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易虫妙商》》 · 龙豆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易虫妙商》

作者:龙豆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楔子 九龙卜易

【开篇语】古有三易,即:连山、归藏、周易,随时代而有不同演绎,深蕴自然、皇权、人道各众妙理,乃治国处世之根本。易亦与道通,为华夏众学精髓所在。

《连山》,为夏代易学,其旨为山之出云,连绵不绝;《归藏》,为殷代易学,意为万物莫不归藏其中;《周易》,为周代易学,意谕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易者,包罗万象,自古就是决定军国大事的依据,为众多贤者奉为枕头读物。

“易”有简易、变易、不易三个境界,易者,形式上执简驭繁;研究事物变化而求变易,本质却又是不易的。易学,从元、亨、利、贞开始,先天道,后地道,再人道,其理与老子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规律正好不遇而合,犹如千年暗室里的明灯,使有识之士顿开茅塞。

自然,在变,是为易。商道,也变,亦为易。

这书将易道融入商道,尽求福道情缘!演绎一个从山中出来的小虫子如何脱变成才的故事。

【正文】北京,华夏首都,也处于变易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变化正在酝酿中。

最近几个月,北京方面出现了不少奇异的人,往常安静的街市热闹了不少。不管是商业气氛浓烈的王府井广场、长安街,还是庄严肃穆的人民广场,到处人流穿梭,人声沸扬。

他们到底为何而来呢?没有人知道。偶有片言只语谈及“孽龙冒讳华夏九龙”之说,让人猜测不解。

龙,一种在现代社会被视为华夏图腾的圣物!关于龙的传说众多纷呈,有人传言神龙生下九子后就踪迹杳然了,而这九条龙则福祸相间,时常相助华夏,时而又为祸苍生……而华夏子民,相传就是龙的传人,它有着万灵所无法媲美的智慧,为了更好的生存,开始迁移,并且世代在一个地方居住衍生,疲于耕种,忙于衍养生息。正是这样,华夏大地千万年来养育了多少数不清的龙之传人。或漂扬过海,勇闯片地;或根蕴华夏,奋发图强。

午夜,风雪交加,苍穹大地一片迷蒙,北京内几环以内,高楼林立,却灯光黯淡;市郊外,路上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了。

一座古朴又宏伟的六合院,若凝重入感,自然而立,它独自静默地盘踞在市郊之外,院子里已经看不到灯火了,却依稀有衣襟随风扬起的轻微声。

突然,有一听起来倍觉苍老的叹息声自院内缓缓传出,音调轻微而绵长不绝。

风很大,雪花飘飞,美丽若此,倏忽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墙头闪过,几个翻落,已经没入了院子里。

“咯吱咯吱。”轻许的踏雪声音竟也美妙。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宇生,你回来了?!”

“嗯。”声音很冷,似乎语气很不情愿回答他。

“回来就好。”那苍老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淡淡的,却字字渗入了别人的心扉。

许多,他们没有再说上一两句。

风雪渐息了,苍穹见明,月光如水银般泻照在院子里的雪花上,缕缕白光自然而然辉映开来。

正是雪月盈空,院里空地上,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装着老式绸缎唐装,年纪大约五十多岁,方脸细须,目露精光,相貌儒雅而有气度十足,想必是一方权赫之辈了;另一个是身着黑色短袖布衣的青年人,高瘦身材,身上背着一个已破旧不堪的布包,他俊脸坚毅,看起来冷静得很。风冷雪寒的半夜里竟会有如此一个人,若让别人看到一定会惊讶万分。但唯一看到他的中年人却丝毫没有惊诧的神色,那中年人绕着青年人走了两圈,眉头舒展,笑意盎然,顿然让人觉得他充满了无限魅力,只听他笑道:“《心印经》里有这么一句话,‘七窍相通,窍窍光明’,我看你光华内蕴,气息自转,呵呵,宇生,你已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的阶段了,很好,很好!”

那年青人身上微微一颤,脸上仍很平静,勉强笑应道:“比起名爷呢,差远了。”

那名爷听罢笑了笑,他摆手说道:“宇生啊,在你们所有的兄弟中,我对你的期望最大,你心性机智坚毅,向来表现极好,若假以时日,定能担大任。”

“哦?是吗?”年青人笑着,似乎已经看透些什么,又有什么想不通。

名爷看到年青人脸色不急不喜,一时错愕,但他似乎今晚很开心,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宇生,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人有时候是很无奈的,势弱强欺,这个道上行走的人,若没有狮子般的凶猛和狐狸般的狡诈,随时都会无法立足的。”

“难道为了生存,就要让别人无法生存吗?”那年青人终忍耐不住,出口反驳。

名爷脸上似乎有一丝不愠,但他没有发作,有些虚伪地苦笑道:“若不懂得如何牺牲别人,你永远没方法成为一个强者。”

“若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去做违犯道德、去做坏事,那么还有什么良心可言呢?”那年青人又是一句梗心的话,如同悖许,名爷气闷得脸色有点儿青白了。

白雾呵出,深透了口气,名爷叹道:“古往今来,你见过有那一个拥有世俗美德的君王,能够将国家建设得很好的?”

“有,有……”那年青人想再反驳他,但硬是想不出人类历史上有哪一位君王没有做过违心之事。难道自古以来,权道求诈入阴么?他有点无可奈何了。

名爷看似对他青睐有加,望了他几眼,于是又叹道:“算了,这事就此揭过。对了,今晚的行动完成得怎样了?”

“今晚我没有去。”年青人迟疑一下,方徐声答道。

“什么,你,宇生,你竟然罔顾尊令,你太令我失望了。”名爷生气地一掌扫了过去。

“鞕——”一声清脆的掌声,年青人没有逃避,嘴角处已经带血了,他似乎在偿还着内心的负疚……

“你给我滚!”其音如雷,仿要炸爆满地的雪花。

“我走!”不知痛苦,抑或是心凉了。

拔腿狂跑,倏忽,那年青人苍凉孤半日的身影已经地消失在雪月之中。

“哎,孩子,你怎么就是这么执迷不悟呢,你是很善良,但官道、商道随时一个风波就可以让你烟消云散了!你以为我就想当一个坏人吗?”望着青年人落寂摇晃的背影,名爷怜惜地叹着,但那个叫宇生的青年人却没有听到了。是对是错,其实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世间事,盈虚消长,皆有定则,谁无法适应,可能就会被淘汰,被湮灭……

雪月冷寂,天机有所仓变。名爷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望月而长叹,天空中刹那间闪过一道白光,龙影忽现,旋又消失不见。

“啊!”他厚实的身板轻轻颤抖,不知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还是他觉得那年青人让他太失望了,还是他看到了什么……

许久,他手持卜筮指诀,口中念念有语,额间忽有青光流溢,顿时雪光映绿,缓缓地有几行字从他眼幕前飘逸而去,空中凝字随沿,瞬息又消失不见。

倏忽,他凝思片刻,才低声喃喃道:“噫?!真龙之子,九子相护,华夏大地,长生久存。这是何解呢?这真龙的血裔传人,自宋汉灭亡后,便隐没无踪,怎么会重现呢?哎!真让我神伤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龙权隐如今已势强财足,隐隐然已为华夏的根本,而外国商业集团也无时不刻在窥视着华夏这块肥羊肉。真龙之子啊,征兆初显,此刻,你复将出来,九龙权隐能容许你的存在吗?你能斗得过我们吗?卜相最后有潜言道:‘生死相间,龙藏虫生之势已成’,这又是什么意思呢?看来我还得将这个征兆告诉其他八家龙裔权隐才行。”

一个惊人的变端开始浮现华夏了。宿世命运的变迭!无尽的变数,又有谁能堪透?

【穷的奥妙】 第一章 龙藏虫生

海风轻轻吹着,有几只白鸥横翼划过,带来一阵轻风,清风,吹暖了海边人的心。碧水轻荡,渔船摇晃,满仓的鱼儿竟相跳跃,咚啪——鱼儿蹦返入水,带起了一个个白泡。怀着满载而归的愉悦心情,渔民们满嘴笑牙,竞相道喜。海岸边人涌如潮,该出来的生力青年都出来了,连还在撒尿玩沙的泥娃也在旁追逐嬉笑。海浪声、鸟声、人声竟相和谐呼应,这就是美丽海滨渔民的快乐生活了。

一道石头岸堤筑高而起,从海的这一角漫延到海的那一边,这里,座落着一个渔村,正是他们的勤劳与智慧,铸就了这九百九十九米海岸线的美丽海滨小村。

忽然,天际边风云变色,山上深林中有一道金光脱禁出出,浩浩然直冲云端,数息间,一片祥和瑞气映照在整个蓝色海面上。须臾,有一条金龙凝空而成,长身盘旋而腾飞在云端之上,其势似欲飞升九天之上,却又乖巧地在云端上嬉戏游转,好不灵动,伴随着渔民们热烈的喝彩,那金龙兴奋地扶摇直上,金光掩盖太阳光亮,神威之极。

远在万里之外的各处,有心人竟观奇象发生。北京郊外六合院,有九个服饰不一但都气度渊森的男人也在注目凝视着天际,他们个个眼中神光流转,气势威逼,好不吓人。

远在万里之外的北京城,正有几个有心人端视着云宇,眉间蹙紧难舒,脸色突喜忽忧。

“名兄,这浮龙异象看起来纯正自然,万里祥瑞覆罩华盖,于国来讲,应为吉兆,但其龙息流转之中,却伴随着一种血杀之性啊,一旦寄于人身,唯恐掀起……”有一花白发须的脸红老者意味深长地叹息着。

“唉——按易爻所解,这真龙血裔,潜藏华夏数千载,神韵已成,而且据我断决,这次的真龙血裔已然生灭同具,未来究竟如何,神诀法门也很难理解其中奥秘啊。”还是那名爷,但他眉宇间仍似有一丝难息的失落。

“在官道、或是商道,我们九龙权隐均根深祗固,无人可以撼动分毫,即使外国势力也不敢轻易触及,这对于华夏的稳定作用是无可否认的,但突然这么一个真龙血裔现世,天机诡变,恐有变数,无端起风波啊。”又有一长相威严充满睿智的中年人言道。

“我非常赞同老云的说法,九龙权隐同气连根,这个均势不可失衡!”又是一个留着长发的中年人,发根半灰半银,诡异中有着无比的惊艳魅力。

“是极。上头那帮人已经开始忌惮讳我们了,这个关节点上可不能让真龙之子完形。”

……

又有几个声音出声赞及,唯有一人始终保持静默不语,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很俊秀的年轻人。

“兄弟们的意见呢?”那老者终欲下决心了,引起了他们众声纷纷,最终的意见却不相同。

“良机在即,随缘而为!”几人中一直静默不语的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声。

“九弟,何解?”有人问他了。

“唉——天机不可泄漏!无为而无不为。”话声飘落,他已经扬身而去了,留下其他几个愕然相对。

……

这时,海面高空之上,那金龙直奔太阳,活泼之极。而当这条金龙在寰宇中嬉戏之际,突然有八条凶猛的巨龙凭空凝影成形,并张牙舞爪地追杀而来。那金龙见状开始慌张了,四处躲避,但那八条凶龙自八个方位接踵而来,团团地围捕住金龙,似有猎杀之意。

情形危急,金龙片偶间已负轻伤,正当被吞噬之际,又有一道充满血杀光焰从深林中冲天而起,并环绕着金龙将其包围起来了,金红相间,有祥瑞气息,也有阴冷戾气,霎那间,那九条龙不敢轻易上前,只腾渡着来回逡巡。

所有的景象刹那间已变得玄妙奇特……随之又纷争乱叠,光彩夺目。

所有渔民们都纷纷跪地拜服,口中直呼:“龙神显灵!龙神显灵啊——”

不知过了多久,风云惊变,那金龙从重围中拼杀出来,直直堕向了无垠的海面,遁入水中,旋又化为乌无。紧接着,海滩、石堤、渔村开始摇晃不已,地面上突现裂纹,道道清泉自裂纹中喷射而出,随之,一道金光直窜而过,蜿蜒伸曲,片刻,又消失于所有人的眼帘之下,而天上的九龙也不知何时已经杳然无影了。

天道难解啊!

七天之后,渔村。

“来啊!贾先生的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娃……”一声声吆喝从一个中年妇女口中直呼而出,看她轻健有力的步伐,也是一个勤快的农妇了,她正从一个屋子门里直窜出来,手中带着一把黑漆的胶剪,上面还略带着血丝。

她走得很快,喊声也不小。一边用她粗大的嗓门大声广播,一边双手左甩右挥地,而鞋底下又象抹了油,走得你说多快便有多快,可谓“健走如飞”。可想,这时候她内心是多么的亢奋。

“吴姑,贾先生的媳妇生了?是男的啊?!”那农妇的广告终于显效了,敢情她正是吴姑了。这时候,左邻右舍开始关注起来了,但仅是问声而已,因为谁也不想让那农妇的胶剪捅上一下两下的。

“刚生的,又白又胖的,嘻嘻——”吴姑急身停住,竟也麻利,她傻傻地笑答,估计她与贾媳妇一家关系菲浅了。

“贾先生不是外出了么?是谁通知你的?”有人关心地问道。

吴姑一听眼睛大亮,忽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呐呐声笑道:“今早我本想让贾媳妇帮我将一块压箱的花布缝制一件上衣,没想到刚好碰上了她临盆在即,这下,不就,呵呵,当了一回产婆了。”

想来,这个乡情质朴闭塞的渔村中,正如伟人毛泽东所说的:人多力量大!在这里,人们鼓励生育,多儿多女成风,因为在这个年代,只有干得了粗活的劳力才是每户家庭赖以生存的主要依靠,多一个男丁,就可以多干一份农活或渔杂。因此这里所有的妇女都热衷于生娃养崽的。生得多了,自然也熟悉了接生剪脐之类的本事了,这不,吴姑的儿女就刚好有四个之多。

“贾先生好人有好报啊!”又有人惊喜地叹道。要知道,在这时,第一胎生男的,相当是赚了不少钱啊。能得到他们的赞可,估计他们口中的贾先生平日里在这里甚得人尊重了,民风习俗所然,自然信崇困果报应之说。

吴姑欣然应道:“是啊!若没有贾先生,我家那几个兔崽子还在吊儿啷当呢。这下可好,贾媳妇她们就生了一个胖白娃,你别说,那娃儿可爱极了,我看了都喜欢透了,哈哈。”

“贾先生生出来的崽仔还差到哪里去。”有人酸酸地附和着。

“走——还我们去瞧瞧!”顿时有几个邻居阿嫂竟相拉起吴姑的手,当然,她们已经趁机将她手中的胶剪拿开了。

步声勿急杂忙,随着一声吱嚓的开门声,一副破旧的木门被支开了,门上的两个古铜门铃叮咛地响了。仿佛在欢迎她们,在吴姑的率领下,七八个妇人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里,呈现在她们眼前的一个十几个平方大门前小院,而院子里唯余只有一口井、两张桌椅、三盆花草。而院子再过去,则是一个屋梁老旧、残垣断瓦的平房了,那破瓦上低垂着几棵枯草,似乎在嘘呼它们的无奈,又象在表达着房子主人的贫困聊倒。

一声哭声,又是一声更响的哭声,那么洪亮,那是初生婴孩的哭声,他似乎在抗议着命运的安排,即为喜来,也为怒哉。

屋内传来了婴孩的哭声,几声之后,挟带着传来几声“乖”哄的轻音。那声音如此轻柔,仿若仙乐,那是婴孩的母亲了,声音直动人心,听得吴姑她们也不由停下脚步,细心聆听。

屋内,一张古典传统的木床,一个容貌娇美到了极点的女人正横躺着,她身边正依偎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小婴孩,竟象一条小胖虫,光华泛身,如有神佑,他正耍劲地哭闹着,那张裂开的小口似要诉告着什么,两只细咪咪的小眼睛中没有一点眼泪。“乖乖了,我的宝贝,怎么了,是饿了吗?”

大概第一次做母亲,她还不知道婴儿要什么,凭着母亲的天性,她赶紧解开略显朴素的上衣,抱起张牙舞瓜的婴孩,将自己丰韵洁莹的粉乳乳头轻轻放到他的小口中,只听一声声噗噗嘟嘟的响声,婴孩有力地吸着甘甜乳汁,而他母亲则是满脸红晕,俏丽又恰好到处的眉眼处不时闪动着一种神情,那就是幸福!作为一个母亲的慈爱!

虽然陶醉在幸福之中,但那女人并没有忘掉一个上天所赋予女人的直觉,她嘴角轻轻舒展,如菊花般清新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柔眸传神,她轻轻道:“可是吴姑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竟妙至如斯程度,蕴含着超凡脱俗的亲和力,大气而充满灵性。好一会,她们才由迷醉中恢复清醒,吴姑笑道:“文萱,吴姑带了几个邻居姑嫂来看你跟宝宝来了。”

“好啊——”那女人说了一半,截然停住,柔眸环视,轻叹一声,旋又续道:“真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太多椅凳,床上又刚生——”

想她平日里,与人为善,待人温馨,倒也赢得了多数人的称赞。

“没关系,没关系。”女人就是言明手快,几个女人已然一围而上,七嘴八舌地对着那正在享受母乳的婴孩指手画脚地谈论起来。

“眼睛秀气得呢,长得真象文萱啊。”邻居的张嫂子专注地看着婴孩被打扰而不甘地抬起的一只小眼,仔细地像是在鉴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耳朵就像极贾先生了。”声音含着几丝醋意,那是一个长得有几分俏色的妇人,搞不懂她这么会有这么的神情,文萱看在眼里,只是轻轻一笑。暗道:吴轻凤还是不望宇生啊。

“啧啧——不过,这脸就长得太粉气了。”吴轻凤突然一声声歧视,听得吴姑也皱起眉头,其他几女倒也没有怎么表态,其实她们都知道,这吴轻凤前几年曾暗恋过贾宇生,也暗里地频频抛过梅枝以诱,但偏偏那贾宇生不为所动,一如既往地教着他的寒书。后来贾宇生离乡几年,她倒也安份地当回闺女。直到贾宇生从外乡娶回了文萱,她赌气之下嫁给了邻居的一个渔夫吴大勇,似在报复贾宇生。从此,她便三天两头地往贾家无事找茬。好在文萱气度不凡,始终抱着息事宁人的气量,极力忍耐着她,故而也一直没惹出什么大事来。

这时,那婴孩似已喝饱喂足,侧转着小脸蛋,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小脑袋又示威地向吴轻凤扭动了两下,最后将整张小脸埋到了母亲的怀里去,再也不转过来了。

“轻凤,你又瞎扯些什么,这娃儿长得不知多漂亮啊。”吴姑也有些不满地轻声责斥吴轻凤了,刚好吴姑是吴轻凤的么叔婶,一直勤劳持家,倒也在妇女中有点说话的份量。

“哼,油头粉脸的,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吴轻凤狠狠大声反驳,屁股一甩,脚眼用力猛蹬,一撇一扭走了出去,似有诸多不满。

“啊——啊——”小婴孩已经被吴轻凤的怒喝声惊到了,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裳。

“她怎么了?”虽然知道吴轻凤一直有点针对文萱了,但她们还不知道她竟会如此撕破脸皮胡乱地踩低别人。

“算了,由她去吧。”吴姑低叹道,转身对文萱道:“文萱,真不好意思,轻凤的话伤着你了。”

“没关系。”文萱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仍勉强地轻声笑应道。试想,自己刚刚亲生的娃儿被别人臭哄一顿,任谁都不会开心的。但华夏农村传统的美德所赋予她的更多的是坚忍、宽容。

一场兴高采烈的赞宝就此大受打击,好似一个无形的诅咒落在了这小户贫困的小三口家中,凑巧的是,那婴孩从此也成了一条虫,其实也只是他家真的太穷了。作为一个民教师,贾宇生可谓家徒四壁,虽然在这个渔村里只有他那么几个文人,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私下收取别人的私塾费,而且,在那个年代,典型的是上门挨户地请求人们把孩子送到“学校”里去接受改造,只是适量地收取几个小钱。这也是那时候落后的华夏农村共同的真实背景,文化僵固,思想单纯,性格缺少创新……

教师,一直在人们的眼中是高尚的工作,但在七十年代,教师的工薪的很少的,一个月下来,也就那么几十块钱人民币。又忙于教作而突略了农林渔牧能带来的普遍生活来源,象这么一个收入单据的家庭,其生活可以想象,是多么的拮据。但至贾宇生与外乡来的文萱一同在这座破残的祖屋里生活以来,他们还是艰辛的维持着。

而今,这家中又增添了一个呦呦待哺的小婴孩,生活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在她们一轰而散之后,留给文萱的是今后将怎样过活,虽然这个他们夫妇也曾忧虑过,也为之发愁过,但这个婴孩降生之日起,他们就要真实地面对了。但不论如何,这一刻,文萱的心是暖的,小婴孩也成了她另一幸福寄托的所在。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望着那已在怀中熟睡的婴孩,喃喃地道:“宝宝,你爸爸就快回来了!”

在女人的眼中,自己的男人是硬实的依靠,那是情感的归宿。遐思中,她沉沉地低答着眼皮,初产的她已经有些困倦,身边又没有人照顾一二。她不敢睡得太沉,一闭眼又复睁开,就这样子,她等待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门声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又从外面传来了,文萱醒忪忪的美眸神采飞扬,柳眉轻展之间,给人一丝丝的暖意,倾刻间已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文萱,我回来了!”回到家里的贾宇生大声喊道。

这时,从门外快步走进一个相貌斯文清秀的壮年人,短头发,眉间眼透露出一种坚毅的秀气,他衣着干净朴素,肩上还背负着一个布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可能是书本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清贫的教师。

“宇生,回来啦,快来看我们的宝贝儿子。”文萱欣然地叫道。

“呃,生了?!爸爸来迟了,我的宝贝儿子——”贾宇生急忙把包放在没有一平米宽的矮桌上,跑到床前,“儿子——哈哈——”他开始兴奋了,双手开心地直颤,那有神的黑瞳孔已满布温柔的薄雾,“文萱,辛苦你了。”

文萱柔声笑道:“不辛苦,倒是你,赶得汗流浃背的。”女人拿起床边的手帕,轻轻地帮他擦汗,眼中尽是幸福温馨,“宇生,你快看,这就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了,你看他睡得多香。”文萱轻拥着熟睡的婴孩,用手轻轻地拔弄着他的娇嫩的小脸蛋。

贾宇生也开心地傻笑,“文萱,你看我们孩子象谁多点?”

从生下这个娃儿后,文萱还真没有仔细地留意自己的儿子到底象谁,而后又被吴轻凤惹得心情全无,这时她听到贾宇生的话,触动心弦地打瞧起自己的儿子,“嗯,谁都不象呵,象他自己。”

“我说这娃儿是吸取了我们两个的优点了,哈哈——”儿子长得俊,老爸也争光啊,这不,初为人父的他再不是一个知识渊博的教师了,倒是一个羞涩的初哥老爸了。

“嘿,宇生,你帮孩子起个名吧?”文萱看着愉悦的贾宇生,想起了该给这可爱的儿子起个名儿了。

正好这时,那婴孩睁眼醒来,他夸张地伸了一下懒腰,小小的四肢向四个方向一伸展,又收回来,缩成一团,好奇地盯着贾宇生,好一会儿,又扭头探向他母亲的怀中。

贾宇生看得极感有趣,突地惊悟道:“蚕蛹成蝶,化虫为龙,妙,他是男的自然是化虫为龙了,对,我们的儿子就叫贾虫吧,小名虫子。”

“啊——寓意甚深,但这名是不是有点太——”

“顺口就行,管他呢。”

“那好,宝贝儿子,你以后就叫虫子吧。呵呵,我们家的小虫子!”

命如虫蛹,是贵是贱,岂是能由谁说了算的。从此这婴孩就叫做虫子,看他长得又白又胖的,真是天上掉下一条小胖虫。从此,这三口之家也在风雨飘摇之中贫困地过着。

转眼间,当初那条可爱的小胖虫已经快五岁了。这一年冬天的过年,整个村子大小门户上都贴满了红色的喜庆对联,每户的小孩们都竟相出去窜门玩耍。而我们的小虫子自个坐在屋檐底下的泥板上,双手托着下颌,眼睛直直发呆,不知他在思考些什么。

这里的冬天不下雪,但天气却阴冷得很厉害。冷裂的寒风仿佛要吹进人们的骨子里,呼呼声并没有影响到小虫子,他那单薄的衣服随风而摇曳不定。让人看了心怪疼的,在某些家庭中,五岁的小孩子应该还在母亲的怀抱中争宠撒娇呢,但他却是默默地在为那飘摇的家庭而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别看他小,但他却是父母心中最爱的心头肉,才四岁,便为家里搬这搬那的,每天一清早,他就拿起那把已不知抓过多少次的扫帚,认真扫起地来。每一次,他都将自己家里泥土地板扫得几近一尘不染。小虫子的心里,只有一条执着的想法——每天都扫得干干净净的,让自己的爸妈都开心点。

年幼的小虫子已经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爸妈开心,他自小就是家里两个大人的乖乖仔了,但唯一让他们担忧的是,小虫子极为内向,别的小孩子到处挨家挨户地走东闯西时,他却龟缩在家里的角落里发呆。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两个钟头。他们心里难受啊,暗暗垂泪,要一个小孩子这么过早地品尝人生的真味——穷,哎——

文萱走出内屋门口,正看到自己的孩子又坐在屋檐下发呆,身上衣服又很单薄,心里一阵难受,“小虫子,进屋来吧,外面冷。”

小虫子没有回应,仍静静地发呆。

“小虫子,你没事吧,快进来呀!”文萱开始急了,天气这么冷,冻着了可不妙,虽然这孩子一向硬得象支干棍,很少有感冒发烧之类的。

还是没有回应。文萱径直走到小虫子的跟前,用手触摸他的额头,低声道:“没事啊。”

“妈,你说为什么我们这么穷呢?”小虫子终于吐出声来了,而且一下子那无邪的童音将文萱怆得不知如何作答。

“穷?”文萱心弦先是一颤,美丽的眼眸中已经有点迷茫了,“不,小虫子,其实我们并不穷。”

“为什么?”小孩子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小虫子也不例外。

“小虫子,有时候穷并不是不好。最要紧的是要开心。”文萱的话有点让小虫子难以明白,直觉得妈妈在说糊话,他摇了摇头,又开始发呆,又是移动着他两个小脚丫,慢吞吞地走进了屋子内,留下文萱一人对着苍穹低叹。

【穷的奥妙】 第二章 父子论道(上)

穷,并没有什么,关键是要有骨气。这可是华夏多少普通老百姓心中的一种傲骨,一种心里内在内在的力量。

贾宇生从渔村私塾回来,依然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大概除了文萱,还从来没有人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曾有乡民问过他,“贾先生,你这包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你猜,他怎么回答?

他一般都会笑笑道:“装着我的全部。”

若再有人进一步问他,“冒味问一下,你拥有什么?”

这时,他会严肃地告诉你:“我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东西。纳须弥介子,无所不包。”

“瞎扯!尽一个书呆子。”有人认为他是在瞎吹,的确,他家里的东西十个手指都能数得清。

“哈哈,对,我就是书呆子一个。”贾宇生给人的形象不知是孔乙已风格,还是阿Q精神?但在他们看来,贾宇生已与此没多大区别,除了他古道热肠地帮人写信立契之外。

“噫,但你书呆子却娶到一个漂亮的老婆。”有人开始羡慕了,又有人开始心酸,农村多数人都有的劣根性啊。

“爱她啊,爱也是一种缘分。”贾宇生脸上已经有几分幸福,能娶到文萱,他的确很幸运;但能让一个这么美丽娴慧的女人跟着他受苦挨饿,他的确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经常让渔民们不懂的是,贾宇生时不时呆山上的九龙庙,而且一呆就可能是十天半个月的。奇怪的是,他那美丽的妻子却从不埋怨过他什么。

……

“爸爸,你回来了!”一见到最亲近的人,小虫子不再呆了,他高兴地扑向他爸爸的怀中。

“呵呵,小虫子,我的儿子!”贾宇生也开心地托起小虫子,打圈旋转开来。

“哈哈——嘻嘻——”两父子开心地玩在一块了。

文萱依旧那么美丽,她的美是脱俗的,充满灵性,圣洁辉光让人不敢的亵渎的念头。她静静地站在门口处看着贾宇生与小虫子,笑了,笑得很美,很难让人相信,在这么一个偏僻的海边渔村,会有这么一个相貌气质兼优的女人。

“来,吃饭了。”其实那有什么米饭可吃的,摆在屋内矮桌上的只有两大一小的蕃薯稀粥,一小碟半黄的青菜叶,如此简单,几缕热气雾烟飘袅地轻绕而上,真应了当地人穷人家所时常叨念着的话:“无油无料吃点热!”

一餐蕃薯稀粥对于这么一家三口而言,其实远远不够,但他们仍开心地围在一块津津有味地吃着,能有这样其实已经不错了。

小虫子正乐滋滋地油抹着他那条小舌,小脸始终洋溢着那种专注的神情,好象吃得很惬意、很香。贾宇生与文萱怜笑着对视了一眼,又低叹地垂下头来,打从内心深处对不住这么一个懂事的小孩。

天色转暗,风更大了。

接过文萱从土炭炉中烧开的半盆水,贾宇生轻轻地将盆子放在屋檐下,“小虫子,洗脸了。”

“嗯,这样才乖,洗干净了,才不象大花猫,哈哈——”贾宇生跟小虫子戏笑着,当冬天来临的晚上,每隔一天,他便与小虫子一同抹洗。这其实也是这个年代的洗澡的一种简易版,穷人家煤油昂贵,不容易啊!

“才不是,爸爸才是大花猫,嘻嘻。”小虫子不服气地反讥道,“妈妈,爸爸是大花猫。”

“呵呵——”文萱轻轻地将额头留下的几绺长发束入耳边,笑道:“小虫子跟爸爸都是花猫,一只大花猫,一只小花猫。”

“那妈妈你呢?”小虫子睁大着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

“妈妈不就是你妈妈了。”文萱有点逃避地敷衍着,满脸无瑕的笑意。

“不对,妈妈是一个会生崽的花猫才是。”小虫子冷不妨无意的一句话将他俩吓得个目瞪口呆。

文萱赶紧问道:“小虫子,这话谁教你的?”

“哦,隔壁的轻凤婶婶昨天教我说的。”小虫子据实地道。

贾宇生一听大叫不妙,脸色有点转阴,急声责道:“小孩子别乱说瞎话。”

小虫子立刻低拉着小脸,眼中已经有了水花了,“我没有,我没有嘛。”

文萱美眼冷盯着贾宇生,“看你紧张些什么,将孩子都唬哭了。”她轻轻抱起虫子,连忙哄声道:“小虫子,别哭,你爸爸坏了,妈妈疼你啊,不哭。”末了她仍不忘白了贾宇生一顿。

“小虫子,乖乖,爸爸不好,你可别哭了,那不是勇敢的小虫子该做的事——”贾宇生看小虫子已经泪如潮水,也讨好着他。

“你,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小虫子该做不该做的,哼!”文萱抱着小虫子,悻悻然走进了屋内。

这是那跟那啊。贾宇生双手无奈地作状,咕哝了一句:“看来我又做错什么了,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有一天,村口有铜锣声响了,过了一会,又有呼喊声从门外传来,“我们村开始有电了。”刚好,小虫子也听到了,他好奇地念道:“电,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大呼小叫的?”

“电是一种无形的老虎,很可怕,但它可以供人照明,给黑间的夜晚增添无限的光明。”贾宇生走出来,低声道:“我终于盼来了。这下我可以发挥我的一些能力了。”

小虫子听在耳中,聪明地道:“爸爸,你会那个电吗?”

“会,很快我们家就可以安上电了,到时,我们家会很亮,很漂亮!”贾宇生喜道,挺拔的身形显得充满自信。

“啊,太好了,太好了——”

自从知道家里就要安上电了,小虫子有一段时间不再呆了,他一天一天地等待着电来到他家,他想光明,除了白天,他讨厌黑夜,因为黑夜带给他的只有寒冷、迷惘,即使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不可否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此时,他有些想法往往让人大吃一惊。

又耐心地等了几天,还是没有见着家里安上电,小虫子急了,找上贾宇生,“爸,光明什么时候来我家呢?”

“娃娃的记性真好。”贾宇生,无语中。

不久,贾宇生终于自己买了一些电线、插座、电阀、开关、电泡等,自己在家里忙乎了一天,而小虫子则在一旁看着,不时添点乱儿。

“小虫子,这电,你不能碰到,不然会被电死的。”贾宇生怕小虫子今后顽皮去玩电,提先给他打了一支预防针。

“那爸爸你又在弄,都没电着啊。”小虫子有点不解,看着贾宇生左手起右手落地摸着电线。

“这只是线路,还没接上电啊。”贾宇生仔细地解释道,但凡小虫子问他什么问题,不管有多离奇幼稚,他都会耐心地给予解答。

“有什么不同吗?”小虫子还是不懂。

“我们家外面的电或电线是一个很大的网,就象蜘蛛网一样,一条接一条,长长地接在一块,到哪里那里就有光明存在。”贾宇生尽量用最简单通俗的话回答小虫子。

“那光明是不是这个蜘蛛网发出来的?”小虫子开始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可以说是这样,哈哈,我们家小虫子很聪明呵。”贾宇生不忘给小虫子一声表扬,他其实是想从小培养小虫子的自尊心。他也知道,由于家里穷,小虫子经常会受到邻居小朋友的排斥,这多少让小虫子的性格有点偏呆了。

没有不喜欢父母赞美的孩子了,小虫子感到很开心。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教育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你也曾经有过童年,童年多认识些自然的东西,会很不错的。)

【穷的奥妙】 第二章 父子论道(下)

渔村依旧平静,偶尔有渔民的一两下吆喝声传来,并丝毫没有影响这个平静如昔的渔村生活。

夏日仍旧炎热,六月的海风带着轻轻的啸声,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深处往这里,每年这个时候,正是渔民丰收的时节。整个渔村除了在山上的农作物收成外,几乎大部分的生活来源都来自渔业。

这里的很多咸水产品都在上岸后立刻被运往附近各地,为这个偏僻的渔村增加了一个风景线——渔沽悬价。正是,通过过秤衡价,渔夫们的辛勤换来了他们逐渐稍稍殷实点的生活。而对于只以山林农作品为活的老百姓来说,他们无疑只能盯着别人慢慢将生活改善。不是自己不够勤劳,也不是自己不够专业,而是在这个环境下这个地方渔业比其他产业红火。

有一句古话,郎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要怨的,只是说他们自己择业不准。

而且可笑地是,有时大家都做一份渔产活,由于存在着高低不等的情况,这时候,他们也对此而暗里较劲。

这里,曾有这么一家兄弟:一座小小的平房分为两半,两兄弟两家人各住一半,在渔产活贬卖或捕鱼是合伙分半的。那么有趣地是,兄弟两家不管买什么都是一起购入,然后一家一半。这但不打紧,最搞笑的是,连他们两家所生养的孩子也是对对碰的,他生男的,那么他也生男的,他生女的,他一定不会生男的,这样子,他们两兄弟同住一个屋檐下,几乎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而且一直这样“仇视着”,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结束。

就是在这么一种狭隘的小农思想下,他们的生活状态一直处于“你有我也有”的攀比中,虽然他们都很勤奋,但他们的思想从本质上决定了他们只能这么小本经营着,可能有一天,随着各种因素的变化他们将会拆伙。

嫉妒眼红已经成了这个渔村的一种共象。就像贾宇生娶了一个美丽的媳妇——文萱,几乎招惹了全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男人的红眼,文萱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虫子,又招来了吴轻凤诸类的白眼轻视。但这一切,并没有给小虫子一家带来多大的干扰,他们还是一往快乐地生活着。日子是苦了点,但他们还是咬着牙关,靠着贾宇生的教资与文萱的手工刺绣艰难地维持着。幸好地是,小虫子很乖,并没有给他们带着麻烦。

我们的小虫子在干什么呢?他已经不再坐在自家的屋檐下了,他已经开始走了出去。

自从他们家有了电之后,小虫子一下子认识到了“光明”的重要性,他的心性开始转得活泼点,不呆了。

“爸爸,你快来看,有船来了。”一声稚气童真的小孩声,小虫子快乐地在石砌地海岸边跳着,双手舞动,双脚跃起。

看着又一只渔船又将靠岸,白色粼光自船仓内闪闪眨动,可以看出这只船的主人今次大是丰收,贾宇生站在岸边淡淡地望着,嘴角边有一丝丝微笑,显得很平静,“小虫子,你看了什么?”

小虫子也看到了那白晃晃的渔仓,回过头来,两个小酒窝微微内凹,闪动的眼瞳轻眨,小左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耳垂,作思考状,然后轻轻地道:“那是吴轻凤家的渔船,她们家这一次又捕了不少鱼了。”自从屡遭吴轻凤的白眼后,小虫子也学聪明了,幼小的心灵对吴轻凤一家有了一点点抵触。

“这只是表象。再想想,深一点儿。”贾宇生轻轻诱导着,语气很平和。

这下,小虫子足足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什么名堂,他求助地望向贾宇生。

贾宇生轻呵一笑,“想不出来吧,你前阵子还经常问你妈的唉!”

“是船为什么能浮在海里吗?”小虫子摸了下后脑瓜子,傻傻地笑道。

“对了,小虫子真长记性。这句话用另一个说法就是‘海在海中行的道’,知道什么是‘道’吗?”贾宇生先是赞了一声,旋又将话题引入下一个,说到“道”字时声音加重了几分,其思维反应之快,表达之清晰,不愧是一名教师。

“道理!这个我懂啊!”小虫子小孩子心性,一听连忙应道,也乐呼呼地等着贾宇生表扬。

贾宇生眼中开始亮了,每逢他对着学生讲到尽兴时,他会眼光大亮。这时,他已经当五岁的小虫子是他的学生了,“也可以这么说,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是不是船里是空的,放在水上,就可以浮起来了……”小虫子仔细观察着那条渔船,根据自己的想法慢吞吞地讲道,其实他也担心自己说错,因为只要贾宇生的眼光大亮时,若有那个学生答得不对,都要挨骂的,他心里有一点点慌,小手已经紧紧捂在胸口处,盯大眼睛望着贾宇生。

幸运的是,小虫子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贾宇生笑笑走近小虫子身旁,抱起小虫子,转了几圈才放下,恨恨地亲了一下小虫子的小脸蛋,“小虫子真乖!”

这样子,两父子静静地在海风中站立着。好一会儿,贾宇生又问小虫子:“小虫子,你看那仓中的鱼,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鱼儿失去了自由!”小虫子抬头望着高瘦的贾宇生,小声地应道,心里禁不住低沽着:怎么爸爸今天尽给我出这些玄之又玄的题呢?

“不是。再想想!”贾宇生淡淡否定,微笑如旧,望着小虫子的眼光中有了某种渴望。

这时,那条渔船已靠岸卸货,船仓内的鱼儿已被捞出不少,鱼与鱼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正好有一个白色的泼水用的贝壳平躺在船仓水中。小虫子又一次认真地走近船,看到了贝壳上有一条鱼儿游过,阳光照得直亮。禁不往叫道:“爸爸,贝上鱼,阳光照,水空了。”

那忙着捞鱼的渔夫正是吴轻凤的丈夫吴大勇,矮个身材,显得又黑又宽,但捕鱼倒是一个能手。吴大勇多少耳闻过自己的媳妇曾对贾宇生有过好感,心中无端一阵火气,经常给贾宇生一家脸色看。这时,他听到小虫子站在他船边唠唠叨叨地道,一声冷喝道:“鱼啊,光啊,空的,乱七八糟,一家子穷酸,迟早不饿死也穷死。”见小虫子还盯着他的船发呆,他更是双手哄道:“滚开!死虫子!”

无端被恶骂,小虫子眼中已是泪光盈盈了。

贾宇生连忙跑上前,抱起小虫子,朝吴大勇正声道:“恐喝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吴大勇讥讽道:“你有本事,少在我面前装了。快走开,别拦着你大爷我干活。”话没完,他已经搬起满箧的鱼儿擦身而过,故意用肩膀撞了下贾宇生的肋下,两眼蛮横地等着贾宇生发作,大概这一刻,他还想趁起跟教训一下贾宇生。

这时,周围开始关注起这边的情况了。小虫子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们,没有出声。

“你——”贾宇生不由气极,眼中冷芒大是不同,别人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同,但与他对视的吴大勇已经感到有点不对劲了,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令他胸口很难受,让他无法移动半步。

突地,贾宇生眼中又恢复正常,笑了笑,抱着小虫子走开了。留下吓了一身冷汗的吴大勇直叫:“邪门!真他妈邪门——”

围观的人开始散去了,他们并没有看出些什么,只当是平常的斗嘴闹架而已,况且有几个都知道吴大勇对贾先生一家有点“意见”。

贾宇生牵着小虫子的手一步步走在沙上,海风轻轻吹着,很舒服!六月的天气对他们来说,反而成了一种惬意的享受了。

贾宇生停住脚步,笑着问小虫子:“小虫子,没吓着吧?!”

小虫子抬起圆圆的头,有点不解道:“爸爸,为什么吴轻凤一家都对我们不好呢?”

“没有,想不通罢了。小虫子,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吧,好吗?”贾宇生双手后背,渡了几步,“小虫子,刚才你说‘贝上鱼,阳光照,水空了’是吧?我将这窜在一块,就成了‘贝上鱼,光照而水空,御空而近道’。”

小虫子快乐地走上前,拉着贾宇生的手,摇晃道:“爸爸,这个好!跟‘船在海中行的道’同一个理。是不是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呢?”

“是的。道分有无,它无处不在,这需要慢慢想才行哦。”贾宇生欣喜地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他的那个从不离身的包上。

“贝上鱼,光照而水空,御空而近道……”从这一天开始,小虫子每天都多说这么一句话,直到有一天,他不说了,但这句话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

(收藏!收藏!收藏!这本书将凝聚着龙豆的心血感悟与实践,大伙看了多在评论区中留下宝贵的墨宝呵。龙豆感激不尽!!)

【穷的奥妙】 第三章 真龙血裔

教育应该从娃儿就抓起。

当小虫子还开始呀呀学语时,贾宇生便将他带到渔村书塾里听讲了,那时,他是班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了。起初时小虫子偶尔会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东张西望,抑或是干脆在教室里来回走动,随心玩耍,视若无人。惹得贾宇生哭笑不得,这可不行!于是,在他的引导之下,小虫子方才学乖了。

的确,每个小孩子都有爱玩的天性,一旦伤害了他幼小的自尊心,或过早地摧残了他们活泼的天性,是多么悲哀啊!而贾宇生与文萱都深刻地知道这一点,因而,即使在外头小虫子受人轻辱,但在家里头,他们都时刻用爱心去引导小虫子的心性。

在贾宇生努力之下,小虫子开始专注课堂上的讲学。从引导到自发自觉需要一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别人不知道耐性如此,但贾宇生的的确确是这样用心去教小虫子与其他的学生。不能不说,他是一个负责任的教师,在他的细心教导下,很多学生认识了很多字。

就是这样,大约一个月后,小虫子开始津津有味地旁听揣摩起来,因为他发现,台上的那位老师——自己的爸爸还是挺有趣的。倘若贾宇生知道小虫子曾这么认为,不知道他是哭是笑?

于静寂处闻惊雷!

在七十年代末,那寓乐于教的教学方式,正是贾宇生的拿手好戏。每逢学生们精神疲惫之际,他总会来上一两段小故事,引起了所有学生的喜爱。正如他所说的,农村的孩子质朴单纯,所能接触的社会信息较少,作为教师,我就要在自然而然之中,给他们灌输一些有意义且趣味的道理,从而开阔了他们的思想意识,这样一来,所赋予他们的是更具想象的成长空间!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风雨无阻,贾宇生始终用心地教导着他的学生,当然,小虫子也开始变得很好学!总会对一些事物或东西感兴趣,有时问起话来一个接一个,令贾宇生也头疼不已。

这一天,教室里满堂高座,几乎所有渔村适学的小孩们都来齐了,连一向在村头海边吊儿锒铛的顽皮少年也聚到这儿来了。他们正是为了贾宇生而来,因为这几天贾宇生讲故事的时间加长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同学们,今天大家的表现非常好!许多同学都勇于问答,而且还很中肯。为了鼓励大家,趁着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我给你们讲一段传闻中的故事,好不好?”贾宇生话音一落,课堂间已经是人声踊跃了,那些小孩儿们一听到又有故事听,那兴奋劲夸张得让人目瞪口呆,估计在这个偏僻的依山靠海的小渔村中,贾宇生在他们心目中地位是最高的了。

贾宇生赫然一笑,摇了摇头,毕竟有听众热情支持感觉就是不同一般,“孩子们,安静!请安静——”

声音终也休止,全场鸦然寂静,所有人都盯大眼睛看着贾宇生,显然有些迫不急待,但也不敢出声影响老师。贾宇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拧转过身去,在残旧不堪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上了“真龙血裔”四个端正的正楷字,动作很快。他又回过身来,双手轻轻拍了拍,起伏之势,缓慢不失自然,深具某种玄妙的弧度,手上沾附着的粉屑已是归于轻尘之中;脸上微笑依旧,显得神采飞扬,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尽相同,眼光淡淡巡绕着教室转了一圈,复又返回一圈,吊足了孩子们的胃口。

“同学们,哪位认识黑板上的这四个字啊?”他目光如炬,若能凝视到下面每一个学生。

很多学生都感受到了老师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而对于黑板上的字他们只识得聊聊一二字,他们都好奇地等待着,因为他们知道,贾老师的眼光越亮,故事愈是精彩!

巡看着个个摇头的学生,他一一发出征询的眼神,最终贾宇生的眼光落到了角落处的一个可爱的小娃儿身上。他就是小虫子了!从贾宇生写上黑板上的那四个字后,小虫子便一直凝视着没有任何举动。知子莫若父!贾宇生知道,小虫子应该又想到了些什么。

“小虫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字么?”贾宇生知道小虫子应该不认识“裔”字,但他很想听听小虫子是怎样回答的,除非是他不想回答。

小虫子挪了挪身子,慢慢站了起来,没有笑容,但他的表情真地很好笑,圆挺轻拱的鼻梁上垂点几颗晶莹的汗珠,不知是认真思考所留的汗,还是被吓逼出来的。他摸了摸发痒的小鼻子,终是出声道:“真龙血衣,装着血衣的龙?那是不是龙的传人啊?”

“呵呵,很接近了!不错!但‘裔’并不是‘衣’,这个‘裔’是血脉传承下来的子孙后代。后来经过人们几千年的锤炼,这涵义也逐渐被引申为一种精神的传承,比如,我们中国人经常说我们是龙的传人,但实际上我们并不是龙的传人,不然我们可能会长有两个虬角的。”贾宇生微笑地讲道,当讲到这里时,全堂的学生已是哈哈大笑了。他举手示意安静下来,又说道:“我们中国人继承了龙的精神——自强不息,正是这种精神中的精髓,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并一直很强大,近代,我们的前辈们抗战胜利,建立了新华夏。”看到下面的学生有些满脸自豪,有的却丝毫没有反映,可能根本没听出自己讲什么。贾宇生又笑道:“当然,这并非今天故事的内容。今天我要讲的真的是‘龙’。”

龙真的存在过吗?又是兴高采烈的了!贾宇生沉思了一会,脸色有些儿亢奋,眼中发亮,似有无限神采尽在其中,他悠悠道:“天地鸿蒙之时,混沌初开,日月初升,天地间就有神龙圣凤两大神兽腾云驾雾了,他们时或吞日掩月,时或翱翔寰宇……他们合籍双修了千万年,道行深蕴,已尽得天地生灭的奥秘之极,也深悟自然循环之理,于是他们翱翔宇内,好不自在。终于有一天,他们飞遁宇外之际,萌生去意,兼之间又爱意涟漪,天道造化皆有定数,龙凤交媾之下,他们生育下九条龙仔,分置于九个不同的地方,以图能给这无尽苍穹留下最后的守护之神。但天道运转,岂如人意,各个地方长成的龙种都各不相同,性情、禀赋、喜恶、善恶也众一不同。这也是我们经常所说的‘龙生九子’了。”

“贾老师,这龙生九子,分别是哪九子呢?”有学生站起出声问道。

贾宇生示意他坐下,“其实在我们渔村山上的九龙庙中就有这龙之九子的雕像与相关解说,我这给你们详细说一遍吧。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之老大叫囚牛,喜音乐,蹲立于琴头;老二叫睚眦,嗜杀喜斗,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老三叫嘲风,平生好险,今殿角走兽是其遗像;四子蒲牢,受击就大声吼叫,充作洪钟提梁的兽钮,助其鸣声远扬;五子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倚立于香炉足上,随之吞烟吐雾;六子霸下,又名赑屃,似龟有齿,喜欢负重,碑下龟是也;七子狴犴,形似虎好讼,狱门或官衙正堂两侧有其像;八子负屃,身似龙,雅好斯文,盘绕在石碑头顶;老九螭吻,又名鸱尾或鸱吻,口润嗓粗而好吞,遂成殿脊两端的吞脊兽,取其灭火消灾。”

贾宇生一口气说完,又笑道:“这些你们现在听起来有点难懂,但正是这九条龙,华夏大地千百年来沧桑幻变。自从神龙圣凤遁飞宇外之后,这九条龙各自在不同的环境下长成,其脾性能力各不相同,虽各占据一方领地,但实是互不相容,久而久之,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他们的思想与作风为众多数子民所向往与推崇,这这样,经常化为灾难遗害苍生,历史上众多的战乱纷争并是由于思想与利益的冲突而爆发的,但根本还是在于这九条龙覆雨翻浪所致。”

“老师,那你所写的‘真龙血裔’又是怎么回事?”又有学生细心地出声相问,从始至终,小虫子默不发言,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作思考状。

“很好!问到关键的地方了。所谓‘真龙血裔’,就是一种精神传承,每个人都有,那是神龙圣凤遗留在人间的一种契机,是为了抑制龙子造孽出现而来的。简而言之,就是说我们每个人本身的潜力就是无穷尽的,只要挖掘出自己的潜力,就能成为有成耐的人。至于怎样挖掘,我想不过在于坚持与勤奋了。”贾宇生一步步引导着学生们朝奋斗挺进,不管他说的是否属于子乌虚无之说,最关键的是要激发起了学生们自我肯定与敢于追求的愿望。有了追求,很少不能实现的。

此时,学生们都似懂非懂,一张张小脸上充满希冀的神色。小虫子并没有与他们一样,他显得很平静,仍然在静静地思考着,完全与他的年龄不相符。贾宇生又喜又忧,暗道:小虫子的确很有悟性,但愈是这样,以后所要承担的责任更大啊!名成富,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屈辱与仇恨,终有一天,小虫子会替我跟你算回来的!

此刻正好到了下课时间,他望着小虫子几眼,见他宁静如昔,轻轻叹了一口气,“下课!”

“老师好!老师再见——”

“同学们好!同学们再见——”

人去声杳,瞬眼间,狭小的教室里只剩下贾宇生与小虫子二人。

“小虫子,回去吧。”贾宇生轻声叫道。

小虫子已回过神来,严肃地问贾宇生:“爸,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贾宇生有些不解地应道。

“爸,你才高八斗,但为什么我家仍然那么穷呢?今天回去,你跟妈妈仍旧又会将最好的留给我吃呢。”每一天,贾宇生与文萱都将尽量让小虫子吃得饱点,许多时候,他们都偷偷给小虫子盛满碗,而他们自己却浅尝几口而已。小虫子虽小,但都看在眼里。

贾宇生猛觉自己鼻子酸酸的,心中一片暖和,暗道:再苦再累,也要让小虫子吃得饱,装得暖,睡得香。

孩子这么懂事,此刻,一个父亲的唯一盼望,也只剩下这些了。

贾宇生轻拉着小虫子的小手,侧身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要相信未来!敢于去闯啊。”

“是的,爸爸!”小虫子给贾宇生拉着的小手暗暗抓紧,“我一定要做‘真龙血裔’!”

“小虫子,你今天又认识不少字了吧?!”贾宇生换了另一个让人开心的话题,满脸笑容。

小虫子开心地跳到贾宇生的身前,抬头望着他,笑道:“爸爸,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可所有的字都学完呢?”

“哦,这个么,很快了,只要你有恒心,总有一天,你会懂得所有字的,爸爸相信你!”贾宇生先是一怔,但仍不忘鼓励一下小虫子。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说了,如果我学足了九千个汉字,就带我去山上九龙庙玩。”

“哦,是吗?那你可要刻苦用功了。对了,小虫子,等会回家千万别跟你妈妈说起‘真龙血裔’这回事。”贾宇生记得一事,忙对小虫子要求道。

“为什么?”小虫子又有点不明白了,他眨大眼睛望着贾宇生。

“小虫子,能不能不问,这事一定不要让你妈知道了,不然她会很生气的。”贾宇生语气有点请求的成分了。

“妈妈为什么会生气呀?”又是一个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我罚你抄书十遍!”贾宇生开始威逼小虫子。

小虫子似乎不吃他这一套,撅着小嘴巴道:“我才不怕这些呢?”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真的不怕么?”贾宇生有些奸计得逞的样子。

“不,不怕!”小虫子看着贾宇生大灰狼的样子,心里先是一惊,但死咬得不让步。

“那好,罚你解释一句佛经意思:‘世间万物皆具大智慧如来德相’,还要说出这是谁说的,他说这一句话的意图是什么?”贾宇生一问接一问地,有些得意地盯着小虫子。

“这,这,那有这样的爸爸的。我不理你了,我问妈妈去。”小虫子见机不妙,撒腿逃离。

“喂,小虫子,慢点,慢——哈哈——”贾宇生快步跟上,一路开朗大笑。

快要追上时,事情发生了!

小虫子忘乎所以地直撞向吴轻凤家的小孩吴仁忠,两人抱着跌倒在了粗糙不平的石板上。

有人哭了,不会是撞伤了吧?贾宇生赶紧跑上去,想扶起他们两个。

但这时,吴轻凤刚好看到了,直呼呼地抢先过来,看到自己的小孩哭成一团,无名火起,直抓起小虫子的破旧衣领,直窜起来,口中大呼:“你这死虫子,敢欺负我家仁忠?”

她高高举起巴掌就要扫下,吓得小虫子直哆嗦不停。贾宇生岂容她伤到自己的儿子,右手一伸,已将吴轻凤的手掌抓住了,喝道:“小虫子只是不小心撞到仁忠的,并非他故意,你岂能无故打他!”

吴轻凤见是贾宇生抓住自己的手掌,脸上无端一红,旋又看到自己的小孩仍在地板上哭嚷着,气又生起,“你看,你家小虫子将仁忠伤成怎样了?”

贾宇生连忙将小虫子拉到背后,又轻轻扶起吴仁忠,哄着他别哭,抬头向着吴轻凤,无奈地劝道:“轻凤,你先看看仁忠有没伤着?”转身对小虫子轻喝道:“小虫子,快,跟吴姑姑道个歉!”

小虫子从贾宇生背后走出来,望了已经停止不哭的吴仁忠,见他已象没事似的,很不情愿地努嘟着小嘴,“吴仁忠又没伤着,她刚才又抓我疼我的胸口了,还要我向她道歉,没门!”

“你看你看,你看你家这小孩,没有礼教,没有教养!哼哼——”吴轻凤那把嘴巴里永远吞不出象牙。

贾宇生眉头紧蹙,似对吴轻凤的话很反感,但想来确实是小虫子撞人在先,于是他拉着小虫子要他向吴轻凤道歉,但小虫子这一刻仿佛吃了生秤铊,就是不肯相让,气得贾宇生脾气也来了,怒喝道:“小虫子,你不听话是吧?”

一声怒喝,已经伤到小虫子的心了,他强忍着眼间的那几滴泪不流出来,咬着牙,随着忍劲,冷冷地望着某一处,没有回话。

贾宇生心头不由一疼,也没有再强逼小虫子赔礼,静静地站着,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哎哟,贾大哥,小虫子挺牛犟的呵。”吴轻凤冷声讥道,似乎扯赖着贾宇生一定要给她一个答覆。

“够了,别得理不饶人啊!”贾宇生气极地怒道,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真搞不明白,这个吴轻凤自嫁了后,三番两次尽往自己家找茬,不说文萱,就是自己也忍了好几回了。前阵子,吴大勇出言辱骂小虫子他已经算了,但这一次,想不到的是,一个几年前跟自己相处还挺和睦的女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泼辣骄横。

“够什么够,死虫子撞到仁忠就是不对!”她死认一条理了,声音立即传遍了几条街,邻居街坊也闻声旁观,即时围成人群了,他们见是贾宇生与吴轻凤两人,也不知如何劝解,有些好事者更是口啸直响。

“干嘛呢——”人群中挤出一个矮壮的壮年人,恶气汹汹,正是吴轻凤的丈夫吴大勇。他一进来,看到吴轻凤与贾宇生双眼对视着,大是不爽,就要大大出手,但一想到贾宇生上次那双冷咧摄魂的眼神,他又忐忑不安了,停在人群边沿不敢再向前移前一步,又乱摆双臂,对着吴轻凤疾声喝采。

吴轻凤白了吴大勇一眼,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双手一叉腰,环视了人群一圈,对着贾宇生道:“贾先生,你儿子撞倒我儿子,你说该怎么个了法?”

人群开始起哄了,吴大勇似乎从喧嚣中找回了一些胆量,又微步向前挪近几步,见贾宇生没有太大反应,又快速地靠近吴轻凤的身旁,翘起大拇指对着吴轻凤,在她耳旁道:“高!”

吴轻凤脸上一片喜色,但很快又由喜转怒,满脸尽是又黄又白,“走开,你这德性,尽丢人!不看看人家。”

吴大勇一听,再蠢也明白吴轻凤所指何意,脸上老羞成怒,近乎憎恨地冷盯着贾宇生,此时,他好像忘了心中的恐惧。

自始至终,贾宇生都没有再发表只言片语,他静静地站着,他想知道,这个渔村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帮他的。既然吴轻凤与吴大勇想跟他玩一把,自己总不能一味退让吧。

心思转变,那许久埋藏在他心中深处的某种东西也开始苏醒了。

(觉得还行,多收藏多点击多推荐一下!龙豆谢谢了!!!)

【穷的奥妙】 第四章 龙之血杀(上)

心头异常抑郁,灵魂深处被强自压制的逆鳞已被触动了。没有人发觉到平日里温文儒雅的贾先生此刻已异与寻常了。随着吴轻凤口中种种难听至极的无端挑衅,他全身的血液倏忽逆流而上,恨意与狂躁已上下翻滚不已,宛若要燃烧起来了。

是人就有三分气,一而再,再而三地面临内心的极限挑战,一下子将贾宇生在这渔村几年来所受的窝囊气都引发出来。冷言讥讽他听多了,但若吴轻凤那狠毒无赖兼死缠烂打的却也极少听闻,旁观的人们已听不下去站出劝解,但她仍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听得大伙摇头直叹,连她身旁的吴大勇也始料不及,目瞪口呆地愣着一动也不动,大概他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婆如此“能说善道”吧。

难平的烦躁逐渐滋生,他已处于极度愤怒的边缘了,那双清澈黑亮的瞳孔已经不再复现了,一边赤红如焰,一边槁灰冷寂,两个瞳孔气机互为轮换,流转隐显之中,异相纷呈。若有细心人,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情绪极为不稳定,可以说是随时会暴发开来。

天际边,黑幕密布成集,风也云生,掠过一些不安的骚动。山上深林中也微微轻震,哗啦啦的声音催响了整条渔村各个角落。

血红的雾气自地面上渗泄浮露上来,若能紧紧揪住每个人的脚根,肉眼难以察觉的云卷团团盘绕在贾宇生的身前身后,若隐若现,玄妙到了极点,连带着小虫子也被置身其中,人群中已有人开始“咦”声疑问。如惊蛰般惊动开去,整个场面的焦点已落在了贾宇生的身上,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可怕场面,没有人因此逃离而去,仅仅是出于本能后避几步,又都注目盯着。

瞳孔生异,为何而来。他瞳孔中赤焰之火似要熔毁世间一切不平之事,而那死寂苍凉的恐怖气息随之又来,全场已是为之心惊胆破,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滋长而生,脚步已无从动起,一会时间,他们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首当其冲的吴轻凤夫妇已是神色惊恐,内心虽是颤抖却不能移动分毫。第一次,他们有了等待死亡的觉悟!

但事实上,并非仅此而已。贾宇生已是凶相毕露,低沉的啸声自他而出,可摄人心魂,此时,周围空气中所弥漫着的是一种肃杀的威压,到处充斥着一种可泯灭灵魂之火的气息,是恨意,是怨气,难以压制啊!贾宇生终也发觉自己的不平常,他极力控制着平和自己暴涨的烦躁,他知道自己一旦疯狂,对自己来说是一种不幸,对别人更是一种无情的毁灭。上帝若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他疯狂!

离弦之箭,岂能不发!那血液中燃烧着的狂暴已经如同千军万马般汹涌澎湃起来了,恍惚中他已无法驾驭自己,那充斥着泯灭一切生灵的强大力量已经让所有人没有时间思考这个了。

这时候,在场的人们已经陷入离去生命意识的境地了。出奇的是,小虫子竟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小手紧紧抓住贾宇生的衣角,丝毫没有畏惧那冰冷无情的气压。

神志开始为狂暴与噬杀的情绪所夺,贾宇生竭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他不敢有一丝丝挪动,脚底如生根般贴紧石板上,他惶恐自己一旦失去清醒后,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可怕的后果。曾有一幕噩梦般的劫难至今仍然缠扰不去,每当想起他都会不自主怵目惊心,这一秒钟,他咬着牙强忍内心深处无比的痛苦,在彻底失去神智之前,他眼前出现了让人惊魂荡魄的回忆片断。

正值冷冬,苍穹乌云逼近,空气中到处飘散着压抑与不安的气息。忽地电闪雷鸣,出人意料之外,天地强悍之威,深为人们所叹服!

一条小溪流潺潺流过,水是清澈的,但倍现冰凉;没有鱼儿,溪水中仍有起泡,岸边尚有水珠残渍,恐是有人至溪流中登岸过。小溪的尽头是一条泥道,野草丛生,甚是隐密,忽有几根枯萎随风摇摇欲坠,尽显苍凉无比。

轰——轰——声声响雷,从天而降。

人影穿插,踪影逐现。泥道与河溪接壤处陆续窜走着持刀的黑衣人,他们正仔细地沿河溪搜索而来,统一黑色的中山劲装上印有一条怪异的龙形,已是沾了不少泥尘水滴,想来他们是一路跋涉而来。所持之刀银光眨闪,挟带着阵阵杀气,他们穷途追寻而来,所为何事呢?

没错,他们的目标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泥道上另一头远远有两道单薄的身影匆忙地疾步而逝。

闪电光瞬间照亮了大地。眼前一亮,男的直身挺拔,气质不凡,只是眉眼间隐约有一丝怨气,看起来如一条出川的倔龙,不可轻挠。而那女子步履轻盈,粉霜冷艳,又尽现其卓越的清姿雅质,端得美丽大方,顾盼间神气飞扬,让人眼前一亮,不由沉迷下去。

此刻,她却满是忧虑,柳长娥眉蹙紧难舒,令人不自主心生怜惜。

匆促之下,那女子一个趔趄扑跌向前,好在那男子惊觉扶住,但她已痛叫声出:“啊——”,疼痛之下,她脚已扭伤。他紧紧扶住那女子,不忘回头察看是否有人追来。是什么令他们如此惊慌失措呢,是仇杀,是抢掠,抑或是其他难解的根由。

他们行进缓慢,那些黑衣人已是循迹直追而来,眼看距离越来越挨近,那男子干脆停止不走,猛然回过身来,冷冷地等着那些眼中的追杀者们。

又是一道电光刺破天际,照在她清灵而脱俗的玉庞上,柔美之极,缕缕慵懒飘然而出,她轻轻拨弄如丝头梢,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浓郁的典雅美态,举手投足间,富孕东方神韵!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低声道:“宇生,爹他们真的如此无情吗?”她的心是忐忑不安的,贾宇生的话对她来说相当重要。

他淡然轻笑,很勉强,仰望长空,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却恨意滔天,没有言语。这时,那帮黑衣人已经围捕而来,带头的正是一位长相普通但略显阴沉的青脸中年人,身旁还跟着一位发梢梳得油亮的粉脸青年,看他们气势汹汹,估计难以予与啊。

那男子静静地仰望着天际,丝毫没有理会他们,倒是那女子看到那中年人,脸色倏间青白,忧虑更甚。

青脸中年人稳步跨前,似乎不担心那对男女会趁机突袭,他那道粗长的浓眉间有道断痕,眼中精光冷咧,紧紧盯着那男子,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些惋惜。而那男子却依故仰望上空,倨傲无比。

“哼——”青脸中年人停止脚步,思考片刻,他眼光转向那女子,脸色有所缓解,转而叹息,摇了摇头。他慢步渡到那男子跟前,声音没有一丝可容争辩,“龙宇生,枉我家老爷苦心栽培你多年,你竟如此忘恩负义!依照我们组织规定,定杀不饶!但老爷他比较仁慈,他说若你能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并重新接纳于你。”

(收藏啊,投票啊!给龙豆支持,龙豆一如既往地努力,还是那句话,《易虫妙商》是龙豆的心血之作,大家支持一下。)

【穷的奥妙】 第四章 龙之血杀(下)

龙宇生听罢遂自冷声长笑,没有思考,挺直腰身,不为所屈,斩钉截铁地道:“麒麟叔,连你也亲自来了,我倍感荣幸啊!但是,一切是非黑白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看就无须多言了吧。何况到了现在,你说我还能回去吗?”往事不堪回首,或许只要他们才明白其中缘故。

麒麟!一个能让大江南北为这惊瞩的名字,在某些人的眼里,他是一个杀人魔王,曾传闻他在一日之内,驰骋几个县镇,单人只身连挑八个贼窝,连戳九百九十一人之多,最终安然而退。

这事闹大之后,政府方面也曾下令通辑他,他却杳然消失无踪,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麒麟背后一定有强厚的背景。

冷然地望着龙宇生,麒麟有点可惜地赞道:“哦,挺有骨气的,今趟我来,一是要带回大小姐,二是奉老爷之命处置你。你既然不回去了,但我念你也是个敢做敢当的男儿汉,给个机会你,只要你自闭功窍,我就允许你独自离去。”

“啊——”那女子惊悚叫道,抓紧龙宇生的手,眼里含泪,她向着麒麟恳求着:“麒麟叔,你不能这么对他,他已经为名家付出很多了,我跟你们走,你们就放过他吧。”

“唉——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能奉命行事而已。”麒麟一想起那人的为人与手段,心里也有几分畏惧,一时不知如何处置,竟有几分英雄落幕的意味。而那一直隐忍不发的油发青年终于忍不住出声:“文萱,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求情!名爷说了,一见他立马处死!”

名文萱刚好在气头上,听他一说,大声怒斥道:“游立群,你太放肆了!这里那轮得你搬弄是非。”

游立群神色即刻极为难看,“你——哼!”他心里已是不由大响,“名文萱,臭娘们,你可求神拜佛不要落在我手上,不然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名文萱深深望了龙宇生一眼,犹豫了好一会,柔声道:“宇生,不如我们回去吧,说不准爹他会网开一面呢。”看到她这样子与龙宇生若即或偶,那游立群更是气急咬牙了,望向龙宇生的眼里已充满了忌恨。

龙宇生摇头苦笑,心中有万般的愤怒,他冷冷凝视着麒麟他们,心神不知到了哪里,许久,他方回过神来,“文萱啊,你要我跟他们这些名家爪牙一样为虎作伥么?回去了,我将要背负永世的愧疚。况且,你爹会允许我们在一块吗?在他眼里,我只是他一颗所驱动的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黑衣人已经人声喧闹了,但很快,他们便被麒麟冷酷的眼神所制止了。

名文萱此时无语。身为名家千金大小姐,她自小并秀外而慧中,且眼高于一切,名家之下她不知道的甚少。对于名家近年来所做的一切,她是知之甚详的。但为人子女,难道她能反抗吗?不能,她唯一选择的是跟龙宇生一同逃离。

大概龙宇生的话已引起麒麟的警觉了,他又重现那凶狠的老样子,眼光几可杀人于无形。他冷冷哼道:“大小姐,老爷爱惜人才,但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他,即使是你,也不能!”他手中已经亮出一面黑色的令牌,上面镌刻有浮龙,飞腾而上,直入云霄,威摄、震憾之意,尽在其中。

顿时黑衣人全部俯首下跪,都驯服于那面黑色的令牌,不知何故!

“啊——睚眦令!”名文萱又是大惊,眼中忧虑已顷刻间变成凄美的无奈,“爹他竟动用睚眦令,难道他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她珠泪飞垂,连日来万里奔波,她已是劳累不堪了,她无力地倚靠在龙宇生的身侧,又黯黯然吞泪不语。

一双硬实的大手给了她一种温暖,耳边已响起了龙宇生浑厚又紧张的声音,“文萱你振作点,振作点,你还有我。”仿佛给了她生命的希冀,她气息转顺,脸色转红,但双眼已是泪满沾襟了。但刹那间,她眼神又转空洞,她知道,很难挨过眼前的这一关!

龙宇生心动地咬了咬牙,抬头望向麒麟他们,恨意十足地笑道:“名家竟为我动用了二十多年未现江湖的天下九大权令之一的‘睚眦令’,哈哈——好大的手笔!我今个儿就算栽在这里也值了!”他侧头温柔地看了名文萱一眼,“文萱,今天我们生则比翼连飞,死则同坟共衾。”

名文萱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嗯!”

麒麟忽然右手用力一挥,猛喝一声,“你们先闪开,不管怎么样?谁都别插手!”

那是英雄对英雄的尊敬!其实,麒麟心里也没底,临走时,那人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能逼甚,见好就收。”

龙宇生轻轻点头,双手一抱,“麒麟叔,谢了!”身如闪电,已扑向麒麟。当着麒麟的面前妄想做作反倒不妙,高手相擂,差乎丝毫,他只好先下手为强!凡事主动出击,这才是江湖生存的至理。

“来得好!”麒麟急忙闪腰避过,手起脚落,动作简单麻利,每一招每一式均老练地指向了龙宇生的要害之处。但龙宇生也丝毫不弱,看他娇健的身形与迅猛如闪电的身手,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个会家子。

转眼间,他们已经过上十几回合,一时难分胜负。名文萱紧张地关注着,已是心惊胆悬。

风尘已滚滚,泥道旁的野草已被催毁得粉屑全无,他们从这里打到那里,又到那里打到这里,人影迭起,他们身影已经难以分辨。

而一旁,那游立群见强如麒麟也没收拾下龙宇生,心里更是咬牙切齿的,他见名文萱站在一旁弱如惊风,一时色心大起,已慢吞吞地挪步靠近名文萱,突然从后面紧抱住名文萱,狼吻欲往,名文萱惊叫起来,用力挣扎。

而那些黑衣人竟若无视,他们中甚至有些还满眼贪婪,垂涎三尺。龙宇生一开始便留了心顾着名文萱,当她惊叫时他已经警觉,他苦于被麒麟死死缠住,那麒麟好像武痴,竟打起劲来了。龙宇生这时心中大急,招式之间已是漏洞尽出,几次险些被麒麟的拳脚扫中。

“哇——”龙宇生终是硬受了麒麟一掌,心痛欲碎,忍不住吐出一口大血。但那如闪如雷的强悍攻势又紧锣密鼓般追打而来,逼得龙宇生险相骤现。

名文萱大是叫喊,惊慌万分,但是,游立群岂容她有丝毫反抗,双手尽欲朝向名文萱的隐私之处,急得她双手直甩,脚尖无意中踢着游立群的要害之处,疼得游立群狗吠狼嚎般大嚷起来,“臭娘们,找死,你以为自己还是名家大小姐么?”愤怒之际,他狠狠地扫了名文萱一巴掌,直将她打得嘴角见血。稍会,他又死心不改地扑向名文萱,衣裂声起,名文萱的衣幅已被撕破尺余,毕露出她迷人的柔肩美臂,更是令那游立群兽性大发,满眼血红地嘶吼大叫。

啊——

龙宇生仰首长啸一声,长腿飞扫,拼尽全力攻向麒麟。但麒麟岂是能轻易击倒的,那狠毒必杀的拳脚哧哧地招呼向龙宇生身上,两人又打得不可开交。

眼看,名文萱就要让游立群给玷污了,龙宇生内心开始烦躁起来,心脑中某种意识开始苏醒。

呼——泯灭一切生灵的无边气息又出现了,麒麟大感不妙。

顷刻间,大地生摇,天诡云谲,风动云绕,电光如网,雷声颤颤,一场大的灾眚即将降临整个大地。

血光冷咧,杀意如潮。

麒麟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赶紧咬破舌尖,拼尽全力地甩离龙宇生,急速逃窜而去。但留下来的那些黑衣人可没有这么幸运了,一阵无边寒意洒过,心脏已然破碎,空气中飞过一颗颗血红的珠痕,洒向泥道,转眼间,他们都没有了任何生命意识了。

游立群已经停下动作,裤角处已见湿渍,那是被吓得屎尿皆流了。但是,龙宇生他似乎没有给游立群一丝反悔的时间,光射影遁,血光闪过,唰——又一个冰冷的尸体蹶然倒下,没有痛苦的痉挛声,死,有时就是这么迅疾。

一旁,惊悸中的名文萱已是吐个不停,满地的死尸,任谁看了也会难受。

啊——龙宇生万分痛苦地痉挛着。杀人并不如他愿,但紧揪发根,跪地长吼。

“宇生,你快醒来!水清冰凝,我心不动,天塌不惊,我心如天心——”

贾宇生感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神志开始恢复了,片刻后,他看到眼幕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文萱,她正抱着小虫子,担忧地望着他。

贾宇生心里一惊,连忙观望,心中又是大松,直跌坐在石板上,大是喘息不止。

围观的人已有不少昏倒在地,但贾宇生发现并没有人受到重大伤害,遂自愕声叹道:“还好!还好——”

一场风波终告息止,但风雨飘摇的时代,恩怨情仇,岂会间断。

(一个小高潮,各位大大多多帮忙宣传一下。龙豆感谢不尽!点评一下也可以,龙豆每周日都给加精!)

【穷的奥妙】 第五章 平和正大(上)

那一战之后,麒麟狼狈逃逸,龙宇生与名文萱无奈之下酿下弥天祸根,又深恐强敌来临,急忙兜圈子甩掉跟踪之人,在一个知心朋友的帮助下,他们急忙赶赴南粤地区某一山上九龙庙隐居起来,而后又立誓永生不再涉足江湖。一段时间后,他们遂隐姓埋名于一个偏远渔村,两人至此过着清贫平淡的生活,终是融入乡情,魂归故里。

但世间事变幻莫测,岂能事事如人所愿,贾宇生无意间喷发的龙魂噬血引起了众多势力的关注,也惊动了当地官方政府派员调查,但奇怪的是,渔村里竟无人重提此事,可能是唯恐海龙神降罪吧,还是怕贾宇生报复他们,总之,那些调查员耽搁查了几天连个啥都查不出来,于是悻悻然撤走了。

渔村暂归平静,只是渔村里的所有人大大小小从此都远远避开贾宇生一家,连一向亲近和睦的吴大婶也避而不见。这样,贾宇生所主持的书塾也告破产,从而无人问津,偶有小娃们想起要听故事,但很快并被大人们吓唬住,不敢而张口提起此事。

是福是祸,尽在心念一线之间。

从此,贾宇生也乐得清闲,每日与小虫子嬉戏闲聊,一家三口得享天伦之乐,不亦乐乎。日子虽穷,但贾宇生时不时从山上打来一些猎物,以作充饥之用,又在山腰上种植起株株柑桔、片片蔬菜诸类的农作物,很快,春华秋实,彩蝶飞舞,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一天 ,文萱不知怎地,整天坐立不安,且面带忧虑,血色全无。贾宇生老大不太对劲,遂询问她:“文萱,你没事吧?都碍着小虫子读书了!”

文萱柳眉紧锁,轻声叹道:“宇生,我这几天心里老不踏实,于是刚刚用文殊蓍筮诀卜算了一卦,唉——”

从她话意中贾宇生已听出点什么,但他仍是镇静地问道:“文萱,你一向所卜皆灵验,你都占筮到些什么了?”心绪间,他已对那“文殊蓍筮诀”倍感惊讶了。

她那美眸尽是忧戚,喃喃道:“宇生,其筮相正合千年难遇的‘九龙生灭之局’,表面平常无奇,但内里惊险相生,定数难测啊。卦爻有云:‘龙欲血裔,九龙忌讳;死生变幻,龙藏虫结,是死亦生,尽在尔心。’”

贾宇生脸见惊愕,他来回徘徊不停,又停住,满是不解,问道:“卜爻第一句之意不难明白,正合了我的遭遇,但这后面的究竟是何意思呢?难解,难解!”

文萱见丈夫殚精竭虑而不解,坦然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理循环,取向平衡和谐。这生灭之局,其中必有死生,九龙之灾,顺之则应验,逆之而求生,这我尚属首次见过这种奇特的筮相,但字渝之间,已经涉及到你与小虫子了,看来龙之血裔,委实不凡。只是这生死两道,竟出现在你们身上。”

贾宇生大感疑惑,深思片刻,又分析道:“自我九年前从九龙庙悟得血裔力量后,本想造福苍生,谁知天意弄人,机缘巧合之下遁入‘龙魂死道’,又酿成血杀之数,这一啄一引之下,实难能解啊!但这怎么会牵扯到小虫子呢?他悟性虽高但呆气较重,丝毫没有龙之血裔的先兆啊!”

文萱即刻娇嗔道:“难道你不信我所说的,文殊蓍筮诀是我名家一脉相传的至高卜筮法门,夺天地造化之机,穷无极数理之最。习成者一生只能使用三次,第一次我已用来寻觅你这呆鹅了,这一次我又用了卜出这‘九龙生灭之局’,每筮必验。”她语意一转,叹道:“这局中既已提到小虫子,那就说明他也是天命应验之人,其中究竟怎样我也不甚了解。‘死生变幻,龙藏虫结,是死亦生,尽在尔心。’到底是啥意思呢?”

贾宇生也陷入深思之中,久久没有反应。而可爱的小虫子却依故我行我素,捧着贾宇生给他的旧本子念着:“……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挫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有。吾不知其谁之予,象帝之先……”

“啊——我明白了!”贾宇生与名萱异口同声地惊叫着,直将小虫子唬得瞪着虎眼抬望,“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小虫子怕怕的!”

“呵哈,好儿子,好好小虫子,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他们争先恐后地抢抱着小虫子,大是猛亲,直将小虫子痒得呵呵直笑。

到底,贾宇生与文萱想到了什么呢?他们没有告诉小虫子,听了小虫子也听不懂。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当风暴来临时,有了防范,才不至于惊慌失措。

不知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偏僻的渔村里来了许许多多陌生人,他们或群聚相聊,或游山涉水,看不出什么端倪,久而久之,渔村居民也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当然,这一切并没有逃过两双眼睛。

有一天,日行中天,万里云飞。山风越海,荡起涟漪万缕。仿如无数清澈、纯真的双眼在海域闪动,那霞光沉入深海,五色斑驳的离合光芒在天与地之间闪烁,双目迷离,心神同往!

午时过后,海浪开始汹涌迭起,云海之间隐约有几艘船只自四面八方地划将过来,风浪如此之大,而那些船却平稳不摇,径自迎风踏浪,呼啸而至。那几艘船开始靠近岸边,已可清晰看到那一共有九艘木制大船,规模宏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船舶。船上均旌旗飞扬,颜色各异,上面都用金钱绣织成不同的龙形模状,有囚牛,有睚眦,有嘲风。有蒲牢,有狻猊,有霸下,有狴犴,有负屃,有螭吻,正好符合了九种奇龙之相,风吹云动之际,尽显威风凛凛,好不吓人。好在这里没有江湖人氏,不然他们或许可猜到这是闻名天下的九龙权族,那可是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干系的权势。

船终也靠岸,鸣鼓起,与风声相互应和。居民中有好事者竟相围观,但很快就叫人架开而去。当鼓声息止时,九艘船的船头处已巍巍然各站有一人,长相不一,但都是气势不凡之辈,看不出年龄,均又淡定如松。他们一一上岸,相望而大笑。这九人之后,竟不着痕迹地出现不同颜色衣饰的膘壮汉子,个个眼露精光,忙着布置场地。但是,这九人竟似不理,仍互相说笑起哄,言行之中恭维不止。

放眼间,一切布置均已完成,海滩处已排有九张古朴的龙椅,他们休闲地坐了下来,各自闭目养神,不再通话。但已不言而喻,这个平静的渔村将有事要发生了。

(好看的就在后面,想看多投票,龙豆又有点不近人情了,哈哈——)

【穷的奥妙】 第五章 平和正大(下)

天下权势运程,是贵是贱,是强是弱,玄妙之至,究其所在,均源自于天地之气机交感之地,隐为龙脉。而龙脉之于人心,人心所向,龙脉愈转强韧绵长,福荫民众。自三皇五帝以来,朝代更复迭起,各方文化思想迥异不一,出于利益所取,斗争从来不曾息止。中华民族这个龙之传人历经几千年沧桑,终也崛起。

而自古守护着华夏大地的九龙权隐,他们秉承了九种不同的龙脉精神,从来都是辅助天下大势的决定性力量,其实力之雄厚,源远流长,纵横五大洲四大洋。论人脉,九龙权隐各系家族与各国政要关系密切,可谓错综复杂,根深坻固。若论财力,虽然世界百强企业中没有他们的名字,但九龙权隐已经主导性地渗透到其中了,若真要按资产权益统计,其财力之大举世无匹。

如今,他们齐聚于此,虽然排场不大,但越是这样,其来意更加隐密,很明显,他们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海边的渔民都被迫驱散而去,很快,整个无垠的沙滩上只有九个人了。正如他们所乘船上那九龙图腾旌旗一样,各人长相异于常人。他们一动也不动,这时,风更紧,那水幕直直被推高几十丈高,又激荡起千层浪花,煞是好看。海风带着水雾朝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奇怪的是,这些都无法靠近他们,而他们仍陶然自醉。

海面上,那九艘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踪影杳然,整个碧波上烟雾弥漫,偶尔光芒一闪一眨。时而风浪间歇,薄雾之上,灰白云朵自然而然间凝聚成团,正好合九之数,瞬眼间,那些云团陆续变幻成飞龙腾云之状,直上九天。云龙时动时静,生动之极,且凝而不散,奇幻无比,浩浩然似蓬莱仙境,引人神往。

那九条云龙扶摇而上直冲宵汉,契机交合,引得附近千里之内山鸣海啸,竞响不停。山上深林之中,突现光华,如星斗射日,疾然冲入九龙云团之中,天际边倏的一片血红,从上空直泻而下,辉光映照到整个海面,呈现无比诡异。

整个渔村被驱逐在家的村民们都举头相邀,平时,一有飞机滑过天际,他们都要喝彩高呼,这么精彩的奇象他们那能错过呢?

“天变异相,看来浩劫将至。”贾宇生站在屋檐下,望着血红的天边,缓缓地叹息着。

文萱正在教小虫子识字,小虫子确实聪慧过人,他的表现极佳,妈妈教过一次的字他都一一认得,这也是他五岁并能遍读道藏佛经的缘故了。在贾宇生的引导之下,小虫子性格虽有点内向,在外则痴呆有余,只有他们俩人心里才明白,小虫子其实非常聪明,而且还拥有着很多人都望不可及的智慧。

贾宇生虽是时不时对小虫子没有继承到龙之血裔,而大是遗憾。但孩子如此懂事,他还能企盼什么呢,中国人传统家庭伦理中所追求的不正是父慈子孝么?

朝小虫子微微一笑,文萱毫不吝惜地称赞道:“小虫子,好样的!”她摸了下小虫子圆嘟嘟的小脸蛋,侧过身来,玉眸已是愁意浓郁,“宇生,九龙权隐氏族都来了吗?”她是在问他,却又似是在内心嘀咕思量。

他沉思片刻,双手抱臂,忽又神色惊讶,右手指天,缓缓道:“他们仅靠心念气息就能合演这么霸道的九龙扑腾气势,并且还诱发山上九龙庙中潜藏的真龙脉气,九龙权隐各大氏族确已继承了九龙脉气了,只不知,他们达到何种境界了?”

她盈步走近他身旁,双手扶抱着他那双有力的手臂,又愕然问道:“宇生,他们真的得到了九龙脉气的传承了?”不察之下,她的眉眼处还隐约有一丝喜色,也难怪,身为名家一员,不可能不为家族大事得成而高兴的。

“是的。”他语气很果断,只是身上微微一颤。

文萱已深深感受到了他全身气息微跃,呼吸之间,缕缕清香飘逸在空气中,很是舒服。她不由笑道:“好香!我可没钱买香水,你又何时从哪擦来的香水啊?”

贾宇生一听差点跌倒,于是苦笑不已,就差点要呛着了,“这哪里是香水来的,你也太逗了吧。”

文萱有点不舍地捶了他一下,娇嗔道:“快说!”

“呵呵——自上次遇巧避过龙魂噬血后,我就发现经常有清香溢出身外,而且心境也平和不少。”贾宇生笑应着。

文萱诧异地把起他的脉搏,凝神细察之下,她那檀口香舌生津,“嗯,脉象中以往的亢奋已经有所减弱,那龙魂死道之势也似有缓解,宇生,能否化解还得靠你自己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了。万物缘生缘灭,一切谨以天地气息与玄机为准,这万千禀赋之中,惟以平和正大最为尊贵。《鬼谷子》中也曾有言及,这需从养志气,悟明真入手,从而达到天长、地久、物恒、人缘的和谐圆满境界。”

贾宇生点头笑道:“说得好!天地无情而至情,祥和育秀而不居其功,方可为玄德。我既然拥有了龙之血裔,固然要效仿‘上善若水’,履行应尽的责任!但是,我们又该如何渡过当前这一难关呢?”

“这还得从‘九龙生灭之局’的卜爻入手,这‘龙藏而虫生’不正是一个契机么?”文萱时刻提醒着他。

“对!血裔欲龙已招到九龙所忌讳,以他们天罗地网般的势力,单是名家一脉,我们就无所遁形了。”贾宇生自被麒麟等人追踪后,仍然心有余悸,没有龙魂噬血,那他们只能死路一条,但一旦暴发,又泯灭人性,龙之魂哟!死之道啊!

“宇生,筮象定数,已见分晓了。这段时间我反复翻查《文殊卜筮古法》,无意从夹层中获得释教六字真言法门,你何不趁着现在龙气正隆加以修习,说不准能得到某些启迪,想出法子做到‘龙藏而虫生’呢。”文萱见他面有忧色,不能摆脱昔日的愧疚,遂说起自己的发现。

贾宇生听了颇有思索,要知道秘诀法门,欲受者只讲究缘分,若无缘分,犯了贪性,强行修习于心性反倒不妙,故才迟迟没有应声。

文萱见他犹豫不决,知道他又犯了书生呆气,娇喝道:“宇生,此时已不容你推诿了,这是缘分已至。听我的,好吗?”她发觉小虫子也好奇地张望着他们,于是心有触动,语音回软,柔声道:“小虫子,你也坐下,双手合十,快!”

在文萱的催促之下,贾宇生与小虫子一站一坐,两父子双手都合十候等。她方徐徐出声:“六字真言法,主要凝聚星光能量而观想中脉五光盘,持六字真言真咒,吸聚光能以达到自我灌顶的目的。”

“妈妈,我不懂哎!”小虫子有点困惑了。

“别出声,仔细听好!”文萱第一次朝小虫子发脾气,吓得小虫子噤声不敢再言。

“先心观日明星辰光华耀眼,并深印脑海,再冥思星光浓缩成一束白光,配合‘唵嘛呢叭咪吽’心咒逐一引入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带、阴轮六大轮,分别呈现白、红、黄、蓝、紫色光盘,这时,要闭目入静,在全身自然形成‘立体六色光柱体’,围绕全身,光射六合……”(纯是虚幻,各位看官千万别轻易尝试。)

无法之下,贾宇生只得照着办。凭着他那龙之血裔的先天禀赋,他很快并忘我入静了,站着虽不动,但气度渊悬,飘然欲去。而小虫子却可爱地摇头轻念,不知所以然,大概他是当文萱在教他识字呢。

一旁,文萱不由苦笑,小虫子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她慈爱地望着他,一会才转身走到屋檐下,仰首观望着起迭变复的天象。

此刻,天上正上演着九龙夺珠的奇景。在那直冲星斗的光华渲染之下,九条云龙扑腾之势已受到了遏制,但龙之威武不可挑战,快要龙影渐消之时,那九条云龙旋复振奋而上,力图冲破禁锢。

海滩上,风浪更甚。九个人高大的身影已是矗立着,他们的额头处汗花飞洒,真叫人不解。其中一人已是眉须皆白,他凝视着上空,大声高呼:“那是真龙脉气了,只有真龙脉气才能压制我们九龙的扑腾之势,快——运转‘九龙夺珠’阵势!”

其他八人立马响应,没有什么动作,脸色凝重,但他们气势愈盛,刹那间,风浪已退归海里,留下光滑如漆的看不到边际的金色沙滩,尚有几条小鱼蹦跳不已。

云层之上,九条云龙似乎暂缓过气来,艰难地死死守住阵地,倏间,他们竞相从九个方位凶猛地扑将而去,目标便是那道真龙脉气了。强攻下,那真龙脉气已凝聚成珠了,光华之盛,皓洁如同日月。

这真龙脉气,亘古已存,隐藏在九龙庙下千年之久,此际破壳重生,皇威无匹,岂容他人挑衅。啸震寰宇,其挪回运转之间,复将九龙之势比将下去。眼看那九龙脉气又节节身退了,而真龙脉气却依然吟啸不息,仿若在告诫四方,真龙脉气,至尊至圣,不容蔑视,不可轻觑。

【穷的奥妙】 第六章 福聚劫生(上)

“老大,怎么办?难得逮到这个长年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输了好不服气啊!”说话的那人长相阴诡,目露精光,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正望着那眉须花白的老人,似在征询着那老人的看法。

那老人淡然地望着他一眼,神意中似有些许不悦,他摇了摇头,抬头凝视着天边一塌而下的九条云龙,也似有许多不甘、无奈、悔恨、贪婪。一时之间,这么多的表情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脸上,显得额头皱纹愈增不少。这该是什么样的人啊?突然,他脸色惊诧,惊觉地猛喝道:“那是什么?”众人于是也紧抬头凝望天际,张张脸上同样惊讶万分,不久,他们又阴险冷笑,一惊一乍之间,变化之快,着实令难解!戾气如此之重,难道还是守护华夏大地的九龙权隐吗?

可是,利益当前,又有谁也淡然待之呢?

天际边,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个六色光轮,眨眼间,那光轮疾急旋转,有如柁螺,其势不弱。而又化为金光旋涡,引动了无边的吸力,甘之若饴地飞罩向那真龙光珠。光彩挥照之下,两者至死相抵,转眼间,那光轮又金光大耀,隐隐带着一道诡异的血红雾气,漫天的光点如沙般洒向那真龙光珠,紧紧缠住,宛如七世怨侣,爱恨交错,竟也难分难舍!

细辨之下,那九个人又开始有所动作了,只见他们齐齐咬破食指,血光凐散,他们以血起咒,口中念念不已。在他们的努力之下,那沦落的九条云龙已然恢复生气,盘蜓腾飞而起,龙首怒吼,遥遥相望之下,给这场争斗带来了无限的悬念。层层云雾已是血光相映,掩护之下,那九条狂暴的云龙忽又冲往真龙光珠。

乱!乱!还是乱!却又如斯协调,那么自然。

天空中异彩飞射,已经分不清孰敌孰友,堪堪然乱成一团。影动、云散、风起、光洒……长空划下一道道光芒,那血杀之气焰已经染红了无边的穹天。时而堕落,时而升腾,令人眼迷心乱,须臾间,又映红了无限的海面。方圆千里到处充斥着无边战意,村民们内心开始沸腾了。

轰——嘭——砰——

没有闪电,比电光更加摄魂荡魄;没有雷鸣,却比雷声更加惊天动地。

风云开始大是肆虐,海水也将疯狂!天地间,顿时为之惊变。远在千万里外的人们,也在这一刻感知到地动山摇了。渔村里的人心都快到了嗓门了,他们有许多人已经跪地祷祈着。

很短暂,几乎在数息之间。

不知谁胜孰败,但一切已归于寂静,巨动后的那一秒钟是无比空灵的。此时此刻,无风无浪,无云无雾。天象变幻之疾,无人能够猜透。

沙滩上已然狼籍不堪,那九龙脉气的传承之人俱以跌坐在地,好不狼狈。他们个个乌灰着老脸,好生狰狞。一声叹息,道出了他们的心声,一声,两声,两声,声声入耳,他们心里头郁闷万分。

渔村的村民已经激动得哭泣了,龙神降世,千古奇逢。即使这一刻是他们的末日,他们也心甘情愿,因为,在封闭的思想环境下,他们所崇拜的正是龙神图腾,而九龙庙,则是他们添加香油祷求福缘的神迹了。

天际上空处又有弱光眨闪,奇异地将太阳的光芒屏弊在外,整个渔村在一瞬间归入黑暗。那九龙传承之人连忙起身凝望,他们感觉到那弱光似在向他们招引着他们,心生默契,仿若是远古的呼唤,令他们很舒服,很神往。几时,他们泪珠已下,海面之上,现出了一道屏幕,隐约可见行行字迹。

他们没有睁眼细看,但那些字迹却能进入他们的心中,深深地铬印在脑海中。

“哇——”

“啊——”

他们一会惊悚跳起,一会怒不可遏,不知为的什么?但很快,字迹消散,渔村重归明亮,而沙滩上已没有他们的踪迹了。

人祸已止,但天灾呢。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人道不同之天道,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圣经上也有类似的话:“已有的,更加富余;乏少的,连仅有的也将被剥夺。”人性几千来就是这样贪婪了,从未变过。

然潜龙已出,欲飞升寰宇,而庇护华厦大地。纷争之下,真龙传承,到底花落谁家呢?

贾宇生功退神返,他淡然微笑着,衣襟无风自扬。见文萱正梨涡浅现,柔眸传神地注视着他,一时心中感动,双手相拥入怀,“呢咛!”文萱轻叫一声,已被贾宇生紧紧搂住。

两人温存片息,文萱轻轻推开贾宇生,玉脸凝羞,心是甜蜜的。两人相视无语,屋子虽旧,温馨怡人。

他们没有发觉,小虫子横躺在地板上,额眉间白光一眨一闪,彩光析解,旋又融合成淡淡的白光,神乎其神,正好阳光自屋檐天空口射入,映衬之下,显得平淡无奇。

须臾,贾宇生从情迷中醒将过来,看到小虫子竟睡倒在地,连忙将他抱上床坑,轻轻盖好被褥,转身问文萱:“小虫子何时睡着了,你不怕他着凉么?”

“小虫子骨子硬着呢,他自小并不怕寒冷。你怎么忘了?”文萱轻笑着,走近前去疼爱地轻摸小虫子的额头,没等贾宇生回话,她又道:“龙藏虫生之势已快成定局了,宇生,你有没有感到心里很轻松呢?”

“有啊,刚才一会间我心里有些明悟,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贾宇生点头道,懒懒地伸展着四肢,呵然轻笑。但他突又静默下来,不知怎的,他脸生忧虑,全身不自主地颤抖着,又急声道:“不好,真龙脉气已泄,浩劫将会降临这里,快!文萱,你快带小虫子到山上九龙庙,我去通知村民们撤离这里。”他话语间,已见神色匆忙,影淡声息。

文萱迟疑地望着他已离去的身影,急声道:“怎么了?你慢点走!”她思索片刻,也惊道:“啊!不好!”快速抱起沉睡中的小虫子,奔出门口。

刚好午时三刻已过,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霾密布。“咣咣”几个响雷之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那雨下得太大了,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地上刹那时全是积水!

她抱着小虫子走在山坡上,时不时回头看着山下的座座瓦房,心里担忧重重。雷声那么大,雨越下越大,但小虫子还没醒来,她紧紧将小虫子抱在怀里深处,用她柔细的背肩挡住一片风雨。

暴风雨就快来临了!文萱咬着牙,满脸倔强,一边跑着一边念念轻声道:“小虫子啊,你得到真龙脉气,但却要摊上整个渔村啊!”风雨声很大,她说的话大概只有她自已才听得到。这话要落在村民们的耳中,怕又要引起一场风波。若让九龙权隐知道了,估计小虫子这一生休想要安静了。

恍惚间,她已看到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庙宇,它正落座在这座无名之山的最巅峰位置。风虽急,雨也大,但似乎不影响这座庙宇的悠然存在,那雨点还未落在瓦片上,竟直滑而下。

文萱全身湿透了,但那仍紧紧捂住小虫子,有水渍落在小虫子的小脸上,不知是雨点,还是文萱的汗水,或泪珠。她急步走进庙宇间,闪电自从而过,照在庙宇中,短暂的一片光,却让文萱看清了庙宇内的一切。

她心里大惊,原来庙内的九龙石像已经落尘般地轻滑下来,昔日香油灯旺的九龙庙已不复神威之状了。而且那龙眼中还似有泪珠欲滴,让她诧异非常。

许久,她从惊昏中醒过来,抱紧小虫子,满脸苍白地垂坐在柱梁下,双眼缓缓无神。

透过庙宇窗口,外面已薄雾弥漫,难见分晓,她的心不由下沉,暗念道:“宇生现在到底怎样了呢?”庙里很暗,她有点恹恹欲睡了,但她强自提着精神,她要照顾好小虫子,她还要等着他回来。

【穷的奥妙】 第六章 福聚劫生(下)

风雨更大了,满天的风雨倾情而下,很冷,很冷,似乎有着无数的冤意。贾宇生无力地倚靠在破旧的墙垣边,任由风雨加身,竟自不理,他痛苦地轻闭着双眼。

他不是去劝告村民们离开么?是的,他的确去了,而且还挨家挨户地去的,但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他第一个跑到吴姑家去,告诉她浩劫快要来了,要她们都快点离开这里,但吴姑竟是不听,他很婉转地拒绝了他,“风雨越来越大了,贾先生你还是快点回家吧。文萱还在家等你呢。”

门被紧紧地关住了,他很失望,但他又快步踩着积水去敲另一户人家,没有反应。他又想起了吴轻凤,那个自幼便对自己有点好感的女孩,虽然现在她已嫁为人妇,而且还时不时往他那找楂,但他还是敲响了她家的门,他用力地猛敲着,时间已经不容拖延了,就是没有人开门,他继续敲打,口中大喊:“开门,吴轻凤,开门,吴大勇,快开门啊!”

终于,门开来。来的是吴大勇,他人没出来,声音已是怒吼着:“谁啊!那个王八蛋死敲猛喊的。”雨声虽大,还掩不住他的声音。

贾宇生苦苦低笑,他无法生出一点点气,再不开门,他就要咂门进去了。

吴大勇伸出圆滚的大脑袋,左张右望,满脸恶相,很快就看到了敲门的是贾宇生,脸色不由冷白,急忙想关上门。但贾宇生更快,他右手有力地掰开门扇,急道:“吴大勇,你先听我说上几句。”

吴大勇还抱着侥幸地心理,他猛推门扇不行,遂又惊恐地低嗒着头,有点颤颤声道:“贾先生,你要说什么。上次是,是我不对,你,你就饶了我了。”

贾宇生望着已乌云盖天的天穹,深呼了口气,抹去脸上的雨水,道:“大勇,过去的就算了。现在,我无法详细跟你说,你们能不能先躲到山上九龙庙去。”

“为什么?现在雨这么大。”风过雨雾飘来,吴大勇那粗矮的身形也有点抖嗦了,紧紧地双手抱怀,直望着贾宇生。

“别问那么多,快点叫上轻凤跟孩子!”风雨更狂,贾宇生已经急了,向吴大勇猛喝道,吓得他差点软倒在地,真搞不懂,象他那么粗壮的人会如此弱不惊风。

“好的,好的,我这叫去叫轻凤。你先回去吧。”吴大勇门也不关了,回头就跑了进去。

“快点啊!”贾宇生又是叫了一声,也疾跑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已经弥漫整个渔村的任何角落。破瓦的房子,已有雨水渗入屋内,连带着狂风,瓦片破碎声连绵不绝,那墙头的电线杆火苗飞溅。

危险啊——贾宇生仍然左窜右扑,但竟是没有一个人再从屋内走出来,更别说是上山上的。

他开始怕了,高瘦的身子微微抖动。他站在村门口,望着层层翻滚呼啸而来的海浪,他不由动容,那天地之狂暴肆虐,深深让他全身有点乏力。一眨眼时间,那辛苦砌起的堤岸已经被冲溃无存。

贾宇生彻底失望了!任凭他一个人,能救得了整个渔村的居民吗?不能,他该何去何从?

他痛苦地拖着在风雨中任自飘摇的身躯,终于,他开始走向山上,那里,有他美好的全部。他终于有了生存的意志了。

大雨透过浓密的树枝泼在他的身上,他已经无法立在大树之下。他偷眼望去,只见山下洪水滔滔,一条银练劈波破浪而来!而后又直卷向渔村,刹那间,整个已被洪水狂风所湮没。没有听到一点叫喊声,因为风雨声太大了,他们的生命随着逝去。

洪水竟如暴龙狂奔,直冲往山上来,贾宇生心中一紧,几乎有种亡魂皆冒的感觉!

真龙血裔,万年浩劫,倾刻间,沧海桑田,如同灭世之水,贾宇生悔恨地吼喝着,心中已有“诺亚方舟”的遗世伤感了。

“啊——”一个狂浪,洪水带着咸腥的味道,无情地淹没了他。

丝丝冷风透过庙宇的窗孔缓缓吹了进来,身上衣衫已干,文萱因体力透支而昏昏欲睡。突然间,她感到内心疼痛欲刺,急忙睁开眼睛,清醒中带着惶恐。她轻轻将小虫子放在地上,脱下外衣覆盖在小虫子的身上。走到龙相前,双手合十,默默祷念着。

良久,她愈感心痛,眼泪不自主地滑落下来。她急步走向庙外,旋又停步,回头深深望了小虫子一眼,泪下着地,她已飘然而去。

是伤别,却难舍,几分无奈几许伤痛。她趔趄地跌了一下,挣扎地爬起来,扑向那汪洋浪潮之中。

刹时,渔村尽为沧海,独余一小山头。风,带着凄凉的气息,轻轻吹过九龙庙。庙中已有一童稚的声音呻吟着,“妈妈——爸爸——妈妈!”那是小虫子快要醒来了。

但凡小孩子,疲倦前或睡醒后都要叫上几声爸妈,然后那些可亲可敬的父母便哄着他们叫乖乖的。但此刻,却没有人回应小虫子的叫声,有的,只有风声。

小虫子睁开忪忪微眯的大眼睛,左右观看,没有发现一人,刚好九龙庙中灯火全熄,他开始慌张了,叫了几声没人回应后,惊悚地大哭起来。

“啊——”整个山头,只有一个小孩的哭声。

庙外,洪水迟迟未退,海拔如此之高,水涨竟如此之高,难以想象。

嗟呼——真龙脉气重归人间,竟酿成人间惨祸,天道如此之和谐,不解啊!

哭多了,小虫子也不怕了。小虫子开始找寻起爸妈,他知道爸妈不会扔下他的,因为他们很爱小虫子!

整个庙宇都找遍了,没有找到那两道亲切的身影,小虫子开始急了,泪光垂垂欲坠,他走出庙门外,吓了一跳,只见石槛以外,汪洋一片,望不到边际。

小虫子不笨,他也懂得失望。“妈妈——爸爸——”

声音令人神伤,但没有人能够听到,不知哭闹了多久,小虫子已无泪再流,肚子也咕咕直叫。

他忍着饥饿,死死紧盯着那片汪洋洪水,他在等待着,几时哪些水也退下去。但他失望了,他气呼呼地做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

迷迷糊糊间,他又倒在门槛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又醒来,发现那可恶的洪水还在。他无力地站起身子,指着那片洪水大声直骂,“都是你们,让我爸妈不来见我,都是你们,让我挨饿……”

骂着骂着,他困了,喉咙干渴,肚子又饿,他禁不住双手捧起手,虽然污浊不清,但渴了什么也不讲究了,他直直灌了几口,呛得直咳。奇怪的是,那些洪水开始下旋而去,几分钟后,全部消失杳然。但山上丛林中的高木野草已经全部连根随逝,莽莽间,整座山依然可见的就只剩下一座庙宇,以及几块松散的石头。

小虫子孩子心性,见洪水退了,开心地直蹦直跳。

忽然,他见到了一样他很熟悉的东西。门槛右侧的墙角处有一个破旧的背包,“啊,爸爸的背包。”

背包,那个贾宇生一直背在身上的包,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既然他如此重视这个背包,但又怎么会遗漏在这里呢。难道他已经被洪水冲走了,而且,去寻找他的文萱又怎样呢?

小虫子不知道爸妈已经离开自己了。他好奇地拿起那背包,背在身上,满脸笑容。曾经何时,他恳请父亲给他带上一回,但每次都遭到了拒绝,“小虫子要听话啊,以后,爸爸会将这个背包给你的。”终于,他可以背上这个包了,即使他不知道包里面装着什么。他没有打开背包去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背着它,小虫子仿佛看到了爸爸,又看到了妈妈对爸爸说:“你真是的,小虫子要你就让他背一下嘛,老是这么神神秘秘的,驴样!”

想归想,天色已晚,山上更显静寂,风声呼呼而来。最后,小虫子还是想起爸爸妈妈根本没在他身边,他又哭了!

这一哭嗷,直直哭上了云霄。一道金光自从而降,辉罩在九龙庙的上空,徐徐注射下来。

【穷的奥妙】 第七章 十年迷糊(上)

正是冷冬半夜,风吹得很急!天上寒星点点,更显肃穆落寂。

山顶上,有一座庙宇,在冷风中依然屹立。这时,一个少年人从庙里头走了出来,他就是小虫子了。

十年了,没有人知道小虫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已经十五岁了,灰尘涂面,看不出长成啥样了,他站在已破不堪言的庙门口,那瘦长的身子看似弱无惊风的样子,却像一支铁杆子插立在泥沙上。他身上衣裳破烂单薄,但任狂风难动他分毫。他眼睛明亮有神,淡淡地注视着已茁壮成长的树木丛林,那嘴角处两道迷人的线条朝两道弧度从下往上舒展开来,那笑容中带着点单纯,实在是傻得可爱!但细察之下,却又隐隐有一点忧郁。他的年龄本不该有如此的忧郁伤感的东西,是什么令他这样的呢,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山下却是没有灯火,十年了,这里再没有人搬过来居住了。山顶之上,西风烈,拂动他那已黑长而松散的长发。不远处,一株又一株高耸的白棉树在远远的星光下时隐时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气,让人欲醉。但是有一株白棉树长得极为茂盛,怆然而自傲。

他的视线已落在了那白棉树树下的一座孤坟。那是他为自己父母所砌起的土坟,没有烟火,碑刻间只有他用心采摘的一束野花,一天一束,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他每天都用心照料着这座孤坟,连带着那株干粗叶茂的白棉树也受益非浅。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小虫子轻轻念起这首苏轼的《江城子》,泪垂而独下,唉——徒添哀伤!

时光任茬,十年就这样过去了。再过多两个小时就足足十年光阴了,小虫子该何去何从呢,他很茫然。自从捡到父亲的背包后,小虫子又彻底失去了寻找父母的希望,他挨着肚皮又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忍不住到处找吃的。天见垂怜,他在九龙石砌的神案前找到了一盘已冷硬非常的馒头。

这十年,他过得迷迷糊糊,每天除回忆美好往昔外,并是到处找东西填充肚皮。好在山上物产丰饶,虽经洪流洗劫,但留存下来的却也够他吃上好久,正如文萱曾向他说的:“天生哑巴,老天自然会养他。”当这里可以充饥的几乎没有时,小虫子已经懂得自己留种子种植了,那满山坡的土豆与番薯便是他的杰作了。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很孤单,很落寂,好在有那个背包及九龙庙陪着他。背包中,十本残旧的古书、一本旧折子,一封信。十年的独处,他静默修读着背包里的书籍,颇有所得。却让他养成孤僻的性子,也造就了他深远独特的洞察力。正是这样,冥冥中,让他偶然发现了九龙庙神案下那昙花一现的千古无人字迹。

有一次,他看书累了,风又很大,于是他躲到了神案下睡觉。竟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但梦里中的东西似乎很真实。

金光飞照,整个九龙庙在一刹那间变得光明圣洁,无数的金莲光影拱照整个九龙庙的上空。

“此为《道演录》,有缘人看后须谨记于心,望尔能造福华夏。世间惟道,道随时演,源远流长……天道求长存,兵道求贵禄,人道求喜福,若演喜福,尽之于商道。商道者,不离道,末世之至,聚三界五伦八方之福,成商之浩气,得商之浩气,唯真龙血裔也,故尽商之浩气,演商道之秘,成众生之心……”字迹渐消于无形之中,好在小虫子已一口气将《道演录》背记在心,他明白,这是缘分,不惜缘,福分也会流逝而去。

此外,他顿觉自己头脑愈是清明,往往读累了,就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出现驱除了疲倦与困惑。

十年间,华夏大地经济增长飞速,各地方都力图创新拓展。近来,已来不少人开始来这里勘查了。虽然曾有传闻说这里闹过洪灾,所有生灵一夜间全数湮灭,积屙的阴气太重,但这似乎不能阻挡这些开拓者的脚步。小虫子知道有一天,这里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了,再过一会,他就要离开了。

他的心是凄伤不舍的,他再次跪在坟前,嗷然大哭。

半夜凄凉的哭声传而不散,山上的白棉树也哗啦啦吹拂不停,似在陪同哭泣,也似乎为自己的朋友送别……

小虫子缓缓转过瘦长的身子,眼瞳发红,迟迟痴愣无言,他望着眼幕下逐已模糊的一草一木,咬了咬牙,撑开胸膛深深呼吸着,挚热的泪水已洒在路旁冰冷的石头上,片片湿渍,已要凝固。这一刻,他的心扯痛着,他忍不住地仰天呼啸,倾诉内心深处的难言感受。

十年了,他没有下过山,但山上每一条路径野迹他都熟不可言。他强挺着身子向前走!

他没有发觉,路旁边,正有两双眼眸正凄离地观注着他。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在深邃微白的天空,还散发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精彩。不是吗?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在一起了,在绝高的天际歌唱,寥廓的苍穹好像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晨曦即将来临,山坳中映着吐露青铜色的天边,显示出它的黑影;西边,耀眼的太白星正悬在这山岗的顶上,好像是一颗从这黑暗山坳里飞出来的灵魂。

走了将近二个多小时,小虫子的心还没有平复下来,他仍时不时回望深切的故里。

恍惚间,他已经到了山脚下,依稀中,他眼前剩下的只有残垣碎瓦了。

他的心又开始下沉。他记得十年前这是一个渔村,自己曾开心地在这里生活过。而今,已成了桑海沧田。

忽然,一切东西都非常清楚了。跟着,东方的朝霞变成一片深红,头上的天显得出蓝色。红霞碎开,金光一道一道的射出,横的是霞,直的是光,在天的东南角织成一部极伟大光华的珠网:绿的树、野草,都由暗绿变为光的翡翠。树干上染上了金红,飞鸟的翅儿闪起金光,一切的东西都带出笑意。但小虫子仍然没有一丝喜悦。

沉重的心,单薄的身子,小虫子走向那充满未知的路。那没有去海边,因为那里,吞噬了他所有的亲人、朋友。

【穷的奥妙】 第七章 十年迷糊(下)

命运是什么?命运岂非本就是条看不见的锁链,它在黑暗的地方守着要逮住堕落的人儿。

小虫子知道自己才十五岁,这样出去,不被冻死也被饿死。所以他千辛万苦地追求着一个可以寄身的地方,身上所带的干粮快要用光了,他有点急了,但他还是坚毅地找寻着那属于自己的一尺之地。饥寒交逼,他还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他有点昏沉了,感到头很痛。终于,在他即将要昏倒在地那一刻,有人救了他。救他的,是一位还有点名气的镇办小校的校长,这一点,小虫子一段时间后才知道的。当小虫子醒来时,他看到了一个儒雅又不失威严的中年人,看着那人,他小虫子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父亲。他模糊地喃喃着:“爸爸。”

这中年人见他醒来,忙扶他睡好,温和地笑道:“年轻人,这里是我家,你病得不轻,先躺着。”

小虫子眼中一热,泪欲垂下,他不敢哭,也不想哭,他抽泣地将泪水狠吞下去。他轻轻道:“叔叔,太谢——谢了你。”他苦忍着不痛哭出声,然其状极为凄凉。看得那中年人摇头叹息,暗道:“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他父母怎么不理踩他呀。”

“孩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忍着——”他慈父般轻呼着,手掌徐徐按着小虫子的额头。

一个人心里的痛苦和悲伤,若日已被隐藏抑制得太久,总是要找个人倾诉的。小虫子哭了,要将心中无限的悲伤化成点点泪水,要将所有的泪水都哭尽。

那中年人很有耐心地等着,目含丝丝怜意。可能是刚才小虫子的那声“爸爸”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感情吧。

哭声终也息止,小虫子梦讫般地轻嗯着,“爸爸——妈妈——”他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窗外的一缕光线柔和地斜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是暖意,是大自然对他的一丝怜悯。

那中年人拖过被单盖好,看他睡得很香,微微一笑,这才轻轻地走开。

这是一幢返古的小洋楼,共有两层半,建筑风格相当跃进,设计非常新颖,是西方的建筑思想使然。而小虫子所在位置正是一楼的客房,屋内清淡朴素,很静憩。客房以外是一个大厅,天花上花灯悬浮,流转轻盈,让人倍感赞叹;厅内家私古朴典雅,布置错然有序,除了一套会客茶几外,并是几张倚墙而放的木椅,大厅另一处,有一木制地柜,上面摆有一台25寸电视台及VCD机,旁边还有几个音乐器具。那白兮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草木画,下面桌柜上还摆放几个精致的花瓶。

特别是大厅正中央是一面主墙,前面摆设着一张一米多高的神案,案上香炉火烛正亮。神案以上高堂之上又悬有一副对联,左边上文“风花之潇洒,雪月之空清,唯仁者为之主”,而右联则为“水木之荣枯,竹石之消长,独智操其权。”其中蕴含的文学哲理之深,为人所叹。而对联中间又是一个笔锋圆润浑厚的大“福”字。西方的楼房建筑,东方的古朴摆放,传统的思想,奇怪的信仰,竟在这里融为一团,让人迟疑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思想矛盾之极的主人。

那中年人正轻步在大厅中来回渡步,倏的满脸愁思,突地又眉飞色舞地握拳振臂,不知为啥?

几许轻盈的脚步声自门外院子里传过来,那中年人不由喜道:“说他来当丫头伴读的,那水影她该没话说了吧。”他连忙迎出门去。

“爸爸,我们回来了。”娇脆的声音传来了,一个粉雕细啄般的女孩子跑了进来,大约十岁左右,她姿态娇野,微笑中,明眸洁齿,端得水灵清丽之极。

那中年人轻轻地拥她入怀,两父女额间相碰,粗渣的须头将她痒得呵呵直笑,他轻轻放下那小女孩,假装严肃地唬道:“丫头,去外婆家,你有没有捣蛋啊。”

她似乎没有被他的动作吓着,径直眨眼猛笑,甩都不甩他。

“说不说,不说我又要搔痒痒了。”他双手轻伸,吓得她猛退回门外,急叫:“妈妈,救命啊!救命啊——”她扑跌地进了一个女人的怀中。

那是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轻妆淡抹,气质动人,犹如一杯醇厚的佳酿,外表深不可测,喝一口下去,滋味却在喉头燃烧,叫人回味无穷。那中年人温柔地看着她,似乎有浓郁的爱意填在胸口。

她有点气苦地告状道:“就不救,这丫头去了我娘家就会调皮捣蛋,都快让他们鸡飞狗跳的了。”

那小女孩一听妈妈也不吃她这一套,撒娇地缠着,小脸上还带着哀伤,“妈妈,妈妈,我最乖得了。”

“行了行了,我们家耿宁雨最听话了,乖,口气别滴到我的裙子上了。”那女人终是顶不住小女孩,哭笑不得地让步着,她扭转柳腰退后一步,惊乍中,那是一种成熟而飘忽的姿态,灵韵泛身,盈动含媚。

耿宁雨一下子乌云尽敛,眉开眼笑地围着他们轻转,还唱起了歌儿,时而文静,时而活泼,处处给人以新奇,把他们乐得合不拢嘴。

正是,家里一小,满心喜悦。

等那充满灵性的女人进来,那中年人便微笑不语,静静地瞧着,又似乎有事待讲。

“嘿,思涛,你今个儿怎么怪怪,有话就说呗。”那女人美眸轻眨,看出点什么来,白了耿思涛一眼。

“哦,水影,没什么,没什么。”看起来他似乎很怕那女人,随声附和着。

“没有?我不信。”她已发觉耿思涛的眼角处老拽向一楼的客房,紧步走将过去。

“啊!水影,是这样的,你先听我说——”他也奔步过去,留下门口满眼眨疑的耿宁雨独自一人,“啊——家里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耿宁雨所料丝毫不差,这水影在家一向喜静,家里头从来不允许有外人呆久,而作为一校之长的耿思涛平日里自然人事杂多,来往的人自然也不少,但每次过后,若来的人呆得时间太长,水影就会找他麻烦,倒也奇特。而一物治一物,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耿思涛到了家里就没辄了,每一次,都弄得他苦不堪言,但又不敢发她的脾气。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思——涛——你看你干得什么?”水影开始歇里底斯地叫喊起来,如斯尖锐而动听的声波如风潮席卷而来,她双手插腰,却不鲁莽,窈窕的外形有着万般优雅的灵动,她仔细望了床上仍熟睡的小虫子,又回头愤愤然地盯着耿思涛,直吓得他立即心慌意乱了。

“水影,拜托你别这么大声好吧?这孩子昏倒在咱家门口,我一时心软才救济他的。”一急之下,他方寸全无,那殚精竭虑所想好的应付之计已经全数忘却,此刻,他仅存的愿望,是水影能网开一面。实是那可怜的少年人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在这个时代,象他这等岁数的,有谁没有苦过。他讨好地笑道:“水影,你跟丫头去娘家怎样了?可有见到——”

水影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停!”她深邃的黛眼很传神,轻眨迷人,似在警示他:不要跟我吃这一套!

耿思涛无奈地放下半举起的双手,没有一丝表情,垂着头,低头无语。心里却仍不妥协地揣摩着如何打动眼前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

水影似乎有无限的耐性,静静地等候着他。

她虽瘦骨嶙峋,却拥有最优雅的风姿。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那平滑、紧实、光彩、匀净和润泽的娇容有着种种极致之美,让人相信,即使岁月老去,她仍然拥有春风拂面的笑容、娴静自然的姿态。

然而她却又如此不动人情,唉!又是一个矛盾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成熟而美丽的女人。

噫——一声痛苦又舒服的呻吟声,床上,小虫子已经爬将起来。他醒忪地睁眼,迷幻中,他见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很象妈妈,他又一次叫道:“妈妈!”

水影惊讶地转过身去,美眸盯视着小虫子,似很戒备,她见到了一头长发篷松、满脸脏兮的少年,刚才她只知道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孩;惊疑中,她眼光紧紧落在小虫子的身上,如若实质,欲将他看穿,但她没有看出点什么。但他那骨子里头渗露出来的,却是一种无言的沧桑和悲情,她已是大感兴趣。而他那双单纯又忧郁的眼神却让她的心不由揪痛,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落没的强者最后一刹那的眼神。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少年人不简单。

小虫子清醒过来,他发觉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跟母亲长得很象,却真实的不是自己的母亲。他遂又回复冷静,呆呆在望着门口的那个男人——耿思涛,这还记得,是这个可亲的男人救了自己。

“你醒了,孩子,好点没有?”耿思涛走近问道,态度温和,让小虫子觉得很舒服。

小虫子默默点了点头,十年的独处,始终让他对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警戒,即使这人曾救过自己。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没问你呢。”耿思涛又省起问他。

小虫子没有回答他,他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静默。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十年了,从来没有问过他叫什么,而他都快忘了自己叫啥名谁了。

小虫子的态度并没有引起耿思涛丝毫不愠,倒是水影眼中已有一点怒意。

“哥哥,我爸问你叫啥名呢?”耿宁雨不合时宜地提醒他,刚才,她已经趁机溜了进来。

“小,小虫,小虫子。”小虫子禁不住拒绝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结巴地说出口。

耿宁雨第一次见到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朋友,开心地抓起他的手,笑道:“小虫子,好好玩,你能跟我一起玩吗?”

小虫子望了一眼耿思涛与水影,见他们没有反对,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笑得很开朗。也正是这一笑,让耿宁雨后来梦牵魂萦了好几年。

耿宁雨开心得象只跳跃的小鸟,急急拉起小虫子的手向外直窜而去。

奇怪的是,水影竟没有阻挡。她望着他们的身影,嘴角处有一丝丝笑意。

“水影,你看,他能不能留下来。他挺可怜的。”耿思涛逮住机会赶紧问道。

水影柔眸眨亮,瞧了耿思涛一眼,淡淡道:“思涛,你能看出小虫子有什么不同吗?”

耿思涛微微愕然,一下子又恢复了他向来的精明,当然,要不然他也当不成一校之长了。他思索片刻,“嗯,他身上完全没有别的孩子的惊慌,冷静得出奇,但眼中似乎有着很多悲伤,又单纯得让人咋奇。不解,我从教十几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小孩。”

“呵呵!”水影嫣然轻笑,腰肢垂软,看得耿思涛双眼发亮,不自觉地靠近过来,她终是发觉,轻轻推开他,嗔怒道:“老不正经的。还算你脑筋没有麻木掉,这小虫子很不简单啊。”

“哦,他怎么了?”耿思涛尽是不解的神情,紧紧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怪难受的。你是不知道的,我刚才曾用气机试探过他,但他的气息却捉摸不定,亦正亦邪。就算是面对父亲,我也没有这种感觉。”水影的话已让他大惊。

耿思涛急问:“没事吧。”

水影瞅了他一眼,有点儿蔑视地道:“他长大了会是个人物,还象你,平庸一生。”耿思涛已是满脸不服,气呼呼说不出话来,她柔姿绰绰地迎了上去,又笑着拉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轻道:“但我就是喜欢你!”

美貌中闪烁着内在智慧的光芒,那是无以伦比的恒久魅力啊,她将随时间的叠加而与日俱增,从而美丽一世。

(女人的美应于气质,在于灵性,在城市流动的喧嚣中,洗炼一种超凡脱俗的“宁与静”,使自己不权权是一幅雅致的画,更是一本耐人寻味、百读不厌的书。面对人间沧桑,时常嫣然一笑,笑得“生活”巨人也得跪在石榴裙下。)

【穷的奥妙】 第八章 惊人记性(上)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很聪明,学什么懂什么。还有一种人,靠勤奋,擅于总结,他们也很成功。而小虫子,则两者皆有。

耿思涛好不辛苦地帮小虫子争取下一个安身之所,那就是他所在的小学学校的图书室。

就这样,小虫子除了时常叨念那住了十年的九龙庙外,还多了一个让他感到宁静的地方。这里,虽然陌生,却也是一个令他魂牵的地方,从第一天来到这里,他就喜欢上这里,因为这里有很多他没有读过的书。不管是文学、数理、科学、艺术、古迹、电脑、网络、通讯、牧业、电子、英文、法语……多不胜数,他有时怀疑,一个小学图书馆竟然有如此繁多的书籍,但这只是他思绪中的一小不点,很快,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什么,对了,是读书。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虫子开始疯狂地看书,他努力开拓地寻找那一面迈向未来的希望之门。他的读书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因为白天经常会有人来借书阅读的,而且,工作时间学校的规定是不允许有工作人员借机偷懒的。但他的读书速度是飞快的,经过他眼睛的东西一般都能快速地记起,他时常测试着自己的阅读与记忆能力。而且,整个图书馆数十长框书架上的书他基本上都能快速找到哪本书在哪个位置。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耿思涛一家时常来看他,给他带来一些衣物食品。那是一种有家的温暖!很温馨!很舒畅!慢慢地,小虫子开始对他们释怀了,孤僻的性格开始有所好转。而耿宁雨也时不时来缠着他玩,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互相是可亲可信的。

那栋鸽笼洋楼依旧那么漂亮。透过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水影,我告诉你个事啊。”耿思涛有点迫不急待了,他激动地对着水影。

水影正在跟耿宁雨谈论功课,猛然给打断了,不满地嗔道:“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都搞不懂你是怎么坐上这校长位置的。”

若在平时,耿思涛定要磨嘴皮子跟她争辩一二。但此刻他心中更有让他兴奋的事儿。他很神秘地笑道:“有个事,你们听了肯定惊讶万分。”

“哦?”水影给他逗起了兴趣了,连耿宁雨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耿思涛先是清咳了下喉声,慢吞吞地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是眼睛发亮地兴奋着。

水影不满了,捶了他一下,“快说,装什么神秘呢。”旁边,耿宁雨咯咯直笑,“爸爸,我听说学校今天出了大事了,但就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

“哈哈,你也知道了有大事发生了。你们可要听好了。”耿思涛再一次吊起他们的胃口,惹得水影又是拳来脚踢的。他淡然一闪,“今天学校里组织了三十多位资深教师齐聚一堂,最后连已退休的老校长我也请来了。”他语气一沉,又道:“你们知道为了啥吗?”

水影望了耿宁雨一眼,见她也摆头不解,心里头的疑弦都快要给他揪得满上了。

“就为了考核一个人!”耿思涛有力地说着,右手握拳紧挥。

“谁?”母女齐声问道。

“你们猜猜!”耿思涛又堆积悬念了,水影觉得自己真地无可奈何了,嫁给他这么十几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故布疑局的。她苦笑地摇了摇头。

耿思涛叹了口气,“都不好玩了,本想跟你们玩一把的。”

“爸爸,你到底说的是谁呢?事情怎样了?”耿宁雨追问起来,她觉得爸爸好奇怪。

耿思涛仿佛一下子来了劲,终于说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事情是关于小虫子的。

三年了,图书馆的书也基本都让他看完了。小虫子也已长得人高马大的,坚毅又单纯的脸上还存留着一些悲情。

他开始不安,感觉一下子生活失去了重心。

这一天,他一生中第一次恳求别人。他向校长耿思涛请求给图书馆增书。

“耿叔叔,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小虫子哆哆抖抖地对着耿思涛,他怕耿思涛一语否定,因为这个图书馆里投入的钱已经不少了。

耿思涛正在批解工作报告,见他进来说话,遂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微笑道:“小虫子,你来了啊。怎么样?图书馆的工作做得还顺利吧,听许多老师说你管理得很流畅呵。”

小虫子傻傻地搔动着头皮,有点不好意思了,“呵呵。”

耿思涛站起身,满是慈爱,“这孩子,经不起夸啊。来,坐这里喝点水,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他冲了一杯水递了给他,自个又喝起水来了。

小虫子接过水,有些腼腆地笑道:“耿叔叔,我想让您给图书馆添点书上去。”

“什么——”耿思涛呛得有失礼仪了,满口的水喷在地板上,直声咳道:“我,我说小虫子,你,你也太逗了吧。我们这图书馆是我们这里所有小学学校中最多藏书的了,而且不是我吹牛,可能那些中学的书也没这里的多。”他口吻渐渐理顺,满脸通红,他十分凝重地望着小虫子,“我们这里的教师全部是从高校里招过来的,为了吸引他们,才花大本钱购进了这么多方面的书籍。我还在埋怨采购处心太野了呢。”

“耿叔叔,这里的书的确很多,一共有六万八千八百九十九册,但我,我都看完了,没书看真的很难受。”小虫子第一次向别人吐露心声。

“什么?你都看完了?不可能,你当你是电脑存储呢。”耿思涛这次有了防备,没有呛着,但心里仍是大大不信。但他看小虫子从来不说假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响个不停,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可捡到个宝了。

他于是又问道:“小虫子,你来这么久从不说假话,但你说你真的将——”他问得有点试探的意味了。

小虫子点了点头,满眼希冀地盼着他能够答应他,“耿叔叔,我真的将所有书都看完了,不信你可以考我。”

“这可是你说的啊。”耿思涛沉吟了一下,看着小虫子那倔强的神色,他暗暗作了个决定,一会,他语气有点残酷地道:“小虫子,我一个无法测试你是否已经全部读完图书馆的书,这样子,我让全校的资深教师聚在一起考你,若你能通过,我就信了,不然,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取消购书的念头,好不?”

小虫子眼睛一亮,头点得像鸡啄米的快,“好,好,太谢谢你了,耿叔叔。”

耿思涛不由苦笑,“你可还没通过呢,你先回去吧,我明天通知你。”

“好。”小虫子深深敬了个礼,回头就走。

耿思涛看着小虫子已走远的瘦长身影,心里头有点激动了。

第二天,小虫子坦然走进了为他特地准备的封闭考场,两个小时后,他疲倦地走出来,出声低哝着:“这些人真是变态的,好在我懂得多。”

【穷的奥妙】 第八章 惊人记性(下)

今天再一章敬之。

此时,耿思涛回忆着白天小虫子应答的场景,心头更热了,他兴奋地笑道:“你们知道今天我们的惊喜了吧,一想起小虫子那淡然应答的神情,跟他渊博的知识,我就,我就开心极了。”

“啊,思涛,小虫子真的读遍了图书馆所有的书,而且还通过了你们的共同考核?”水影的心也开始动了,从第一次看到小虫子,她就知道他不是那么简单的。

“好棒啊!小虫子,偶像!”耿宁雨一副向往的神色,她甜蜜地笑着,“这样,我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他了。”图书馆中某人已经大打喷嚏了。

水影美眸流转,她凝视着耿思涛,“你们怎么安排小虫子呢?”她一句话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了。

耿思涛点了点头,满脸笑意,徐徐道:“学校里难得出了一个这样的‘学生’,若包装宣传一下,学校在市里的名气肯定大是提升。”

水影淡然回应,“你问过小虫子同不同意了吗?他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耿思涛笑道:“哦,小虫子怎么不简单了,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更好的学习的地方,我想让他去参加高考,由学校联名一中高中部,这事办下来不会很难。”

水影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他有个深造的地方我固然高兴——”

耿思涛没等她说完,又笑道:“难道是学费的问题?”

水影叹道:“我什么时候这么俗气了?我想说的是,他是什么背景的你都不清楚,你为他做这么多,他以后出息了,却又万一做出什么坏事来,你可要承担这个责任的。”

耿思涛愕然惊道:“水影,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我帮他就没想过要他回报的。而且我相信,小虫子是一个善良的人。我认识了他三年,他是什么禀性难道我会不知道?他虽然有时比较孤僻,但他还是很懂事的。”

“是啊,妈妈,小虫子挺好的。这我敢打包票。”耿宁雨插口急道,让耿思涛心情舒服一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他的。

“哎,我不是要跟你吵,只是他身上潜伏的某种气息让我感到畏惧罢了。既然你们都支持,我也不好反对。”水影柔婉地叹息,似乎有着万般的心事。她暗暗念道:“父亲曾说近十年,真龙血裔会重现人间,所印证之人聪慧无比,那种气息,难道小虫子身怀真龙血裔,看来,我要当面跟他谈一次。”

一夜无话,灯熄人息。

夜幕徐降,银月高悬,发出淡淡地紫色光晕,为小城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萧落。

小虫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白天应试的一幕,心中泛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超思量越烦躁,随即起身,踱出屋外。

从今天的应试后,小虫子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会面临新的一个转折点,自己该何去何从呢。他边走边低头沉思着。

图书馆前有一庭院,树影婆娑,月光如泻。

突然,小虫子发觉有一道人影飘飘然轻站在枝头,心中惊魂一跳,但仍很冷静地呼叫:“谁?”

那身影缓缓显露在月光下,正是一个女人,全身寒意十足,她正望月而思,似惊似喜,似忧似虑,令望者惊诧无比。

小虫子大胆地走近前,而她仍然没有移动寸步。待到小虫子挨近她身后三米开外,她才转过身来,“小虫子。”

“啊!水阿姨?!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小虫子将心头的疑问全部在一瞬间吐将出来,但丝毫没有慌张。

水影黛眉轻蹙,轻笑戏言道:“真龙血裔,果然不凡,如此环境,竟没有一点惊吓。”

小虫子不解地笑道:“水阿姨,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您差点吓着我了啊。”

水影声音有点冷笑了,“哼,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快点说出真龙血裔的奥秘。”

小虫子摸着后脑瓜子,否定道:“水阿姨,我真不懂您在说什么。”其实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父亲跟他说过的“龙之血裔”的故事,但他没在意而已。

水影已经有点愤怒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今天如此容易动怒,她极力克制着,“你真不知道?”

小虫子并不笨,他已经听出点什么,忙道:“我并不知道您所说的什么真龙血裔的奥秘,若我知道了还会瞒您么?”

“哦,是吗?”水影还是不相信,她决定试上一试。

银光如影随形,那是水影的玉掌,她已经直直斩向了小虫子的胸口,她没有出全力,但看起来威势不弱。

小虫子凭着本能急忙闪开,又手推开,“水阿姨,您——”水影的攻击又近了,正打向他的头部,小虫子连忙低头,一个落地扑狗势堪堪躲过水影的攻击,急叫道:“水阿姨,为什么,我可没惹你什么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真龙血裔啊。”呼叫间,他已无处可躲,他连滚带爬地扑跌在地,双手抱头,紧闭上眼睛,等候着水影的狙杀,心里直跳。

但他没有等到,不然他也该完了。他缓缓睁大眼睛,从手缝处窥探着,但他没有再看到什么。水影消失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深深呼了一声,无力地卧倒在地,遂又急忙跑回屋内,紧紧关上门户,靠在床头上大是喘气。

他开始思索事件经过,水影什么时候懂功夫了,那攻击自己的招式辛辣利索,她为什么要逼问我呢。要是连死得不知道为了何事,那就冤了。这不符合他的看法,所以他很认真地从头到尾回顾起来。

许久,以他聪明的脑子也没有想出为什么水影要杀自己,而又放过了他。但他还是捉摸到了“真龙血裔”四个字,他开始回想小时候的事来。

他不明白地想着:“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真龙血裔,还有妈妈小时候教我的六字真言咒、预测法等等,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呢?若这一切真是确有此事的话,那么九龙庙中的《道演录》也是真的了?唉,不明白,可能时机未到吧。”

小虫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明白的事情他不会去死钻牛角尖,问题的本身不正附带着答案么?适当的时刻,脑袋里会蹦出最佳的答案来。

他沉沉地睡着了。窗外,月光依然挠人心弦。

迷迷糊糊中,他梦到了一条龙,旋转腾飞,好不威武。而后又被九条凶猛巨龙追杀,他开始慌张,四处躲避,紧接着,又有一道奇异光芒冲天环绕着而起缓缓把自己包围起来了,使那九条龙不敢轻易上前,所有的景象变得玄妙奇特。睡梦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很不踏实,他挣扎着,慢慢地,他又随之放纵。

圣诞节快乐,龙豆下一章得同丁识人,考场见风波。

【穷的奥妙】 第九章 爱有不同(上)

初夏,夜的颜色,美丽而梦幻,沉淀着许多激情,又给人很多遐想的空间。偶有不期而遇或者一见钟情,那是爱情开始的机缘,还是擦肩而过的回忆。万家灯火熠熠闪亮,一片温馨带到了每个角落,仿佛间,这座小城里到处弥漫着爱的气息。

“小虫子,快点,以你这乌龟速度,几时才走到家里啊?”清脆灵动的声音,来自一个装扮野气而长相清灵的女孩,准确的是,那是一个小美女,她轻步跑在路道上,一件柔丝性感的吊带背心紧紧贴住了她那含苞欲发的身姿,让路人频频回头相望。

“来了,你这哪是走啊?跑还差不多。”奔跑中,小虫子长发飞扬,直声呼应。他上身正穿着银色双层夹克,下身是黑色长裤,看起来很自然,很随意。他脸上不时有一点坏坏的笑,还有一副毫不在乎,心在不焉的表情,却又让人看起来倍觉舒服。

他三两下地赶追过去,美女帅哥大呼小叫,又引得路人嫉妒万分。

小虫子这是被请到宁思涛家做客,而请他的人就是那调皮野气的小美女——耿宁雨。还没到家,两人仍走在街道上,耿宁雨时而在小虫子耳边莺莺扬乐,逗乐得他眉飞色舞。那双忧郁而单纯的黑眸中又多了点东西,那是轻松的惬意,那是纯洁的友谊。真想不明白,这个小美女脑袋里竟藏乎这么多的话儿,他暗暗念着,嘴角处无邪笑意更甚。

生命的复杂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就好像人的心是不能完成准确猜度一样。起始,小虫子内心还是忐忑不安的,他害怕再去耿宁雨家,因为那里面有着一个令他大是不解的“凶狠”女人。昨晚,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克服住了那无名的恐惧。

路旁边热闹非凡,两人一追一赶地走着。绮丽的景色、人文好像流水浮萍而过,令人眼花缭乱。美丽的都市魅力彰显着一种无悔的韵意,青春如火,让人心灵震憾!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到了。

又见到了那栋美丽的鸽笼楼,不知怎的,一时间,小虫子的心是热的,这里有着一种他久违了的家的感觉,他已在梦中期待已久了。

咛咛——开门的是耿宁雨的母亲水影,她没有任何表情,瞟了小虫子一眼,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轻轻让开步,“进来吧。”

小虫子不由一愣,没有移动半步,他本在心里已经想好很多应对的点子,没想到她竟没当回事,一时心里不由大是暗颤:“她该又玩什么花样。希望小雨不像她才好。”迟疑中,“进去吧!”他已经被人猛地推了进去,一个不小心趔趄向前,他急忙脚根受力,前扑的身形堪堪稳住。他回过身来,本来心里很是愤怒,但很快就只好苦叹嗟跎了。眼暇间,耿宁雨先是大呼小闹地拍手跃然,旋又樱桃小嘴撅撅然翘起,美丽中又有点性感,而那双大眼睛灵动中又含带着怜惜,真是一个无邪小魔女!一旁,水影却双手抱怀,眼中有笑,她遐思般似站在一旁看戏,一副事不关已的姿态。

倏的,小虫子心里大感不妙,感觉今天有点掉进狼窝里。他暗暗叫苦:“惨了,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有机会就得赶紧闪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心里又做起盘算了。

然而他连一丝机会也没有。那小魔女已亲热地招呼着他坐在坐那的,又是冲茶倒水,一时间,她有意无意地弄得小虫子傻大着眼睛。

突然,她又莫名其妙地凑近他旁边,在他耳边轻轻道:“小虫子。”声音低得惊人,几乎听不到,小虫子感觉耳朵痒痒的,难受啊!他开始挪开位置,然而她竟是紧贴不让。两人的距离如此近乎,好在小虫子心地单纯,除了有点怪怪的感觉外,没有其他想法,于是也只好随着她了。

但让小虫子更加无可奈何的是,小魔女丝毫不给他安静的片刻,她竟又笑盈盈地问他:“小虫子哥哥,听说你破衫披发地一举征服了那些老古董小呆板的,好不威风啊?”

小虫子喏喏地装道:“没有这样的事,没有!”他回应得快,但却显得底气不足。旁边水影已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有趣地看着他,满是怀疑。小虫子不敢望她,心里难见地出现一点慌张。他开始怀疑,这三年间,自己是不是改变了许多。

是的,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他性格不再像当初那么孤僻,他时刻回忆着文萱对他所说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挫折艰难,小虫子都要谨记‘平和正大’四字!”于是,他把对母亲的爱、对他们的怀念全部转化成自己对他们无言的承诺。

“你不说,是吧,哼,你说不说。”她追问着小虫子,双手紧抓他的手臂摇晃着,小虫子已感觉更不对劲了,他听到她又说:“你再不说,我就哭给你看!”那美眸中已经含珠带泪了,变化之快,迅如闪电啊。

“我昏!”这时小虫子真想昏死算了,他没法子了,满脸皱在一块,急急地道:“停,别哭,算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

小魔女玉指芊芊搭上了小虫子的右肩,小脸蛋离小虫子的俊脸不到八公分,灵巧的鼻子倍感可爱,让人不自主想咬上一口;她卷翘睫毛已微微向上舒展,溅起了几滴如露泪光,又欣然一笑,顿时皓齿光洁。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惹得小虫子昏昏陶醉了,但他潜意识下又感到有些不妙,暗暗道:“她要干什么?”此刻,小虫子再傻也知道这样给一个女人搭上并不好,何况还是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他微微挣扎,双眼无助地到处伸望,仿若要寻找解救他的人。但他还是失望了,他只看到水影,而且她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隐隐有几分好笑。

小魔女大概缠上来劲了,整个身子都快附贴到了小虫子的身子,阵阵幽香飘逸而来,“小虫子,你快讲啊。”

“好,我讲,但你能不能先——”小虫子终也暴汗,“是的。但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他们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而已。”他又想起那天他们那些人轮番上阵的架式,心里大是咆哮。

“你骗人,爸爸说了,你镇定自如,又对答如流的,唬得那些人惊魂落魄的,好不爽歪歪。”小魔女开心地笑着,让小虫子错觉疑落,这时候她真的很可爱,这是他的心里话了。

“骗人骗人。”任小虫子怎样解释,她径直不理。

这时,水影站了起来,可怜地望了小虫子一眼,“小虫子,叫我一声‘干娘’,我叫告诉怎样治这个小魔女,怎样?”

“妈——你可别。”小魔女急得直跺脚。

小虫子乐了,他远没有想到水影会帮他。心机单纯的他看不到水影为什么要这么说,此时,他唯一想做的,便是摆脱小魔女的纠缠。

“干——”有点不太对劲啊,小虫子收口不语,他看到小魔女正瞅着他笑。

“说不说。”水影没生好气,紧紧盯着小虫子,好像要把他吃了。

刚好,耿思涛从楼上阶梯走将下来,“小虫了,来了呀。”

连夜赶上一章,投票呵。

【穷的奥妙】 第九章 爱有不同(下)

小虫子连忙起身应声道:“耿叔叔。”他趁机摆脱小魔女的缠问,心里暗暗窃喜。

“爸爸——”小魔女已飞燕般扑向了耿思涛的怀中,可怜惜惜地低搭着脑瓜子,又偷偷窥望了小虫子几眼,睫毛轻眨,睁大眼说瞎话道:“爸爸,小虫子欺负我了。”俏丽的小脸上竟没有一点儿红。

小虫子一听又是暴汗,满脸迸得通红,“没有的事!”

小魔女耿宁雨狡黠地白了他一眼,嘟着小嘴唇猛声道:“就有,就有……”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甘休了。

耿思涛大感有趣,呵然大笑,似在为耿宁雨的野蛮而自豪,又渗透了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丫头,据我看呐,你不欺负小虫子就算好的了。”

小魔子一听急了,刹时,小脸又是一片红赤,有点做贼心虚了,她低声否认:“才不是呢。”一时之下真假已让人一见分晓。

“这丫头到哪都是小魔女的性子,能不捣蛋就算好了。”水影笑意吟吟地站起身来,走过小虫子身旁,似有深意地撇了小虫子一眼。

小魔女出奇地没有反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也只是想让小虫子帮我温习功课罢了。”

“啊!”小虫子有点目瞪口呆了,心里大是惨呼:“就这么简单,早说嘛,搞那么多花样,就为了这。”他下意识用手去擦额头的点点冷汗。

水影噗哧轻笑,过了会她方才悠悠回过劲来,望着一脸愤愤的小虫子,“小虫子,别灰心呵,多遇几次就好了。”

小虫子心里又是大叫不平。他求助地望向耿思涛,但耿思涛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反倒一副“你就认命吧”的表情。

而小魔女正偷偷向水影暗眨了一眼,又调皮一笑,刹时那玉容如花般盛开。

这是那跟那啊?小虫子顿时无语中。

水魔女笑容不歇,似有某些事已然得趁了。

水影又对着耿思涛道:“你这电话打得倒久啊。”话音中,似有一丝埋怨。

耿思涛不以为意,洋洋自得地笑道:“总算谈妥了,小虫子,来吃饭去。”他似乎很高兴,拉起小虫子直步向餐厅走去。

小虫子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对着耿思涛笑道:“耿叔叔,我还是到外边吃吧。小雨说您有事找我?”他还是知道水影不喜有外人在家里头呆了太久。

耿思涛不由错愕,又大手拍在小虫子的肩膀上,大笑道:“这孩子,太迂腐了,当这里是你家好了。来,我们边吃边说。”他又拉起了小虫子。

小虫子持拗不过,于是只能跟着他走进了餐厅。

“妈妈,你说爸爸为什么对小虫子这么好呢?”小魔女也有地犯疑问的时候,她紧紧望着水影,似要在水影那找答案。

“呵呵,这个丫头,唉,你爸爸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水影笑得很美,与小魔女相掩之下,宛若一对姐妹花,真让人疑惑小魔女是不是她生的。

“才不是呢,爸最喜欢喝酒了,他怎么会——”小魔女有点不解地说道。

“啊——我怎么就忘了这事了。”水影已紧急奔随而去,惹得小魔女咯咯直笑,又惊叫道:“妈妈,你还没说,我是否OK了?”

小魔女也追了进去。

餐桌上,丰盛的美食满满地摆了一桌。由于天气还热,这些美食依然热乎,让人胃口大开。

温和的灯光正拂热着小虫子的心,十年了,他还没有吃过一顿家里的饭,而此时,耿思涛又再一次让他重温了这种美好的幸福。他眼角处已经有泪堪出。

“来,一桌的好菜,不来点料那行啊。”耿思涛手里抓着一个精致的酒瓶,狠狠用鼻子嗅闻着,陶醉地笑叹着:“好一壶百年茅台!小虫子,你有口福了!哈啊。”他给小虫子满满盛上一杯,猛地将酒瓶放到口中“咕呼”就是一大口,他舒畅一下喉咙,连声叫道:“好酒!好酒!”

小虫子心里一热,心里念道:“想来耿叔叔也是性情中人。”他也轻饮了一小口,感觉心里头舒服得很,一种莫名的豪气打从内心深处赫然而起,他嘘叹了一口气,双眸如繁星般散发着深邃无比光芒。

耿思涛见状笑道:“小虫子,没想到你也是此道中人呵。来,来,夹着菜吃。”

小虫子缅腆一笑,“好。”

这时,水影已脸色不爽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做在了耿思涛的身旁,直瞅着他冷笑不已。

耿思涛艾艾然笑道:“就一杯而已,喝完这一杯就不喝了。”说不准他是怕了,还是仍痴迷着那手中好酒。

“是吗?你真是海量,一壶还是一杯啊?”水影脸上沉静地出奇。但耿思涛知道,越是这样等下她发起剽来更加火爆,于是心里大是犹豫。

小虫子看在眼里,连忙陪笑道:“耿叔叔,影姨说得没错,咱们就吃菜吧。”

水影赞赏地点了点头,朝小虫子忒然一笑。

耿思涛苦笑道:“小虫子啊,这人啊要趁着年轻多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才行,不然的话,哎,后悔终身啊。就像我,连杯中酒都给扼杀了,唉!”听他的语气,他说得多苦就有多苦。

小虫子吃吃暗笑,“风水轮流转,这下,到你了吧,哈啊。”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忙劝解道:“耿叔叔,你就喝少点,喝多了伤身子。”

耿思涛道:“也好,小虫子啊,今个儿咱叔侄俩聊聊天。”他夹起一块硕大肥腻的肘子放到了小虫子的碗里,招呼着小虫子快吃。

小虫子笑了笑,“影姨、小雨也来吃吧。”

这时,那小魔女已经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还没等他们下筷,她已经满口塞住了,吱吱呼呼地点头,说道:“好吃,好吃——”

水影笑骂起来,“这鬼丫头,一点女孩人家的样子都没有,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阴霾刹时消散,大家开始有说有笑,一片温馨,很轻松,让小虫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了。他也开心地吃起来,大有要将这十来年饥饿的肚子一下子填补回来,与小魔女两个人竟然争吃起来,惹得耿思涛与水影大笑不歇,而耿思涛趁着水影不注意又偷偷低沾了几口。

“小虫子,你来这里三年了,你说耿思涛对你怎么样?”耿思涛趁着几分酒意,嗝嗝然诉说着他的心声。

小虫子放下筷子,心里一酸,声音已经有点呜咽了,他深呼了一口气,克制着激动,缓缓说道:“耿叔叔,我不知道说什么,若没有你,也就没有我小虫子了。您的恩情,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哎——”耿思涛大肆摇头,摆手说道:“我不是要你将来报恩之类的,我就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从哪来的,是吧。你是一个聪明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能一辈子呆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啊。”他关热地望着小虫子,有点我望子成龙的感觉。

“这我倒没想过。”的确,小虫子之前想得最多的就是找一个安身之地而已。耿思涛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了那座九龙庙,还有那株高大的白棉树,还有……

“今天,我通过市一中高中部给你争取到了一个高考的名额,以你现在的知识水平,完全可以轻易拿下重点大学。”耿思涛开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若看着一个人才就这样被埋没了,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小虫子还真没有想到了自己会有参加高考的一天,若能通过那就意味着他将可以上大学,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惊憾了。他一下子懵懂了,有点懦弱的问道:“我行吗?”虽然他曾被二十几个高材生、资深教师考核过,但要他参加高考,他还是有点不自然了。

“行!怎么不行,不信,你问问你阿姨。”耿思涛不忘给他增加一点自信,他知道,这对于小虫子来说的确有点挑战性,当然,这仅是心理层面的。

水影还没有出声,小魔女已经叫道:“小虫子,你没问题的。连我都能考上清华北大的。”

水影又笑骂道:“你啊,尽瞎扯,刚才就没有过关。”

“不会吧,我已经竭尽所能了啊。”小魔女痛苦地假装昏倒,又瞧着小虫子几眼,笑笑道:“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

小虫子正处于内心的决断中,他没有理会小魔女,“影姨,我真的行吗?”

水影淡淡对他一笑,又严肃道:“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一个人若没有理想,那么他只能活在别人的怜悯之中,那是比讥讽更尖锐,更容易伤人的心了。年轻人,心中要有爱,敢爱敢恨,因为这能使你憧憬未来,能使你对未来充满希望。”她顿了顿,又道:“一个人若是缺少了勇气,就好像这菜里没有盐一样,无论他是什么菜,都不能摆上桌子。小虫子,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曾经吃过不少苦,你内心有着一股悲伤,你耿叔叔没有问你打从何来,我也不想知道你背景如何,但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希望的,对吗?”

“谢谢影姨!”小虫子点了点头,此时,水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发生变化了,他不再畏惧她,相反,他觉得他可亲可敬。她的一席话已经打响了小虫子的心灵之鼓。此时他表面很冷静,但内心已经咆哮了,自己的经历,不正如他在图书馆所体会的“一个人若是真的想活下去,无论痛苦多大都可以忍受的。这是句简单的话,但却有很复杂深奥的道理,只有饱尝痛苦经验的人才能了解”吗?而自己便是其中一个。

“说的好,水影,没想到你能说得如此透彻。”耿思涛也点头赞道。

小魔女一下不防地亲了水影一口,笑道:“妈妈,你真伟大!”

水影温柔地抱着小魔女的头,往自己的怀里挤,小魔女的一句话让她倍感幸福。

小虫子默默看着她,这还是那晚要杀自己的女人吗?人生第一次,他感到有种凄凉的寂寞,那是与最知心的人相处时所产生的一种奇异的感觉,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寂寞,真正的凄凉。那是一个人只有在已领受到最美的境界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此时,餐厅内有种意境美,正和“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相同,那不是悲哀,那不是寂寞。那只是美,美得令人夺魂,美得令人意淌。人只有在自己感觉最幸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奇异的惆怅。

龙豆恳求各位哥们姐儿们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啊。

【穷的奥妙】 第十章 泪痕魂萦(上)

夜幕降临,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璀璨靡丽的光芒,这座小城夜色如此迷人,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繁华喧嚣,要比平时夜里上街的人要多出许多。一丝轻风,吹过房面、树梢、街上,让人舒适惬意。

一辆红色的奔驰跑车呼地袭然而过,轻卷起一阵凉风,留下一道清影,又带起了声声的羡慕与喝彩。

灯火通明。那红色跑车最终停在了一个高级的美容美发中心门前空地上,副驾座旁的车门倏的打开,一个年轻人急急从里面爬了出来,一手捂紧嘴巴,一手按住车门,大是呼吸喘息。一会他脸色缓缓回色,朝跑车内叫道:“小雨,你太,太夸张了吧。”

车内没有回音,静悄悄地,一会儿,只听几声轻响,悠扬舒缓的旋律在车内回荡,空灵、美妙。一个甜美而娇野的嗓音传了过来,“小虫子,你真没用,我只开140速呢,要是开上,哼哼。”座驾上正坐着一个小美女,不,是小魔女。

原来,耿思涛嫌小虫子头发太长,参加高考形象不宜,于是让耿宁雨带他去剪短,没想到这小魔女偷偷开走了水影的专驾——最新款的奔驰时尚跑车。小虫子从来没有做过车,象他这样的乡村少年,几时见过如此豪华时尚的跑车,于是乐滋滋地被这小魔女骗上车,那想到她一声尖啸,唰——一路高速地开了过来。这不,第一次做车的小虫子被她吓得现在都颤抖不已。

她伸出粉嫩滑凝的脖颈,笑靥如花,轻嗔道:“还不快去快回,要让妈妈知道我开了她的车,还不骂死我?”

小虫子转身走出几步,轻叹一声,“小魔女就是小魔女。”

耿宁雨耳朵灵得很,她娇声追问道:“小虫子,你说什么来的?”

“啊,没有什么。”小虫子撒起大腿跑进了那家美容美发中心,一刻不敢停留。

突然小虫子感觉要撞在了某个人的身上,赶紧避身闪开,还好没撞到人,小虫子暗喜道,但“砰——”一声,他碰在了玻璃门上,顿时目露金花,好不疼痛,双手不停地揣摸着额头。

“哼嗯!哈——”有人正在笑话他,小虫子仔细一瞧,是刚才差点被他撞到那人,这人头上留着染黄长发,三角眼微凸,精光熠熠,脸色苍白又匪气十足,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料,他正在冷笑地瞧着小虫子,似乎小虫子欠他许多钱一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虫子不理会他,转身欲走。

“臭小子,站起!”那人喊住小虫子。美容美发中心里面已经有些人朝这边看过来了。

小虫子停下脚步,内心有点惶恐,但他还是回过身,强装着淡淡道:“有事吗?”

那人冷哼一声,恶相丛生,大呼着:“没事?你眼睛瞎了!”

“你!”小虫子气道,让人侮辱的滋味真不好受。

“怎样?挺拽哦,死小子,想单挑啊?”那人气焰更是嚣张,挺着胸膛赫赫然走向小虫子。

小虫子心里有些慌张了,惊声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得罪了八爷我,我想揍你,臭小子。”那人一手抓住小虫子的衣领,另一只手已拳头抓紧。

“你?”小虫子又一次被吓着了,他暗呼着自己不要慌。

只有冷静,才能化解危机。刚好,美容美发中心里走出了几人,同样的装扮花样,但气度更加冷酷阴森。他们见那人正抓着小虫子就要打下,其中一人不由讥笑道:“老八,你什么时候沦落到欺负这种软脚蟹了。若传到道上去,不怕人笑话么?”

那人一听,遂手里放下了小虫子,朝说话那人望了一眼,恨恨朝小虫子哼道:“臭小子,算你好彩。八爷我今天心情好。呸!”一口浓痰吐在了小虫子的额头上。

几人狂笑中鱼贯而去,剩下小虫子原地大是喘息,喘息之外,他更多的是愤怒。一口浓痰,重重地打击了小虫子的自尊。他恨恨地盯着那些人,若眼光可以杀人,那几个人特别是那叫老八的混蛋已经粉身碎骨了。

小虫子内心有了恨意。他恨啊。但在他恨意加深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母亲的话。仇恨并不是种绝对的感情,世上有很多种感情都远比仇恨更强烈,更高贵。许久,他长叹一声,抹去脸上的浓痰,转身走了进去。

一头黑色的长发伴随了小虫子十三年之久,而今,它已飞溅而下,重重地洒落地板上。告别了,小虫子忧郁的眼中悲伤更甚,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开心、惬意刹那间消失无影,难道自己就要这样痛苦地过日子吗?不,我还有耿家给我的温暖,还有父母的回忆,还有那……

“啊,救命啊,你们走开。”娇美的凄叫声响起,怎么那么熟悉?小虫子心头猛然一颤,寻思着,“啊,小雨——”他快速地奔跑出去,卷起一丝轻风,刚好最后的一绺长发已经尘埃落定,飘忽中轻风之中,似乎是一个告别。

“年轻人,你还没给钱呢?”收银台的小姐急声叫道。

小虫子急忙停住身形,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钞票掏出埋单,求救声又传来了,那收银台小姐眼中亮出了一种令他厌恶的表情,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他心里急乎之下,甩下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头也不回,呼呼跑出。

“小妹妹,快找开车门啊,让哥哥们进去跟你聊聊啊。”声音如此难堪入耳。

“你们走开,走开!救命啊。”声音叫得很响,但就是没有人敢过去搭救,就连围观的也是远远望着。

“小妹妹,你长得还不赖哦,又白又嫩的,哥哥们陪陪你,好不好啊?”又有人以猥秽的调子低呼着。

……

正小虫子跑出美容中心时,他刚好听到了这些声音,他气得咬牙切齿,奋勇地冲了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围着那辆红色奔驰跑车,车窗已经半开,他们将手伸了进去,车内又是惊呼声传来,正是小魔女的求救声。小虫子心里大急,睁眼一看,暗道:怎么又是这几个人,真是阴魂不散!他不敢有一丝迟疑,因为他们已经打开了车门,并且已有人钻进去了,随时小魔女都可能会……小虫子不傻,图书馆中的书籍或多或少有提及男女之间的事,这些流氓地痞已动起粗来。

他大声喊道:“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声音如雷声轰鸣鸣,那几个流氓地痞不耐烦地停住手,又阴又冷地盯着小虫子,仿若发一口将他吞下。

“小虫子,快救我啊。”耿思雨挣扎中看到了小虫子,大气急喊。

“臭小子,又是你,找死吗?”那个叫老八的已经从车内窜了出来,气呼呼冲向小虫子,大力一拳击打在了小虫子的鼻梁上,立马酸筋抽搐,眼泪鼻血流个不停,又是一拳,空气中溅起了一点点血花。

小虫子砰地跌倒在地上,满脸血渍,鼻孔里血液喷出,他用手抹了抹,咬着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冲向那老八拼命。

又一次,小虫子被一脚揣倒在地,疼痛地捂住肚子,他想忍不出声,但还是轻声呻呤了一声。

“小虫子,你快跑啊,别跟他们打了。”耿宁雨叫喊着,却引起了他们的哧笑。

他再一次坚强地站了起来,鄙视的笑声声声入耳,眼前人影翻滚,神志有点恍惚了,“啊!”他大声吼道,唬得那几个流氓地痞惊讶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方向地冲向了他们。

龙豆敬礼了。大家的意见是龙豆磨炼的历程。

【穷的奥妙】 第十章 泪痕魂萦(下)

“臭小子,还挺皮硬的嘛。”老八轻松地避过小虫子拼命的追打,似不耐烦了,他趁小虫子一个身势无力前扑,快速紧紧抓拉住小虫子的衣领,用力一拖,右脚膝一顶,碰在小虫子的胸口处,右肘抬起,狠狠地一拳击下。

“不要——”耿宁雨已被一个粗壮地痞架出车外,她刚好见到小虫子被打,急忙叫喊,但却被死死掐住。

那老八停住手肘,回头朝她冷冷一笑,“小妹妹,爱惜小男友了?哼哼。”眼中杀意大猛,右手肘已经大力击打下去。

“啊!”小虫子身前身后又遭受重击,嘴角处鲜血溢出,迷糊间不自主地叫了一声。

那老八狠狠将小虫子摔在地上,又举脚踩了小虫子脑袋几下。“还真没见过不怕死的!”

然而,小虫子还是动了动,半死不活地挣扎着。

小虫子其状悲凄,但某些人人性更加卑劣。那些围观的人看了大是摇头,但就是没有人相助或报警,大概他们是害怕这些个流氓地痞报复吧。

耿宁雨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直嚷着:“不要啊,不要——小虫子,小虫子不要出——”

她呼喊着,其声如泣,其泪如雨,哭泣的小魔女啊。

但那些个流氓地痞的心仿佛是铁做的,任由她如何哀求,他们就是不放手,百般凌辱践踏小虫子。竟还有人色心大起,狼手伸向她。

“啊!”有人惊呼一声,但不是耿宁雨。

但见一道血光闪起,紧接着一声惨呼,那个想坫污耿宁雨的地痞已经被切断了手脉,只见那个无赖倒在地上鬼哭狼嚎地痉挛不已。但却无人看到来者身影手法。他动作极快,血腥中挟带着优雅,人们只见一道身影闪过,数息间,那些个流氓地痞无一幸免全部倒地痛呼。

但见来者身影落定,这时候大家才籍着灯光看清了那是一个披肩长发的神秘少年,剑眉星目,扮相异常冷酷。他身着白色西装,透过敞开的衣领,可看到他脖子下正悬着一块龙形翡翠吊坠,晶莹剔透,散发着无限的活力;他腰间围着一条白亮皮带,下边是一条白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白色扎结皮靴,尽显刚劲娇健之英雄气。他嘴角微微一拽,眼神冷酷使人不敢正视。他举起拳头,迸发着一种力量美。

旁观的人惊声叫喊着,在为他的功夫而喝彩,也因他的冷酷而惊慌。

他冷冷的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围观的人一看到他那如要吞噬一切的目光不禁心头一凉,大呼邪门。

微过片刻,见无人在有反抗之意,他便快速向小虫子走了过去。

方才,耿宁雨被救,她已急切的扑在小虫子的身上,凄声急切地叫着,“小虫子,小虫子,你快醒醒啊。你怎么这么傻。”但小虫子已经痛昏过去,她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异常心慌。

此刻,她见那神秘少年快速向这里走过来,慌忙用身体护住小虫子,急叫道:“你,你想要干什么?”她已见到那神秘少年的厉害,而且现在那些个流氓地痞还在地上横躺着惨呼呢,没有一个能爬的起来动的了的,怎么能不叫她心惊。

但见那神秘少年唬着脸怒目相向,冷冷道:“让开!”

听到他那雄浑坚定的的声音和看到他那要杀人般的眼神,耿宁雨心里大慌差点就真的要让开,但就是出于对小虫那股奇特的感觉,她楞是倔着性子坚持不让,并且紧锁眉头坚定的道:“就不让,除非你先杀了我.要不休想动他一下。”

听到她坚定不移的回答,神秘少年转怒为笑,“哈哈-——”他笑得很狂妄很嚣张又很轻松惬意,笑得耿宁雨莫名其妙心里砰砰直跳,反正她已下定决心不能让小虫子受到伤害,所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的。

她那水灵可爱的眼睛中闪着一丝坚决,静静地望着那神秘少年。

“不让开,是吧。好!好!好!”那少年让她更加莫名其妙了。

但是他又说了一句话,让耿宁雨毫不犹豫的赶紧让开身体。(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发表所猜答案,龙豆给加精华。)

只见他朝小虫子身上快指连点,一会儿,小虫子浑身的伤口停止留血,一掌击打在胸口处,小虫子“哦!”呻吟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滚!我数三声,立马滚,如果还有人在我视线,后果自负……”那神秘少年冷冷地朝那些个流氓地痞喝道,他语音未落,他们已经忍痛逃窜而去。

“呼——”那辆红色奔驰跑车又飞快地驰骋而去,车上,耿宁雨拼了命地加速向前。

“啊!丫头,你不要这么快,他,他没事的。啊——”声声惊呼声传来,但这一次,叫的人不再是小虫子了。

小虫子仍睡得很香,宁暇的俊脸上缓缓有几分纯朴飘然而现。

仇恨就像是种奇异的青草,虽然能残害人的心灵,却也能将一个人的潜力全部发挥,使了的意志更坚强,反应更敏锐。自那神秘少年走后,他就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一个人默默不语,即使是耿宁雨诸般耍笑,他还是满脸沉闷,偶尔给她逗乐了,也只是勉强地苦笑三两下。

静养了几天,小虫子已经伤愈了,他脸色有点苍白,但眼中似乎多了一点坚毅,他站在窗台,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月,心里许久不能平静。

五年海边渔村的质朴生活,是他回忆铭深的岁月,父母教给他的是一种智慧,那善良睿智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开始萌芽、生长。

十年山上九龙庙的独处,他形影相照,伴随他的只有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以及那个他视为珍宝的旧背包,山中的自然气息熏陶了他纯朴的心性,那浩劫也令他失去了亲情,从此有一种无形的悲情却上眉头,让他忧虑,让他神伤。

三年夜月苦读,造就了他惊人的记性。几分快乐,几许回忆,时常围绕着他。耿思涛循循无私的关爱让他内心感受到了多少温暖,水影陌生而亲切、小魔女无邪而可爱……跃上心头,深深渗入他的灵魂深处。

小虫子已经十八岁了,往后的日子他该何去何从呢?图书馆虽然让他留连万分,却无法再让他再留恋。长发洒落的他看起来更显幼稚纯朴。而今他该走上耿思涛为他苦心安排的求学之路呢,还是——他心里矛盾之极。那神秘少年临别时曾对他说:“这个社会有着太多需要改变的东西了,你这么懦弱无力,怎么保护你所爱的人?怎么……”小虫子无语了。

此时,小虫子的心大受震憾,“自己连个流氓地痞都搞不掂啊,小虫子本就不是龙啊。”他苦苦思虑着。

穷则弱,富则强,穷极生变!小虫子忽然捉摸到了某点思绪,俗话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我该怎么办呢?

啊——对了!《道演录》里面不正有商道法门么?小虫子惊喜地想起了那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箴言了,他眼眸前仿佛又重现了那神奇连翩浮字,他开始兴奋,默默地念道:“商之道,厚德载业,是权亦势。权者,持贵也;势者,生也。借势、积运、使力,为商之气也……”

须臾,小虫子感觉异象重临,逐而明心见道。一种无比微妙的变化已悄悄然滋生,随之又梦幻般地向他演绎了一副副沧桑福道。仿佛在有某种契约,令他责任感大增。那是一种期待,也是一种释然。

恰似过了几许春秋,小虫子方才醒来。他微微一笑,眼里突然间多了某种东西,那是遇到不慌的从容,也是淡定的飘逸气质。天气炎热,他却没有一点儿汗珠。他低声道:“我一定要这个世界因为我而改变!”

这一刻,小虫子变了,彻底地变了。正如他以后所说的,“那一瞬间的明悟,我失去了过去,却迎来了未来。”而这句话也让千千万万的人奉为口头禅。

心想通了,日子就好活了。接下来几天,小虫了参加了众所瞩目一年一度的高考。每次考完,他都能在考场前遇到耿宁雨,而她每一次都会问他:“小虫子,这么快就出来了?你考得咋样了?说不说?”一双小蟹的准备着伸向小虫子。

小虫子只有微笑,默不作声,撒起腿就跑,“就不告诉你!”

“啊!你别跑,我跟你没完!”这是啥跟啥啊,小魔女又发作了。

路道上,每每留下一对你追我赶的嬉戏的少年男女。

两个多月后,结果出来了,中国QH大学邀请小虫子到它哪混混去。然而,这时小虫子早已走了。他留书中说道:“我的大学在社会上,耿叔叔不用牵挂,小虫子会回来的!”

耿思涛紧紧抓着那QH大学的通知函,表情难以言语,他深深呼吸片刻,方摇头叹道:“唉!虫入大海,终会成龙。”

真所谓:自古英才出寒家!

*****************************************

【穷之奥妙】终于写完,龙豆很开心。这卷文笔情节可能平淡无奇,却是龙豆的内心感受,各位大大多多包涵了。章节之中很多思想都是受我父亲所影响而来的。在此,龙豆想深切地说一句:“爸,我爱您!儿子向您敬礼了!”

同时也祝愿天底下为子女而奔波劳碌的父亲们,身体健康,生活幸福!子女们多点孝心,父慈子孝,福喜盈门。

下两卷【商道香尘】、【祸福无间】将尽情演绎商海中的恩怨情仇,众多商界(金域)巨子、美女佳人将纷呈现身。小虫子也会遇到自己的商道接引人,他最终如何在商界上立足,如何实现那《道演录》的真髓呢?

【商道香尘】 第一章 龙息稍萌(上)

已经地了傍晚时分,深圳街上五颜六色的灯都闪烁了起来,小虫子两只手伸在裤兜里眼睛四处暸望着,一边找附近可以工作的地方,一边看看夜景,好几天心里都静不下来,今天还没吃饭呢,肚子已咕咕直叫了。

那天,他将自己积蓄不多的钱购了一张汽车票,来到了经济发展迅猛的深圳,找了个普通到极点的旅店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清早,他就出去找工作。要生存,就要先找到一份工作,然后再提升自己谋生的技艺。但他失望了,普通的工作都讲究文凭,他连张小学毕业证都没有,你说他能应聘到工作吗?答案是肯定的,他屡次遭到了他们的拒绝。第一次,小虫子感到外面的世界真无奈。

他停歇下来走在街上,几缕凉风吹过来,倒也觉得心里舒坦,小虫子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深圳的发展非常的快,曾经有个在兜售地图,买的人按照地图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能找到自己想到的地方,于是他问了一个书报亭的老板,人家的回答说,你买的这个地图是前几天的。

整条街有不少地方动工,小虫子想起了当工地小工,于是他开始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招工的。奇怪,难怪深圳的就业人口充足了吗?他是有准备而来的,来深圳那天他并一下子花重本买了几十份报纸,到处了解深圳的现行社会信息。他发现,深圳的房地产行业发展极为讯猛,而且房价直线上涨,那么也就是说,这个行业是有潜力的,相带的建筑工地肯定也会火旺。自己上这些个建筑工地找份临时工仔,总该可以挨过生活了吧。

然而,他失望了。这些工地要么讳婉地嫌他小,要么直接拒绝了他。眼看着夜色已经深了下来,小虫子心头叫苦不迭:“口袋里的钱已经花得已剩下一元五角了,那还是明早的早餐呢。唉!难道今天又要与天地清风相关照了?”虽然他在山上十年如同露宿,但那时在山上,那里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且还有很多自己种植的食物。

正在失望的时候,低着头的小虫子突然听到了一个惊奇的噫了一声,声音非常的耳熟。

小虫子抬起头,见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道:“丁识人?是你啊?”

“小虫子,你怎么在这儿?”那人正是原来救他的那个神秘少年了,自上次治愈小虫子的硬伤后,两人不自觉中心心生惜了。他眉眼还是那么清秀冷酷,见着真是小虫子,他又开心地大笑道:“小虫子,真的是你啊!你不是要参加高考了吗?哦,高考应该过了啊。你应该是待在家里等学校通知啊?!”

小虫子忸怩一笑,“我还不知道成绩,但我决定了,出来打工。”

丁识人表情愕然停顿,又点头道:“也好。总之不管怎么样,兄弟我都支持你!”正好小虫子肚皮咕了一声响,丁识人会意地笑出声:“哈哈——小虫子,你没还吃晚呢,走,到前面餐厅搓一顿。”他大手抱过小虫子的肩膀,便要走去。

“我说老丁,我可没钱,这饭钱就先由你付了。”小虫子也笑道,语气中很是兴奋。

“臭小子,跟我还说这话。”丁识人轻轻拍了下小虫子的脑袋瓜子,装着有点不高兴了。

“别打我脑袋,若打蠢了,我可跟你急。”小虫子笑道,还了丁识人肚子就是一捶。

“哦!”丁识人不知是被打疼了还是笑得肚子疼,“你还会变蠢了?耿宁雨那小魔女可说你将整个图书馆的书都背上了,刚刚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呢。”

“哈,你可别告诉她我的行踪,不然我是在劫难逃了。”小虫子有点怕怕地想到。

丁识人脸上也出现同一种表情,“哈哈,真是一物治一物啊。嘿,说真的,你真的决定不读书了,耿校长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才给你弄了点名头的。”

“我决定了,到学校里去我能学的东西也有限了,只有社会上的东西才有挑战性嘛。”小虫子淡淡道,只是眉头处有一些愧疚。

“嗯,所以你就来深圳掏金了?”丁识人见他有些不开心,连忙逗他道。

“哈哈,你也看到了,我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工作,若没有遇到你,估计又得挨饿了。”小虫子有点灰心地叹道。

丁识人笑着瞧了小虫子几眼,“深圳这地方工作确实不是很好找,小虫子,兄弟我倒有点关系,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份工作呢?”

小虫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受苦,打断他笑道:“谢啦!若你帮忙,那找到了也没意思了。”

丁识人看到小虫子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坚定,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儿赞赏的味道。

这时,他们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家餐馆门口,于是便进了去。

饭后,小虫子就离开了,因为他还要朝自己的目标前进。而这第一步,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人生的第二份工作,第一份是图书馆管理员。而第二份工作,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去找到。

他想,自己虽然个人不小,但给人看起来难免有点幼嫩。所以要征服这人生的第一关,就要动脑筋了。

这天夜里,他一个人靠在街边天桥下静静思考。他的思想开始务实了。

第二天,天色还有点朦胧,他就奔向了附近的一个中型的工地。

明天一天的工程施工,设备物件堆放得零乱不堪,让整个工地显得有极有隐患。小虫子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一过去,他就勤快地整理搬弄起来,他力气虽不大,很快便累了,场面依然狼籍杂乱,但心中的那股倔强与坚毅让他坚持下来。他很有耐性地一件件搬这搬那的。

不知过子多长时间,他还在努力着。这时,他听到背后有人在呐喊:“小伙子,你是谁,怎么到这里好了。”那人明显不记得工场有小虫子这号人物。

小虫子停下手中的功夫,转过身来,擦干额头上的汗珠,见叫他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工人,戴着一个圆顶帽,看他架势,应该是工头之类的,于是小虫子笑道:“这位大叔,我是来帮忙的。”

“但你不是——”大概看到了小虫子一大早满脸通红地帮他们收拾场面,这工头也对他有几分好感,问道:“你真想干这份工作?”

“是的!我真的能干么?”第一次凭自己找到工作,小虫子内心是非常欣喜的。

“嗯,你先歇会,等下总务的人来了,我叫他们给你入个职。打从今日起,你就要好好地给我干,听到没?”工头先是温和,再是严肃,感觉挺有威严的。

小虫子立马端正身板,“是。谢谢了,大叔。”脸上笑容更加纯朴。

“傻小子!”工头似乎心情很好,也大笑起来。

就这样,小虫子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每天到处忙活,有时他要背一两百袋水泥走大概五六百米的路,最开始时他累得直呼气,那工头还委实担心他受不了,可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小虫子在一段时间后竟背着水泥袋健步如飞,慢慢地,他竟然比这里力气最大的搬运工都看上去轻松许多,让人咋舌,旁人看着也奇怪,那个有点儿傻气又坏坏笑容的小伙子,竟可以背着一袋那么重的水泥连气都不喘一下。

(正式进入【商道香尘】,小虫子的人生也将开始变化。)

【商道香尘】 第一章 龙息稍萌(下)

自从上次被打伤愈后,小虫子就感觉自己力气大了不少。最明显的是,他感觉呼吸绵长有如龟息般弥久长存,脉搏跳动倍感有力,一呼一吸竟自天然,仿佛天地间有一股神奇的鸿蒙之气通过鼻孔窍穴缓缓进入体内,缓慢却浩然坦荡,那气息通畅无滞地在他体内经脉中轻柔流转,又时常冲过重重关窍,直达头部眉眼之间,让他思绪更加清晰。起初,他还没注意到这些,直至有一次他搬东西力竭而累坏了,一股奇异的内息迅速从眉眼间直奔流而下,并迅速滋润恢复他倍已疲倦的身体。而每次他都有这种感觉,他惊喜中更加勤快,而那内息也让他更加信心百倍。

这一天,小虫子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整个工场已经收拾妥当了。他乘坐着吊机上到了高楼顶层,清风拂过,周围一切都回到了静谧中,白天的劳累顿然消逝,他深深呼了口气,远处灯火长明的深圳夜色,竟是那么美丽宁静,引人暇想神往。每天晚上他都会来这里,但每一次在这里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一时心里感慨万分。深圳的繁荣与发展离不开中央政策的倾斜与照顾,在这里,许许多多外来的移民,凭着甘为孺子牛的精神开拓了一篇又一篇的光辉页章,多么让人起敬啊!

生命本没有太多的奇迹,奇迹也是一个人苦心奋斗之后自然的结果,一个踏实的人怎么不平静面对呢?确实,要得到,就要先付出。

几个月了,小虫子凭着他那勤快踏实的作风,深深赢得了每一个工友的喜爱。在这里,他学会了尊重别人,学会了如何热忱地投入工作,如何在困境中坚强地挺过去……纯朴而聪明的小虫子可以说已经跟他们打成一片了。那些烟痴缠身的工友们时常因缺乏这种精神粮食而犯愁,但热心的小虫子帮助了他们,他经常走街窜巷地往小店购买香烟。久而久之,他对香烟的种类名称、质量价格都给弄得一清二楚。有一次,有一位工友犯烟瘾了,心思不上不下,小虫子看在眼里,掏钱替他买了一包他喜欢的烟。虽然事情很小,但那位工友从那次后特别关照小虫子,经常指点一些建筑工地的做事技巧。

不积畦土无以成千里,这小虫子心里明白得很,于是他每时每刻都在用心观察,多服务好别人,少说话,多做事。有时,工地里忙得一塌糊涂,繁杂重冗的工作倍级猛增,而且又丝毫不能出一点差错,工场赶进度的同时又要注意生产安全,其中责任明显是艰巨的。但是对于小虫子来说,每一种逆境都含有等量或更大利益的种子。有时,那些似乎是逆境的东西,其实是上升的好机会。而愿意花费时间去思考怎样才能把逆境化为等量或更大的利益,象这样的人,总是坦然的!而小虫子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直用心地做,谦虚求教别人。

这一刻,小虫子心里是甜蜜的,那颗善良的种子又默然滋长了。他仿佛远远地离开了嘈杂的人世,心灵一片恬静。

静极生动,他又想起了记忆中的父母,又牵挂着耿思涛一家。

夜了,并不冷,风很轻柔,小虫子又在楼顶上呆了一晚。

晨曦的阳光穿破云层,映射着大地,晨光如此生动地包围着这个流浪的人儿,缓缓温暖了他的落寂的心灵。他忪醒地迷睁着双眼,看到旭日东升的奇象,又是有万种豪气从胸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