”

“原来如此。”林强这才想通。洛咏生毕竟在美国混过,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依靠律师周旋,至于孙小美为什么能这么快进来,八成是胡笑怒拼出的一条路。

“闲话不多说,我先讲三点。”孙小美立刻摆出手指,快速说道,“马上到来的审讯,他们会将你最近几天,甚至一个月内做过的一切事问个透,某天在哪里,某天见过谁,某天是不是下雨之类的。他们会重复问很多遍,反复对比你每一次的回答,中间如果有差错的你会很麻烦。”

“所以。”孙小美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一切要凭本能记忆简单回答,自信一些不会有问题,想不起来就说想不起来,不要一开始想不起来后来又想起来了;但如果是你做的……那么现在赶紧编好敏感时间你在做的事情,深深砸在记忆里。”

“不是我做的……”林强挠头道。

“是不是你做的跟我没关系,我负责帮你脱罪。”孙小美毫不停留继续说道,“第二,体制内人透露这案子必须在三天内结了,就现在的证据来说对你很不利。袋子是一切的重点,你要否认袋子的一切,这是底线。”

“这个放心。”

“最后。”孙小美加重语气强调道,“这次的对手很麻烦,最坏的打算是,他们已经开始伪造证据了,比如把该死的什么砷扔在你家里,买通酒店人员,让他们作伪证表示见过你靠近储酒室之类的,这是最麻烦的脏招,如果对方这么做,那么人证物证和动机就都有了。”

“……”

“别生气,法律有时就是这么扯淡的东西。”孙小美摆手道,“所以,你现在需要真的回想这几天的每一件事。比如酒廊的人说你见到你昨天晚上来过,那么你就要想起你昨晚在哪里做了什么,证明自己不可能去,那样对方的人证就不攻自破了,同时也会减小你的嫌疑程度。”

“昨晚……”林强努力回想道,“艹,昨晚我自己在家。”

“没关系,不用烦恼,这些事我负责搞定。”孙小美笑道,“对了,我杜撰了一套关于你与佟菲菲相恋多年的假新闻,破绽百出,不会被当成动机。如果审讯的人脑袋抽了时候问到,你直接否定就好了。”

“????”

“舆论,舆论,不能让他们三天结案。”孙小美摆手笑道,“牺牲一下啦。”

“不要把复杂的事情搞得更复杂好不好?”

“不复杂的,那新闻可有意思了,讲的是两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晚……”

“够了!你不是说时间有限的么,不要扯这些事!”

“对对。”孙小美连忙收口,“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下面的事你对我说,有什么要转告出去的么?洛咏生已经开始联系私家侦探了。”

“好,等的就是这个!”林强神色一亮,洛咏生与司法姐妹的组合就是精明,已经搞清楚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去查袁冠奎,近一个月来的所有行动,他搞到这么多化学制剂绝对会留下线索。”

“好的,我会转达。”

林强抓紧时间,向孙小美告知了自己猜测的事情全貌,现在自己无法抽身,只有指望外面的人帮忙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孙小美混进来这件事实在太关键了,胡笑的“血本”没有白下。

半小时过后,审讯人员进场,孙小美已经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就此离去。

接下来,开始常规审讯,正如孙小美所说,隔着单向玻璃,在强光下压力下,审讯人员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问那些问题,林强早有准备,皆如实说了,没有破绽。

搞技术的在忙活,搞政治的也没有歇着。

无论是洛咏生邱之彰还是凌晨,都开始走访相识的司法界人事,希望在调查中多给林强一些机会。一时之间,蓟京刑侦总队几位领导的电话不断,这些领导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帮林强。

包括史强,同样也收到了两个昔曰战友的电话,这让他厌烦不堪。

他本人对袁冠奎的审讯与对林强如出一辙,缓缓道出了案子的情况与作案手法,观察对方的反应与微表情,在整个过程中,袁冠奎表现得很笨拙,对每个细节都一惊一乍,史强可以肯定他完全没有思考,只负责摆出吃惊的表情。

直觉上来说,一切符合林强的猜测。

接下来长达三个小时的压力审讯中,两个人的表现也有很大差距。林强多次回答的误差率为零,且回答迅速自信。而袁冠奎在三个时间点出现差错,前后不一,嫌疑程度明显高于林强。

这段时间,进一步的报告也出来了,调查终于有了明确方向。。)

0471倒霉

此次喜宴用酒,在成强的吩咐下,刻意去五粮酒厂采购了精品原浆,这些酒不是市场上能买到的瓶装酒,完全没有包装,只装在几个大坛子里运至蓟京的长城大酒店,三天前便存在了酒廊的储存室里,待喜宴之时,再倒入器皿供人享用。化验过后发现,几坛子酒都有五氧化二砷存在,量很精准,除非喝三斤,否则不致命。也就是说毒真的不是现场下的。

从这个角度说,林强很倒霉。

如果成强早倒下两分钟,倒在林强敬酒之前,那么林强可以屁事儿没有的离开喜宴。不知是人品守恒还是袁冠奎太过幸运,一切就正巧在林强那杯酒发生了,又正巧搜他的身,正巧搜到了该死的袋子。

晚饭时候,刑侦队开了个会,史强指出了几点调查方向。其一是酒店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酒廊。其二是入货途径,五氧化二砷是工业原料,市场上买不到,调查一下蓟京范围内的化工厂也许会有收获。其三是私宅,史强相信嫌疑人的私宅中总会有线索。

晚九点,让史强更烦恼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太多的政治牵扯到了技术活儿里,让活儿很难有什么技术含量。

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袁冠奎,他虽然一直拿着酒瓶,但毒是早下的,因此在成全想方设法的施压下,终于不得不将袁冠奎暂时释放,这绝对是很干扰案件的事情。可史强终究是搞技术的,尽管他强调了袁冠奎的嫌疑度,却让然无法阻止搞政治的人决定放走他。

这样一来,能审的只有林强了,还有两天时间,虽然史强未将他定姓,但刑侦队有不少人都决定把力气用在林强身上,他能招了,大家都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