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魔游天下》》 · 赌东道台 · 2026-07-25
“嘘……别拿族长开玩笑。”
“你们猜这些他能全吃掉吗?”
“我看看……”有人弯腰偷看他的肚子。
“恩……等等。”鸿饮一只手连摇:“不要看,我知道能吃完。”
“咯咯……”房间里立刻莺语欢声一片。
接下来真是大餐的表演,好肉、青菜、鱼汤、米饭全都一扫而空。鸿饮满足的背靠在椅背上,舒服样子让人羡慕。
“他真的吃完了,童芳你遇到个能吃的主啊,咯咯。”其中一小女孩调笑起来。
“是啊,细看起来还蛮帅的,虽然吃相有些难看,不过很有安全感哦,呵呵。”
鸿饮这才知道,起先那可爱的机灵丫头名字叫童芳。
“哎呀,哎呀,你们都说什么呢?还不快准备,一会将军可能就要过来,看你们怎么办。”童芳连说带推搡的催促起来。伯南克当然不会对所有人都是笑脸,这些丫头当然很怕他,于是纷纷整起房间来。
童芳也没闲着,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碟,鸿饮到成了闲人。他不习惯的站起身来:“童芳请带我去见你们将军吧。”
“恩,将军说一会就过来,要我们先伺候你洗澡,换身衣服。”童芳立刻回答。
“哦,那我等他。”鸿饮若有所思的点头。
姑娘们很快送来一只比人高的大木桶,热水还散发出一股沁人的清香,另外还有里外整套厚实布做的衣服。等她们退出去,鸿饮就泡在桶里,热力和蒸汽让他闭上眼睛。他不打算再去不迭列王朝以西的国土了,从那里出兵似乎不太现实,唯一可考虑的就是与希望之崖对应的国家。
往东去与飞马城交界的是杜特一族,这个这几天鸿饮也听卓垦提起过,不过只是些很浅的东西。伯南克对这些应该了解的很清楚,鸿饮决定一会就先把这些问清楚,包括他们族长的情况。他泡在水里慢慢的整理思路,可一个阴影总是挥之不去的纠缠,让他总不得心安。那就是他们要是不肯出兵,自己该怎么办?鸿饮还是决定不再瞎想,一切等弄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他振起精神,舒舒服服的搓起澡来。说起来他们对自己都很不错,萍水相逢就可以帮助,已经非常难得了。
米威敦和伯南克正在和卓沙对话,此刻关于战场上的事情已经谈完,对话也该结束了。
“卓沙长老很久没见你上岸了啊?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这坐坐嘛,我也好一尽地主之宜。”米威敦已拖起了套话。
卓沙微顿一下,缓声说:“这段时间我这里不太平啊,要出行恐怕很困难。”
“哦?那要是有什么事情,长老尽管开口,不论对手是谁,我们不迭列一族都会给予支持。”米威敦说得很肯定。
“呵呵,这个我们也是一样。”卓沙微微一笑:“对了,那个落海的孩子怎么样了?”
米威敦怔住,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伯南克。伯南克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立刻回答:“我把他安排在宫殿里休息,刚才有人回报他已经起来。”
“恩,我这有些东西送给他,不过要晚两天,请你帮我挽留他一段时间。”卓垦说的轻松。
伯南克也明白是为了卓垦的事,当下点头答应:“这个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传导的光球淡去,米威敦和伯南克却依旧坐着没动。
“那个落水的小子真的是对岸来的?”
“这个到没去查过,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和那边的情况也能对得上。”
“那好吧,就你去安排一下。”
“恩。”
这套新衣还蛮合身的,里边就是普通的一套宽松白衣,外套却是天蓝色下摆分开。束腰是条纹花扣带,中间的扣还是镀金的。靴子高帮胶底,侧边还各有一个插槽,可以安放匕首等短兵器。鸿饮可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那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脚下踩着软心,身子更是觉得暖和。
侍女们鱼贯而入打扫,看到鸿饮现在的面貌,一个个是妙目流情。他本就是高大魁梧,现在给着新衣一称,又多了几分潇洒的气质。正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小姑娘们已经开始羡慕起童芳来。
童芳也没想到一下子改变这么大,这洗刷出来整个人都变了。连脸上的皮肤都显得白净多了,再加上披肩金发,简直就是帅呆。她也有些粘起来,缠着鸿饮问有没其他的事。又是一翻折腾,鸿饮才好不容易把她们打发走。左右没事,一个人在房间里跺来跺去,打量起自己的新衣服。
“看来这身衣服蛮合适啊?呵呵。”伯南克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这回又是突然就出现在门口。
鸿饮顿时有些脸红,好象自己刚才的样子被人看到。
还是伯南克老到,一斜身自己坐下问:“觉得怎么样?我安排人送你去我们那边看看?”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九章 世界广博(二)
鸿饮怔住,搓搓手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着桌面鼓了口气回答:“我还是不去了,对不起伯南克,我本是想跟卓垦他们说声再走。现在他们都回去了,我也不能再多停留的。”
“哦。”伯南克看着他点点头问:“那你就在这住两天吧,我找些资料给你看。要找援军不是那么容易,你应该先了解一些情况,这样可以事半功倍。”“什么资料?”
“你要去杜特族的领地吧?
以前佐冰跟他们就有来往,他这里就有他们的一些情报。昨晚我们已经整理出了一些,现在还在进行,你要不就去看看?”伯南克征求他的意见。
鸿饮沉吟一下:“那好,谢谢你。”
“呵呵,不要这么客气。”伯南克立刻笑了:“还有卓沙要送点东西给你,也说要你等两天再走,我还担心留不住你,现在就正好了。”
“那可不要,他们对我已经很好,怎么能还要他们的东西呢。”鸿饮听着连忙摇手。
伯南克站起身来:“这你可别跟我说,要说就去找卓沙吧,不过他可能会以为你嫌弃哦,呵呵。”
鸿饮被他说得回不上话,伯南克也不在意,一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资料室,要看什么东西就自己找吧,你应该识字的?”
鸿饮点点头,两人向资料室走去。
资料室是由好几个大房间组成,每个房间都有一排排书架,上边摆满了都是文件。而且这些东西都已经被弄乱,丢得到处都是,感觉就是进了纸张的海洋。
鸿饮在门口就呆住了,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瞠目结舌,从没见过有这么多书本。里边有很多人,站着、蹲着、坐着都在专心忙碌,没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没办法,他们大概知道命不长了,所以大量的销毁一些东西,这个仓库可以保留下来已经很幸运。”伯南克说着耸了耸肩。
鸿饮也只有苦笑,微微摇了摇头:“我这要从哪里开始啊?天啦!”
“呵呵,我找个人帮你吧。”伯南克想了下:“就让童芳过来吧,两个人一起会比较快,她可是蛮细心的啊,呵呵。”
看来他的心情不错,有点搞怪成功的味道。
“啊,如果还多个人就更好了,你说呢?”鸿饮说着狡猾的望着伯南克。
不是头天认识他,知道他在众人面前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在朋友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
伯南克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不错,需要多少人就自己找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他说着真的转身就走,看来连童芳也要他自己去找。
不过这样也好,看看这场面,真的要多几个人来才行。
鸿饮发现自己人缘还不错,起先那些女孩子都很乐意给他帮忙,虽然后来也被这些堆积如山的本子吓一跳,可最终还是没有抛弃他。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就跟鸿饮一起寻找资料,象整个被埋进了纸堆里。
内侍长知道是伯南克的安排后,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两天里鸿饮可知道了不少东西,不仅仅是关于杜特族的,其他方面五花八门的都有。到后来他就是专门负责阅读,要什么东西那些女孩子都能找到。
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么大,还有这么多地方没去过,还会有这么多奇闻异事。
头天晚上熬夜他就已经把关于杜特族的事情弄清楚,地形、国史和国家势力等等,只差没翻出他们首领乙边的私房事。
这家伙四十多岁,身高两米,体形硕壮。
想想自己这近米八的身高,到他跟前那就是小个头。
主修土系魔法。
兵器是一对同型长柄弯刀,刀背凹陷弯曲,两背相夹可做钩用。
又可以削砍,变化无穷。他还有四个儿子,长子叫乙成则。
就是这样一个人,统治着阿拉丝提大陆突出部的大半区域。
也就是说,他的国土与海峡对面的露山刚好对应,正是请求援军的理想部族。而且他们的国力强大,甚至让米威敦也必须采取防御姿态,实际杜特族实力也强蛮多。
与原飞马族交界的地形也不复杂,飞马城一面临海三面环山,算是标准的盆地。面东平原过去马车跑一周的路程就是山林,起先大片已被开发的区域,再过去就是小部分保持原貌的丘陵。
飞马城在那里只有一个哨卡,也算是一个兵寨吧。现在那里的守将已经投降,就在飞马城沦陷后不久的事。
再过去就是杜特族的领地。根据记录,他们的防御也不是很强,也是一个简单的哨卡。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能被丢进仓库的资料都是些老黄历,没个十几二十年也进不来。
那些新东西就象伯南克说的那样,也许就被烧毁了,说起来这些能留下也真是够幸运。
然后就是杜特族的总人口,估计在二十八万左右,和其他部族一样,大部分的人都会使用魔法。与其接壤的国家包括原飞马城一共是四个,其中往东同样临海的是商族,是与杜特族对立的种族。
它在突出部也保有近四分之一的地区,如果他们肯出兵也是可以的。另外内陆接壤的两个部落,一个就是同时接壤飞马的福临部落。他们三部在这一区本是个铁三角,可现在三角已经被硬敲掉一支,总的情况可不太妙。
不管有意无意,在米威敦和卓沙取飞马时,商族攻击了杜特族。
福临族却被山地精灵族连同更内陆一起三个部落合击,听说到现在还在打,会不会被消灭都难说。这与杜特族南边交界的还一支就是山地精灵,又是一个敌对势力。这些伯南克另外送来的资料,鸿饮反复看了三遍,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第一次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太复杂了。
他们好象是在打群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就会来那么一下,都是在你一拳我一脚的,看到机会就不客气。
这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再仔细的看了两遍,边看边分析着情况。分析结果就是,现在想让杜特族出兵帮助,无疑需要一个奇迹帮助。
要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挑灯夜战熬到眼睛发痛才不得不停下来。
也没回房睡,反正也睡不着,就盘腿打坐在那练功。这到让他发现,这修炼的时候,本身体力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恢复。
第二天童芳为他找来一份很古老的东西,写的是一个旅者多年前的游记。是一本很厚的东西,其价值却是它的厚重所不能比拟,最少在鸿饮看来那是价值非常。
它让鸿饮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是那么多,就自己知道的这几个族实在太少了。
《世界旅游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旅者在首页说:这一生实在太短,而世界是如此的大。我将渡海继续去寻找未知的那些东西,去探索那些不知道的神秘。
他记录的大陆及大面积的群岛结构已经有七块,其中就包括索非亚大陆和阿拉丝提大陆。
鸿饮到现在才知道这两块大陆的形状就象两片肺叶,而两个肺叶中间的地方,就是自己现在所处在的海峡。
一个人放之于此是多么渺小啊!海峡仅仅是肺叶的夹角,这两块陆地又有多大呢?他看得心里只有激动,只有强烈的止不住要往下读的欲望。
他要懂得更多,要知道更多,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一)
旅者在首页说:这一生实在太短,而世界是如此的大。我将渡海继续去寻找未知的那些东西,去探索那些不知道的神秘。
他记录的大陆及大面积的群岛结构已经有七块,其中就包括索非亚大陆和阿拉丝提大陆。
鸿饮到现在才知道这两块大陆的形状就象两片肺叶,而两个肺叶中间的地方,就是自己现在所处在的海峡。
一个人放之于此是多么渺小啊!海峡仅仅是肺叶的夹角,这两块陆地又有多大呢?
他看得心里只有激动,只有强烈的止不住要往下读的欲望。他要懂得更多,要知道更多,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以后的五块陆地和群岛构成一个椭圆型环状,如果以海蓝色为底把它们在心中排列出来,那中间的部分就好象与外部隔开。
中间是海洋,旁边也是,那再往外延伸会是个什么样子?游记没有对这些进行记载,旅者还没有完成他要走的路,此刻鸿饮已经与他一样渴望了解这些。
整个一天都在惊讶中度过,原来兽人也有善良的,不都是跟萨仁本族一样那么残暴。原来精灵还有那么多不同种族,就好象人类一样。
原来地精矮人的锻造技术那么厉害,从不知道还有那样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还有鬼族、魔兽、妖、龙族等等。
原来鬼族还有亡灵和恶灵之分,象行尸和幽灵那样的大都是亡灵,他们也没有恶灵那么凶。而恶灵却已经可以变化成人形,杀伤力和他们的灵力都变得很强。
原来也不仅仅是人族死后才会成灵,包括其他种族也是一样,甚至一些厉害的魔兽也可以……大族太多的分支,太多的‘原来是这样’的理解,明白的点头已不知道有多少回。
至于那些风景独特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目不暇接。
等鸿饮把这些看完,又是过了一天一夜。童芳和其他姑娘们照顾下,生活等等的事情都不需要考虑,她们照顾得很好。
鸿饮在看的时候,她们也在一边阅读自己喜欢的东西,决不会去打搅他。鸿饮很感谢她们,往往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下边该看些什么,而她们已经整理出来。
再下来他看了些关于飞马族从前战役的记录,每场战斗的指挥记录就是一份合订,身处乱世他对这些也必须要了解一些。军队组成,行军中要注意些什么,还有防御和进攻的知识等等。
伯南克来看过他一次,鸿饮都不知道,连头都没抬。他又走了,也没跟鸿饮讲话,不想去打搅他。
对于鸿饮来说,要学的东西太多,而时间却实在太少。最后看的是关于魔法修炼的,这里他开始初步了解各种魔法的组成,还看到不少大魔法的现世记录。比如火系的流星火雨。
具记录那是如同召唤了天上的陨石群落下,每一颗都带着滚滚浓烟,都具有无可躲避的速度。要是它们密集的落在海中,可以让那一片的海水瞬间蒸发干涸。然后等威力消失后,周围的水才会重新把它填满。
鸿饮无法想象要是落在地面,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得了。就在前不久看到的万人齐发,海浪滔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此刻心却又被火系魔法所征服。
当然看的还不止这些,就水系大魔法的冰柱也同样威不可挡。那天看到的是人鱼族很多人制造的攻势。可要是攻城时那些冰柱是一个人发出,那样的力量均匀,威力恐怕城墙是挡不住吧。
在这里他知道,元素越多发出的冰柱就越多,每支的威力也越大。这一点在其他种类的魔法也是一样,看来要成为强者决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后就是一个魔法运用对产生形状、以及效果上影响的大魔法记录。当金系魔法发出后,可以让自身元素形成一条自由控制的链。
就发出者来说,那是由无数个点组成。
而旁边人看到的,也许就是一条金色的蟒蛇,甚至是条自由盘旋空中的金龙。那没一个突起点就是一个元素的聚集点,它们都具有相应的杀伤力。当看到魔法龙卷风的形成,他顿时有了切身感受。
修炼时候那场中急速旋转的元素,要是在体外形成会是什么样子?当然他还没指望自己真的就能使出来,没有强大力场的支持,要使用那样大魔法无疑不可能。
场的成长问题变得突出,鸿饮迫切想知道还有什么修炼的办法,他急需要这个。姑娘们寻找的范围改变了,她们开始寻找关于魔法修炼的东西。
鸿饮看得更快,他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场的知识。感觉象在文字的海洋中漂泊,好几个房间堆得满满,要想找一个细节上的东西就是在大海捞针。
她们分开一个个书架找寻,就连那些散乱的纸片也不轻易放过。就在所有人都快眼冒金星的时候,可爱的童芳找到了关于“内丹”的记载。鸿饮迫不及待的接过来看,他发现童芳确实很可爱,简直太能干了。
这是一份关于魔兽袭击的记录,其中就提到了魔兽形成的原因。起先无非是些万物皆有灵,得以变化就可成型之类的虚幻之词。
关键是后边的部分,关于魔兽内丹的利用。
内丹就是和人类的场,鬼族或精灵族的灵力一样,是它们魔力的源泉。不过魔兽的丹是可以利用的,它可以用来帮助人们修炼。
不过可不是把它吃下,或者是把丹的力量化为己用,那样想可就太笨。魔力和灵力及人类的场有着天生的抗性,说到融合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吃下去。
这个道理就是跟夜之缘一样,是用自己的力量与魔力对抗,就象随身携带的一个锻炼器械一般。
聪明的人们发现,可以用特殊材料将内丹包裹住,环境合适的时候就放出来帮助修炼。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把相对力量的丹摧毁,那时侯使用的丹就会消失。
不过这样的东西是非常难得,一个是因为魔兽要成长到可以具有内丹本身已经不简单,它们都会具有可怕的力量。
另一个就是因为可以战胜的怪物,那去捕杀人的力量一定强过它,这些人往往又不会在乎这些丹。
因为保持下来的魔力是自然散发,不会有怪物活的时候那么强。
他们有的根本不会去管这些,让它们自然消失。有的也许会补上一家伙,把它当场彻底销毁。所以这些东西大都得自于围猎,有明确目标后,多人组队带齐东西一起去捕杀。
显然这样的方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到后边还只能是成为一种职业行为,产生一些专门寻找捕杀高级魔兽的团体。
文章最后提了下价格,最普通的每个大约一百金币左右。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二)
鸿饮对钱完全没有概念,劳烦童芳做了个解释。
通用货币是铜币、银币、金币,之间以百递进。一个铜子等于一个白面馒头,算到一个普通的丹就是一百万个。
假设他每顿吃三个,这些馒头够他吃上……反正可以吃很多日子就对了。
如果现在让他在一个内丹,和一百万只白面馒头之间选择,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馒头。
这东西拖回去给族人吃多好啊,还是白面的,十万人每人最少能分到十个。一颗丹算什么,族人有饭吃才是最重要。
鸿饮没时间再掰手指头算这些了,伯南克已经出现在门口,这回总算是看着他出现。过来的可真够快,从门口一闪就到跟前。
好象他本就在这里,看到门口出现是个错觉。
“嗨,鸿饮先生,过得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啊,是不是她们不会伺候啊?”
“不不,她们都很好,都很能干。”
“呵呵,是吧?你不用为她们求情,照顾贵宾不周一定要受罚。这样吧,每人拖出去打五十鞭子。”
伯南克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严肃/
那些女孩可就吓坏了,一下全都跪在地上求起饶来,她们可是知道伯南克的厉害。
就她们这小胳膊小腿,一个个细皮嫩肉,五十鞭子下去还不打死。鸿饮也慌了神,连忙摇手解释:“不不,我是真的很好,她们都很好,真的!”
“那好吧,一定要说情就给你个面子,你只准救一个,现在选吧。”伯南克说着脸都沉下去了,眼睛里还有寒光跳动:“你不要多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选的话就全部受罚。”
鸿饮傻了眼,怔半天支吾道:“伯南克你别开玩笑了,你……”
“带走!”他手一挥,旁边的侍卫呼啦就上来一大群。
两人夹一个,随便就提着往外走,任那些女孩子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这回不是开玩笑了,她们转眼就被拖到门口,转弯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童芳!等等!我选童芳!”鸿饮急得脱口而出。
“哦?你决定了?不再后悔?”伯南克看着他问,嘴角飘起微笑,又自答道:“看来是的。都给我带回来。”
“呼!你不该开这样的玩笑,这可是滥用职权,你真是……”鸿饮听他说全都带回来,再看他的表情也明白过来。
“不、不,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随从都要选得称心才好。要是不知道你最关心哪个,我怎么给你安排呢?要全给你我可吃亏大了,呵呵。”伯南克说得蛮认真的样子。
“随从?什么全给我?你说什么啊?真是。”鸿饮完全没有明白。
伯南克没有再理会他,低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童芳:“你愿意追随鸿饮吗?这个你不必要勉强,如果不行我也不会难为你。”
童芳迟疑片刻,很轻声回答:“愿意。”
其实是求之不得,心花怒放。
“呵呵,那好,你起来吧,以后你就是鸿饮的人,到他身边去吧。”伯南克高兴的笑起来。此刻那些女孩子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真要被打死呢。其实高官们喜怒无常也不少见,虽然伯南克平时并非如此,可他的地位也足以使她们惊恐。
“等等,你说让她跟着我?你不会吧?我的事情你很清楚,而且我连保护自己都困难,要带上她那不是害人家吗?那不行,说什么也不行。”鸿饮这回也是态度坚决。他有些怀疑伯南克是不是弄错了,这样的问题他不可能没想到。
“我知道,不过凡事一人计短两人则长,有个伴对你会有帮助。”他说着停了下:“你怎么说也是个族的勇士,身边不能没人照顾,那太失礼了。”
他这么说,鸿饮多少也明白了,闹半天这是他们族的风俗。
就好象骑士总会有个马童才象样,因为骑士是属于贵族,有身份的人。还好这两天看的东西不少,要不真不懂这是为什么。
他想着却依旧摇摇头:“这样吧,一定要的话,那我就把她留在不迭列,希望你们可以替我照顾她。好象是不是还有个身份?我现在就还她自由。”
“留在我这?还她自由?你这跟没有随从有什么区别?哈哈……”
伯南克说着有趣的打量他,丰富的经验让他也很快明白鸿饮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答应道:“那好吧,那她就在这等你回来,就算是我的客人了。”
“哎,你可真是。”鸿饮依旧忍不住要埋怨。
伯南克也好象感觉到自己这回人情,做的可不怎么样,而且有点象坏人。他双手钩住腰带,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身子扭了扭抬起头来:“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走吧,卓沙给你的东西已经送到。”
他说着偏头看看童芳,对其他侍女吩咐:“你们带她下去休息,记住,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的客人,你们可要好些招待。”
众人齐声应“是”,女孩子们脸上顿时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没想到这么个起先连鞋子都没有的人,却可以受到王朝如此的礼遇,童芳的运气似乎也太好了点。谁知道呢,如果想想这中间还有卓沙,还有他将来的继承人卓垦是他的好友,也许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这次还是侍卫长泰树送来礼物,虽然不知道卓沙在想什么,至少也能看出他是在表示隆重。对一个甚至连魔法都是刚学的人这样礼遇确实有些奇怪,可也让米威敦有充分理由作出相同的反应。不过他没打算召见鸿饮,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来到一个偏厅中,泰树已经等候多时,看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鸿饮,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啊,手上伤怎么样,完全恢复了?”
鸿饮礼貌的微笑,摊开自己的手给他看:“完全好了,都没留下痕迹,呵呵。”
“哇!你的手掌好大,哈哈,每个指头都这么粗。”泰树却象发现了新大陆,惊呼起来。
鸿饮低头看看,双手搓了搓没有回答。
伯南克插上话来:“给我们看看你们长老送来什么好东西,有没有液体的?咳。”
他说着不由的清了清嗓子,鸿饮和泰树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
“只是一件黑甲和一柄长剑,海牛露就没有带。”泰树同样很了解他。
“一件铠甲一把剑?就是这些?老卓沙怎么还是这么小家子气啊?他的家业也不少了,老毛病就是不肯改,哎……”
伯南克的表情好象在替一个淘气的孩子操心,真不知道是谁有贪喝的毛病。
这要是别人说卓沙的坏话,泰树肯定是拔剑相向誓死维护。可对这伯南克,他只有摇头苦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下次我自己去捞,那什么黑甲和剑亮出来看看。”
“好的,将军。”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三)
泰树打开脚边那一米高的木箱,鸿饮忽然感觉自己的场猛的一震,这种感觉好象很熟悉。
“在哪里遇到过?”鸿饮猛的想起:“是啊,这是夜之缘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箱子里,铠甲颜色是全黑的,而那力量分明就是来自于它那里。
伯南克好象也有些意外,跟着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卓沙对你小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东西对你确实合适。”
他这么说泰树也放心了,跟着给鸿饮解释:“这黑甲是火谷岩浆提炼精华打造,一共不到一百件,而这套的材料更是长老亲自去采集的啊。”
“小子去穿上试试看,不要摇头,长者所赐不可不受,这是基本的礼貌。来人!伺候更衣。”
鸿饮听着还真不能回绝,他知道伯南克有时候会有些强权意识。再看看泰树也在望着自己,他也不多说,取出铠甲到里边去换。
这铠甲的披挂有人帮要方便很多,而且他还是头次穿,很多规矩都不知道。其实大多数的战士就是常年一身铠甲披挂,要换也是换里边的衣服,总是处于一种战备状态。
一方面是为了防御,更重要的是因为身份的象征。体面的铠甲穿出去,别人都要高看你三分。
两个亲兵一边为他着装,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他要学会自己穿这东西,以后可没人再伺候。
褪去外套再穿上铠甲,整个人立刻又变了个样。本就高大魁梧的身材,现在更添一分威武的气势,他若是站立军前肯定会被人看做是位将军。胸甲整块厚实至颈下两分,依两团乌云盘踞之势而造。正中有护心镜加固,显得整洁。
后边是由整块护甲与前边相连,表面打磨得光洁明亮,有些象是小马甲,只是它与腰部防护可以虚接。
两肩保护层叠,两翼展开依飞鸟状造,很有几分神似。
再是两臂的铠甲,上臂宽厚,中间线条依骨而造菱形,伸直时上下突出与肩甲和小臂铠甲虚接。
小臂铠甲紧缠,唯有中间也是依骨而造短刺,与上臂连接相得益彰。腰间带扣宽厚,成椭圆形,正可遮挡小腹。
那上边有浮雕人鱼一对,相对而立,明珠金缕,栩栩如生。下边的铠甲就是左右结合,用皮带绑束。
正是腿肌肉的弧型,却又松紧可以控制,并不会因为穿着铠甲而有不便。
膝盖是一整块突出圆形,关节由四道环上下连接。就连后背膝盖窝也有层层叠片保护,可谓是打造精致。
小腿铠甲很短,只有后边一片,是舌形。靴子高帮,后至小腿肚,前边至膝盖下,既保护脚又护住小腿。
小腿肚子部分也有花纹,是两股清泉喷起,上卷水花。不过这些外表上的还不是重点,最吸引鸿饮注意的还是那股夜之缘的力量,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鸿饮张开双手对着镜子照照前边,照照后背。
几分神气,几分英武,就是脸上还是黑了点,要过段时间养回来,怕是要迷倒万千少女。头盔端在手里看看,式样有些凶狠。
正面从挡额下来的护鼻下部,是一个依鼻形的凹陷。而两边下巴颧骨都被遮住,突出的线条象是野兽的獠牙。
他戴上看看,总觉得视线忽然变窄,有些不习惯。他又取下来夹在腋下,再昂首挺胸左右打量一翻,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外边的伯南克和泰树早就等不及,也不招呼就闯了进来。
“诶呀!不错嘛,有点意思,呵呵。”伯南克立刻就夸赞起来。
“恩,衬托得很好,尺寸也合适,到底还是卓丝誊心细,呵呵。”泰树看着连连点头。
“呵呵,原来是卓丝誊那小丫头量的,我说这大小怎么九这么合适呢。”伯南克说着眼中闪过异样的神情,他立刻又说:“好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不能象小女子挑衣服那样喋喋不休,泰树把剑拿来看看。”
“好的,剑就是收的佐冰那把,不知道鸿饮是不是喜欢。”
“那怎么好啊?还是不要了吧?”鸿饮还是忍不住客气起来。
“先看看再说,你别着急嘛。”伯南克对这些是来者不拒。
剑鸿饮一早看过,现在拿到手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好象超越剑本身的沉甸,好象有其他东西的附加。
这才看清楚这宽刃剑两边是微成波浪形,剑身中段青黑,刃却是雪亮。长柄可握双手,护锷各是朱雀昂首,之间羽毛火焰交织,两边各缠绕着一块红宝石。
这是一把重剑,一般适合双手使用。不过鸿饮臂力过人,一只手提着丝毫也不觉困难,虚砍两下就有呜呜的破空声。
伯南克目光从剑身抬起,看着他慢声说:“这火眼是把好东西啊,可以提升你的攻击力,同时还附加火系魔法。火元素就隐藏在那两颗红宝石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一)
鸿饮抬剑细看那两块大宝石,五边蜂房形,边角打磨细腻。
旁边泰树也看着他:“这是卓垦要送来的,他行动不便,要不就亲自来了。”
鸿饮一楞,立刻关心道:“他的伤怎么样?有没事?”
“还算好,休息一段时间又可以活蹦乱跳,到时候又没人能管住他了,呵呵。”
“呵呵……”
“呵呵,那小家伙让他安静一下也好,卓沙也可以省心不少。”
几人又是相对而笑,卓垦总是骄傲的模样仿佛出现在眼前,不得不承认他是蛮讨人喜欢的。
鸿饮想起这铠甲的力量,就问:“铠甲是火谷熔岩提炼的,那它的力量就是跟夜之缘一样,也是得于夜之缘石了?”
泰树扭头看下伯南克,见他不说话就回答:“是啊,而且越靠近缘石的地方提取,这力量就越强。
我们已经对它进行了加持,向外边泄露的力量已经很小,不过还是要在外边加件外套,披风就好了。这样其他人就难察觉出这股魔力。”
“原来是这样。”鸿饮明白的点头。
伯南克高昂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墙上什么地方。
泰树接着又说:“你知道这股力量的作用,它会排斥几乎所有的力量,这让它具有不错的魔防能力。
不过同时也有缺点……就是对穿着者本身也有相同的作用。”
“简单的说,这不是一件战斗铠甲。你穿着它使用魔法,自身攻击会大打折扣。”伯南克忽然插话。
鸿饮顿时楞住,他没想到会这样,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泰树在那边点头确认,鸿饮有些迷糊了。
那意思以自己的力量,能不能用魔法还难说。伯南克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安慰道:“不要担心,以你现在的能力,用不用并没什么区别。你现在需要的是修炼,等你练到穿着它可以运用自如了,那再跟卓沙去要件新的,呵呵。”
鸿饮和泰树顿时哑然,这伯南克全当卓沙那是他的小仓库。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能耽误了。
最近海里不太平,我得马上回去,就不送你了。”泰树已经在告辞。
“谢谢你泰树。”鸿饮正视他的眼睛,
泰树用力点头,再转向伯南克行礼后走了。
鸿饮看着他的背影,轻叹口气,一沉吟望着伯南克:“我也应该上路了,谢谢你的照顾。”
伯南克望着他停了会,点头:“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下,稍微等会。”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该干什么的时候决不扭捏。一匹快马已经准备好,干粮饮水备齐,送行的人却不多。
伯南克掏出一袋金币塞给他:“我没有别的送你,这些你带上。”
“不用了,你给了我这件披风已经很好,这个就不要了。”
鸿饮身裹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茸茸的蛮厚实。
关键还是它有阻拦魔力散发的作用,对他正好合适。
伯南克不由分说依旧塞给他,语气平缓道:“你以后总要用的,留着有备无患,一些小钱不是我们应该计较。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敌人尸体中发现了杜特族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人逃脱,总之你小心点就是。”
鸿饮听着心里一动,对伯南克忽然有种尊敬的感觉。再推辞就不象话了,他收进腰间的小挎包里。再看看旁边的童芳,现在也换了身行头。
绣花的厚披风裹在身身上,雪绒的宽领衬着乖巧的小脸,象个娃娃似的可爱。此刻站在伯南克身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一丝忧虑浮显其中。
鸿饮看着有点心疼,嘴角微微翘起:“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童芳上前两步,来到跟前就这么抬头望着他,半天也没说话。
“不要当心,你可不能淘气哦,在这安心的等我回来。”鸿饮有点象在哄孩子。
童芳突然扑到他的怀里,紧抱住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里就是觉得难受,难受得想要大哭一场。鸿饮下意识想把她扶起,可手触到肩头就停下,他感觉到童芳的肩头在轻耸动。“不哭,呵呵,你这样是不是不让我走了?”
童芳抬起头来,泪水早已满脸都是,迷糊的眼睛望着他:“你一定要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回来。”
“答应回来?是啊……”鸿饮心里一抖。
他答应过很多人一定要回去,整整十万人在翘首以盼,现在却又多了一个。他看着这双眼睛,那里边的关切居然和族人的不同。
那是什么?居然可以让自己如此感动。他用力的点头:“是的,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我一定会做到!”
童芳松开手,站得笔直,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鸿饮抬头望向伯南克,托付的眼神。伯南克缓缓点头,鸿饮飞身上马仰鞭,黑骑黑甲飞驰而去。
“我们回去吧。”伯南克显出难得的温柔。
童芳依旧望着前边,泪水已经在脸上干去,前边已再看不到他的影子。
伯南克耐心的等了会,轻声说:“傻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想笑着安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我不哭,我的主人正踏上征途,去寻找他的骄傲。我只能为他祝福,所以我不能哭,因为真正的男人不需要眼泪,因为我只属于他,因为我也在为他感到自豪。”童芳倔强的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泪水刷的滚落下来。
童芳抬手要擦干,伯南克一手拦住,轻声说:“这才真正是他的骄傲。”
从飞马城往东有一星期的路程,可那里有杜特族的防御,现在肯定是难过去了,他需要绕道而行。
海上是不行的,这跟直接闯他们边境没什么区别,那唯一可想的就是从南面的福临族过去。
福临族现正受到三族攻击,强大的敌人让他们忙的不可开交,现在面对北边的防御必然会有漏洞。米威敦还不打算对他们不利,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持续不停的作战无异于是自杀。
多年战争下来,各族都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任何一族都不是好惹的。现在鸿饮就在弛往东南方的路上,一路是风餐露宿,马歇人停。
五天后他终于到达山林边沿,马也跑累了,他放慢速度缓步进入树林。这里的树木并不密集,大都也不是很粗,显然成林的时间并不长。这五天来就是在马背上他都没停止过修行,在夜之缘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黑甲中传来的力量不断攻击自己的场,这种攻击是主动的,即使鸿饮自身没有运动它也毫不停歇。
而且它的魔力比自己在夜之缘边沿区时还要强,你越是抵抗它的反击就越厉害,鸿饮到现在还不知道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不过它释放魔力的节奏就要慢很多,大约夜之缘可以发动五到六次,它才发动一次。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二)
力场在逐渐增强,这样的感觉很明显,到今天场已经比过去增大三分之一。以前的那些风元素,颜色被淡去,象小杯牛奶被加注了清水。
太阳正是当空,连连大雨后展露的晴空笑脸,给大地树林镀上一层成熟的金黄色。
光从树梢间照进来,是一束束的,那笔直的轮廓中间似乎有烟雾弥散。树叶儿依旧葱绿,空气中带着些潮湿的味道,耳边不时可以听到些鸟兽的轻鸣。
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用心可以感受到这自然的欢娱。
鸿饮干脆松开缰绳,任由它自己行走,或是停下来啃嚼青草。
就这样翻过了一个小山头,再过去林子开始密集,树枝不时会碰到身上。他弯腰躲过那些枝叶,伸手解下披风,卷叠好收起来。
要不出去后,可能披风可能已成了小布条,被撕成一缕缕的挂着。解下鞍上的大皮囊喝两口水,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重又挽起缰绳,两腿轻轻一夹,马又开始小跑起来。树枝打在身上头上,都被铠甲挡住,他只需要闪开那些扑面而来的就行。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会不会派其他人出来。”他心里想到族人。
雷云开是一年一次,也就是说自己要在这段时间带人回去,要不可能就会带来不必要的牺牲。
他又开始感到时间的紧迫,两腿不由得加力,马跑得更快了。
后边的树枝干越来越粗,互相间隔反到是拉开,枝叶也长得越高,这却减少了枝叶袭身的麻烦。
再到一个山谷,前边突然传来一声“嘎……”的啸声。那声音很粗,嘎嘎的节奏振动很快。象是虫鸣,可那声音却要大很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阴森。
黑马惊得人立,前蹄连连瞪空,发出一声长嘶。
鸿饮到没被它摔下去,他有力的一带缰绳,把马稳住。一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直盯着前方。真是冤家路窄,不知道是跟什么怪物撞了个对面。
从那声音判断,那东西一定简单。前边的树干被撞得摇晃,发出哗哗的响声。马儿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重大的危险。
“啪!”的一声,前边两棵两三人合围的树干折断,那家伙终于出现在前边。鸿饮一带缰绳扭头就跑,心情比黑马还来得急切。
不是他不想打,要不也不会停下来等,这也是锻炼自己的机会啊。可那家伙那是什么?
那么大块头,他骑在马背上都要四十五度抬头看,才能望到它的头。
这还打给鬼啊,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什么东西吃下去。
可那大家伙好象很舍不得他,只是微微迟疑,就吭哧吭哧的追上来。
沉重的脚步,连大地都被它轰得震动。
“有没搞错啊?我有那么好香吗?都开跑了还追?”鸿饮忍不住心里嘀咕。
伏身马背回头偷看,基本绿色的大家伙样子可真丑,简直不忍直视。那上身胖都都,象毛毛虫一样皮皱皱的,上边疙疙瘩瘩的满是瘤子。
两条前爪粗壮张开做欲拥抱状,可以清楚看到,每边只有三个指头。大脑袋上配着大嘴,此刻已经张得老开,里边真是山石嶙峋,黏液纵横。
可怜它还是人立的奔跑,脚趾和手掌一样也是三根,腿粗得每根怕是要四人才能抱拢。边跑那好象长满刺的短尾巴还左右摇摆,碰到树上那树就被挖掉一块。
“哎呀!快跑啊!”他差点没喊救命。
要跟那东西对阵简直不敢想象,万一被那身什么黏液粘到,那滋味……
立刻全身寒毛倒立。
“黑马快跑啊,加油啊!要不你就得到那家伙的肚子里去了。”
鸿饮没人吓唬就吓唬马,手里鞭子更是连连抽动。
“嘎……”那家伙忽然又是一声长鸣。
鸿饮给它弄得牙根发软,这家伙长得丑,连声音都这么难听。马大概也是受不了了,四蹄扬尘跑得更快。鸿饮就没看前边,头藏在马脖子后边,一直扭头紧张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大怪物。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石头,要是有石头就可以砸它那硕大的脑袋,最少可以让它追得慢点。
可现在真没什么东西可以扔的,要不就把头盔扔出去?
想想还是算了。黑马依着自己的意思狂奔,不知不觉路线转向南边,越来越往山林中心跑去。
山坡开始陡峭,这对人和马来说有些不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黑马蛮聪明的,总知道利用树木遮挡,把自己置于怪物的视线之外。怪物毕竟还没有高过那些大树,加上它是直立奔跑,那些树干总能不时给它造成些阻碍。
距离已经够近了,鸿饮握住剑柄的手冒出丝丝汗水,已经准备跃起拼命。
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前边的树赫然空掉一节,山到这里居然有一道裂缝。
马前蹄打在悬崖边,后蹄闪电跟上,一下正踹在边上。
空中四蹄张开,那动作若是放慢看,定是充满激情与力量的一幕。
裂缝不算宽,黑马急冲猛跃之力,前蹄已经搭上对面。猛的停顿,鸿饮从案上向前飞去,手里的缰绳还拽得紧紧。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里的缰绳一紧,那马后蹄踏空,正要落下悬崖。
这下力量大,鸿饮连站都没站稳,就被拖着往前走。这下他也慌了神,手底一使力狠拽缰绳。同时脚下一分前后,大喊一声硬是把马从悬崖边拽上来。
就在此时,那怪物已经追声,
“嘎--”
“砰轰!”
悬崖被它的大掌拍下大块。
马吓得一哆嗦,扭头就往树林里跑,可鸿饮却使劲把它拉住。
“等等,别怕,那家伙已经掉下去了,等我看看。”
人马一较力,鸿饮获胜。
开玩笑,有几匹马能比他力气大啊。
等他探头往悬崖下一看,好家伙!那怪物还没掉下去。手脚各顶悬崖一边,身子就这么卡在空中,这手功夫练得不容易。
“呵--”鸿饮看着忍不住轻笑,扭头看看黑马轻轻抚摩它的脖子:“这回是多亏了你啊。”
翻身上马继续跑,还是离这家伙远点比较安全。
天生万物它们都会有各自的求生之道,怪物没有掉下去自有它的本事上来。
它在那坚持了会,忽然从它嘴里喷出一股很浓的惨绿色液体,啪的搭到悬崖上。恶心的液体一头还含在它嘴里,垂下的部分却没有散开,反是在收紧。
稍等会,怪物忽然把脚松开,咚的一声闷响,它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悬崖上。那液体的拉力会这么强,居然可以承受它这么重的身体。
怪物爬了上来,站在悬崖边愤怒的咆哮,跟着就朝鸿饮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
这次是狂怒不已,追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一连串的跳跃不顾一切的追击。
鸿饮还以为已经安全,马也放慢,自己正在仰头喝水。后边的声音不对劲,在山坡上只看到树林,象被强力往两边排开。
“不会吧,还不肯放过?天啦!我有那么好吃吗?”
他想着怀疑的看着黑马,难道是受马肉味道的吸引?
无论如何又要开跑了,怪物可不会跟谁讲客气。不过这次情况变得糟糕,那怪物追得太快,而前路却是陡峭难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三)
鸿饮再次看到它的头,看到那满是高低不平利牙的大嘴。一个跳跃,再一个跳跃,它已经追到马屁股后边。
不能再等了,不可能还有一个悬崖,只能跟它拼。
鸿饮身子一收,双脚瞪鞍,“呀!”大喝一声,身子就向上蹿起。
怪物哼哧哼哧的跑了两步,这才发现目标已经到自己头上。
鸿饮剑尖朝下,双手紧紧把住手柄,连人带剑恨恨的撞到它的头上。曝的一声,长剑直没入柄。
怪物吃痛,大头自然一抬,“嘎--”发出一声惨叫。
可这下没有把鸿饮摔开,那剑刺了个对穿,竟然卡在满嘴的牙齿缝里。
上颚被穿透这哪受得了?那怪物只有疯狂的甩动脑袋。火眼何其锋利,它越是使劲,那伤口就越大。
再加上剑尖在牙缝里搅动,更是痛得它咆哮不已。
鸿饮是绝对不能松手,要丢了剑,自己连一搏的余地都没有。他一手猛的扣住怪物的头皮,一使力居然一下子就掐了进去。
里边绿色的液体涌出,转眼就喷了个满身。那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想起就恶心,可这时候再恶心也只有忍着。
怪物开始用巨爪拂脸,鸿饮全力将剑拔出,又被那喷出的东西弄个满脸。他顾不得这些,猛的向上蹿起,堪堪躲过巨灵之爪。
身子落下,再次双手握剑,这回一下子把它的肉鼻梁扎通。这怪物怕是痛昏了头,一甩头就往树上撞,想要把鸿饮撞下来。
“咔嚓”一声,三人合围的粗大树干顿时折断,而鸿饮再次跃身空中。再一剑又落下,离上次的伤口不到两寸。
黏液就是这丑八怪的血,此刻已经渗进铠甲里,散发出一股异味。鸿饮再次被它甩起,一连三次都刺中面部,居然还不能把它击毙。
人在空中无法躲闪,虽然鸿饮一直就在催动自己本不多的风元素,可根本不能突破黑甲的防御。魔法发动不了,身子就无法移动。
被甩起并不是每次都能保持平衡,运气终有个到头的时候,怪物这回终于得手。一把将他抓在掌中,剑被压在胸口拔不出来。
左手被压在两指之间,右手到是在上边,依旧握着剑柄。连任何思想的时间都没有,只知道这回怕是要完蛋。他本能的松开剑柄,双手抱住了怪物的一根指头,上下正好合围。他只知道现在要从这掌中争脱出去,要不自己就会被吃掉。
强大的压力透过铠甲传来,这铠甲本就是分块组成。在手掌中这么一捏,自然有余地可以向内收紧。死亡的威胁忽然来临,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两手使力十根手指破开怪物手指的皮,全都深掐进肉里。连续捏碎一千四百块坚硬的岩石是他的记录,这样的指力对肉体结构来说,基本上是所向无敌。当然你不能有魔法保护,要不就会象对付佐冰一样失手。
“嘎--”怪物悲鸣的开始甩手,鸿饮一把握住剑,手起刀落照着那指头劈下。只感觉到轻微的阻力,那根指头背齐跟斩断。
怪物痛得连连后退几步,把手抬到眼前看。鸿饮终于落到地上,顿时摔了个仰面朝天。这下却把他给摔清醒过来,跑是跑不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怪物打跑。
可体内的元素根本冲不破黑甲的力量,他都急得要把铠甲脱下来才好。跟着那怪物也明白过来,又是咆哮一声。
大嘴一张,那绿色的液体就稀里哗啦倾泄出来,掉到地上立刻就是一大滩。
鸿饮没有觉得恶心,两眼紧紧的盯住它,体内的风元素全力发动。必须要把魔法使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好象全身的气力都运到双臂,只看见裸露的双手背青筋突显,剑柄更是握的咯咯作响。
场中的气元素已经转到极速,似乎都能感觉到它在散发出热力。
“呀--”他暴吼声叫力,气元素全部调动,沿着手臂直冲向剑尖。
他明确的感觉到元素已经冲出,可定神一看,却不过是剑尖尖上冒起一段浅浅的光芒。人说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可这差距这时候却显得分外要命。
来不及多想了,地面已经震动,怪物已经冲过来。有总比没有好,反正都是拼,他一咬牙反冲上去。
怪物仿佛根本不在乎断掉的手指,照着他当头就砸。鸿饮没有退缩,也没有闪避,眼睛只盯着怪物的双腿。
电光火石之间,怪物一圈砸到身后,人随之震起。可他已经靠近它的脚,夹着全力的冲刺,长剑刺进肉里。他没有就此罢手,回旋抬剑上划,一道深刻的口子在怪物腿上出现。
噌的一声那怪物跳了起来,一下子超过了树梢。这样的高度对它来说也许没什么,可看在鸿饮眼里却不得不佩服。
人在下边只能是九十度仰望,蹦那么高要是不再落下来该多好啊。可怪物不干,它就是要落下来,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两大脚印。
还好鸿饮是躲得快,要不就被它踩扁,别看那脚丫子也只有三指头,可力气却不小。怪物蹦起又落下,落下又蹦起,满世界的碾着他跑。
鸿饮这回有些抓狂了,这比跑步那是它的对手啊?
那大家伙跨一步,够他小跑几步的。再这样下去非被踩死,他又只能跟它拼了。都到这份上,除了拼命还能干什么?
他对着一棵稍微长斜的树冲过去,当然不是想不开去撞,而是顺着树干借着冲刺的力量登上去。希望之崖都能上,何况一棵树。
一口气就冲到一半,乘着去势未减,他猛的回身,双脚全力一登,人就向上冲去。
既是拼命当然是全力而发,目标就是落下怪物的胸口。怪物的双脚几乎是擦身而过,就是那一点距离,给鸿饮带来了生机。
长剑插入怪物的胸口,不过这次只入一半就本什么东西挡住。那是股奇怪的力量,鸿饮没时间去想是什么。
伸手一探一把抓住怪物的肉,回拉、另一只握剑的手往里送入。剑尖一股强力传来,自己好不容易才逼出去气元素全都压了回来。
那力量好强啊!倾泻之下涌进双臂,猛的撞到自己的力场。
同时怪物的胸口爆裂开,象是里边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他只看到眼前是一团绿色扑来,脸上感觉到热乎乎的,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这种伤害是来自于力场的震动,就那一下整个场好象就要崩溃,胸口象压上一块烧红的碳。
怪物最后甩动了一下,将他抛起撞进枝叶中,然后翻滚的落到地上。几乎在鸿饮身体滚落的同时,怪物面朝下扑倒,趴在那再也不动了。
四周终于平静下来,只剩下遍地残骸,深刻的到处布满的打斗痕迹。风吹过树梢,带来哗哗的涛海声。
空中树叶飞旋着飘飘散落,轻轻的覆盖到地上,遮挡住大地的那些伤痕。同时也落到地面昏迷的人身上,轻轻的,飘飘的落下。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四)
这实在是种安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却是由那轻微的落叶碰撞声,和林海起伏的树涛声组成。
这又好象是一首华丽的乐章,只是因为它过于澎湃,而无限博大,所以反让人感觉到是安静的。
这种静来自心里,让你舒服的去感受自己的呼吸,均匀的舒缓的呼吸。战斗转眼已经远离,喧嚣赫然而止,一切只在这份唯美中陶醉。
大自然的旋律轻易把这里和外界隔开,让你可以去静静的感受,眼前充满明媚的阳光。风轻轻的吹拂,欢娱的生命慢慢渗透进身体,人与自然融而为一。
忽然间天空与大地发现这样的感觉是那么熟悉,曾经多少人奔波劳碌,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觅一个可以看到山水的地方,让白色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沏上一壶茶,看着树叶片片飘落,闭上眼尽情的遐想。这种感觉却变得如此奢华,昂贵到必须用一生时间去找寻。
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祈祷声,是族人的吟唱声!”鸿饮猛的打了个激灵,身体的感觉一下子蹿回来,他清醒过来。
轰隆的声音鼓震着耳膜,他睁开眼睛。原来是瀑布冲入水塘发出的声响,而自己就躺在溏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黑马就在身边守护着。
“嘿,是你救了我?”鸿饮轻声问。
黑马扭头走开两步,低头自顾自的饮起水来。身上的黏液此刻已经结成壳,全身皮肤都觉得硬邦邦,被箍得紧紧的。
而肌肉都开始酸痛,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剧烈运动后熟悉的感觉。他一下子坐起身来,腹部的酸痛让他不由得咧了咧嘴。身上黏液成的壳被涨开,顿时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晕啊!我得洗洗。”左右看看,荒山野林的,估计也不会有人。干脆脱个精光,一下子扑进水塘里。黑马轻鸣两声,打了个响鼻。
伸手一摸,连头发都结到一块,也是硬邦邦的。他一低头直往水下潜去,憋着气整个人埋在下边使劲的搓洗。好象那黏液的味道蛮讨鱼的喜欢,没一会就引来一大群围着他游动。好容易才把身上弄干净,接着就坐在塘边洗刷铠甲和衣服。
“真是奇怪,那家伙怎么盯住我不放啊?”他心里满是怀疑。
掉下悬崖后自己已经跑出老远,那怪物居然还追上来,到底是什么让它不肯放弃呢?他又想起自己受的最后一击,连场都快被那力量消灭。
“现在怎么样了?”他停下手赶紧检查起来。
现在要查看自己的场已经变得简单,一个熟悉的过程,早已不用再去冥想。力场居然变大了,一下子增加近原来的五分之一,已经近两个手掌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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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饮欣喜若狂,一下子蹦了起来,兴奋得大声欢呼:“真是太好了!又长大了!又长大了呀!”
跟着张开双臂,光溜溜的向黑马扑去,吓得黑马扭头就跑,全然拒绝他那坦诚无私的热情。
心情舒畅干活也快,洗干净铠甲衣服,就找来大捆材禾点上火堆。
此刻已是夕阳拂照,山坡上西望去,那群山后一抹淡灰色就象一个托盘,乘起一团金色。山峦叠嶂着只看到隐约的轮廓,一切都都隐藏在飘渺的雾中。
而太阳就是一个蛋黄,接近灰色托盘的部分火红,上部却是金黄色。此刻光线已不再刺眼,凝望它的感觉是温暖而开阔的。
即使视线有所阻拦时,那感觉依旧可以随着光线延伸,伸展到很远的地方。鸿饮正一边烤着鱼,一边烘干衣服,他打算在这休息一夜。
马已经跑了好几天,再加上起先怪物的追逐更是疲劳,他可不想把马给累死。
行囊是童芳为他准备,里边有一个小包,食盐和小瓶油都有准备。有这些东西,这些野味也就变得清香好吃。他伸手分别把两条鱼翻个身,火灼着上边抹的油啪啪连响,好闻的味道溢散开来。
“还烤一会。”他心想着,却已经在咽口水。
双手举着衣服在火边左右摇摆,心思又回到那怪物身上,实在有些想不通。虽然这次自己是没亏,可那怪物追杀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最后一击肯定是它魔力的爆发。
“就是说我宰了一头魔兽?呵呵。”他想着就笑出声来,变强的感觉真是让人愉快。
一夜在平静中过去,他仅仅裹着披风,就这么在火堆边躺了一夜。强健的体魄令他可以不惧寒冷,休息好早上醒来精神也就不错。
当感觉到阳光的温暖,他噌的就从地上蹦起来,日上三竿耽误了赶路。几下啃完昨天剩下的鱼肉,洗脸穿衣披挂铠甲,等他穿戴整齐却站住不动了。
黑甲力量的振动频率有了改变,每次的时间间隔变短,冲击力也有所增强。
“这是怎么回事?”他第一感觉就是跟昨天的怪物有关:“难道是因为黑甲魔力的吸引,它才那么猛追我?”
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把披风给收起来了,黑甲的魔力不再受阻拦,那怪物一定是感受到这股力量才追来。赫然间一切都想通了,就好象要是鸿饮现在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可以增强自己,就一定也会去夺取。
那昨天最后一击恐怕是打到怪物的内丹上,丹破裂时的冲击力顿时让他昏迷。不过这怪物跟自己打的时候一直没用魔法啊?
鸿饮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不知道那怪物是怎么从悬崖下上来的,要挂住那大的身体总会有消耗。更不知道他那几剑洞穿把怪物痛得发蒙。除了野兽本能的要把他撕碎,也再不会用什么其他的。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自己现在不是成了魔兽捕杀的目标吗?爆发的内丹增强了铠甲的力量,那披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挡住。说起来这一夜过得……可真险。
“得赶快从这里出去。”他心里顿时着急起来,感觉就象已经被很多怪物包围了一般。
冲到黑马身边,赶快取出披风裹上,翻身上马飞奔而去。接下来他可不敢再停留,看到前边枝叶摇晃就紧张,生怕那里会冲出个什么厉害家伙。加上场和黑甲的对抗变得困难,一段路跑下来,额头已经冒出丝丝热汗。
这一整天是熬过来的,前边总算穿过两族的边界。其实这整段距离并不远,他是包了些远路,也只用到一天多的时间。
树木开始稀疏,马早已大汗淋淋,他跳下马取下皮囊喝水。猛灌了两口,发现黑马正盯着他看。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就把皮囊递到它嘴边。
这回马是真的累坏了,他都有些想把它放生。到这里也该安全了些,他也不再猛赶,拽起缰绳牵着它往前走。穿过林子天色已完全暗下,前边山脚下可以看到依稀的灯火闪动,间歇着还可以听到人声。
他迟疑下,牵马向光亮处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五)
这是一个边界小镇,以前这边的飞马族是交好国家,他们也就没有受到过骚扰。现在虽然东南边至整个南面,大片领地都处于战争状态,却也还没波及到这里。村口是个打谷场,那里燃着一些火堆,一些村民们在室外走动。
这里是镇子商铺集中的地方,还没进村就能听到叮叮铛铛的敲打声,一间铁匠铺还在工作。
旁边是一家小酒馆,在门上一角插着一面酒字旗,已经显得陈旧不堪。鸿饮的出现让看到的村民停下脚步,一双双眼睛都在打量着他,却没人上来询问。
他取下头盔把它别在后腰上,露出一头金色披肩长发和英俊的脸,看了村民们一眼牵马向小酒馆走去。
门口就能听到里边热闹的声音,听起来这里生意蛮不错。
他把马栓在门口的柱子上,解下系在鞍上的包裹,转身推门走进酒馆。
门边桌子正有人碰杯,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他,那些人的笑容立刻冻结在脸上,然后慢慢消退。
这种赫然而止的安静,瞬间传遍每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望向他。
鸿饮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径直向吧台走去。
酒馆不大,正面到吧台不过十几步,里边总共也不到二十桌。
左边是一个圆边舞台,进深也就三四米,就够人站着演说,跳舞就不行了。
吧台里站着一老头和一年轻姑娘两人,老头身体微胖,前边已经秃顶。女孩穿深蓝色长袖衣,前边束着一条白色的花边兜兜,黑短发长得很普通。
鸿饮把包裹放到吧台上,侧身在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女孩:“请给我一杯喝的。”
女孩望了老头一眼,又看着他问:“请问大人要什么?”鸿饮听着怔住,转念又明白过来,都是自己这身打扮在作怪。
他想着微笑了下:“随便吧,有清水就可以。”
“那就来杯啤酒?”
“哦?好。”
酒馆里的说话声又逐渐响起,不过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放肆,一个个都压低了声音。鸿饮接过大酒杯,看看里边装的琥珀色液体,又抬眼看着女孩问:“你们这有地方可以住吗?我的马跑累了,今晚想在这留宿。”
旁边的老头走过来回答:“大人要在这住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们这地方小,怕伺候不周到。”
“没关系,帮我把马喂好就行。”
“好的大人,我立刻就给你收拾房间。”老头说着转出吧台,到门外去牵马。
鸿饮也不再说话,他不想惹什么麻烦,端起杯子大喝了一口。
“哇,这是什么酒?是苦的?”
他都没喝过啤酒,一口下去立刻放下杯子,脸上露出难喝的表情。
他问的声音并不大,就跟平常说话一样。可现在这里的人都低着声讲话,他的声音立刻就显得突出了。
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面前那个女孩满脸惊慌,身子向后退了一小步:“对不起大人,我就给你换一杯。”
鸿饮望着她惊讶的张大眼睛,看她真的去换,连忙阻止:“不用了,我的意思是很好喝,你给这里的人都加上一杯,我请客。”
这回酒馆里爆出欢呼声一片,大家都举起杯,“谢谢大人”的声音四处响起。
鸿饮也回身举了举酒杯向大家示意,起先那种欢乐的气氛随即恢复了。
意外的收获让他低头看看酒杯,冲着那女孩微微一笑:“我就说这……啤酒好喝嘛,呵呵。”
女孩子也放心下来,她发现这位大人和以前见过的不同,几句话下来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鸿饮很快知道她叫珂玛,那老头是她爷爷,两人一起经营这小店。由于这里是镇子唯一的酒馆,而离大城又远,所以这里的生意也可以维持。
鸿饮没再过多打听他们的事,等珂玛的爷爷出来,就让他带自己去了房间,连同吃的东西也一起送过去。
对于黑甲的力量增加他还不能适应,而且还要担心魔力外泻,他需要一个人安静的修炼。说起来还真担心有魔兽会追来这里,就因此他连披风都不敢脱。
盘坐在窗上,天光从窗口泻入,在冬季这样的好天气会越来越少。
他静下心来,开始控制力场与魔力对抗,依着它振动的频率一次次反击。这黑甲的力量就象一个淡兰色薄薄的光圈,套住力场向中间收缩挤压。
鸿饮则先极力收缩自己的场凝聚力量,在黑甲攻击时再向外膨胀,与它的光圈相撞。
这样的对抗与在夜之缘时稍有不同,夜之缘的力量向外扩散,终有余地可以自行消失。
而这黑甲的力量却是围着自己打,每次都要把它抵消得差不多才会散去。
明月高悬,时间就在这互相的对抗中悄悄流逝,夜已深沉。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一)
好象很多东西的修炼启始阶段成长都会很快,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慢下来,甚至会停顿很长时间。
魔法的修炼也正是如此。
鸿饮现在正处于开始阶段,自身场可以成长的余地还很大。加上这铠甲的帮助,场似乎无时不刻都在起着变化。
每次静心修炼都会觉得时间少,日月轮转这一夜又悄悄过去,雄鸡嘹亮的啼鸣声终于响起。最后才小睡了一会的鸿饮,被这“哦哦--”声唤醒,他很快坐起身。今天最好可以赶到杜特族的边境,虽然路不是很远,可还是要抓紧时间才成。
他站起身整理一下包裹,从伯南克送的钱袋中取出一个金币。他还不知道里边有多少,现在数数二十个,是一大笔钱。
看看没有捺下什么,就提着包裹往外走。珂玛的爷爷居然已经侯在过道那头,看到他出来立刻转身招呼:“珂玛快,大人起来了。”
外间跟着传来珂玛的回答,鸿饮在门口站住,停了下微笑的跟老头打招呼:“老爷爷早啊。”
老头在那呆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再看鸿饮满脸微笑的走过来,他赶紧回答:“大人早。”
“请帮我准备些干粮,多准备些。”他说着把金币递到老头跟前:“这是酬劳,是不是够了?”
“金币?这个……大人这个太多了。”
“收下吧,赶快为我准备好干粮就行,我需要赶快赶路。”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大人不如先用过早点?”鸿饮心想下点头,跟着他来到外间。
现在酒馆还没开张,镇上人并没有早起的习惯,外边看过去清亮亮的。那些土砖和木质的房子现在看得更清楚,人字形的屋顶,下边抬高地面的木板地和围屋的木质走廊,都显出一种独特朴实的气息。
“老爷爷,你们这很好啊,真安静。”鸿饮吃着面条跟站在老头搭讪。
老头这回听清楚了,他真是在称呼自己老爷爷,顿时激动得身子都有些发颤。
鸿饮抬眼看见,立刻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觉得老人现在就好象族人见到看守时那样。他停下手来,微笑道:“坐下吧,我们慢慢聊,你还没吃东西吧?”
他说着抬起头来招呼:“珂玛!再端两碗面来,我要请客。”
珂玛很快送上两大碗,鸿饮要她坐下来一起吃。还有客人请老板在自己店里吃东西的事情。
爷孙两推搡一阵,终拗不过他,边吃边聊起来。他们对鸿饮的那种畏惧也彻底消失,就好象是跟镇上的普通人在一起,一些想说的话也涓涓流出。
一个世外桃源似的天地展现在眼前,按珂玛老爹所说,在他的一生中从没在这个地方看到过战争。
实际上他们这个地方已经换过好些首领,可战争从没光临过。虽然会经常听说这方面的事情,哪些王朝消失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被刺杀等等。
几乎每次进货都可以听到一些,可从来就没亲眼见过。
而且鸿饮还听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里的人大都跟从前的他一样都不会魔法,因为好象没什么事情用得上那些。当他知道这个的时候,表情跟卓垦当时是一模样。然后他就有些羡慕,同样没有魔法,他们却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啊?”
鸿饮已经准备出发,包裹已经束到鞍边,珂玛老爹替他牵着缰绳。
“我要去东边……呵呵,谢谢你们的招待了。”
“不不,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客人,如果下次大人还来,请一定回来看我们。”
“呵呵,好,有机会我一定来,你们保重吧。”
鸿饮也不多说驰马离开,珂玛却从房子里冲出来,招呼着:“大人、大人,你的钱!”
可鸿饮头也不回已经跑远,珂玛摊开手掌,掌心上摆着一枚金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留在桌上的,是付那请客的两碗面条钱。
从这里出发一直沿着山边前进,乘着深夜越过边界,然后在丘陵地迅速穿行。绕过杜特的边城,向领地内穿插,很快就越过他们的边防线。
这过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意外,就是杜特族正在原边城后翼两侧,各修筑了一个城。这三城构成一个品字形,皆依地形建筑,刚好守住缺口。
他按所看的资料往里闯,险些就迎头撞上。还好他们正处于施工阶段,周围防备没有那么严密,他再绕些远路就躲避过去。
进入领地后他就不再回避,本就是来求援的,只要边界上不发生误会就不必再担心。
这一路全是在大道上飞驰,遇店投店、过野露宿,足足跑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前边就是杜特族的首都雷城了,过边塞向西到海边雷城中间还有一个城,之后就是很多小镇。
经过这些让鸿饮对他们的风俗习惯也有了一定体会,而不仅限于资料上看的那些。雷城不愧是一族首府所在,高大巍峨的气度,也让鸿饮增加不少信心。
它是建筑在山上的,那整个山就是城,城已完全改变了山的本来面目。高大白色的城墙从山脚下围成第一圈,而后就象盘山公路一样,一圈圈的环绕向上直到山顶。
若要想攻击这样一座城池,那需要花费的兵力之强大,恐不是一般的族可以办到的。
要攻下它无异于要把整个山给铲平,而这城里还守着一个厉害角色乙边,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投降的家伙。
难怪东面商族的攻击很快就停止,几乎就是跟飞马城之战同时结束,因为他们知道要打下杜特是很难的。
西面海边的山也不只一座,雷城只是占据了这一片地区的最高峰,这使得乙边的宫殿几乎可以顶到云。鸿饮知道北面就是露山,而这个座山的总高度,也没有露山那么高。
他催马向前,路是直接开凿在山岩上的,马蹄踏在上边发出闲散的“得得”声。顺着斜坡向上可以看到正对道路的城门,很高很大,现在是敞开的。
路上人来人往从那里进出,驮着货物的骡子和样貌奇怪的训兽队,常常是结成长溜。买卖吆喝声说话声此起彼伏,显得很热闹。
半个月过来天气一直都很不错,看这样子还会一直晴朗下去,这更让人觉得眼前一片明亮,阴韵尽扫。
进城时鸿饮注意到,靠在两边的城门也是石头为里制成,上边覆盖木板,厚实而坚固。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二)
里边可真热闹,广场上人头攒动,各种颜色的帐篷都摆在那里。随目看去所出售的东西应有尽有,种类也是琳琅满目,好象所有的摊点前都会有人在商价。
有时会有小孩子三五成群的追逐打闹,嘻哈着带来一片童稚的欢声笑语,让广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
鸿饮左右打量,感受着这份热闹,欣赏着杜特族这份实力。
往上道路逐渐变窄些,顺着两边都是些店铺,他们挂着各种彩字旗揽客。右边的房子靠着高大的城墙,是石头垒成。左边的就是直接从上岩中开凿出来,它们是下一圈城墙的一部分,而且一般都会有两三层。
和其他地方看到的一样,这里到处都能见到穿着铠甲的武士,一个个脸上都显出骄傲彪悍的神色。
鸿饮抬头向上望去,身在其中才觉得这城实在很高,向上都不能看到顶部。高大的城墙笔直平整,给人一种欲倾的感觉,很有些危险的味道。
“这里住着多少人啊?真是个大城。”鸿饮边想边走,想到乙边他心里开始有些紧张。
再向上已经穿过五道城门,它们将后边的道路与前边隔开。
这就意味着,要想打到下一层,你必须在这狭窄的道路中把门砸开。而道路的宽度不过刚够五马并驱,你的兵力是无法展开的。
这确实是座铁城,若想强行将它攻破,必须要很强大的力量才行。对此鸿饮觉得很高兴,如果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话,出兵帮助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再往前已经过了山腰,这里的城门边开始站有守卫,看到他到近前就有人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军营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上来三人中一个挎腰刀的人高声说。
鸿饮坐马上没动,稍迟疑下回答:“我是海那边托雅族的使者,来这里是为了见你们的头领乙边,麻烦你通传一声。”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分外紧张。
那守卫上下打量他,虽然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只身一人,可对他这份气势也不敢小看。立刻挤出些笑容,小心的问:“请问使者有没文堞,我也好进去通报。”
鸿饮心里怔住,脸上却尽力保持平静。虽然想到过没那么简单,可没想到见乙边还会需要一些文书类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守门的小头目这就卡住。
“你就进去这么说好了,要不找个能做主的来跟我说话。”他挺了挺胸,头盔下目光炯炯有神。
头目怔了下:“好的,请你等一下,我去通传一声。”
鸿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那头目小跑着进去了。
这些日子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开始真正理解卓沙和伯南克他们帮助的真正意义,这也让他慢慢懂得利用这些。
他从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而他们更教会他认识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代表一族前来,他必须保持这份尊严,也许这正是使命能否完成的关键。
头目很快就骑着马跑出来,后边还跟着两个人:“请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长老会。”
“好。”
城门内的地形变得开阔,山体向内收紧,他们依势在这做出一个操场。
现在就有不少武士在这里训练,各种砍杀和刺杀动作,即使在魔法大量使用的场合,这些也比不可少。
一行四人驰马而过,鸿饮发现除了那些互相对练的人外,沿城边还摆着一些魔法机械。
那是用来把魔法石投射到城外的,一旦战事发生就可以与敌人的投石装置产生对攻。机械远程的攻击较强的杀伤力,可以在敌人接近前产生严重的伤害。
要想见乙边真是不容易,就接送的人一连串就换了三波。每道城门都换人,可再没人向他问什么,就这么一直送进一个小花园。马有人牵走,他跟着前边引路的人,顺着花园小道来到一个高大黑色的木门前。
“请等下,我们进去通传。”送的人回身交代声,就向门里走去。
鸿饮抬眼向上望,这回可以隐约看到顶部的皇宫了,是一些趴得很开的人字型的屋顶。
白色的,边沿光滑,宽阔的檐边雕刻着千百条龙。再看眼前的房间,也是开在山体岩石中。只是从上到下的房间都有突出的阳台,还有粉色线条将岩壁分成很多小方块,乍一看去肯定会以为这是一栋砖头砌成的楼。
加上一楼部分突出的回廊,和四周的鲜花点缀,在这山顶部到也形成一道不错的风景。
鸿饮收敛心神,把披风裹得更紧些,目光不再四处飘移,静等在回廊外。一会进去通报的人领出一个身穿长袍的青年,他们都垂手跟在他身后,看起来领路人对他都很尊敬。长袍是纯兰色的,有一个尖角帽子带在头上,沿都可以挡住眉毛。鸿饮依旧看清楚他的脸有些削瘦,而头发肯定是银白色的。
这人径直来到跟前,看了鸿饮一眼,面无表情的问:“我是杜特的司礼长官林顿,你就是海那边过来的使者?”
“是,请让我见你们的族长,我有要事需要商议。”
那青年看了他会,轻声说:“请跟我来。”
鸿饮还以为这次可以见到乙边了,没想到司礼林顿却把他带进一个小客厅。这里正中摆着一张椭圆长桌,高背木椅绕在周围,桌面上空空的甚至连桌布都没有。
“我们在这先谈谈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替你向族长禀报。”
大多数部族首领都是被称为族长,因为他们的城都不会多,要是称为国王显得有些不切实。
而且一个族要是称了王,很容易被其他部落孤立,这在战事混乱的世界上很危险的。不过这个杜特族除了称呼外,其他的显然已经形成一定的章程,就连专门负责接待的司礼职务都有设立。
鸿饮在考虑是不是该跟他说,一时迟疑没有回答。
林顿缓步走到桌子上端站住,把帽子放到背后,看着鸿饮轻抬手示意:“我们坐下慢慢聊。”
“果然是银白的长发,冰冷的样子,这个样子的接待员。”鸿饮心想,在桌边坐下。
“要不要喝点东西,或者先吃些什么?”
“不,不用了谢谢。我这次来是想向贵族求援的,有些事情我需要慢慢才能说清楚。”鸿饮知道这恐怕是个必要程序,也不再迟疑,开口就单刀直入。
“恩,你就慢慢说吧,对于托雅族的遭遇我们也希望可以知道更多。”林顿说话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三)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再也不想那么多,就象对一个知心朋友般尽情的倾诉。
他好象已不在乎是否可以说服这个冰冷面孔的人,只是因为想说而将自己身负的使命全部说出。
林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表情始终都是木然。
鸿饮一直说到从悬崖上下来后就停住:“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这件事情关系到我族十万条人命。希望司礼长官先生,无论如何都要让贵族长见我一面,我代表全族人表示万分感谢。”
林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挪到桌面,自语般的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事情好象真的很难办啊。”
“我也知道这事情的难度,不过我也知道贵族的实力,所以才会来这里。”
“我看这样吧,请你先在我们的贵宾馆休息,这件事情我会先呈报上去。”
鸿饮是欲言又止,心里的焦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有结果才好。可他心里还是清楚,这两族交往的事情不可以着急,何况这还涉及到一个很大的行动。
思索着暗自压下心里的焦急点头答应,林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微笑,真有点冰雪消融的感觉。鸿饮好象受到了鼓舞,情绪也为之一振,笑容也跟着在脸上绽放。
林顿只是把他送到门口,唤来侍从把他领去楼上房间,他又回到刚才小厅里站住。
而这时候厅里居然多了一个人,与他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帽子还戴着就象传教士。
林顿正看着那人问:“费德勒,你感觉到什么?”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什么,那种感觉很微弱。”
“哦?那你觉得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被称为费德勒的青年取下帽子,黑色的眼睛回望:“这个……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应该告诉族长和长老会,其他方面我会注意的。”
费德勒一头卷卷的短黑发,嘴唇显得有些厚,脸上却没有林顿那种浅微的书卷气。
“既然你觉得安全有问题,那就通知他们吧,不过我看那些长老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
“林顿不要这么说,我们侍卫队都需要听从长老会的调遣,他们要是知道我隐瞒什么,万一有事,我这个队长可就难办了。”
“恩,我知道,那就由你去通知三位长老吧,我过会再去见族长。”
“恩,好的。”费德勒答应着走了。
原来他一直就在客厅里偷听,由两人一起完成接待,看来他们对这样事情是很重视的。
林顿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直直望着窗外一直没动。杜特族之前共有五个城池,现在面福临族方面正在加筑两座,而西东两侧的边城也都在加紧施工。
乙边的四个儿子全都派出去监督,特别是对西侧由为重视。不迭列王朝正是气势旺盛,挟灭飞马胜利之威,就算是乙边也不敢小看。
何况现在三角的同盟刚被打破,对所有的事情,他们必须非常小心。
林顿是乙边的养子,而这个司礼的职务权力,也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林顿目光从窗外移回桌面,稍等会站起身走出门去。
天气好的时候,乙边喜欢一个人站在顶层的花园边,俯视他的土地。从这里可以看出很远,丘陵地貌无数山峦起伏着向远方延伸,象无数波涛起伏推向远方。
他喜欢这种开阔,喜欢这种一望无尽的感觉。可惜自从他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份基业后,领地一直就不能再扩张,可这并不全是他问题。
东南面的山地精灵并不好惹,起伏的山林地更是他们天然的屏障。神出鬼没的战法,他们不来惹事已经很幸运。
要是进入丛林地,简直就掉进一个充满陷井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攻击。
在对他们的战争中是吃过亏的,联合福临族一起进攻,在进攻途中就惨遭类似屠杀的攻击。
首选山地精灵是正确的,这边可以得到福林族有力的支援,可他们还是失败了。那次战斗让乙边一生铭记,那是让他们足足休整了五年的残败。
而正东面的商族则被一个拐角的山脉包围,拐角是在山地精灵这边。从这里开始,一头延伸到海里。一头向东,把他们和山地精灵的地盘隔开。
沿着这条山脉,他们的城就筑在山顶,有些象萨仁本族那样,不过其防御能力就要强很多了。
他们与山地精灵一直都没有联盟,却又一直保持着攻防的默契。
一方受攻另一边肯定会来骚扰,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其中包括雇佣高手刺杀。
这个世界厉害人物太多,有的杀手真的很厉害,有一次几乎就被他们得手,如果不是乙边运气好的话。
可运气是不会长久的,因此他们加强了对各方面的戒备。
林顿缓步来到身后:“父亲,一个托雅族人来求援,叫鸿饮。”
“哦?你认为怎么样?”乙边回头看了他眼。
“费德勒说可能会有些问题,另外我觉得其他方面也需要慎重考虑。”
“那就等等吧,我们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乙边回过头继续看风景。
“我会搞清楚的。”
“你过来看看下边,是不是很开阔?”
“是的父亲,您的臣民都很富足,这都是您的功劳。”
“是吗?你觉得他们真的很富足?”
林顿迟疑下点头,这个身材高大的族长有的不止是力量,那魁梧的身型下还隐藏着丰富的智慧。
“其实对岸能有些东西并不是坏事,你看看下面那些人。即使他们现在真的丰衣足食,可他们的后代呢?我们应该看得更远些,这里的高度还远远不够啊。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船队去对面的遭遇吗?夜冰在那次也吃了不小的亏,恐怕是难以忘记了,这无论如何那都是耻辱。而这个叫鸿饮的人,可能就带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以前也许不行,可现在我们不是有……”
“我明白了,我会去处理的。”
朵朵白云从头顶缓缓飘过,一团团的洁白松软。它们悠闲飘向远方,从容的潇洒的流动,看着它们心里唯有的只是难言的欢乐。
天空因它们的存在变得婀娜,它们因天空的广阔而挥洒。乙边每次看到这些感觉都不一样,好象是因为它们的变化而引起了他的变化。
可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每次的心情不同而已。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四)
鸿饮对周围的情况无从得知,虽然他可以感觉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可这不能改变他必须等一段时间的事实。
一个星期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他从侍从的眼神中感觉到一种警觉。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意外的注意自己的一些细节,冷不丁就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所以这些天来他尽量减少外出运动,顶多就是在窗口看看外边。相信杜特族不会蠢到,把自己安排在一个可以看到他们机密的地方,至于外出他已经完全断绝。他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紧裹着披风,不敢让黑甲的魔力暴露分毫。
这到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修行,力场没有继续膨胀,那中间淡淡的乳白色开始消退。
透明中灰色却变得更集中,旋转着的尾翼拖出丝丝清晰线条,比从空中看到海里的旋涡还美。那弧线轻松的跳动,象是在伴着优美的旋律,展现着活跃的生命。
场反击的力量变强了,整个型慢慢处于平稳状态,而内部也被逐渐澄清净化。这是一个精练的过程,是再次进步之前的积累。
这一过程给鸿饮带来很强的感觉,他甚至可以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进步,那些所增加的东西都能感觉到。
修行起来总是觉得时间太少,何况他是来自于一个对魔法期盼了六百年的部族。这段时间对他来说过得也并不难熬,可他的这份冷静却让监视的人开始不安,再拖延下去似乎已经失去说服力,他们觉得需要安排人与他接触。
新的一天来到,林顿一大早就来到门口,他知道鸿饮已经起来。这些天监视下来,对他的生活习惯已经有了解。
鸿饮正在地上做伏地挺身,这也是每天必练的,习惯了高强度运动的身体根本静不下来。可惜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加重,铠甲的重量几乎等于没有。
听到敲门声他双手一撑,两腿都不弯,借着一推之力身子就直直站起。
整了整披风拉开门,就看到林顿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闲散声问:“使者很勤于修炼啊,不知道有没打搅你。”
“没有没有,我正是想要去找你,这几天都寻不到人啊。”鸿饮有些激动,连忙的回答。
林顿脸上恢复平常,轻声回答:“是啊,这些天确实很忙,我来请使者与长老们共进早餐,不知是否方便。”
鸿饮楞住:“不是族长吗?”
“恩,长老会有责任处理一切重要事物,一些事他们必须向族长提供重要意见,因此也必需要先了解。”
鸿饮没有再多说,既然是程序就按着做了。去餐厅的路上,林顿简单的为他介绍了长老会的情况,总不能让人家都不知道一起吃饭的人是谁吧。
要见的就是三位大长老,他们也是整个长老会的实权人物,任其中一位说话都可以算数。
夜冰、柔水和五弦,他们各自的最强魔法是水系、灵力召唤和金系,其中柔水是女的。
鸿饮没有询问,只是根据名字判断,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这几个人都是战功赫赫,年龄都在五十以上,无论经验和实力都是首屈一指。鸿饮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说服他们。
顺着台阶一直向上,就在山体内有楼梯上去,好象这山顶部分已经被掏空。内部全被隔成很多的房间,复杂的过道分支交错,要是每人引导肯定会迷路。
林顿不再说话,再上段楼梯转弯,前边过道被铺上红地毯。那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镶着古朴的野兽吞环,两边还有守卫站岗。
“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他们就在里边。”
鸿饮微怔点头:“好的,谢谢你。”
林顿点头转身离开,鸿饮看了两边守卫一眼,深吸口气向门口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三章 乙边的故事(一)
坐到圆形餐桌边,眼前的三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也不觉得他们给自己带来什么压力。
这三人除了五弦有一个大大的将军肚外,夜冰和柔水都显得清瘦。
另外他们都有着高高的个头,穿着白色的长袍,可以拖到地面。柔水戴着一个皇冠似的发箍,淡灰色的长发,和蔼的笑容。
夜冰和五弦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好象街上遇见个普通人,几个人聊起来而已。说他们都在五十岁以上,鸿饮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们完全就是年轻人。
鸿饮知道这并不象表面的那么轻松,他们有各自的部队,还是族长四个儿子不同的支持者。虽然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善早,却也能证明他们都是真正的实权人物,而自己必须说服他们。
前边跟林顿说过的话再讲了一遍,这次他依旧隐瞒掉族人不会魔法的事情,也是说到自己掉进海里就止住。
而这次交谈同上回一样,没有书记官在场,他们四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进行交谈。
“然后你就一直游上岸,然后就寻到我们这来了?”五弦终于往下问了。
鸿饮端起桌上的杯子,浅浅的喝了口,心里却在急转着是不是该把后边的事情说出来。
“我之前还去过一些地方,从他们那里了解到贵族的实力,然后就是一路上听到和看到的一些。”鸿饮不得不这么说:“再加上地理位置的适合,我就找了过来。”
那边三人听着互相对望了一眼,纷纷停下手来。
鸿饮又跟着解释:“这是因为我族已经封闭了很长时间,对外界的变化已经不了解,我们在行动之初无法确定一个目的国家,只能依靠逃出来的人去寻找。”
“恩,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你不用担心。”柔水长老安慰道。
夜冰手指点着桌边:“六百年的封闭啊?真是不敢想象,真不知道萨仁本族是怎么做到的。”
他象是在说,又象是在问,鸿饮的选择当然是回避。他早已知道说族人没有魔法会带来什么后果,事实让他必须有所隐瞒。
三位长老稍等了下,五弦接着问刚才的问题:“那你是从陆地过来的了?是走的哪条路?东面?西面?”
“我是从福临入境的,经过飞马城进入福临族的领地。”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只有省掉人鱼族的部分回答。
这回几个长老都来了兴趣,五弦立刻接着问:“那飞马城的情况你是知道了?你是在之前就到了还是……可以给我们说说那边的情况吗?”
鸿饮觉得手心有些出汗,他努力把自己设想成一个与不迭列族无关的人,同时又要尽量消除他们对西面的顾虑。
还好这些他事前都有考虑,当下就回答:“我刚好看到了那场战斗,他们是从西面包围南边和西面的,当时我正在城里。”
“哦?”
“是的,战斗并没经过多长时间,他们对城里的管制也没进行多久,一些无关的人在两天后就被获准离开,我也是和他们一起走的。”
“请你把所看到的告诉我们吧,尽量说得详细些。”五弦关切的说。
鸿饮本就是亲身经历,现在只是把战斗重复,很快三人都已相信他说的话。不迭列族损失多少他并不知道,可战斗的惨烈他是讲得很清楚。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很容易他们自己就会得出结论,也许暂时西面是安全的。当然这一判断形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几句话,他们还需要平常的惯例作为佐证,还需要他们本身获得的情报证实。
鸿饮为他们提供丰富的战场情况,也同时得到了三个长老的信任。也许这些会对不迭列产生一些影响,可暂时也顾不到那多了。
早餐终于结束,鸿饮得到的还是一句需要等待,出战的事他们会考虑。面对无可回旋的外交辞令,鸿饮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已经尽力把事情说清楚,希望可以打动长老们,到动情的地方他甚至都会有想哭的感觉。可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每个问题都是在旁敲侧击的引导,总是能把话题引到他们希望知道的事情上。
到最后鸿饮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帮忙,只能最后表示:“请你们可以快点,我的族人没刻都生活在痛苦中,每刻都在受着煎熬,我必须快点把他们救出来,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这个我们清楚,而这周围的局势你也该知道,所以我们也需要时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在尽量短的时间里给予答复。”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鸿饮回到房间,心情开始变得不安。族人们还在满怀着希望吧?他走到窗口向下望,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边市场的情况,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在充满希望中等待。”
鸿饮思绪却在海的那边,这是种什么样的煎熬啊?为什么族人们要受这样的痛苦?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胸口象塞进团火样开始膨胀。
可当他思想再转回现实中,可做的居然还只是等待。
心里的焦急象是毒药,它开始在那里疯狂的肆虐起来,揪捞着自己的心,让人一刻也不得安宁。那正是族人们现在所承受的,如他们的祈祷声一样,可以穿过无限的距离来到自己心里。
鸿饮知道无论自己到哪,只要是还活着,这样的感觉就会追随。
“还要忍耐多久?到底还要等待到什么时候?难道又需要一个星期吗?”他心里轻声的呼唤,压抑着克制着那份焦虑。
可心里依旧在翻江倒海,鼓起的情绪风暴与无可触摸的压力纠缠,他始终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卓沙和伯南克,那时侯他们对自己说了很多。当时自己以为已经懂了他们的意思,后来觉得或许还有其他的东西,不知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起。
卓沙讲过一个鲨和鱼的故事,实际上他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其实是他自己去看。这些就只是在告诉他神不会救赎,而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显然不是。
如果是那样,那么他们后来对自己的帮助呢?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虽然他们不是神,可这也可以告诉他,可以依靠的决不会是自己而已。鸿饮赫然明白那是在对自己的鼓励,依靠和倚赖截然不同。
“也许这时候我应该相信自己?”他坐回到床边:“不、不是,他们是在说一种更大的责任。象我的使命,象卓沙对他的族人,象米威敦对我的避而不见,象现在的杜特族长老们的反应。他们那时侯已经在寻求理解,可到今天才明白。”
过于深奥吗?不,其实是很明显的东西,只是一直都没察觉罢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们一早就知道将发生什么,知道我现在会遇到什么。”
摇头苦笑,这显然也是明显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心海的风暴停止了,他开始修炼自己的场。如果万一的话,可以用的也许就是自己的命。
可这次等待的时间却出呼意外的短,吃过中餐林顿前来通知:“族长想在下午接见你,你方便吗?”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鸿饮却觉得这次他真的很帅。这是个天大好消息,忽然间就出现,仅仅几个小时的间隔。
“哈,太好了林顿,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鸿饮有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
林顿举起手掌摆在胸前:“那好的,可以现在跟我过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三章 乙边的故事(二)
在杜特的遭遇开始变得奇妙,一些事情开始出现转机,看到的和看不到的。即使不黯国家交际的鸿饮都可以明白,他们愿意留下自己已经是种意向的表达,否则也用不上找长老会和自己共进早餐。
一切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他们点头就可以见到乙边,只要乙边点头就可以发兵。而长老点头和乙边同意,也许只有一线之差,也许相差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是啊,太简单了,现实总比想的来的容易。
“现在就要去说服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只有他有能力去救族人,他们可以做到的。”
乙边的宫殿是整座城里唯一另外建筑的,而不是从山体岩石中开凿。最高的楼层也只是两层,也许是山风凄冷,让他们不能建得太高。否则可能就要弄出个全封闭式的石头盒子,而这样显然不适合一个宫殿的造型。
在这样的环境里造一个花园就会更难,首先要耐寒的植物,然后是花朵鲜艳。这一切乙边显然都做到了,他的地位让他可以尽量多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就在花园里接见鸿饮,在鸿饮穿过华丽的宫殿后,这里变得很适合。毕竟这些花花草草来的得都不容易,而它们正好可以表现出些什么。
当然花园的价值还不仅于此,这里还有足以令乙边感到骄傲的东西。只是现在被一个全封闭的半球石室封闭,外人不可能会知道。
小朵的紫红色花瓣在阳光的俯照下显得娇艳动人,它们一朵朵的结成一片,形成美丽的图案。风吹过生动的摇逸着,淡淡的香气四散飘荡。
“尊敬的族长,感谢你的召见。”终于见到这位两米高个头的族长了,果然是个很强壮的人。“托雅族的使者是我们的朋友,当然是不能怠慢,呵呵。”
他爽朗的笑声,似乎让花园的景色变得更美丽,也让鸿饮的心里顿时充满了阳光。他们在园中空地上的长桌边坐下,三个长老和林顿在旁作陪。
“你看看我这花园怎么样?”
“很好啊,紫红色的花很鲜艳,在这样的季节开放已经很不容易,而且还是在这山顶就更难了。”鸿饮真心的赞叹。
“自由的鲜花总需要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使者觉得如何?”乙边说起话来真象个诗人,眼睛都笑眯起来。
对鸿饮来说,这无异于世上最美的音乐,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好的欢迎词。他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乙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健硕的身子居然开始颤抖。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停顿,乙边就很轻松的说出来。
“你同意出兵?”
“恩,这要看我们谈得怎么样,你知道有些细节问题还是需要再做交流。”
“细节?交流?”鸿饮不知道这些外交辞令代表什么,却肯定的回答:“没有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
“呵呵,你可真爽快,无论什么都没问题吗?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另一个萨人本族?”
鸿饮听着顿时一怔,跟着立刻反应过来,这乙边真是没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族长,可我知道你是一位有抱负的英雄,真正的英雄考虑的是天下事,决不会因为一块小小的地方去牺牲民众的支持。何况这个地方的人,总是会支持族长。”
乙边的笑容变得深邃,就林顿和三个长老的汇报,眼前这个人应该没有这样的口才才对。他应该是那种只会说经过,不断的表达自己意愿的那种,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用一些旁边的意思做吸引。
可乙边依旧忍不住心里的欣赏,鸿饮这话确实说到他心里去了。长老们和林顿也觉得意外,好象有些疑惑,显然他们之前很能控制住鸿饮。他们甚至觉得这样一个人用做外交是个失败,是条件所限造成的,要是他们选择决不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出来求援。可现在他们好象觉得这里边会有些失误,进步得这么快?要不就是有意的隐瞒。
而现在这里乙边和鸿饮是唯一的发言者,有什么话也只能听听罢了。
“那好吧,最少你可以代表你的族许下承诺对吧?”
“是,我族长老授予我这样的权力,如果我同意,就是代表了整个托雅族。”
乙边点点头,稍微沉吟一下:“那好吧,我们就先来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达成共识。”
“好,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萨仁本族的实力开始吧,我们知道索非亚大陆是兽人和魔兽的世界,可现在我们需要了解他们更多。”乙边和鸿饮简短的对话,象征着合作的开始,这是为完成使命所跨出的崭新一步。
侍从取来两边沿海地形图,海峡以北的露山范围,及对应的杜特族沿海部分地貌都有详细标识。鸿饮对照着地图开始详细讲述城防情况,萨人本族的军力分布要点,族人的定居点所在等等。
其实关于城内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也很少,甚至连很早以前外城修筑时,真正承担工程的就是萨仁本族自己。托雅族人只是负责采石,和把石料送到指定地点,具体的修筑部分他们几乎无人参加。
这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身体条件比不上兽人,那些丑八怪是长得难看,可他们魁梧有力还会魔法,干活起来速度要快得多。
即使那些曾经参加的,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屠杀后没有任何资料流传出来。一些活人进去,就没一个能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死了。所以鸿饮能提供的只是一些外部的形状,一些简单的兵力调动,这是在山腰处观察到的。另外就是很少的,关于送货点周围的建筑情况,这是长年累月送粮食所收集的。再有的就是他们的一些魔法,这是从他们对族人的屠杀中看到并记录。
杀人杀狂了,引得兽性爆发,他们也会做出些特别的表现。以前鸿饮只知道那些恐怖的光芒闪过,族人就会成片的倒在血泊中,现在他已经有知识可以描述。这些亲身经历让他停不住话头,仇恨的情绪和敌人的残忍,在此刻无须渲染就已表露无疑。
也许是现在对着地图让人多少会有些真实感,兽人的暴行和族人的遭遇,也终于开始唤起他们的同情。同样他们庞大的数量也让他们叹为观之,要对这么大一个部族展开行动,让乙边不得不加倍慎重。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在那样的情况下生存,你们的牺牲不小啊。”乙边有些动容。
鸿饮抬头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尊贵的族长,我的族人们时刻都在等待着你的支援,希望你正义的力量可以救助他们脱离苦海。”
乙边没有回答,目光停留在地图上,仔细的打量着露山地区。
此刻天色已不知不觉中暗下来,花园里高柱上的魔法石已开始发亮,白色的光让视线再度清晰。这山顶上魔法的光华,与明净的天空交相辉映,令身在其中的人感到一种童话般的迷离。此刻若是在山下远处向上观望,就会看到这整个宫殿犹如一块宝石在发光,让整个山顶都戴上闪亮的光圈。
在夜色雾气中它会折射出五彩的光,随着人的移动,一轮轮象自己会旋转一般。光明不会因为黑夜的到来而暗淡,它只会变得越来越亮,成为指引夜行者的明灯。雷城此刻因夜而变得美丽,同时也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今天我们是否就到这里?不如先吃点东西,其他的明天再说?”长老五弦问。
乙边抬头,似乎这才注意到天色:“好啊,你们就都留下吧,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旁边林顿微微一楞,欲言又止。
众人跟着乙边起身,大家一齐向餐厅走去。酒宴伴着歌舞进行,加上乙边也是个能吃的主,场面也就热闹起来。鸿饮也暂时抛开烦恼,和大家一起吃了个痛快。毕竟这样的事情急也没用,如果他们觉得可以自然就会发兵,否则说破了嘴都没用。
白酒到不是喝头回,跟那啤酒比起来,他还是会喜欢前者。
大块吃肉,酒到杯干,他这也是奉陪到底。仅仅为了给他们一个表示吧,鸿饮喝了个伶仃大醉,到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今天真是过得好啊,就冲着有人表明态度同意接受请求,就是醉死也值。从飞马城出来已经大半个月,也就是今晚没有修炼,整个人云里雾里就这么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象被人架起来,想睁开眼终还是被睡意战胜。
等他感觉到一阵冰凉,猛的清醒过来,眼前的情形却让他怔住。还没来得及说话,跟着又是一桶水泼到脸上,弄得他差点呛到。
“怎么回事?你们要做什么?”他抗声道。
双手被锁在一个粗大的十字架上,脖子和双脚也被这样固定,而铠甲就丢在跟前地上。四面的师壁灰黑,旁边有一架铁锅,里边旺盛的火苗跳跃。沿右边墙壁有个架子,上边都是些钩叉之类的铁器,左边则是一简陋的木方桌。两个彪形大汉站在跟前,肌肉累累看起来不比他的差,一个手里还提着个大桶子。
“干什么?那就要问你了!你老实说你是从哪来的?来这里干什么?”其中一个凶狠的问,另一个丢了桶子,顺手抄起一条皮鞭。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快放开!”
忽然的情形早让他酒意全消,跟着就觉得摸不清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吼什么吼?嗓门还挺大的,再吼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紧跟着呜呜声响起,身体开始与皮鞭亲密接触,痛楚闪电般传遍全身。他们是真打,而且都没问清楚就开始,这甚至连审讯都算不上。鸿饮本能的哼了几声,跟着又大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鞭子继续抽打了十几下才停,象是在发泄似的。鸿饮开始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再问,咬牙硬挺。
“说吧,你从哪里来?是谁派你来的?”
“你们是谁?乙边在哪里?”
同样的话对方再问了一次,换来鸿饮相同的回答,同时也换来另一顿皮鞭。这两个粗壮的家伙显得很负责,回答也打不回答也打,就这样反复折腾直到天明。鸿饮被抽得满身都是伤痕,终于昏死过去。鞭子终于停止了,即使最残酷的刑讯者,对已经没有反应的人也没有兴趣。
“这小子骨头够硬的,打得老子都累死了。”
“啐!是够结实,可谁让他来图谋不轨,打死都活该!”
“还要不要浇醒继续打?”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还有劲吗?”
“……”
鸿饮被弄醒后送进阴森冰冷的牢房,面朝下丢在草垛上,铁门哐铛一声锁上了。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鸿饮从没觉得这么累过,伤口的疼痛开始火烧火燎,好象是鞭刑依旧在继续。好象突然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一切来得这么突然,他扑在那里一动不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都想不通。
“难道是从飞马过来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还是有人看到了什么?是有人逃脱了认出我来?”
他想起伯南克临行时候的话,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丝头绪来。随着身体慢慢习惯鞭后的痛楚,他开始担忧起来,努力的说服自己保持冷静。不管怎样这时候决不能垮,他们是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抓自己,一定会有原因。
就在他忧心如焚的时,整个雷城却沉浸在一片喧闹的气氛不安中,连普通的民众都聚集到第一层的广场。起先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跟着人口传开,族长乙边居然被刺杀。到底伤了还是死了民间不知道,可这样的事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恐慌,哪怕是一丝也没伤到也一样。
族人们开始沸腾起来,不知谁先大声喊了句:“严惩凶手!”
本来就难以节制的民情更加汹涌起来。响应的声音从无序慢慢汇聚,形成一股洪流震天彻地,沿着城墙道路不绝的涌往山顶。
这些人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各种怀疑猜测象剧毒蛇的毒液,乘着这人群激动的情绪疯狂的扩散。渐渐的呼喊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情绪,有人开始说要上去看看,要求知道族长现在的情况。
他们开始向上层移动,整个道路塞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他们喊着“要见族长!”的口号前进。一层广场被后来的人再度填满,这样的人海早就蔓延到城外很远。
声浪传播的热闹本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更多的人从更远的地方向这里聚拢,大多数是怀着急切的心情来一看究竟。各种谣传开始沸沸扬扬,毫无节制的四处蔓延。
一队骑兵从远处急弛而来,这群人骑着异样的兽,附着粗糙鲮甲的四爪粗大而有力。他们吼着冲破人群尽快向前,宽大的城门却已经被堵塞得水泄不通,马上的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钢鞭抽打下去。
“让开!快让开!给我滚开!”这是侍卫长费德勒的怒吼。
“把他们赶开,快让开!队长回城了!”
“让开!让开!”
旁边的侍卫也在不停的驱赶着,可前边已经是人挨人,就是有心躲闪也让不开。而且他们一来就是十几人,还都骑的是身体庞壮的怪兽,更加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躲闪了。
费德勒一踏兽背,人就从上边蹿起,往前“啪啪……”踩着人头就进去了。后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十几个人居然都可以这样踩着人头向前飞掠,紧追在他们队长的身后。那些被借力的人可就蒙了,有的幸运只是踩了一下,有的连着几下过来顿时晕头转向。费德勒没命令杀进去已经是客气,此刻他心里只有乙边的安全,其他的全都不放在心上。
保护族长的安全是他的责任,从他被任命侍卫队长那一天开始,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乙边。现在可好,刚出去一个星期,城里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他怎么能不着急。
雷城此刻真的象忽然间乌云汇集,局势顷刻变得动荡不安。从鸿饮醉倒至被架出牢房,这中间不过短短五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到底是谁袭击了乙边?一切开始变的神秘,由此而发,整个杜特族陷入一场重大的危机当中。不管外边闹成什么样子,这只有一个面海小孔的牢房里却始终安静、阴森而黑暗。鸿饮已经冷静下来,身子斜靠着墙壁,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各种猜测纷起盘旋,可他怎么也猜不到乙边会被刺杀,想象中似乎还没有谁有那样的本事。
知道整件事情的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费德勒全速冲过人群,疾风鼓起黑面色红里的披风在身后高高扬起。过去五道城门,前边就是军管区的操场,让他感到震惊的那城门居然洞开。洪流般的民众拥挤到那里,前路赫然开阔如大水进入一个泻洪区,流速也顿时加快。
再到下一个城门时却变得更加拥挤,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谁让他们进来的?”费德勒气得直咬牙:“事情了结后,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开城门的。”
现在他是没时间耽误了,从校场转上城墙向山顶宫殿奔去。这回是走的城墙上,没有障碍速度也快很多。
人流在近宫殿两道门时才被截止,这里守门的将领是他一手提拔,就如同他绝对忠于乙边一样,绝对的忠于他。放民众上去,那不是让费德勒有掉脑袋的危险吗?别的人他是管不着,到他这里死活都要拦住。等费德勒到这里,下边已经是骂声一片,场面乱得都没法形容。
费德勒探头向城下望,跟着大声吼问:“括苍!括苍在哪里?”
到这里的近卫军都是亲兵,就是费德勒的臂膀一样,看到他到来早就去报信。括苍从城门那边跑过来:“队长!你可回来了,这回可出了大事!”
费德勒看着这个壮得象头牛般的属下,从那表情已知道局面恐怕不容乐观。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他问着却转身快步向宫殿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四章 山寒色(一)
括苍成为一门守将,而且还是负责这接近高层的咽喉要塞,他的本事当然不会一般。而那时侯护着乙边一起,从山地精灵的攻杀中突围,他的忠诚也早经过了考验。费德勒对他是信任的,也知道可以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慌张,这样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族长被长老刺杀,现在身负重伤,司礼官正在宫里照顾。”费德勒听着也吓了大跳,瞪眼望着他,脚下不由自主停下来:“你说什么?谁刺杀族长?”
“长老,柔水长老刺杀的。”
“什么?”费德勒几乎是吼出来,呆立、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皇宫。
柔水长老是族长最信任的人之一,说她会去行刺,费德勒是打死都不相信。括苍司职在此不敢离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已经心急火燎的跑了,顿时在后边大声喊道:“长老已经锁进死牢,跟族长一样都没醒……”
费德勒更是冲起向前,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后边的话也来不及再听。侍卫把乙边的寝宫被团团侍卫们围住,整个宫殿里岗哨密布,气氛显得分外紧张。他们已经接到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里边,就连费德勒也不例外。起先括苍就是要告诉他这些,现在眼前已被一群持刀盾的武士拦住。
“我的那些人呢?你们是哪里来的?都给我让开,我要见族长!”他差点就要动手硬闯。
焦急令他心火跳跃,可终还是强忍下来,他知道现在需要冷静。那些武士显然已经把他看成敌人,一个个躲在人高的盾牌后边,只是从上边空缺一小块露出眼睛。从外边到山顶必须要经过这道门,这里与城墙其他部分也是分离的,是完全独立的建筑。
操场到这是一部分,前边的平民区和后边的宫殿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它们之间的城墙都不连接。这样万一处失利,其他部分也还有再战的可能。
守卫中有人躲在人群后边回答:“请队长先回去,这里受族长命令由司礼的人马把守,任何人不得闯入,否则以叛变论。”
“什么?林顿那家伙想干什么?你们去要他来跟我说话,要不我就杀了你们再进去。”费德勒身上涌起一股压倒的气势。
棕色皮肤,黑眼睛,厚嘴唇,并不凶恶的模样,此刻却因为严肃的表情,变得让人不敢正视。
“不行,请队长先回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为难我们。”还是那人在回话,他缩在后边看不到人。费德勒没时间跟他们这样的人耗,反手从后腰摘下双轮,就要来硬的。
那些人立刻开始往后退,互相间挤得更紧,谁也不愿意变成他的刀下鬼。他们都知道费德勒的厉害,就他们那几下子都不是他的个,更知道这位决不会有心情跟他们逗乐子。
“你们让开。”林顿的声音响起,这些人立刻吃了定心丸。
费德勒疑惑的神情望着他,没有说话。双轮紧握各贴手背,轮的半径可以挡住小臂。斜三角的锯齿闪亮锋利,就这样的兵器切断人的骨头根本不会费力。若是加注元素的力量,要想挡住他的攻击恐怕不那么容易。
林顿的目光挪开,看看左右再回望他:“跟我一起去见族长吧,五弦长老也在。”
费德勒依旧紧握着双轮,左右推开那些士兵,跟着林顿就往里走。前边林顿停下来,回头说:“不,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留下。”
两方人立刻推搡起来,费德勒一迟疑举起了手,部下们看着又是一阵拥挤才放弃争斗。
“到底是怎么回事?”费德勒不是头天认识他,知道他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就赶回来?”林顿反问。
“我当时已经在路上。”
“听到谣传?他们怎么说?”费德勒迟疑一下回答:“跟他们喊的一样。”其实当然不是。
林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已经出了城门,台阶向上两边是城墙夹道。
“昨天晚上宴会过后,族长要三位长老和我一起去看蕊的情况,你知道那正是它积满能量的时候。”林顿终于开始说昨晚的事。
蕊是什么费德勒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有这个才让乙边有留下鸿饮的心思。“蕊”就存放在花园里半球型石室中,它是件难得的宝贝,说它有镇守一方的力量点都不为过。好象夜之缘石一样,它也可以具有很强的力量,不过这力量需要经过长时间积累。
它们所需要吸收的力量各有不同,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环境都可以让它们活动。而且开放的时,还需要外界有与其属性相同的元素,或是灵力引导。
蕊就象一个花苞,在适合它本身属性的元素汇集点,它就会开始吸收。当到它的力量充满时,就会象花一样开放。那是种难得一见的景象,特别是在刚刚绽放的那一刻。
可惜鸿饮那时候已经醉得不醒人世,空错过了一场难得的好戏,同样也错过那一刻所发生的事。费德勒心里已经明白怎么会扯上柔水长老,因为那朵蕊是金属性,可以魔力引导它开放的只有五弦长老和她。
林顿接着往下说:“柔水长老引导蕊的开放后,族长忽然提出要看看这宝贝的力量如何,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
他在台阶最后一级停下,回身看着费德勒说:“结果她忽然引爆了蕊的力量,目标居然是族长。”
他冷冷的盯着费德勒,好象在关注他的表情。费德勒毫不迟疑的回望他,心里没有鬼当然不害怕。
林顿缓缓收回目光:“当时经过就是这样,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那个使者如你所说确实有问题。我们发现他参加了飞马城之战,而且还救了敌将一命。报告是五弦长老的部下送来的,他立刻就向我们宣布这个消息,柔水就发动了攻击。”
费德勒也呆住了:“怎么会跟那个使者拉上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德勒冷静点,很明显他们就是一伙,也许来这里就是带着西边不迭列族的阴谋。只是没想到我们会识破他的身份,所以只有借那时侯大家的惊讶,又有利器在手忽然发难。”
费德勒迟疑着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念头纷纷闪过,站在那好一会才点头回答:“根据目前的情报只有这样解释,那个小子可能真的有问题,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柔水长老会攻击族长。”
“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林顿语气依旧冰冷。
“可这还不够,他们现在怎么样?族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跟我去看看吧,五弦长老在那里,至于夜冰也不能脱离嫌疑。因为当时是他极力护住柔水的,勉强帮她拣回一条命。”
费德勒微微摇头,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一时间各种情况千条万缕,交织缠绕,让人摸不找头绪。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等等,夜冰长老也被怀疑?他现在怎么样?”
林顿停下侧身看着他:“一位族长在自己的宫殿,被自己的长老刺杀。费德勒,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这里的人全都换了。乙成则他们都不在,这是我的责任。”
“没人去通知他们吗?”
“他们来了这里只会更乱。”
“啊,等等,你说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林顿缓缓点头,刚要说什么,费德勒立刻接着问:“你说现在五弦长老一个人在那里?”
费德勒没再说话,和林顿一路小跑的赶去寝宫。不管怎样他总算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现在是没时间去整理了,乙边一个人个五弦在一起,而这位长老拿手的却是该死的金系魔法。
他的本事费德勒很清楚,就算现在旁边还有其他什么人在,如果他真想干什么也等于摆设。他也不想这样怀疑,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真是糟透了,谁都知道长老会是族的支柱,没了他们的支持后果不堪设想。
林顿做得对,这样的消息要是被其他族知道,一定不会错过机会。可那些集会的人是怎么回事?费德勒觉得头快要爆炸。
他们快步穿过走廊,前边就看到照顾的侍从正往这边走。“你们怎么出来了?”林顿快步走在前边大声问。
那边几人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让路两旁,边回答:“长老要我们出来的。”
“妈的!”费德勒向前蹿起,越过林顿向门口冲去。
“哐铛”的推门身让正伏身床头的五弦猛的回身,胖胖的脸上两条淡眉挤到一起。
“你在干什么?”声音刚起,费德勒已经冲到床边。
还好没事,乙边紧闭着双眼躺在那,脸色苍白可呼吸依旧均匀。林顿几乎同时闪到五弦的另一侧,眼角瞟了下床上,便冷冷的盯着他,隐约和费德勒形成夹角。
“你们干什么?我不过是探探族长的热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五弦双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对他们的忽然出现显得不满,跟着指责费德勒道:“你怎么敢带兵器进入寝宫?还不赶快出去!”
费德勒官低一级,这时候却也不肯让步,目光回敬道:“我有权带兵器出入宫殿任何地方,这是族长的授权,长老不会不知道吧?特别是现在的情况,我就更不能放松,免得被什么人乘了机会。”
“你……”
“好了,父亲还在休息,要说话出去说。”费德勒与五弦的目光在空气中都能擦出火来,三人这才一起离开房间。
遇到这样的事真是麻烦,丝丝缕缕,千头万绪,总让人感觉危机四伏。长老夜冰被软禁,柔水则身负重伤,并被看押起来,现在能挑大梁的就剩下他们三人。要吵架多的是时间,可决不会是现在,三个人开始商量该怎么解决。
柔水长老行刺是有这么多大头人物见证的,即使有人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另外就是那个使者,从哪方面看都脱不了干系。即使这是个巧合,那他恐怕也还有别的目的。而且单就击杀族中援军救敌大将一条,就已经可以把他处死。这个世界没有比杀同族人更大的罪,何况他还赶上这么摊子事。
事情好象已经清楚,可细想起来这中间却又疑云满布。首先就是那些民众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是这么快就知道,并且现在还在外边闹得不可开交。
是宫里有长嘴的人说出去?还是另外有其他人潜伏着?现在的敌人可不是一家,盟军却还在进行保卫自己的战斗。然后就是林顿,他为什么要换掉全部的侍卫?即使他是养子也难免可疑。
五弦呢?他刚才真的就是探探热度?侍从刚走他就需要这样吗?显然也不肯定。而且他拿手的魔法是金系,和蕊的属性是一样。昨晚会不会就是他在搞鬼?乘大家不注意发动,然后顺势嫁祸?
即使是外出的费德勒也免不了嫌疑,首先他那么维护柔水长老就可疑。再说他不能跟那个使者小子约好什么,然后故意离开吗?
再仔细下去问题就更多了,可现在时间再不允许他们多想。封锁消息恐怕已经很难,但驱散民众还是可以做到的。现在首要就是防止敌国可能的进攻,把消息流传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这点上三人总算是达成共识。
还有显然就是提审人犯,在这里猜也没用,那是傻瓜的行为,只有审问才会知道真相。三个嫌疑人,要下手最好的当然就是那个使者。他已经有条要命的罪在身,怎么折腾都行。
另外就是对族长四子的安排,这时候真不能让他们回来。要不就会死人的,死很多人。一切只有希望乙边可以挺过来了,只要他能活着,什么人都不敢乱来。三个人都要求自己承担保护族长的责任,可谁也不同意,最后只有三个人都派兵进驻。
冷风乍起山寒色,一夜惊变,要惹得多少英雄落人头?日过正午他们三人才商量妥当,就按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四章 山寒色(二)
反正几件事没一件是好办的,就算是驱散民众也没那么简单,还得尽量限制他们的活动才行。这需要很多人,可现在夜冰和柔水的部队都处于戒备状态。除非乙边亲自下的命令,谁都别想去解除他们的武装,除非你想大干一场。
防内防外,还要阻止四个公子哥回来捣乱,人员顿时紧张得要命。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们任一人就能承担,所以还得互相合作。
其他的事情这样,提审人犯当然也不例外,最少要两家到场。当然对那些当晚的侍从,他们三人就不必亲自去了,这指的是三个重要人物而已。
鸿饮现在靠坐在墙边没动,几个小时足够他把什么都想清楚,反正可以想的也不多。自己在飞马城的事铁定露馅,最坏的也就是帮着杀了佐冰。
知道就知道吧,那事他点都不后悔。不过这样可能还不足以让他们这样对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可能还小不了。能想的也就这些,能做的就是等,最少暂时是这样。他查看过牢房,也试过这墙壁的石料。
估计给自己十天半月,就能从这里挖个通道出来,总而言之是不能死在这里。可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乙边曾经答应出兵,都谈到细节了,这样毁掉实在不甘心。
铁制的牢门“哐铛”打开,外边明亮的灯火晃进来照着他的脸,让他不适的闭上眼睛。
“嘿!你小子还蛮悠闲,这还能睡的。起来吃东西了,吃保了有人问你话。”一个粗粗的嗓门在嘲笑。
跟着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好象伙食还不错。鸿饮心里好笑,先毒打一顿现在却弄好吃的,这什么意思?他家乡可没审话问话的套路,就连断头饭都没有。那是想杀就杀,难怪他会不知道。鸿饮睁开眼,就见跟前站着两大个头,黑不溜秋的脸。跟前还有一大篮子,热腾腾的饭菜就摆里头。
“有吃干吗不要?有吃就吃,吃饱了好挖洞。”他想着也不答话,端起饭就狼吞虎咽,全没把眼前两大个放在眼里。
再过会就进来五个人,把刚吃完的鸿饮给上了刑具,然后架到刑讯室。也算是故地重游,心里多少还真有点发毛。这身上痛,你是好汉那也只是忍着,并不表示会喜欢。要不就是变态,而且是严重变态。
手脚分开栓在大木架上,成了个大字型,粗大的铁链把手脚连同脖子都锁紧。把他绑好那些人就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着烧满红碳的铁锅。好一会过去林顿和费德勒才来,两人走到他跟前面对面的看着,谁也没先开口问。鸿饮也不着急了,即使他们要杀也得给个理由吧。
林顿回头看了费德勒一眼,先问了:“你有没什么话要说?”
鸿饮微摇头:“应该是你们告诉我才对。”
林顿忽然吼道:“是谁派你来行刺族长的?”
费德勒微微楞了下,望着鸿饮皱起眉头。
“行刺族长?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然后喝醉了,不是你们送我回去的吗?”
“你不要装了,说说我们不知道的吧,说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冰冷的语气。
“没有。”
“真的不说吗?不说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没有。”
“真的没有?要我提示?你不知道柔水长老刺杀族长?”
“什么?柔水长老刺杀……”鸿饮顿时呆住了,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一旁听着的费德勒眉头却皱得更紧,这段问话太让他意外,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鸿饮是一问三不知,不管他们问什么,全都两个字回答:“没有。”
该问的问了,该说的说了,刑罚也跟着来到。鸿饮咬牙顶着,顶不住的时候就是昏倒过去,水浇醒后又再继续。
这回施刑的人比上次可卖力得多,重鞭下去体无完肤。当然一些小节目也不会少,象针刺进肉里、烧红的铁烫等等,鸿饮只是使劲的吼。
他什么都没说,这不是因为要倔强什么,而是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大的阴谋。不论自己说什么都可能被利用,他不能让自己深陷进去。何况即使全抖出来对自己根本毫无帮助,反会加重他们的疑心。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费德勒目光在鸿饮身上跳动,微锁着眉头。
林顿也在看着他,这已经是鸿饮第五回昏倒,就在带刺的钢针从脚心里抽出时。他迟疑了一下,吩咐道:“把他弄醒了押下去。”
“给他上药,你们要看好他,他要是死了或者逃了,你们就等着抵命吧。”费德勒跟着命令。
两边的打手听着一颤,开始有点后悔下手太重,现在这人反成了索命的主。等两个头头离开,他们就开始用凉水浇,浇透了还得给他上止血的药。
“我说这差使越做越奇怪,哪辈子见过这样的事?打完还上药。”
“……你们小声点。”
“痛啊!好痛……”鸿饮眼睛都睁不开。
这回伤口真的是满布全身,打完前边打后边,真是残忍。他呻吟一下就每再出声,静静的躺着,头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可那来自全身的煎熬,却让他无法真的睡去,只能是闭着眼慢慢等体力恢复。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才开始慢慢适应。终于又可以思考,他在心里总结已经知道的东西。
“他们已经知道我的来历,知道我在飞马全部的事情,我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秘密。他们会不会杀我?”鸿饮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安全,只有活着才能去完成使命。
“是,他们已经有理由杀,那我现在就必须离开。”他想着一急,双手撑地就要起来。可那伤口的疼痛,随即象要钻进心里,让他一下子又扑倒下来。
“该死的,怎么比打的时候还痛?”他忍不住骂道。
可这也让他稍微冷静一些,“我这样能跑多远?即使跑得掉,那以后呢?他们会满世界追杀,那还到哪里找援军?不行!”自己的命是用来救族人的,如果没法完成任务,他宁愿被活活打死。
思路回到不能逃跑应该怎么办的问题上,自己身陷苦牢又能做什么呢?
“是哪个混蛋干的?他为什么要把我拖进去?不对啊,他如果是要干大事,绝不会给自己多找麻烦。可我在整个事情里是个完全的意外。他没办法回避,所以才干脆把我拖进来!”鸿饮赫然间看到希望。自己干了什么当然知道,如果那人可以回避的话,他大可以用其他方式打发。
“可这是为什么呢?”鸿饮又有些想不明白了:“柔水长老刺杀的,假设不是呢?我不也正被冤枉吗?如果不是她,那敌人就在剩下来的人当中。我需要知道更多,可去问谁呢?他们中间谁更可靠?”
鸿饮想着长嘘口气,身体的疲惫侵袭上来,终于让他昏睡过去。
不单是他,其实所有人都不轻松,掉进这样一个阴谋里,敌我双方都难以把握。林顿和费德勒连夜去见夜冰,一见面空气就象满是火药,双方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出元凶,其他的没什么好说,你们请便吧。”夜冰在自己住所的客厅接见他们。
即使现在已经是软禁,他依旧气势不改,对两人连给坐的机会都没有。
“元凶就是柔水,当时你也在场,难道还要庇护?你知道庇护叛族者是什么后果。”冷冷的声音象要冻结空气。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夜冰的回答更是毫无余地,厅里赫然安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林顿才接着说:“那确实是你亲眼看到的,你是族中长老,应该知道现在这样做,会让我们很难办。”
“哼,你们走吧,什么事情我会查清楚,你们以为现在这样真能困住我?做梦吧?”
“你……那你说不是柔水是谁?是五弦?这就是你要说的?”
一个是灵力召唤,另一个是金属性,几乎是非此及彼。
夜冰双眼寒光闪过:“最后一次要你们走,否则我就亲自请你们出去。”
这回真遇到个不讲理的,可偏偏他还有这本事。
一直旁边看的费德勒赶忙打圆场:“我们先谈到这吧,让长老冷静下也好。”
林顿双眼盯着夜冰,要不是知道这位不好惹,说不定现在已经动手。一翻折腾下来,两人似乎并没什么收获,他们又回到宫殿,去看看乙边怎么样了。柔水依旧昏迷,蕊的力量非同一般,而乙边反击的力量同样不是吃素的。
虽然柔水长老本事不差,可依旧没能承受那几乎是搏命的反击,若不是夜冰及时相救她可能已经死了。五弦一直在处理民众的事情,同样忙得脚跟不着地,根本就没回来过。
天已经很晚了,林顿脸上露出疲惫,看过乙边后就先回去休息了。费德勒也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就住在宫殿旁边不远,这主要是为了行使职务方便。民众早已散去,嘈杂喧嚣的沸沸扬扬,此刻随着夜幕降临而冷却。谁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呢?也许有时候谎言会很有用。
“是啊,是谁在说谎呢?林顿?还是五弦?难道一切都是真的?”费得勒心想。
今夜宫殿里格外的寂静,连那些侍从走路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响,好象坏事是他们干的一般。要是乙边没事,现在这里肯定依旧是热闹非常,转眼间的变化好大啊!费德勒抬头看着上边的宫殿,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辉煌,只是它的主人却还昏迷不醒。他心里忽然有种沧桑感,好象乙边真的是离自己而去。
“不行!我必须找出真凶,柔水长老不会是那样的人,这里边一定有问题。”费德勒忽然想做点什么,心情急切却又不知从何着手。
跟着他就想到鸿饮,打死只说两个字的家伙。
“难道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今天的审问也是够奇怪,这里边会有什么问题?不行,我得重审那小子。”他迟疑一下,是否通知一下林顿,可终还是没有。象他自己说的那样,这时候谁都不能轻信。
鸿饮在昏睡中给人摇醒,全身都觉得象虚脱了一般,软飘飘的都提不起劲来。“起来起来,有人提审你了。”
“啊?又来?没这么快吧?”鸿饮这回好象明白了。
“你小子精神劲还蛮好嘛,一天到晚的打,现在还会说笑话。”一个说的那感觉象看到宝贝。
另一个好言相劝:“看你小子还是条汉子,哥哥我就劝你两句。这天下没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这都要命的时候了,你犯得着用自各的皮肉护着谁吗?”
“是啊,是啊,我说兄弟,你就认了吧,他们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再多吃苦头何必呢。”
鸿饮苦笑摇头,心说:“我说什么啊?我说?而且这条命也不能就这么丢了。”
他没回话,知道跟这些人说什么都白搭,挣扎的要起身,却站都站不起来。旁边五个过来两把他扶住,看看他那么样,也是叹气摇头。他们也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劝这位,那是自己抽自己十大耳巴子,自各给自己“掌”脸了。再不多说,上了刑具就把他架出去,一切如前把他锁到架子上。
“你们都退下。”费德勒冷眼打量着他,先遣退左右。
那些打手是心里偷乐的赶紧出去,就平常用刑那就是真弄死也不用赔命。可这位不同,给他上刑这就等于是在割自己的头。而且以他们的经验都知道,这样高频率的酷刑,想不死那都加着三分运气。
刑讯室的门关上,忽然安静让费德勒的耳朵里,有自然的嗡嗡的鸣响。他不由整了整嗓子,目光落在这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上。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犟,那些外翻的皮肉,烧伤的痕迹,让他不由得微微摇头。
“现在只有你跟我在,你没有什么话说吗?”鸿饮过了会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眼前这人一眼,又脱力的垂下回答:“有。”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五章 到底谁是真凶(一)
费德勒顿时呆住,他停了下问:“你要告诉我些什么?”
“水,给我水。”
费德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倒了杯水递到他跟前。
“喝了就告诉我。”
鸿饮抬起头,再任他垂下,算是点头答应。
他真的口渴得要命,喉咙里跟有火在烧一样。咕嘟咕嘟的就是大半杯,他还要喝完,费德勒已经把杯子拿走。
“说吧,我在等你。”
鸿饮眼睛不由得望向那只杯子,干吞了下问:“你的职务?”
费德勒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不怕死,好象都搞不清状况。他考虑下还是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侍卫队队长,司职就是保护族长安全,这一使命对我来说临驾于所有一切之上,还有问题吗?”
“使命?呵……咳……”
“说吧,这样你会舒服点,我也不用为难,说吧。”
“你真的忠于你的使命?”费德勒没有回答,深吸口气平缓自己的情绪。
鸿饮抬起头看着他,讽刺:“你的族长在自己的宫殿被刺杀,这就是你的忠诚?你这样的人也配谈什么使命?你可真是不知羞耻啊!”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呵,不是吗?你现在只能看着自己的族长躺在那而束手无策,只能在这里瞎吼,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当然,也许你根本就不在乎。”
“我……你……我打死你!”费德勒转身去架子上拿鞭子。
“哼!你真的在乎吗?别装了,作给谁看啊?”
“你!你真是在找死!”
“我死?呵呵,我的使命本就是死,怎么样的死法我根本不在乎,而且你们这些手段都不够看。是啦,你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叫使命。”
费德勒手扬到一半停下,问:“你的使命是什么?”
“没有。”
“到底是什么?不要再挑衅我!”
“没有。”
“你真的不怕死?”
“没有。”
费德勒觉得很失望,一切好象回到头次审讯时候,眼前这个人再也不会说什么。
手里的皮鞭垂下,再没兴趣对他做什么毫无意义的事,更没劲对他多说话。其实刑讯也是种战斗,只是获胜的一方大都会是施刑者而已。
费德勒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无能为力,即使是他也不能在这时候真把他杀了,这真是个无奈的局面。他把鞭子丢到地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就这样走了?你不是还有想知道什么?”
费德勒已经把门拉开,“这是个疯子,异形,管他是什么,反正他够结实。”他心想。
“嘿!你的使命呢?你真的在乎你的使命?”
费德勒赫然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告诉我你知道的,也许我真的可以帮你。”
费德勒一动不动站了会,终是走出门去,反手把门关上。
鸿饮无力的垂下头去,刚才的对话耗费了他很多精力。现在他只想睡一会,再忍受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人来折磨。打手们很快进来,看看他的样子,检查一下伤口,就把他架回牢房。
走出阴暗的地道,费德勒已经冷静下来。看起来这又是一次无功而回,可鸿饮最后的话,却让他有些特别的感觉。
“告诉他更多的东西?”他耸耸肩,心道:“真不知道是谁在审谁。”他没有回去,直接往囚禁柔水长老的房间走去。
她关押的地方虽然是在一处,可条件就完全不同了,无论如何她对杜特族都曾经有功。上楼梯转过一个弯前边就到,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边有声音传来,“是林顿?”他不由得竖起耳朵。
“你们一定要把她救醒,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她活着。”
“是的大人。”
“你们去吧。”
费德勒立刻打消了再去看的念头,转身飞一般飘过通道,转弯直接出了牢门。“他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累吗?这个时候还在?难道就是他在说谎?”
他猛的在门口站住:“不,他现在不敢对柔水长老做什么,如果是他做的,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族长的位置。”
他想着觉得太可怕,要知道林顿可是族长的养子,平时对他可不薄啊。他相信林顿不会蠢到现在去杀柔水,那样他依旧无法得到任何东西,还会给自己增加无数的障碍。
“应该去找五弦,不、不,应该去找夜冰。”他有些迷糊,还有些开始冲动。
林顿做这些太象一个局,怎么会恰巧自己去的时候那样说?而且最奇怪的就是今天的审讯,他凭什么动不动就做那些提示?那根本有违常理,林顿不可能不知道。
费德勒好象一下子全都想通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夜冰长老身为三大长老之一,他是绝对可以信任的,现在也只有他有能力帮忙。只要他肯调动军队,再加上自己的人,就可以控制局面。
“对了,他为什么敢把五弦一个人留在那里?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瓜葛?如果是这样……宁可信其有!”
夜冰的住所要从,当初鸿饮见林顿时那个花园进去,实际他们就住在楼上。原来今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这戒备森严的公寓,进进出出的人还真多。
“原来他早有防备啊,可笑林顿还以为自己手下多靠得住,现在却是半点消息都没得,还在那做戏。”费德勒心里忍不住嘲笑着,快步穿过走廊。
很快有人注意他,并快跑的抢先奔向夜冰的房间,肯定是去通知他的。费德勒一停顿,故意放慢脚步,想给夜冰一点时间准备。他嘘了口气,整理下思路,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看守对夜冰来说形同虚设,真正可以锁着他的是一个背叛的罪名。费德勒他们对他也不能再多做什么,毕竟现在也不能给他定什么罪,即使能那也不是他们可以办的。费德勒在门口站住,夜冰背对着他,还是一副拒客的样子。
他上前几步来到夜冰身后:“长老,我想我已经知道刺客是谁,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夜冰一怔,回过身来:“哦?”
“是的,我知道柔水长老决不会刺杀族长,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有人想陷害她。可所有人唯一可以得到利益的就是林顿,而且他今天的所为实在奇怪,他还对我说谎。”
他也不做隐瞒,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他滔滔不绝的陈述自己的疑点,夜冰昂着头望着墙壁一侧的雕像,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我们需要控制宫殿和监狱,必须把柔水长老救出来,长老,现在族长需要我们的帮助。”
夜冰这才把目光从雕像上挪开,看着他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他的野心可不小啊。不过这中间还有个问题,蕊确实是柔水长老在引导,林顿是怎么利用蕊攻击的呢?”
费德勒立刻回答:“他跟五弦是一起的,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合理。”
“可五弦当时正在说话。”
费德勒顿时楞住,一个合理的解释好象立刻就要崩溃,可跟着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就是魔力!有人会使用魔力?”
夜冰望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下头:“五弦只是个幌子,只是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即使有人察觉到什么,也不该会怀疑到他身上。可我们的五弦长老当时确实没做什么,也就连带着林顿也不会受到怀疑。”
费德勒倒吸口冷气,惊讶的望着夜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冰此刻态度缓和,摊手示意他桌边坐下,接着说:“因为我们大都认为蕊只受灵力和同属性激发才能开放,而对与灵力相同的魔力却会忽视,这就是他们所依仗的。”
“是啊,正是这样。说到魔力,我到想起那关起来的小子,他有件奇怪的铠甲,有很强的魔力。我还奇怪呢,难道他们也是一伙的?不象啊。”费德勒回想摇头。
“什么铠甲?有很强魔力的铠甲?”
“是,那小子根本没什么力量,可那铠甲的魔力却很强。”
“那铠甲现在在哪里?拿给我看看。”夜冰显得有些急切。
“恩,也好,我们弄清楚再动手。不过铠甲被林顿收起来了,我这就去取来。”
“好,那我这里先准备部队,我们要一举控制宫殿。不过你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费德勒答应着快步离开,现在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可现在族长却还在他们的掌握中,想想就觉得担心,他不由得跑起来。过道中都站满了警卫,看起来只是侍卫队和司礼的人马,可他知道这里边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
恐怕这个时候,那四位公子已经在返程的路上,说不定明天后天就可能回来一两个。而且可以肯定他们决不会一个人光溜溜的来,到时候各方力量会齐,局面就更难把握,甚至会完全不受他们的控制。一切都要看今晚了,费德勒忽然意识到时间紧迫,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牢房里鸿饮正在吃着东西,这样的深夜还有人做东西吃,这待遇也还算不错。一大碗白米饭,盖了两勺热猪油,两片肉和一些青菜。
鸿饮吃的苦可多了,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与山珍海味没什么区别。很快吃完然后闭目养神。他希望费德勒可以回来,如果今晚还不出现的话,他就必须要逃。
身上虽然都是些皮外伤,可也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越来越紧张,总感觉危机真的正在一步步逼近。静下心来默查自己的场,开始运动那很少的气元素,现在需要冷静。
天亮了,太阳从迷雾中升起,通红的充满激情的轻轻一跃。整个大地顿时沉浸在那金色、华丽的乐章中。温暖的感觉洋溢着挥洒的热情,所有的生灵万物都为之感动,不由着随着那博大而舒缓的节奏伸展腰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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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随之散去,蓝天白云明朗空灵,大自然呈现出一片蓬勃生机。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幕,似乎人生真正该享受的东西。可就在这阳光普照下的人们,似乎都无心于此眷恋,他们都显得异常忙碌。
夜冰和柔水的部队开始调动,从城外驻地向雷城聚集。费德勒命令洞开城门,大批侍卫队涌进宫殿,把乙边的寝宫团团包围。
林顿的人没有抵抗,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不知道该干什么。林顿好象人间蒸发,满世界都找不到他人。另一方面五弦的部队也在向雷城靠拢,他们将同夜冰与柔水长老的部队在城下碰面,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三大长老的部队,费德勒的侍卫队还有林顿的一些人,除了一些边防部队外,这就是杜特族的精英所在。攻不破的堡垒雷城,此刻却陷入被毁灭的危机。
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费德勒已经实际控制了宫殿,林顿的人毕竟太少。现在就只等夜冰部队到来,只要他们可以抢先进驻,五弦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乙边就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和力场都受到严重冲击,到现在都还没稳定,蕊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费德勒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那颜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发紫。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族长。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们的族正面临着危机。”他象是在囔囔自语,然后迅速转身走出寝宫。
他要去准备迎接夜冰的部队,迫在眉睫的大战将决定杜特族的命运。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五章 到底谁是真凶(二)
地平线上左右涌起两条黑线,正在向雷城移动。虽然还相隔甚远,却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终于来了。”费德勒站在一楼的城墙上,目光来回于左右之间。照这样下去夜冰方面不可能先进城的,他们一定会撞到一块。
“命令城外列队!准备迎敌!”
“是!队长!”他决定出城迎战。
数量上两部加上他的人占着绝对优势,如果不能把五弦隔绝在城外,那就只有合力速战速决。
城楼上士兵们早有准备,得令后列队整齐的向城外开去。费德勒也没在城楼上站着,带着括苍等部将跟了下去。队列在入城的喇叭口外迅速展开,城门在队伍出去后就关上,而费德勒等人骑着怪兽排在最前边。他们军容整齐威风凛凛,稳稳的把阵脚给压住。
后边一排全是刀盾手,高大的水滴型魔法盾把他们挡在后边,尖角的一头扎进土里。再后两排都是清一色的小圆盾,他们在冲锋时更能发挥出威力。魔法对抗的世界中,纯身体的接触战也不少,携带重盾对他们的行动灵活性将产生很大的影响。
军队前进的声音轰动大地,他们已经各自组成方阵,现在正在向前奔跑。两边三部的人马有六七万,看过去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向这边压过来。
空气仿佛因为人潮汹涌,被挤得向中间聚拢,本来平静的场地中刮起了疾风。两边的人马终于到了,三方各距百米队列赫然而止。
就在一瞬间那些轰隆的声响,和大地的震动全都消失,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随之而生。
这是临战前的气氛,仿佛是石崩山倾,天塌地陷的前兆。
每个人都很紧张,全都紧揣着兵器。可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么多人要谋反,这些人中不久前甚至都在一起喝酒。他们的将领告诉他们的话几乎相同,对方才是叛徒,是刺杀族长的敌人。而他们到这来,就是为了挽救整个部落。
费德勒看到了夜冰,他还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尖角的帽子,全身上下都裹得紧紧。
费德勒一抬手里的双轮向他示意,那边夜冰也举了举长枪,两边军队战士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那边依旧没看到林顿,五弦已驱猛兽坐骑排众而出。费德勒心里也并不想打这战,要是能靠嘴皮子说服对方,那是最好不过。他赶紧也上前去,正才开跑,那边夜冰已经喊话:“跟你这叛徒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投降的话就立刻开战!”
他在自己队前就没上去,只是用长枪指着五弦。
五弦立刻勒住骑兽,大吼:“你才是叛徒!你们快放下兵器,不要被这个阴险的家伙给骗了。”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们要害族长,居然倒打一耙?”费德勒惊讶他的顽固。
“喂!这里是战场,问的只有降与不降,要讨论就丢下你的兵器!”夜冰抬起头大声道,那意思立刻就要动手。
费德勒赶紧阻止:“先等等,我们问清楚再动手不迟。”
“还有什么好说的,五弦!你投不投降?”
“我呸!”
鸿饮终于捅破最后一块土,一下子从地底蹿出来,现在身在宫殿的花园中。他蹲着身子把自己隐藏在花木丛里,这些不知名的紫红色花朵,现在成了他的护身符。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逃走,那样毫无意义。
就算可以跑得掉,以后去哪找援军呢?拯救族人的任务只能在这里完成。要不就是被他们杀死。挖开那些岩石可不是件容易事,虽然地板不会比一侧的墙壁厚,可这些房间都是直接从山体里开掘出来的。而且他要往上挖,一手扣在墙上,一手猛抓天花板。鬼才知道当初的修炼这时候还能用上,
还好,这样的岩石的硬度他还能对付。就这样从吃过东西后不久就开始干,到这会终于出来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没办法只有自己去找乙边,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能摆平现在的问题。
上边大概通过了五六个房间,最后两层都铺着地毯。他出去后就把地毯盖上,不过要是哪个想不通忽然走到墙角来,那就非掉下去不可。现在总算是出来了,宫殿里却是意外的静悄悄。探头小心的查看,走廊过道站着很多侍卫。
“我这怎么过去呢?”他又蹲下身子,心里盘算:“继续挖过去?”再看看四周,他微微摇头。
正在为难的时候,前边的侍卫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呼喊:“族长醒了!快来人啊!”
“司礼控制了族长,快过来!”这一喊整个宫殿就乱了,大家呼啦一下全往寝宫方向跑。
鸿饮却没动,他的内衣都被鞭子抽成条条缕缕,这样出去肯定被人发现。侍卫也好,宫女也好,现在全都往那跑,转眼间这里就空了。他这才拨开花丛踏上园中小道,低身猫腰迅速向宫殿那边靠近。前边的声音停住了,跟着就远远看到围在门口的人群向后退。然后又是一阵骚乱,他们全都转身向花园这边跑来。
鸿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要躲,举目四望居然找不到适合的地方。前边只有一条回廊,另一边是个小亭子,再远的地方恐怕也赶不过去了。他回转身后看,有一个白色的鸡弹壳建筑藏在花丛中。这蛋壳可不小,地面到顶垂直有十几米吧,表面滑溜溜的。
鸿饮也管不了那多,现在也是有那是最安全,其他的等看到乙边再说吧。他没时间多想,一猫腰就往那潜去。一翻折腾把门打开,总算赶在那些士兵前边进去。眼睛匆匆一扫,没看到有人,他一侧身背靠墙坐到地上,总算松了口气。
屋顶同样椭圆半球形,室内空荡可以一目了然,只有正中有个四正四方的黑色台子。
他目光在那上边停住,看着那些浮雕的花纹,那是幅古老的并蒂莲的图案。浮雕还有水纹和鱼的造型,他看得并没注意,因为心思全都在倾听着外边的动静。
隔着厚实的墙壁,外边的响动听不清晰,只能偶尔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什么。他定定神扭头看后边门,有个大旋钮,跟进来时候一样,肯定是用来从里边锁门的。他起身试着扭动,门从里边锁住,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谁也不知道有人已经闯入他们的重地,这个半只蛋壳似的建筑就是用来存放蕊的,也就是杜特族内乱的引发地。
三军对峙的夹角处,费德勒、夜冰跟五弦已是剑拔弩张。五弦已被激怒,伸手从鞍边摘下一把长长的大砍刀,锋利的刀尖一指夜冰:“你要战就战吧,今天我一定要砍下你无耻的头颅。”
“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要是投降我会帮你向族长求情的。”
“你到一边去,这里的事你根本没搞清楚。”那边夜冰回身对着部下举起手,顿时换来他们震天的吼声,所有的人已经做好准备。
城楼上忽然有人大喊:“队长!醒了!族长醒过来了!”
下边传令兵先听到,立刻跑过来,边跑边喊着重复。前边三人相隔不远,立刻都听到,费德勒带转骑兽就往城里赶。
跑了两步又回头,对场中高喊:“你们不要打了!一切由族长定夺!退后!全都退后!”
可长老夜冰没有同意,同样高声回答:“不行!我们要砍下他的人头,献给族长作礼物!大家说好不好?”
“好!”
“都给我准备!冲锋!”
一声令下,夜冰和柔水长老的部下们开始了冲锋。
伴着号角声“呜呜”吹响,全军呼吼着开始冲锋,扑向长枪所指的方向。
军队已经发动,费德勒被惊呆了,他知道这场族人之间的大战已无法阻止。战士们已开始疯狂,他们将坚决执行命令,直到把敌人全都杀光。
城楼上忽然响起尖锐的呼哨声,那尖锐刺耳的高音划过战场,传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双方迅速移动的阵营立刻缓慢下来,跟着就纷纷停下停下脚步,号角声和呼吼声也随之消失。训练有素的战士都知道,那呼哨声是撤退的指令,那是乙边亲自下的命令。
“喂!都听我的命令,全体冲锋!不要停下来!那只是敌人的诡计!”夜冰大声喊道。
军人们纷纷迟疑起来,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好。
费德勒扭头看看城楼上,再回望夜冰,心里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时候你还想继续骗下去吗?投降吧,放下你的武器。”五弦再次上前,一米五长的大刀直指夜冰。
战场中赫然间变得安静,两军队列中战士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夜冰身上。费德勒几乎不敢相信,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夜冰,看着他此刻慢慢取下长袍后领的帽子。
那是鸿饮的黑甲,记得昨晚给夜冰的时候,他那异样的表情。当时还以为他是惊讶黑甲的魔力,现在才知道他那时是在心里的喜悦。
有件可以提高自己力量的铠甲,是所有魔法修行者的愿望。他现在身着这件铠甲上战场,已足以说明他是会魔法的,那引导蕊攻击的就是他。费德勒驱兽上前两步又停下,看着夜冰排众而出来到场中,挥手将长袍撕裂甩在地上。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费德勒跃起冲到他跟前,怒吼着双轮齐攻,火红的光直劈他的胸膛。夜冰长枪一抖,枪尖上绕起一团黑雾正面迎击。黑色和火红瞬间交击,费德勒整个人被反震的倒飞起来,后背着地滑出老远。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在一边去看好了。”夜冰此刻显得出奇的冷静,轻易就承认这一切是他所为。
这一下来得好重,费德勒“噗”就喷出一口鲜血。一肘支着地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夜冰说不出话来。五弦蹿起落到身边,把住他肩膀扶起:“你怎么样?”
费德勒无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
“呵呵,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那是因为他太狡猾,不过这回他再跑不掉了。”
雷城的大门缓缓打开,乙边骑着高大的猛兽缓缓走了出来,而林顿也是骑兽护在旁边。他径直向场中走来,同时微微抬手示意后边的大队人马停下,林顿却依旧冷着脸跟在旁边。
夜冰的目光转到乙边脸上,转带坐骑面对的望着他,静静的一动不动。费德勒硬撑着站起来,不顾五弦劝阻来到乙边跟前。乙边低头微笑的看着他,让他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族长,我……”乙边点点头:“这不怪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有他们照顾就可以。”“不,请让我继续保护,这是我的职责。”乙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微点头又上全去。
夜冰和乙边终于面对面,这样的距离双方都可以进攻,这让旁边的费德勒等人都想挤到前边挡着。一个是长老,一个是族长,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认识多少年了?又一起战斗了多少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成为敌对。
过去的征战岁月在眼前闪过,而此刻乙边不得不重新认识对方。这样的感觉即使对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来说,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一个可以信任的部下叛变,这无疑是他的失败,一生事业中遭遇的最大失败。
“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一个人。”
“我知道,当时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力量已经很强,学了多久了?”
“从我们败给山地精灵时候开始的,也有些年头了。”
“哦,这么长时间了,练这个比水系要难吧?”
“还好啊,我学东西都很快,这个你知道。”两人在阳光下,在数万大军阵前说起了旧事。
好象他们并不是敌对,还依旧是老朋友,而那种问答也是如往日般坦诚。好多话还没有说啊,还有很多的东西希望与老友分享。可现实为什么要如此残酷?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六章 (一)
乙边和夜冰在阵前聊着,说了很久,直到他们都开始觉得口渴。
“来人,送水上来给长老。”
“不用了。”夜冰阻止道,抬头看看朗日晴空:“现在是个好时候啊,也该走了,我们开始吧。”
乙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久久说不上话来。夜冰却是神情不变,平静的回望着他,手里的长枪却已揣紧。
乙边终于点头:“拿我的刀来!”
“父亲,还是让我来吧?你的伤?”
“不让我来,让我跟他拼了!”
“你也受了伤,还是我来吧,林顿守护好族长就是。”
“你们?还不配,退下!”
夜冰应该死在乙边的刀下,这是他应该得到的荣誉。
一对同型长柄弯刀,刀背凹陷弯曲,两背相夹可做钩用。又可以削砍,变化无穷,也不知送掉多少强人的性命。将两柄刀背合在一起,正好就是个长猫眼的形状,刀也就因此得名“猫瞳”。
可以死在一柄名刀之下,对一个强者来说,也算是一种宽慰吧。虽然乙边还重伤未复,可老虎就是老虎,他本就具有那种可以消灭拦路者的实力。锋利的刀划过夜冰的咽喉,他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同时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乙边始终也没问他为什么,虽然他很想知道,可终没有问出口。
看着他的尸体,鲜血不断涌出流到地面,乙边觉得很累,疲惫的转身缓慢的向城内走去。天变得确实有些冷了,乙边把披风两肩往里紧了紧,“今年冬天应该会下大雪吧?”
夜冰的尸体由林顿他们处理,那套黑甲有被取了下来,乙边无心再过问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后边的事并没因为夜冰的死就此结束,最少他们需要大范围的调查还有没漏网之鱼。
费德勒看着林顿疑惑的问:“你昨天审问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很奇怪啊?”
“那时侯不是谁都不敢相信吗?你当然也……”
“呵,看来那小子跟这事并没什么关系啊,他可被你打惨了。”
“为了查出凶手,必要的牺牲也是难免。”
“……”
“好了,事情都过去,总算没什么损失,你们两也不用争了。”五弦看看两人,说着笑了笑。
“哎,是啊,总算是还好吧。”
“他们回来了。”林顿眼睛望着前方。
“都来了?还带着不少人啊,司礼可又有得忙了。”
“呵呵,是啊。”
费德勒摸摸下巴,思索着说:“不过这回族长肯定又要生气了,四个公子都擅离职守,一会肯定要被骂个狗血喷头。”
“呵呵……”
“哈哈……”
站在城楼上看风景的三人开怀大笑起来,为内祸所成的阴氲顿时消散,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夕阳在天边染起一抹金色,用夺目美丽的光环最后祝福着大地,爱惜的宽慰着在纷扰中生存的人们。这美丽的颜色似乎正在演奏一曲华丽的乐章,唯美而壮阔,似一首神的赞美诗的高潮。
鸿饮失踪的事情终于被发现,那还是好心的狱卒忽然记起他还要吃饭,前去送吃的时候发现的。可以不用打战就解决掉内乱,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值得庆贺的,他们都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气氛中。
广场上的人山人海,醉夜歌舞,足以使人们忘记很多东西。狱卒惊得连食盒都掉在地上,跑了重要人犯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这一路脚跟不着地的跑去报告上司。消息很快就转给了费德勒,然后乙边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这到成了整件事留下的唯一的后遗症,乙边亲自命令要抓活的带来见他。
这几天对乙边来说也够糟糕,加上四个亲子擅离职守不说,还带兵回程,他的心情就有更加难言的苦。这样子费德勒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担子自然是负责雷城安全的费德勒来挑。他也顾不得受伤,集合人马开始地毯似搜索,第一个地方当然是宫殿花园。
那些地板上的洞出口就在这里,费德勒找到这些时面露苦笑,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能挖地道的人呢。作为禁区存在的蛋壳建筑又是重中只重,他们很快发现门被从里边反锁,鸿饮轻易就被发现。
“你在里面做什么?赶快出来吧,这里已经被完全封锁。”
这回费德勒和林顿还有长老五弦都到齐了,他开始劝说。里边没有反应,也许是墙壁太厚,声音传不进去吧。
费德勒回头看看旁边两位,他有些为难:“我们是闯进去,还是跟他谈谈?”
“既然父亲要活的,那就跟他谈谈吧,而且里边还有蕊,万一给他破坏掉可就……”
“他的力量还不能做到那样,我到是担心他会怕得自杀,呵呵。”费德勒说了个没趣的笑话。
五弦长老启动了魔法阵,面前出现一个透明的光球,将里边的情况反映出来。其实这样的魔法,在远距离的时候需要法器,或者建很强力量的魔法阵才能进行。法器就是你所要看到的目标,他有一个相同加持的魔法石,并且是开启的情况下,你才可以看到对方。现在虽然没有,可仅仅一墙之隔,还挡不住五弦魔法的力量。
可里边的情形却让几人呆住,“这小子在干什么?他在吸收元素。”
“好象是,他到蛮会选地方,练得还蛮安心。”林顿说着都忍不住微微摇头:“我们进去吧。”
鸿饮这时候确实没听到外边的声音,他正坐在那发财、发财,忙不赢。这里的金元素实在太好了,比后边五个九的黄金还要纯。这里本就是一个金元素的汇集点,而这些元素经蕊的吸收,环绕在周围的那都是精练的极品。
刚进来时他还不知道,只看到中间黑色金属台面原来是凹陷,里边存放着一棵金光灿灿的花苞。看上去收紧的花瓣宽厚,象一朵金子做的荷花,而花苞的底部就是一圈圈流动的金色光泽。那就是蕊所吸收集拢的金元素,那样的高浓度已经到了可以让人看见的地步。
他忍不住用手去触摸,结果发现手指居然可以伸进花苞,那形象居然会不是实体。这一发现太让他惊讶了,于是就站在那细细琢磨了好半天,一时间都把要找乙边的事给忘掉。他终于发现了蕊的秘密,原来是可以自己收集元素的,这回他可不放过这个机会。
身处险境,再不学魔法命都难保,这个时候已经没得选择。一个几乎全空的力场开始加入新的元素,纯净活跃的金元素开始进入身体,然后慢慢的与场相融合适应。他就象一块拧干的海绵,尽情的吸收着,不断的跟蕊抢夺起元素来。
蕊的聚拢精练需要时间,他的吸收当然也一样,这可不是往杯子里倒水那么简单。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现在的场就象一个金色的旋涡,中心明亮光净纯洁到透明,而外围却是无数条细小的金丝线。
它缓慢的旋转着,象宇宙中一团美丽的星云。灰色的气元素在这纯色中并不难看见,它们被凝成几条丝线,有规律的夹杂其间,这也使得力场显得更加美丽。蕊经过一次释放,现在处于吸收阶段,不过这种状态并不影响它的使用。它只是在补充消耗掉的元素部分,现在只要有人引发它,一样是威力强大。
蕊的攻击是联合引导者的杀伤力,加上本身长时间收集元素的一击,它可以使不起眼的力量瞬间增加好几倍。这样恐怖的力量,就是它之所以难得的原因。
可一件利器似乎总有它的负面,蕊也难免是这样。它每次把元素彻底用完后,都需要一个长时间来恢复,这使得它的使用环境和重要的次数受到制约。这是因为它的力量是消耗性,跟人本身拥有场的元素不同,它不能让元素成为自己的。
此刻鸿饮还在吸收,在黑甲的压力下修炼这么长时间,力场比想象中更大。他丝毫都没察觉,自己身后已经出现一个传送阵,那是外边三人合力开出的。这蛋壳子建筑对魔法有很强的抵抗力,并非只是个摆设。
费德勒、林顿和五弦穿过传送阵已经来到身后,三个人是各自表情的望着他。
“咳,看来他蛮专心的,这样子还能静下来,真是不容易。”费德勒上下打量着他那满身的伤痕,也不想忽然一吼吓他大跳。
修行中的人都怕这个,说造成什么伤害,那真的是可大可小,说不好丢了命都可能。
“起来吧,族长要见你。”林顿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好象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太在乎的味道。
鸿饮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场的运动,扭头看看他们站起身。“你们怎么进来的?”他发现门是锁着的。
“族长要见你,你是自己去呢,还是要我们请?”林顿对他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
“我正好要去见他,当然是自己走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谁要杀你们族长。”
“走吧。”林顿说着已经转身,对他的话不理不采。
其他两位也没说话,就看着他等他走,鸿饮耸耸肩跟在后边。
乙边背靠床头坐着接见了他,看脸色他的伤真的不轻,或许也跟与夜冰交手有些关系吧。不过他依旧没有改变他的笑容,看到他们进来,就大声招呼着说:“托雅族的使者,看来我们现在是同病相怜了啊,呵呵。”
鸿饮精神随即振奋,不由一笑的回答:“族长的部下很厉害啊,我开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还能活着。”
乙边上下看了看他,微微点头吩咐赐坐道:“这里边的误会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鸿饮迟疑点头:“知道一点,不过我绝对不是刺杀族长的人,我也不认识那些人。”
“哦,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哎,只是使者也该对我们隐瞒一些事情啊,说起来真不知道,你该算是朋友呢,还是敌人啊?呵呵。”
此刻鸿饮就坐在他的床边,而林顿就站在他身后,手距离他的背不到一尺的距离。费德勒和五弦离得稍远点,不过也在一伸臂的距离内。鸿饮对这些全没在意,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跟乙边解释,而他的出兵承诺是不是还算数。
听乙边问,他毫不迟疑回答:“我当然是朋友了,其实隐瞒在飞马城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杜特族与飞马关系的时候,战已经打完,而且就当时的我来说,也根本没有选择。”
“哦?呵呵……”
“不过,这个事还是算我不对吧,但我希望族长依旧可以实行承诺,帮助我们托雅族。”
乙边眼睛挪向被子,看着自己的腿在思考,过片刻才轻叹问:“使者跟西边的不迭列族还有一个海中的美人鱼族很熟吗?”
“是啊,我从悬崖上下来时掉进海里,后来被卷进旋涡差点死掉,是他们救了我。”鸿饮跟着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恩,我明白了,没想到你还会有这层关系,呵呵。”
“父亲,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不如明天再说?”乙边看看林顿,再看看鸿饮,迟疑点头:“那好吧明天再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你们要好好招待,使者是我们的客人,我不希望这场误会影响我们族与族之间的关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六章 (二)
“我知道了,父亲。”林顿迟疑下回答。
鸿饮还想继续聊,可看看乙边的脸色真是不太好,也就忍下来。
费德勒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鸿饮重交给林顿负责,司礼的职责正在于此,不过这回好象会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两人似乎都不在意这些。一个都没往心里去,救族人的大事还等着他,挨几鞭子能算什么呢。
另一个习惯于公事公办,对这些事是心里放不进去。鸿饮向他打听了事情的经过,林顿也就是简单的说了下,规范于外交辞令仅够他对经过做些了解。鸿饮也不需要知道更多,只要知道自己从麻烦中摆脱出来就行。
黑甲、红眼宝剑和其他随身物品已送还过来,然后是上好的疗伤药水沐浴,美酒美食伺候,乙边的话当然不允许打折扣。
林顿居然可以用平静的语气问他,是否需要女人伺候睡觉,这让他不得不表示佩服。上了药膏后全身的伤口都觉得清凉,房间里熏上安神的香,疲惫终于禁不住侵袭上来。终于可以睡得安稳,这是无梦的一夜,似乎合眼间已是天明。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也会特别好。
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还要见乙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打开门侍从已经在外边候着,这回开始有点贵宾的意思了。
热腾腾的药水已准备好,痛快的洗了一回换上新药膏,这才套上他们这特色的带帽的长袍。可直到近中午时分,乙边才派人过来邀请他共进午餐,已经等不急的鸿饮赶紧跟过去。
柔花松软的地毯,通红温暖的壁炉,精致餐具盛着美食摆满的长桌。乙边今天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本也是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人。
看到鸿饮进来,他居然起身相迎,笑着招呼:“我们的使者来了,看起来休息得不错啊。”
“呵呵,谢谢族长的招待。”
“恩,来来,过来坐我身边。”乙边显得非常热情,鸿饮有些受宠若惊。
两天内的变化太大,都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吃的东西可谓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集一桌,还有很香的老酒和好客的主人。鸿饮没一会又有些醉了,不过这回他可不敢再多喝,摸摸肚子停下手来。
“怎么就吃好了吗?可不要讲客气啊,呵呵。”乙边微笑的看着他。
“恩,这回我可不能再喝醉了。”
乙边停了下说:“呵呵,我知道你很关心出兵的事情,走吧,你陪我去花园走走。”
鸿饮知道正题来了,赶紧答应着起身,与林顿一起跟着乙边向外面走去。乙边好象在想着什么走得很慢,一路都没言语,直到花园边上才停下。这里就是他常来看风景的地方,那一望无际的开阔似乎再次唤起了乙边的雄心。
他回转身看着鸿饮:“出兵援助托雅族是我们已经说好的,虽然这之间你我双方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这之间我们也该算是扯平,所以这不会影响我们出兵的决心。”
鸿饮听着那个乐啊,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定,立刻高兴的问:“那太好了族长,那什么时候发兵呢?我可是很期盼着这一天啊。”
“呵呵,要攻打撒仁本族你估计需要多少兵力?”乙边微笑的看着他问,显然是在考他。
这个问题鸿饮在飞马看那些资料的时候就想过,此刻稍一沉吟就回答:“撒仁本族是个全民皆兵的种族,当年他们打下我们族时候人口不到我们的百分一,这个我们是有记载的。可这些年他们并没有经历什么战争,人口已经达到我们族的一到两倍,也就是二十万到三十万人之间。”
这样的数据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可现在听起来依旧觉得头大。
鸿饮接着说:“可他们同样也经过了六百年的消磨,这其中会产生很多,让他们对战争不利的因素。而族长也有十几万的精兵强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所以我觉得以这个数目参加战斗是可以取胜的。”
乙边仔细的听着,完了微微一笑:“看来使者对我族战士很有信心啊。”他把目光投向远方,引得鸿饮也向那辽阔的天地望去。
战争总会给人带来压迫感,何况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可在这场战斗中将会有多少损失呢?完成以后又该怎样善后?我们的周边局势并不容乐观,你说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周边局势?这也是族长决定帮助我们的原因之一吧?”鸿饮忽然蹦出一句来。
乙边一侧头看着他,跟着又把视线挪开,头微微的连点:“不错啊,很好,可惜我没有个女儿啊,呵呵。”
鸿饮一楞,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你没时间等到我们继续强大,来解决那些潜在的危机了,所以要出兵的话就必须寻找有力的援军。”乙边直视他的眼睛,说得很肯定。
鸿饮一楞,马上明白这就是他的条件:“援军?你的意思,是要我寻求与不迭列或者是人鱼族的合作?”
乙边点头:“不是要你去寻求,我需要你作为一个桥梁,如果你去跟他们商量的话,我想恐怕会很难吧。”
这话让他放心不少,那个米威顿就连见自己的机会都没给,相比下这个乙边确实非常客气了。
成不成鸿饮也管不到那多了,反正一路都是这么搏过来,死活主动权都在别人手上。
他也不迟疑,立刻答应:“好,我就替族长搭这个桥,我今天就过去。”
“不用你去,我们建一个魔法阵就可以,你看到过的。”
“啊?那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乙边惊讶他的心急,微想下答应:“那好吧,林顿你去叫费德勒和五弦过来一下。”
“是的,父亲。”林顿答应着走了。
魔法阵的发动是让元素进行有序的搭建,这个都会有不同的口诀。是通过长期的魔法研究才得到,依靠个人力量是很难领悟的。鸿饮现在也是求知若渴的时候,这样的机会也决不能放过,乘着林顿去找人的时候,居然缠着乙边要他传授起来。
乙边发现自己蛮喜欢这小子,身材强壮个子也不算矮。最主要被囚禁用刑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开朗,说起来还真有几分象自己。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比自己帅,即使年轻时候也比不上。一个传送阵的口诀当然不算什么,乙边很乐意多这层关系,怎么说也是一技之师吧。
鸿饮这才知道,要想一个人发动魔法阵有多困难,那需要很强力量才行。他现在只能把那些方法默记下来,没一会林顿就跟费德勒和五弦一起来了。
“父亲,魔法阵由我们三个发动吧,你受了伤还是先休息一下。”林顿也会关心人,有些意外。
旁边的鸿饮立刻插嘴:“那我也来吧,我想试试。”
乙边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点头:“那好,你们开始吧。”
四人四角而立,元素在中间汇集,一个透明的光球随即产生。鸿饮很快感觉到他们三个的力量有强,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在黑甲的帮助下已取得成绩,可现在比较才知道自己的力量还相差太远。
四人的元素在场中聚集个开始急速的穿过空间,可以感觉到那空中游离的元素跟自己感应,那远处的一切都被看得清楚。有点象是另一只眼脱体而出,借着这样的力量向前搜寻,速度象是在飞。
可他们三个却跑得更快,搜寻的范围也更大,一转眼就把自己远远的甩在后边。好在这是魔法阵,他们都会留下痕迹,总不至于跟丢了。海里卓沙正在城堡的宫殿里闲坐着,早两天在夜之缘发动一次小战役,那是针对越来越多的幽灵发起的。
平时一只两只的也没人去管,卓沙也是抱着和平相处的态度。可这段时间幽灵鬼魂的数量大大增加,而且带动了海中魔兽也来频繁光顾。魔兽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普通人面对狼或虎之类的猛兽,它们的天性让它们可能随时都会攻击。这样的东西要是多了,对族人的威胁是很大的。
卓沙选择了一次幽灵聚集的时候发动了攻击,战斗的效果还不错。族中战士经过飞马城之战后,在配合协调上也有了进步,不至于在几年的休战中迟钝下来。现在他已派人加强戒备,巡查的范围也扩大很多,从海峡进深到中央的广阔地区。
打击了处于祸端的幽灵,他们一时间想要反扑会很困难,他也稍微放心了点。现在也没事情,就独自一人坐在这发呆。正在呆得出味的时候,一个光球在跟前出现了。这离得可近了,跟鼻子尖不到一尺的距离。
“是谁这么没礼貌?这个伯南克越来越胡闹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冤大头就是老友。定神一看原来不是,那边鸿饮正冲着他摇手:“嗨--卓沙长老,你还好吗?”
他一楞:“呵呵,原来是你啊,我说是谁这么大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刹住,呵呵。”卓沙被他逗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
远距离传输需要加持,鸿饮的力量这时候也起不到作用,就停下手来。林顿等人虎着脸把魔法阵移后,想说他却又不便开口。
“你现在怎么样了?看起来魔法有进步嘛。”卓沙已经恢复常态,带着些庸懒的语气问。
“我……还可以,呵呵,不过这次我是想请长老帮忙。”
“哦?什么事啊?”
“我先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杜特族的族长乙边。”
卓沙可是个精明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鸿饮想求什么,不过是留个余地罢了。而且那乙边他虽然没见过,可依旧一眼便认出来,此刻他微笑的点头打招呼。
乙边昂首挺胸的,脸上带着笑容:“早就听说卓沙长老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飞扬啊。”
这两人说起长串的客套,却也都在互相仔细的观察对方。鸿饮在旁边看着他们见面的热情,还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七八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奇妙的东西实在太多。这两人好一番你来我往海阔天空,话终于转入正题。就好象两个拳击手在擂台上,看似激烈的第一回合,仅仅是适应罢了。
“我知道人鱼族是个很强大的种族,而长老这一支更是首屈一指啊。”
卓沙微微挪动下身子:“族长客气了,贵族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我想在整个阿拉丝提大陆以北,恐怕也难遇敌手啊。”
“呵呵,长老客气,贵族是这片海域的王,而我族也可以保有陆地上的实力,不知长老是否想过这是个多么好的组合啊?”
卓沙沉吟起来,这听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样海峡南岸将多一个强助,而且这是一个不会有太大利益冲突的力量存在。
“可是我们在南边还有一些生意,在贸易交往上和其他方面我们已经合作多年,忽然有新伙伴加入,这个我们恐怕还需要考虑。”卓沙巧妙的回旋,只是轻轻点出了不迭列族。
虽然他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没提起,乙边却是闻声知意。
“我们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果可以跟长老和长老的朋友达成交往,那我们是求之不得,这就是我的意思,请长老也可以转告陆地上的贸易伙伴,如果可以我们找时间一起再好好谈谈。”
卓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稍缓微笑浮现在脸上:“那好的,那我们就再做打算吧,与族长交谈是件很愉快的事。”
“呵呵,我也是,那我们再会。”魔法阵随之撤消,通话也就此结束。
鸿饮这会却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怎么这就愉快呢?他有些急了问:“族长,你刚才忘记说要长老出兵的事情了,那生意以后再做啊,先讲出兵的事要紧啊!”
“哈哈……”旁边的几位顿时笑起,鸿饮的这种似乎幼稚的话,却也让他们感到一种质朴的味道。
人不会因为有一两个不一般的遭遇而完全成长,涉世未深的鸿饮还需要经历更多。对他们的哄堂大笑,鸿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可又确实不知道错在哪,只能尴尬的看着乙边,向他求助。
乙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也在禁不住的微笑,摆摆手阻止他们问:“你说我们与卓沙族合作的机会大不大?”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七章 使命之战(一)
鸿饮顿时楞住,他从没有考虑过,他心里只是单纯的想一搏而已。乙边反手背到身后,再次把目光投向山下远方,可以看出他那是一副充满自信的神情。卓沙很清楚与杜特族连手代表着什么,那是整段海峡安全的保证,这里边的利益实在太大。
米威敦呢?他会怎么决定?他可是很想扩张领地的家伙。
卓沙在宫殿里静静的思考起来,这样的事情决不是想要就可以得到,毕竟关系到全族的利益。
族与族要达成共识需要的时间,远远超出鸿饮的意料,弹指间又是一个月匆匆而过。乙边总是劝他要耐心,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过程。而回答从不要着急,到给他们一些时间考虑,然后是我们都需要更深入的协商。
鸿饮的伤早就好了,起先每天都急得象猫上灶,把乙边都逼得要到处躲他。现在他跟杜特族高层已经混熟,加上乙边的态度,就连林顿都不好怎么阻拦他。后来实在没法,乙边给他安排了个好地方,就是他们的资料室。对那些资料鸿饮可是喜欢,他很快就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总算是静心看起来。
黑甲重新穿上,他发现好不容易才适应的魔力又增强了,而且强到他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回可有事做,知道这是夜冰干的好事,那最后一击把魔力再次提高。提高多少鸿饮不知道,反正现在已经不能全穿不上,确切的只能披上其中一件。
单靴子都有两只,他都受不了,只能戴上一个小臂部分。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忽然变得充实,每天都只能花一部分时间去看喜欢的东西,其他时间全被魔法修行占去。很快他就发现,场中的金元素可以帮他一起抵抗,这是到他的元素量有一定程度后才有的感觉。
魔力从手臂涌来,那感觉真的有点象在与人交手,而且是个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的强人。那力量强啊,每次撞击都会觉得整个场在晃荡,这还是只戴一只护腕的效果。鸿饮这回的感受,比同他们一起发动魔法阵还来得真切,真不知道要吃了夜冰一招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时间去找乙边了,反正去了也没用,可乙边却又寂寞起来。跟鸿饮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好象完全没有负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可以不顾身份的开怀大笑。再看看自己几个小子,老子一出事他们就带兵回城,这要是自己没醒,他们还不干起来?
即使林顿也是大有缺点,虽然他不乏沉稳和机智,这两点比他几个兄弟强,可他太冷漠。这也许是收养前年幼时留下的创伤吧,不管怎样乙边还是觉得鸿饮最对自己胃口,他有些想召见他了。
鸿饮的涉世不深和那种对使命执著追求,虽然让他有时候会出点糗,可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乙边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动,没有去打搅他。鸿饮终于适应了一只护腕的威力,加上第二只又重新开始。协商的结果终于来了。
一个月后的第三天。
乙边派人传召,“三小时后三方的会谈将在大殿举行,请使者准备一下。”
这是个相当正式的邀请,鸿饮幸喜若狂,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学习和修行最让人忘记自己的存在,他们那时眼中只会有对知识的渴望,那胡子的成长往往就与知识的成长为正比。于是鸿饮现在就有些手忙脚乱,先把自己洗刷刷干净,当然长胡子要一起解决。还好有人伺候,一些事情有序安排,让他可以很快完成,有时间稍微冷静一下。
林顿这时候过来看他,脸上难得的显出微笑:“这段日子你是如痴如醉啊,修炼这么勤奋,现在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呵呵。”
鸿饮感动:“谢谢你林顿,真的很谢谢你们。”
他忽然觉得这张冰冷的面孔其实蛮英俊,甚至觉得他的帮助有些象卓沙那种,是沉默于背后的。
“你不要谢我,还是先看看需要准备一些什么,我们一会要就联合出兵达成协议,当然这之后还要一定时间准备,你想想看需要我为你提供一些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