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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缘牵今生》》 · 可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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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茫然地望向母亲,只见她早已哭成泪人。

“原谅我……孩子……”罗沙上前紧紧地抱住即将失去的儿子泣不成声……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西撒好不容易从过渡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眼前的男人果真是自己的父亲吗?他几乎可以肯定,但是当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又遭遇了什么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的脑袋快被这些混乱的问题挤炸!

还好在这个房间内还剩一个人思维比较清晰——

米米娜定了定神后马上上前把地上的两人扶了起来并让他们坐在沙发上,接着把西撒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倒上三杯清水后她才坐定开始帮他们理清头绪——

“您能先告诉我们这位扎依希殿下到底是不是你们岛上的人吗?”米米娜打算从事情的最始端问起。

老人拭着眼角的泪水缓了缓情绪才慢慢道出辛苦隐藏了20年的秘密——

“那年海上的浪很大,几乎有半年的时间我们这个岛都被台风不停地袭击,岛上的所有作物都基本无法生长,而有一天风突然停了下来,我们来到海岸发现有大批的鲸鱼自己冲了上岸,而他也在那个时候与鲸鱼一起出现在岸边。”老人慈爱地望向埃斯诺。

“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而且昏迷不醒,本来我们都以为这个人不可能活下来,但奇迹的是他竟然没死,而跟他一同冲上岸来的鲸鱼则一天天地死去,我们也曾经试过把部分年轻健康的鲸鱼推下海但是它们最终还是会自己游回来在海滩上等待死亡。”

“鲸鱼集体自杀的事件世界各地都有并不罕见。”米米娜分析道。

“但是这样的现象在我们的岛上很罕见。”老人解释道,“后来我们把死去的鲸鱼脂肪拿去提炼成油,骨头磨成粉撒在田里,再把它们的尸体埋在庄稼下面,结果那一年我们奇迹般的丰收了,更巧的是自从那次后那年也再没刮过台风。”

“鲸鱼自杀很多时候也跟气候有关,反常的气候会扰乱它们的定位系统,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跟我父亲有何关系?”西撒冷冷地问,原因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始终没有得到解释。

而听到这里时米米娜却比西撒更加明了——

“鲸鱼的死亡;大地的重生;海中的人奇迹复活——这一切都符合了扎依希的传说,所以你们认定这个海上漂来的人是拯救你们全岛的神?”灰色的眼眸中透出睿智的光。

老人惊讶于女孩的反应,本来她还在想该如何跟岛外的人解释他们的宗教,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并非等闲之辈。

没想对自己的真正身份做过多的介绍,米米娜现在只想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你们为了把这个‘神’留下来,所以全岛的人都在撒谎,甚至消除他的记忆让他安心地留在岛上?!”

老人的手因米米娜的质问而颤抖,抽动着的嘴角似乎想反驳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放弃,她垂下眼选择了沉默。

“真……真的是这样吗?罗沙。”埃斯诺极力强忍着内心的剧痛询问这位尽心尽力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母亲”。

“等等,他们真的能把一个人的记忆摸去?”西撒有点不敢相信。

“黑巫术中的确有这样的能力,但我不会。”米米娜认真地点头。

“那怎么恢复?”西撒又问。

这回米米娜只能无奈地摇头一脸茫然,而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老人的身上。

[第九章:第八节 真相(中)]

此时,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天边的云彩中还夹带着缕缕金光慢慢向大地无限延伸,林中的晨鸟开始鸣叫扑闪着翅膀抖落羽毛上的晨露,大地渐渐由睡梦中苏醒……

老人似乎对这一切十分敏感,她猛然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也因为紧张而更加明显。

“你们必须走了!”老人惊恐地说。

也是这时西撒和米米娜才想起昨晚大母神撂下的狠话。

“天亮后大母神就有足够的权利主宰你们的生死,你们快逃吧!”老人焦急地命令道。

虽然很不甘心但此时的境地已经不容他们犹豫,“我们晚上还会再来的!”西撒坚定地说道,眼睛忍不住朝身旁那位陌生而遥远的父亲望去,眼中的神色是无奈?是愤恨?还是悲痛没人看得懂。

他收起目光压抑着满腔的疑问与焦切拉上米米娜转身欲离去。

“等等……”听得出这个声音在微微的颤抖。

西撒略带惊讶地转脸望向父亲。

“能再告诉我一次你母亲的名字吗?”埃斯诺琥珀色的眼眸中充塞着浓浓的自责。

“梨瑟.捞朗基提尔。”西撒撇开脸不愿再看到父亲的脸,而他紧蹙着的眉头与掌中传来的不自觉力度让米米娜都能感受到此时他内心的伤痛程度。

“走吧……”米米娜轻拉了拉西撒紧握着她的手,脸上除了怜惜还有着淡淡的担忧,她转脸朝屋内的人礼貌地点头示意很快消失在门外那片茂密的丛林中……

20年的等待为的是什么?

为了一个忘了自己20年的人?

为了一段早被抛弃的爱情?

还是为了那个连回家的路都无法想起的丈夫……

米米娜拉着西撒不停地向前跑但是渐渐地她发现身后的人越加沉重,沉甸甸的感觉几乎另她的步伐也无法迈开,她愕然地转脸却因为眼前的景致而呆住——

泪水无法制止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心脏是否被掏空?他不知道……此时的他脑海里只有母亲温柔的笑脸,和遍布全身的刺痛!

西撒犹如一尊木偶似地杵在原地,没有嚎啕大叫也没有悲痛欲绝的表情,但泪水却早已润湿了那张僵滞的脸。

“没事的……我们一定能让一切变好的。”米米娜的眼睛也因西撒的崩溃而泛红,她心痛地上前轻轻抱着他,只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温暖他极度受创的身心……

而在老人的小屋内——

埃斯诺颤抖这把那枚一直紧握在掌心中的婚戒套入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的尺寸让他更添心痛与自责——他竟然忘记了一段神圣的婚姻;一个生命中本该相守的女子?!

更可悲的是除了刚刚得知的姓名外他根本无法记起那位女子的相貌!听说她苦苦等了他20年,而他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辜负了她最珍贵、绚烂的20年青春年华?!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她,因为他想不起来,但是此时内心的疼痛却真实剧烈得无法被忽视!

梨瑟?一个每每在心中喊道都会引起心脏无由抽痛的名字,他一定要把一切都记起来,无论用任何方法既便要承受极限般的痛楚!

“孩子……”罗沙不忍心再看到埃斯诺痛苦而迷茫的表情,她走到他跟前把他搂入怀中,似乎是最后的母亲似拥抱,“原谅我这么长久以来的自私。”她深吻上埃斯诺棕褐色的秀发喃喃地说着,“我会把你失去的都要回来……”后面这句她说得很含糊,似乎并不是说给埃斯诺听,而话音落下后她便松开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罗沙?”埃斯诺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对,连忙把“母亲”叫住。

“我去去就回来。”罗沙转身眼里含着泪水,但却强露出一抹希望能令人安心的微笑。

“去哪里?”埃斯诺起身朝她走去,“我陪你。”

“不用了,我要去找蕾亚,你们还是别见面为好。”罗沙话中带有着某种暗示。

埃斯诺沉默了一会,唯有答应。

不知道相拥了多久,之前一直都僵直的西撒终于开始渐渐恢复过来——他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静静地凝望着米米娜担忧的小脸。

“谢谢……我没事……”难得见到西撒的脸上出现羞涩的表情,米米娜因此破涕而笑。

“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相信我!我可是著名的灵媒‘博拉瓦茨基夫人’哦——没有我解不开的法术!”米米娜努力地给西撒打气,但至于她后面的那句“海口”连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当然这一切西撒心中早已有数也不打算戳穿,并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们现在要躲到哪里去呢?岛上的人很可能会搜索到这里。”见到西撒难能可贵的微笑米米娜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并开始思考处境的问题。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西撒把目光投向某个方向,说道。

“居民区?”米米娜的理解。

“大母神的府邸。”西撒进一步更正。

果然如米米娜所担心的那样——由岛民组成的搜寻队伍很快便来到了刚才米米娜与西撒呆过的树林,只不过当他们去到时那两人早已离开并朝他们的居住地进发。

虽然不知道蕾亚的住所在哪里,但依那个高傲女人的习性她的府邸一定不会低调,所以西撒跟米米娜几乎毫不费力便找到了他们的目标——豪华得犹如皇宫一样的别墅。

“那是西西。”潜伏在树丛后的米米娜小声地说道。

西撒几乎也在同时便认出了正在花园中采集花瓣的白衣少女,这也更加肯定屋内的主人是何许人。

“我们就在这里等天黑吗?”米米娜问,眼中透出一丝不情愿,因为她只站定在这里一会而已就陆续掉了两个毛毛虫下来,虽然还能强忍着不尖叫出声但是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已经可以抖落一地。

“要进去?”西撒故意试探。

废话!米米娜点头如捣蒜。

西撒的嘴角微微弯出一道迷人的弧度,米米娜的白皙的小脸立刻羞红了起来。

正打算动身往别墅靠近的时候敏锐的西撒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在朝同一个目标移近,于是他马上把米米娜拉住再次藏回树丛中。

“那不是罗沙婆婆吗?”米米娜屏着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来这里干什么?”心里不禁纳闷起来,因为概念中她应该是站在他们这一方怎么会突然独自跑去见那个要治他们于死地的大母神?!

西撒没动声色,待罗沙走进别墅后他立刻带着米米娜随后跟上,看来他的忧虑与米米娜大相径庭……

“蒙丽,让他恢复记忆吧,我们做错得实在太多了……”等到西撒他们跟到一扇巨大的白色雕花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了罗沙老人的声音。

西撒轻轻扭开门把推开一小条门缝,只见房间内除了罗沙跟那位高傲的蕾亚外并没有其他人。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我现在是大母神!”蕾亚显得十分不悦。

“让他回去吧,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罗沙老人苦口婆心地劝道,“更何况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他了。”

“那又怎样?”蕾亚反头望向罗沙眼神轻蔑,“我把曼陀罗泪的剂量加大,他马上就会把你所有说过的东西都忘记掉!”

米米娜听到这里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她抬头正想跟西撒说明时却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比他们的受惊程度还大——

西西本来打算端茶到房间却意外地发现那两个正在被全岛通缉的“逃犯”,本来想喊但是由于生性过于胆小所以连喊叫的勇气都在米米娜的注视下荡然无存。

米米娜趁此空挡立马上前用手捂着西西的嘴以防她回过神来开始尖叫。

“嘘——西西,我们不会伤害你或任何人,帮个忙我们只是想弄清某些事情而已。”米米娜凑在西西的耳边恳切地说道。

犹豫了片刻,乖巧的西西终于答应米米娜的要求轻轻点了点头。

为了安全起见,米米娜硬是把西西一同拉到门边监视不让离开,怕她回头“想通了”跑去报案。

而此时房中的对话仍旧持续着——[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第九章:第九节 真相(下)]

“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认为有希望吗?!”罗沙显得激动了起来。

“为什么就不能爱我?!我也是女人,这么多年的付出难道就不能感动他的心?!”蕾亚的声音在颤抖。

罗沙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吗?”语气也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当你对他使用曼陀罗泪后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变得十分淡然,虽然我们也知道他本来就不善情感的表达,但是每当提起他妻子的时候他眼中的爱恋谁都能看出来——你在消除他记忆的同时也消除了他的所有情感,试问他还懂什么是爱?”罗沙缓缓地说道,语气中带有淡淡的悲哀与无奈。

“不要再提他妻子的事!”蕾亚的面孔瞬间被妒忌而扭曲,“我死也不会让他恢复记忆的,即使他永远也不会爱我但起码现在拥有他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岛外的女人!”她眼里迸发着赤裸裸的妒火。

在这时西撒也总于明白为何昨晚他会觉得蕾亚的神情似曾相识——对于他的父亲,她跟撒旦.摩西拥有着同样扭曲、畸形的爱恋。

“他的妻子足足等了他20年!如今他的儿子也寻找到这里可见他们是多么需要和渴望他!我不能再让你自私下去!”罗沙激动得拍打着桌子。

蕾亚显然被罗沙强硬的态度激怒——

“我为了他连上任的‘扎依希’都除掉!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把他留下,就让那个女人继续等到死吧!”蕾亚的怒吼道。

此时蕾亚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连门外的三个人都能感受到,米米娜还能感觉到丝丝的寒意由脚底往上窜,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却发现在身旁的西西脸色早已被吓青。

“我真后悔当时没有阻止你所有的疯狂行径!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更正我们曾做错过的事!”罗沙愤然地站起身并转身准备离去。

“你想去哪里?”蕾亚没冷冷地问到似乎已经对罗沙的离去并不意外,“想去偷我的曼陀罗制作解药?”她冷笑道。

罗沙心虚地颤了一下,但没打算回头。

“你该不是忘了只有我才有能力打破言灵的束缚吧?”蕾亚笑得很邪媚,“更何况——我没答应让您走啊,亲爱的继母大人……”

门外的三人因蕾亚最后的称呼而大惊!

突然房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一阵浓烈刺激的气味便由房间内传了出来。

“乙醚?!”西撒的脑海里立刻对这种特殊的气味做出了反应,同时一个不祥的预感袭来。

米米娜似乎对这种气体也不陌生,她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和身旁的西西,再往房间内看去,只见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在罗沙脚前碎裂,满地是一种透明的液体,而且还能看到液体正在十分迅速的挥发升起一阵阵青烟,而罗沙就在这种气体的作用下无力地瘫软下来,虽然还没完全丧失意识但是双脚已经无法动弹,瘫坐在地上。

“你……”她怨恨地转脸望向一旁正用湿手帕捂着口鼻的蕾亚,但是浓缩的乙醚作用强大,罗沙很快便陷入了昏迷当中。

乙醚在空气中的浓度越来越大,门外的三人不得不撤离,经西西的指引他们三人来到一个看似用来存放杂物的房间。

“你没事吧?”米米娜望着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而且无力靠在墙边的西西,担忧地问。

西西勉强摇了摇头,却感觉到头更加地晕差点令她连站着都困难,米米娜见状连忙上去扶着她。

“乙醚有麻醉的作用,更何况刚才那些应该是高纯度的乙醚——会令人丧失意识,你对它没什么免疫力所以现在才这么头晕,等会你出去呼吸多点清新的空气就会舒服一点。”米米娜解释道。

西西有点吃惊地望着屋内这两个似乎毫无受到乙醚影响的人,心生不解。

米米娜看出了西西的疑惑于是解释到:“我对乙醚已经有免疫了,那东西在巫术上经常会被用到,而至于那一位嘛——”她瞥了眼身后的西撒才暗笑道,“他经过特殊训练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

西西一知半解地点着头也没打算多做深究,随之蔚蓝色的美眸轻垂下透出了淡淡的哀伤和疑虑……

“接下来怎么办?”米米娜转脸望着西撒,现在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而且罗沙还不知道是否有生命危险。

“要先救罗沙,她才知道解药是什么。”西撒分析道。

“什么时候行动?”米米娜点头赞同。

“等晚上,那时我父亲就有行使‘扎依希’的权利。”西撒看了窗外那中午火辣辣的太阳说道。

“罗沙是‘扎依希’的母亲,也是蕾亚的继母,我想她应该不敢对她下毒手的。”米米娜认真地思索道。

“你们……你们在这里躲到天黑吧……”突然一直都默不作声的西西突然开了腔,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是能感觉到她已经鼓了许久的勇气。

“你帮我们?”米米娜惊喜地问道,并跳到她跟前兴奋地望着她。

“嗯……”西西羞涩地低着头,然后坚定得点了点。

“为什么?”西撒用戒备的眼光看着她,“你不是蕾亚那边的人吗?”

西西被西撒的逼视吓到,米米娜正打算责备西撒时西西却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前……前任的‘扎依希’是我从没见过面的舅舅……”她坚定地说而且声音比刚才有中气了许多。

“没见过面的舅舅?”米米娜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

西西抿了抿嘴角缓了缓情绪才缓缓道出她跟前任“扎依希”的渊源——

“我舅舅在20年前就因病去世了,那时我还没出世,但舅舅是我母亲最疼爱的弟弟,他的死给我母亲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因为舅舅他是当时岛上最强壮的人,而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我母亲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西西的眼中充满了酸楚的泪光。

“那——你舅舅当时得的是什么病?”米米娜继续询问。

“他的病至今都是一个迷,我只知道他当时似乎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疯癫癫的后来就衰竭而死。”

“难道当时没有任何医生能看出毛病来吗?”米米娜觉得奇怪,那时在海滩的时候蕾亚都说过“扎依希”是全族最健壮的男子,而西西也证实了这一点,那前任“扎依希”的病也太蹊跷了吧?

“因为‘扎依希’是非常尊贵的人所以当时只有大母神蕾亚才有资格跟他看病。”

“其他医生根本无法接近他?”米米娜补充问道。

西西认真地点头。

“你知道有什么巫术能够令人突然发疯的?”西撒在一旁仔细地听着西西的述说,最好转脸问一旁的米米娜。

“哼哼……多得我都不想数了。”米米娜意会地冷笑了一下。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蕾亚安排的?是她故意害我舅舅变成那样?!”西西的眼中尽是惊恐,但仔细回忆一下蕾亚的自述这个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很显然了。”米米娜不忿地说道,“也就是说那个表面清高的蕾亚煞费苦心把前任‘扎依希’废除,就为了让你父亲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个岛上。”米米娜总结道,一脸厌恶。

“他……他真的是扎依希的儿子?”西西半信半疑地望向西撒,“岛上的人已经有很多猜测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喃喃自语。

“你们岛上的对我父亲的事不是清楚得很吗?”西撒冷冷地说道。

西西一脸不解,“我父亲说现任的‘扎依希’是上天派来的神,那时蕾亚在海边把他捡到他根本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和姓名,却拥有着强大的重生力量和无人能及的孔武身手,碰巧前任的‘扎依希’没多久便得上怪病早逝,蕾亚便说这个男人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岛的,所以大家都深信蕾亚的话,并十分尊重现任的‘扎依希’。”

“这么说当人们看到我父亲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西撒也大感意外。

“我也不肯定,因为那时我还没出生,这些都是父亲偶尔跟我说起时我才知道的事情。”西西老实地回答,蔚蓝色的大眼清澈见底。

“看来一切都只是蕾亚和罗沙搞的鬼,岛上的人也都不知情。”米米娜望向西撒说道。

“可恶!”西撒愤怒地捶打了一下身旁的墙壁,粉白的墙体顿时倾落下许多白灰,他的脸色犹如暴雨前的天空般阴沉。

就在这时由门外远处传来对西西的呼喊声。

“啊!大母神叫我了,你们先在这里等天黑,我不会让她靠近这里的。”西西认真地交代后马上动身准备出去。

“你不要让她发现你知道了所有事情,我怕她会对你不利!”米米娜连忙提醒道,眼中透着淡淡的担忧。

“我会的。”西西打从心底为米米娜的关心露出感激的笑容。

[第九章:第十节 悲鸣]

目送西西离开后西撒和米米娜唯有耐心地等待着天黑。

“你之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西撒突然问道。

米米娜这才想起在西西出现的前一刻她要说的东西——

“关于曼陀罗的事。”米米娜顿了顿想看看西撒的反应,毕竟知道曼陀罗草的人应该也不少。

“中国古代一位叫华佗的名医拿来做麻药的植物?”这时西撒对曼陀罗的认识。

“嗯,这是其中一部分,其实曼陀罗是魔法植物,它的根成人形被拔出来的时奇$%^书*(网!&*$收集整理候会发出足以让人丧失意识甚至死亡的声音,对于巫术界来说曼陀罗草是一种贵重的草药。”米米娜解释道。

“而曼陀罗泪就更为贵重,因为它的制作十分困难而且相当残酷。”米米娜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厌恶,“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这个制作方法但是没听说有人自己做过。”

西撒不解地望着她等待她的进一步介绍。

“要制得曼陀罗泪必须要把生的曼陀罗草放在松木火上烘烤,不能让它死要是死了就不会流泪,这个过程中曼陀罗草会痛苦的在不停地叫嚣,直到它流出晶莹的泪珠后要用银制的器皿把它盛住,因为曼陀罗泪碰到非银制的器皿后会很快地腐坏,而每颗曼陀罗草一次最多只能流出3到5滴眼泪,所以非常珍贵,但是由于采集的方法太不仁道而且经常会有采集的工人因为保护不好而听到曼陀草的哭声致命或致残,所以在灵媒界是明文禁止个人采集曼陀罗泪的。”

“那么曼陀罗泪能让正常人丧失记忆?”西撒最关心的是这点。

“曼陀罗泪是剧毒,我只听过有黑巫师用它来咒杀别人但没听过它能令人丧失记忆。”米米娜边说着眼里透出了淡淡的迷茫。

“那就是说,现在除了大母神蕾亚外就只有罗沙知道这个曼陀罗泪的使用方法?”西撒蹙着眉问。

“恐怕是了。”米米娜无奈地耸了耸肩。

西撒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太阳——希望它能早点落到山的另一边,他们要抓紧时间去营救罗沙才行了!

罗沙自从早上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埃斯诺在罗沙的小屋内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越等越觉得事有蹊跷,虽然十分不想见到蕾亚那个女人但是“母亲”的失踪跟她肯定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埃斯诺还是决定前去大母神的府邸一趟……

“扎……依希殿下。”西西愕然地发现这位稀客出现在花园中,一时间舌头都有点打结。

“罗沙是否来过?”埃斯诺直截了当地问,深邃的棕眸似乎能把西西看穿。

“是……是来过。”西西胆怯地回答道,而脑海中则闪现出罗沙昏迷倒地的模样。

“还没离开?”看得出西西的脸色渐渐变青,一阵不安浮上心头。

“不……不知道……”一向不善说谎的西西把脸低下,心中乱成一团。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埃斯诺焦急地抓住她单薄的双肩要她正视他老实交代。

“我……我带你去吧……”西西被埃斯诺的反应吓到她记得印象中的扎依希殿下一向都很冷,从没见过他有这样激动的表现。

西西知道自己也说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有把埃斯诺带到西撒和米米娜藏身的小屋,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对于埃斯诺的出现屋内的两人都大感意外,但是他的出现为他们的营救行动无疑增添了一分保障和优势——

“我们等会去找罗沙,而在我们去营救她的时候你要去把岛上所有的居民都叫到大母神的府邸来等候我们,你就说是我给下的命令。”望着已经能见到星星的天空,听完西撒和米米娜的概述后埃斯诺对西西交代道。

西西认真的点头但眼眸中透出的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蕾亚到底把罗沙藏到哪里去了,怎么找啊?”米米娜有点担忧地问,“难道用你‘扎依希’的权利逼她交出罗沙?”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她持口否认罗沙在她这里我也不能派人搜查她的府邸,毕竟她是大母神——‘扎依希的母亲’。”埃斯诺摇着头说道。

“不过……”他把眼光放在了一旁的西西身上。

“西西刚才不是说不知道了吗?”米米娜代替了西西的回答。

埃斯诺轻勾了勾嘴角,没理会米米娜的话仍旧盯着西西,并问道:“大母神的府邸是否有一些地方你都不能去的?甚至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不出所料的是西西马上便能想起一个神秘的地方,并带他们前去——

在这座宏伟的大母神“宫殿”的中央有着一个圆形的巨大露天花园,在花园的中央还设有一座华丽的喷水池,据西西描述说只有在清晨的时候大母神才允许她们这些侍女们进花园浇水和修剪枝叶,到了正午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个花园,特别是在傍晚和晚上,虽然大母神没说原因,但是在侍女中都流传着这个花园中住着亡灵,因为听说以前曾又个侍女好奇而半夜前来偷窥,结果她看到了恐怖的东西,后来没多久她也不明不白的死去,往后就再也没人敢在规定时间外接近这个花园了。

“这个花园跟早上的房间相通。”西撒站定在花园中仔细的观察这,发现一扇被蔓藤挡住的门,轻轻推开后发现门后就是今早他们偷窥过的房间,当然罗沙与地上装有乙醚的玻璃瓶碎片都早已不在了。

“那扇门是大母神专用的,因为她最喜欢那个房间所以特地修建了那扇门方便她的出入,而我们侍女只能走我们刚来时的正门。”西西解释道。

虽然有这么多人陪同前来,但毕竟还是在规定的时间外来到了这个邪恶的花园,胆小的西西不有得害怕,先前说话的声音中似乎都能听到隐约的哆嗦。

“不用怕,有我在,什么亡灵都不用怕!”米米娜看穿了西西的心思,伸手轻拍着西西的肩膀安慰道。

有她就不怕?西西不解的望着她,不知道她这样淡定的口气来自哪里的自信,但是米米娜的表情和眼中的坚定似乎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她到底是什么人?西西在心里升起了大大的问号。

巡视了一周后,埃斯诺和西撒也没发现这个花园中有任何的异样,更没发现任何机关似的摆设和按钮,两人不由得都蹙起了俊眉,在月光下两父子显得更为神似。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不知道由哪里传出一阵阵可怕的悲鸣声,就犹如昨天旁晚米米娜听到的那种不知是人类还是动物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喊声,只不过这次听到的声音更加之大。

西西吓得脚都软了,扑通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死命地捂着耳朵,嘴里在不停喊着:“亡灵……大地的亡灵……”

“西西别怕,我昨晚就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没什么好怕的。”米米娜见状马上上前劝慰道。

“不……不是的……这是亡灵……存在于地下的亡灵……他们会在每天的旁晚或晚上痛苦地吼叫,因为白天的太阳把它们灼伤了……”西西咽呜着,“以前死去的侍女死的那天传说这个声音也异常的大……她尸体的耳朵里还流出来血……我们也要死了…….”西西彻底地崩溃。

“地下?”西撒被西西的话语提醒到。

于是他马上把耳朵贴近地面,和花丛中仔细倾听,而奇怪的是声音的不是有地面传来而是由花草中传来,而且声音时大时小而且没有方向感,听起来真的就像幽灵在悲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西撒陷入了谜团中。

“你是说植物在叫?”米米娜由西撒脸上的表情得到了信息。

埃斯诺也把耳朵贴在花丛中得出的结论跟儿子的一样。

“哦……我明白了。”米米娜喃喃自语道,她马上拉起跪在地上的西西,“这不是什么地上的亡灵,而是曼陀罗草的惨叫!”她坚定的说道,“我敢肯定有人正在地下制作着曼陀罗泪!”

“曼陀罗草?”西西被米米娜的这一解释震住,毕竟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亡灵以外的另一种解释,而且听起来似乎十分有根据。

“但是你不是说曼陀罗草的喊声轻则会让人丧失意识,重的甚至会死亡吗?”西撒补充问道。

“的确是这样,但是曼陀罗草的喊声只要经过了非空气以为的媒介传播就不会有这样的魔力,例如要是用录音机把它们的声音录下来那只会听到刺耳的尖叫但不会致命,同样道理,曼陀罗的哭喊声通过了这些花叶的杆茎来传播所以我们并没有觉得不适。”米米娜十分专业地分析道。

“它的哭喊声能够传遍整个岛?”埃斯诺觉得这个可能行有点牵强。

“我没说过吗——曼陀罗是一种具有魔性的植物,它绝对有力量能使到这片领土里的所有植物都在为它悲鸣,传达它的痛苦,它其实在求救!”米米娜转头望向一脸愕然的西西,问道:“据你刚才所说,平时到了旁晚就有很多树林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西西连忙点头,蔚蓝色的大眼中除了仍在打滚的泪水外还增添了一份崇拜。

“那就是说每天蕾亚都在这个岛上制作‘曼陀罗泪’?而且都选在旁晚或者晚上。”西撒边想边说,“而这个花园里的声音最大那就证明制作那东西的地方应该就在我们的脚下?”

这也是此时众人心中的答案,但除了一个人提出了异议——

“但……很多时候当这些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都见到大母神在外面的花园里,或者在房间里看书啊……”西西小声地说道。

众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难道除了蕾亚和罗沙外还有不知名的人牵涉在这个件事情当中?!

由于往后的事情可能会越发危险,埃斯诺当即命令西西离开并按之前计划的那样去通知所有的岛民前来聚积。

而接下来他们就得寻找通往地下工厂的入口……

[番外篇:海上来客]

海岛上几乎有一半的树木都因为之前的台风而拦腰折断,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岛上居民的住宅区更是满目苍夷,而经历了这次的劫难后岛民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悲伤或者激动气愤的表情,有的只剩下浓浓的无奈与一张张呆滞的面孔。

一位中年女子站在田埂上望着曾被大雨淹没又遭受狂风施虐过的庄稼残骸,深深叹了一口气,举头望向天——

清朗洁净的天空中已经完全看不到之前恶劣天气的痕迹,蔚蓝色的天与远处同样颜色的海几乎连成了一片,连之前高耸汹涌的海浪也已经平复温顺了许多,昨日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恶梦而已,老天的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女子转头不愿再看到眼前那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这样的景象在今年之内已经是第几次了?从人们麻木的表情中也已经能感受到残酷的数字。

到低还有多少次这样的灾难今年的劫难才能到头?这个曾经富饶美丽的小岛何时才能再度恢复生机??

我们神圣的土地——扎依希!

女子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希望上天的神明能听到她的声音……

“罗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伴随而来的是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少女,她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中年女子转身脸上原本惆怅的表情便因这位少女的出现而渐渐露出温柔的微笑。

“蒙丽,这里到处都是泥泞你还跑出来干嘛?”罗沙轻声的责备到,但语气中带有的却是浓浓的关爱。

“我是现任的大母神,岛上又遭到台风的袭击我当然要出来体察一下民情啦!”少女认真地说道,而白皙的双颊渐渐浮现出因刚才小跑而上升的血气,显得明艳动人。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被全岛爱戴的大母神。”罗沙怜爱地伸手抚摸着少女柔顺的发丝笑道。

“我会做得比母亲还好的!”少女坚定地望着罗沙说道。

罗沙放在少女肩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神色,虽然十分迅速但是还是被少女所察觉。

“对……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她的。”蒙丽低头说到,内心无比内疚——

罗沙虽然是自己的继母但是却比那个身为前任大母神的亲生母亲更加亲,因为在扎依希岛上大母神是繁衍的女神所以她能够随意选择未婚的男子做伴侣,而蒙丽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年大母神怀上了蒙丽后却厌倦了与父亲的生活,继而要求父亲离开,等到蒙丽诞生后虽然大母神对她也宠爱有佳但是由于要顾及和新男宠的生活所以蒙丽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父亲生活,而那时父亲也娶了罗沙为妻子,善良温和的罗沙不但为了蒙丽不愿再生其他的小孩来分弱父亲对她的宠爱,更把蒙丽视为己出百般照顾和呵护,所以蒙丽对罗沙的感情不但是尊重与感激这么简单。

“傻瓜,你有着大母神尊贵的血统并遗传了她的灵力,她是你的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不需要道歉,至于那些我们上一辈人的事不需要你来承受的。”罗沙轻点了点蒙丽的鼻尖柔柔地笑到,在蒙丽的眼中这样的笑容好比早晨初起的太阳般美丽、温和。

蒙丽乖巧地点着头。

“罗沙,我们等会去海边好不?”蒙丽看似一副心血来潮的样子十分可爱。

罗沙笑着答应,而当她们来到海边后却发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现象——

原该空旷平坦的沙滩上竟然多出了许多黑色的“土堆”而且有一些还浸泡了海里,一眼望去十分诡异。

“怎么会这样?”蒙丽吃惊地捂着嘴惊叫道。

“那……那些是鲸鱼?”罗沙稍微靠近“土堆”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话是她说的但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敢太过肯定。

“它们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都冲上岸来了?”大胆的蒙丽也跑了上前她看到了鲸鱼脊背上特有的出水孔和平时都能在海面上看到的硕大尾鳍,她已经十分肯定罗沙的判断,但……这么大的鱼怎么会被冲了上岸呢?就算是风暴也没理由把所有的鲸鱼都卷上岸吧?更何况在海滩上她们也并没看到其他鱼类被冲上岸的迹象。

“我……我也不知道……”罗沙一时间也摸不清头绪,而抬眼却看到在海中的那些巨无霸们在奋力地摇摆着尾巴努力地往岸上挪来,“它们好像是自己要上岸来。”罗沙难以置信地张大着嘴巴。

“那不是自杀吗?!”蒙丽焦急地叫道,看到身旁的鲸鱼已经在奄奄一息艰难地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再望向周围很明显的已经有一些鲸鱼死去,引来了附近的海鸟和苍蝇在尸体上“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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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也慌了神,但两个女子又能干得了什么?!

“我现在回去叫人,你先用海水浇它们——保持鲸鱼的皮肤湿润或许能延缓它们的死亡。”罗沙边猜测着说道到边转身往回跑。

待罗沙走后蒙丽马上开始对鲸鱼进行救护,而就当她跑到岸边准备拿水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个异样的东西夹杂在鲸鱼群中。

她好奇地朝那个物体走去,而边靠近她的心跳也同时一步步地加快——

死人?!蒙丽心头一颤。

一位男子倒在海滩边身旁是一头垂死的鲸鱼,在黑色的鲸鱼映衬下男子白色的衬衫显得十分显眼,而白衬衫上斑斓的血迹更是明显,男子一动不动地伏卧在沙滩上,全身湿透,棕褐色的及肩长发正散乱披在他的侧脸上。

蒙丽壮着胆轻轻撩开男子脸上的发丝,不禁被映入眼帘的面孔所惊呆——

好俊挺的男人!蒙丽在心中感叹道。

刀削般的完美棱角和令人艳羡的浓密睫毛,虽然男子的脸上稍微缺少血色但是俊美的相貌仍能令蒙丽看呆。

蒙丽似乎在这张俊脸的蛊惑下早已忘记了害怕,她伸手轻抚上男子的脸颊,而一丝希望也由然而生——

本该冰冷的脸颊传来的却带有着活体才有的温度,蒙丽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惊喜,她连忙用尽全力把男子的身体翻过来,却被他身上可怕的伤痕再次吓了一跳!

只见在腹部的白色衬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殷红,由衬衫处的破开处能清楚看到男子小腹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多少血由里面流出看到看满地的血痕和衬衫的染血程度这个人很有可能已经处于失血性休克的阶段。

而在他另一侧的脸和那半边的身子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痕,虽然蒙丽不明白这些伤痕是怎么造成的,但看他的伤势应该不轻。

就在此时,罗沙带着岛上的居民们赶到了海滩,许多岛民看到了海滩这一诡异的景象后不由得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地向天祷告,也有的人朝蒙丽跑来希望能帮上什么忙。

也因此众人很快地发现了这个陌生而身受重伤的男子,并合力把他救起送到了一座离住宅区比较远的小屋内,请来了岛上的医生帮忙诊治,由于男子是岛外的人所以对于信奉扎依希的岛民来说他属于异教徒,所以除了特定的医生和大母神、罗沙等特殊身份的人外其他的人都不能靠近小屋……

[番外篇:欲望欲火]

“今天他还没醒吗?”蒙丽手里捧着鲜花来到小屋,不出意料的看到继母罗沙正在床边细心地照料这那位前天从海边捡回来的陌生男子。

虽然男子仍旧昏迷但是由日渐渐好转的脸色来看他正在很努力地恢复着。

“海边的鲸鱼怎么样了?”罗沙接过蒙丽手中的花问道。

“不理想。”蒙丽无奈地摇着头,“很多都已经死了,我们把一些看起来成活率会比较高的青壮年鲸鱼推下海,但是它们还是要往岸上冲,似乎岸上有着什么东西让它们着迷,甚至连命都不要。”

“这些都是异象啊!包括床上那个男人!”

突然另一个声音由门外响起,屋内的两个女子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男子正站在门口,不可一世的表情正越过蒙丽盯着床上的男子。

“扎依希,你来干什么?!”蒙丽口气不悦,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而身旁的罗沙则恭恭敬敬地朝这名年轻的男子行礼。

“你还是怎么精力过剩啊,蒙丽!”扎依希把目关移回到蒙丽身上,连眼神也变得不一样——那是一种贪婪的光。

“叫我蕾亚!我现在是大母神!”蒙丽被他那放肆的眼光激怒。

叫扎依希的男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径自走进屋来,“这个男人侵入到我们的领土中,我当然要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而且还竟然能得到大母神的全职照顾啊……”他话中有话地说道。

当他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男人的面孔时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你认为这个男人真的能活?”他转过脸来望向身后的蒙丽问道,眼中尽是妒忌。

蒙丽没打算回答他这个无礼的问题,并把脸转向一边不愿看到他。

“你别忘了——异教徒是要被处以火刑的。”扎依希冷笑道。

“当他威胁到我们的信仰时才需要!”蒙丽拿出大母神的架势反驳到,“更何况或许他本来就是无宗教人士,只需要让他信奉我们的宗教就不会构成犯罪!”蒙丽坚定地说道,而且气势逼人。

“你还想把他留在岛上?”扎依希不自在地冷哼道,“我看你是没发现他手上的戒指吧?”他笑得有点得意,而眼光则瞟向了床上男人露出在外的左手。

也是这时蒙丽也才注意到男子左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只光洁泛着莹莹银光的婚戒。

“这个男子已经结婚了,他不可能留在这个岛上,等到他恢复我就组织岛上的人对他进行审问!”扎依希笑得十分狰狞。

蒙丽愕然地愣在原地,但并不是因为扎依希的话而是眼前那一枚越看越刺眼的婚戒,她连扎依希何时离去了也全然不知,脑海里只有着一个念头——他结婚了?!

罗沙似乎看出了端倪,待扎依希走后她连忙把蒙丽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你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存在那样的感觉?”虽然罗沙并没说出“喜欢”或者“爱”的字眼,但是两个女人都打从心底明白。

“我……我是大母神……但是却不能拥有这个男子……”蒙丽低这头坦白道,眼中流露出的是浓浓的无奈与悲哀。

罗沙心头一颤,怜惜地把蒙丽揽入怀中,而内心则在不停地为着怀中的少女悲叹……

蒙丽自从她的亲生母亲绝经后便开始接任这一代的大母神职位,(注:因为大母神是代表繁衍的女神,所以当女子绝经——也就是失去生育能力后就得退位,由有能力的年轻女性接任。)距今已经两年有多,虽然她早已拥有了大母神可任意选择男伴的权利但是这么久以来她都不曾动用过这一特权,在这纯洁的21年生命中不曾有男子闯进她的心扉和生命,如今好不容易动了少女的情窦却眼睁睁地看着这棵清丽的小苗被现实压跨?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床榻上的昏迷的男子突然有了微微的动静——

“梨……梨瑟……”他的声音很弱很柔,但仍旧能听清这两个音节。

蒙丽惊喜地由罗沙的怀中抬起头,“他醒了?”边说着边趴到了床边静静听着他的声音。

“梨瑟……”他还在不停的唤着似乎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梨瑟是什么?”蒙丽一脸茫然。

“好像是人名吧…….”罗沙心里已经有底,但不希望直接说出伤害到少女的心,但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男子左手处的婚戒上。

蒙丽心头一紧,缓缓站起身来,“你看着他吧,我还有事先回大母神府了……”她勉强朝罗沙笑了笑转身离去。

望着渐渐走远的落寞背影,罗沙还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蒙丽正偷偷拭这眼角的泪水,她转头往向床榻上英俊的男子心情变得无奈而沉重……孽缘啊……

此后过了一个星期,床榻上的男人一直都处于那种半昏迷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还发着烧,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反应,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感染所以毒素聚积使得机体发热,不过幸运的是男子的身体很强壮,他们已经把感染控制住现在靠的就是他自身的恢复。

蒙丽也至上次的事后一个星期都没前去看望,就如今天一样她仍旧待在自己的府邸中对着满园的花草发呆。

“怎么了?放弃那个男人了吗?”突然由花园外传来了那把令她厌恶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记得没请你吧?!”不想看到那张可恨的脸,蒙丽头也不回地说道。

扎依希富有兴趣地望着犹如小母狮般温怒而有威严的背影,这样一个女子他可是志在必得的!从她还没成为大母神以前她的美艳和个性就已经注定成为他追逐的目标。

“我是扎依希,我喜欢去哪就去哪……包括你这里……”他走到蒙丽身后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令她转身对着自己。

“你!”蒙丽被他放肆的举动吓到,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并拿出了大母神该有的气势——

“放开你的手!论身份我不在你之下!”幽蓝色的眼眸中透出威严强势的光。

扎依希很不情愿地松了手,刚才的一怒不但没有消弱她的美丽反而令她更加具有诱惑,特别是那双摄人的眸子,扎依希对她的占有欲望变得愈加强烈。

“你迟早是我的。”他的眼中迸发出赤裸裸的欲火。

“放肆!别忘了在神谱上我算你的母亲!”蒙丽被他彻底激怒,并拿起身旁的银制茶杯朝他扔去。

可是由她瘦弱的手臂投出的东西对于健壮的扎依希来说根本一点力度都没有,他很潇洒地把茶杯在空中接住。

“我看是你忘记了——上几届的大母神都有过和扎依希通婚的先例,我们生的小孩会是最接近神明的人。”扎依希朝她逼进,话语中暧昧的气息在她脸上游移。

在扎依希硕大坚实的身体下蒙丽被逼得无路可逃,眼中闪烁着女性特有的恐惧,本想奋力推开欺压而上的身躯却发现扎依希轻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她身旁的桌子上,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你放弃那男人是明智的,因为——等他恢复意识后我就要审判并把他处以极刑!”扎依希冷笑着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不……”蒙丽似乎还没从刚才扎依希的身体压迫中回过神来,她双脚发软地搀扶着身旁的桌椅,弱弱地喊道。

“为何不?”扎依希转头挑着眉问,“光是一条以已婚的身份勾引尊贵的大母神就足能让他死几次!”语毕他邪恶地大笑着离开。

蒙丽待他消失在花园外后彻底瘫软地坐在了地上,她知道扎依希那个男人的确会说到做到的,毕竟他的权利目前在她之上,那个可怕的男人……

待扎依希走回自己的府邸时便看到一个老嬷嬷正带着一位娇羞的金发少女站在了门口等候。

“尊贵的扎依希殿下。”老嬷嬷阴声怪气地叫道,“您喜欢的处女已经带到。”她的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扎依希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嬷嬷身后的少女——佼好的相貌,白皙的肌肤和隔着衣物都能看到的圆润挺拔的双峰……这个少女跟上次在田埂中见到的一样美丽。

他满意地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走近少女伸手托起她小巧的小巴问道:“你愿意奉献你的处子之身?”

少女的双颊浮现出诱人的红晕,娇羞地应道:“能把处子只身奉献给最尊贵、纯洁的扎依希殿下是岛上每个少女的梦想,我为得到您的青睐而自豪。”

注:因为“扎依希”是纯洁的象征所以岛上的少女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扎依希的眷宠,所有得到扎依希宠幸的少女自然也会比没被宠幸过的身价高,因为在岛民眼里那些受到扎依希眷顾的少女们更加纯洁和高贵,因为她们曾侍神。

听完少女的自白扎依希倍感得意——他是全岛最强壮的男人所以他能够有这样的权利!

只不过他继承了“扎依希”这个称号5年多以来一直都无法染指那位最傲然的女子,他的心中不由得忿忿不平,再仔细看着眼前这含羞答答犹如熟透的果实等待摘取般的少女,男性的欲火猛然高涨。

他拦腰把娇柔的少女抱起径直往屋内走去——

粗鲁地把少女扔到床上,不顾少女惊恐失措的大眼伸出狼爪便把少女身上单薄的衣物撕得粉碎,未经时世的女孩根本不知道反抗也没想过反抗,只任由得那双淫秽的大手在她柔软的双峰和下体处蹂躏、厮磨……

少女的温顺更加放纵了扎依希疯狂的略夺——他三两下除去自己身上碍事的衣服,迅猛地把炽热插入少女的体内!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后,门外的老嬷嬷满意地咧着满嘴黑黄残缺不全的牙阴深深地笑,并转身离去。

扎依希在少女身上尽情地发泄着兽欲,而少女尖叫后的娇喘更是让他亢奋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随着身体深处的灼热被宣泄出体外后,扎依希翻身躺下,望着怀里初经人事早已被折腾得体力透支过渡而沉沉昏睡的女子——

为何不是那个女人?!他最渴望的那副美丽躯体什么时候才能像此时一样安然地躺在他的臂弯中?那个让他疯狂渴望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蒙丽!

[番外篇:午夜逃亡]

半个月过去了,扎依希岛上的天气一直都保持着清朗,偶尔还会下一下雨,但是再没有台风来袭的征兆,人们也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而自上次被台风破坏的民居与毁于一旦的农田都已经被修复和重新耕种,岛上的生活总算恢复了正常。

至于那些冲上岸自杀的鲸鱼们早已死去,为了不污染环境和浪费资源,聪明的岛民们把新鲜的鱼肉拿去食用,鲸脂和膏被提炼成油供烹调或燃料使用,磨成粉状的鱼骨还是上好的有机肥料,再加上人们把腐坏的部分鲸鱼尸体埋在庄稼地里后土地变得十分肥沃,整个扎依希仿佛在劫难后重生了过来一样。

而人们安逸下来后便开始讨论那个被大母神发现并仍处在恢复阶段的陌生男子。

对于那位陌生人的好奇不但是出于大母神对他的事情绝口不提,甚至连过去诊治的医生也不允许向岛民们透露半句关于这位陌生人的任何情况,还因为这个男子的出现伴随了大家从没见过的异象,似乎也从那时起岛上便开始重现生机,更神奇的是听说这个男子被救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肯定活不成了,但至今似乎并没听到这样的传闻……

对陌生男子的猜测很快便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而在扎依希府邸中——

“那个小子到底现在怎么样了?!”扎依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中跺来跺去,“蒙丽那家伙竟然整天拿祈福和什么招魂的借口来阻止我的探视!”他气急败坏地低骂着。

“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大母神拥有着常人没有的灵力,她用到这样的借口身为扎依希的您也不能违抗。”房中有着另外一个人,她身披黑袍不卑不亢地喝着茶说道。

扎依希不忿地瞥了一眼淡然自若的老妪,这个老太婆已经服侍了包括他在内三代的扎依希,到底她今年多大年纪恐怕早已没人记得起来,唯一知道的是她开始服侍第一代的扎依希时听说只有14岁,而且深得当代扎依希的宠爱并从没嫁人,后来到第二代上任的时候还风韵犹存的她继续受到重用,不过待年老色衰后她仍旧不愿离开也就开始了为扎依希寻找纯洁处子的工作,直到现在他接任也继续如此,所以在扎依希府内她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男人肯定醒来了!”扎依希的眼中透出愤恨的光。

“其实您只要能证明那个男的已经有能力接受审讯就就可以了……只要你找到证据。”老嬷嬷冷笑道,话中的含义与语气一样的温度。

扎依希顿了顿,原本紧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随着他心中的盘算而展露出邪恶的弧度……

“你起来了?”

一声柔柔的唤声拉回了埃斯诺游走远去的神智,他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脸望向刚进门的蒙丽。

“蒙丽小姐。”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才刚恢复没多久,应该在床上多休息一下。”蒙丽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埃斯诺的脸上移开,心跳的速度也为之加快,脸上的红晕渐渐显现,但蒙丽仍故作镇定地微笑着。

“我真的必须离开了。”埃斯诺说着这句至从醒来后就不断提出的要求。

蒙丽的眼中立刻闪烁出焦急的光,“还不行啊,你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好,而且你的左手刚脱臼复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啊!”蒙丽脸上除了担忧外还带有丝害怕的神色。

“没事,我醒来都已经一个星期了,基本上没什么大碍。”埃斯诺很直接地否定了蒙丽的借口。

“但……”蒙丽着急起来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挽留。

“我为你准备了小船,今晚午夜的时候就能够离开。”突然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罗沙!”蒙丽吃惊地望着刚进门的人。

“谢谢!”埃斯诺虽然也不解罗沙为何突然改变立场,但是他不是喜欢刨根究底的人,更何况他唯一在意的人和事都不在这个房间里,所以——

埃斯诺转头重新把目光投到窗外,脑海中浮现的是妻子清丽的面容,不知道梨瑟在他失踪的这半个月中是怎么度过的,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能回到她身边,把他拥入怀中让她远离所有负面的情绪……

而此时蒙丽则拉着罗沙来到院子里。

“你怎么了?为什么让他离开?!”蒙丽极力压制着满腔的愤怒和不解尽量压低着声音质问着罗沙。

“让他走吧,他根本不属于这里。”罗沙一脸淡然地说。

“但他的伤…….”

“他的伤并不能阻碍他回家的心。”罗沙打断了蒙丽的话,“你也知道他的焦急为了谁,我每天照顾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他看起来很冷酷也不是善于表达内心的人但是每当他沉思的时候眼神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柔和忧虑。”

“我知道你很希望能把他留在身边即使多一会也好,但是你别忘了扎依希正一直监视着他并想方设法要把他审判处死,他多逗留一天就多增添一分危险,我知道你更加不希望看到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罗沙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蒙丽沉默了许久,其实她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管是昏迷还是清醒的埃斯诺眼里心里都记挂着远在海另一端的那位叫梨瑟的女子,她不知道羡慕、妒忌了这个名字多少次,有心痛了多少回,她也明明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变成那位女性,但是心中对他的爱恋却不曾减少,反而在每次见到他刚毅的脸庞时心仍情不自禁地沦陷下去直到如今的不可自拔。

是时候放手了吗?她不敢给自己太大的肯定,但是她唯一知道就是如果时间再长久一点她将会更加不舍得放开,她会更加不愿意失去见到他的机会,如果真的到那时她又能怎么办?

“今晚……在哪里上船?”蒙丽突然弱弱地问道,“我想亲自送他。”她抬起头,虽然眼里尽是不舍与泪水但是神情是坚定的。

罗沙感触地把她拥入怀中,“你会找到更好的人,只要你用心去爱……”她在她耳边呢喃。

还能爱上别的人吗?蒙丽的心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真的不知道,只觉得这句话似乎离她的心很遥远、很遥远……

午夜时分,三个黑漆漆的身影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来到了岛上一处隐蔽的海岸边,很快三人便把原先藏了岸边红树林内的小木船拖了出来。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埃斯诺由衷地跟罗沙与蒙丽道谢与道别。

“你会记住我们吗?”蒙丽忧伤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在淡淡的月色下显得各外的凄楚苍白。

“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埃斯诺认真地望着两位救命恩人的脸,虽然他不清楚这个小岛上的神秘风俗与宗教习惯,但他知道眼前的着两位女士为了保护他而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就如今夜的逃亡,尽管他没弄清如果被岛上的居民发现会是怎样的后果,但由她们紧张的神情来看事情一定超出了能控制的范围,她们的大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反而有点担心她们的安危。

“你们快回去吧。”埃斯诺跳上小船并对她们说道,只希望自己尽快离开以免牵连到两位好心的女子。

可惜,埃斯诺担心的事情仍旧发生了——

“你这小婊子!你果然偷偷想把这个男人放走!”突然由红树林的另一侧闪出一个魁梧的身影并迅速朝蒙丽扑了上去。

“你快走!”蒙丽高喊道,尽全力想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扎依希的去路,希望埃斯诺能趁此机会逃跑。

罗沙也冲上去助蒙丽抵抗,但是毕竟男女的力量差距太大,更何况扎依希是全岛最强壮的男人,他很快便把罗沙掀翻在地,并像抓小鸡一样钳住蒙丽。

“你这贱人!”他恶狠狠地举起大掌朝蒙丽稚嫩的脸扇去,顿时白皙的脸上立刻呈现出红肿的掌印,连嘴角都渗出来殷红的血丝。

“放开她!”突然一计震耳欲聋的怒吼。

扎依希不敢相信地望向海边,原本以为那个男人肯定趁着他们纠缠的机会逃之夭夭,却压根没想到刚才明明上来船的他此时在不知道何时已下了船并朝他冲了过来!

没有多少余地让扎依希多想,一计铁拳便狠狠地朝他的脸上砸去,一点也没省的力度让扎依希两眼直冒金星。

他……他难道是为了救我而折回?!蒙丽震惊地望着这一幕的形成,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眼泪却不停地由眼眶中涌出,只不过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疼痛。

趁着扎依希头晕转向的空隙,埃斯诺连忙拉起一旁的蒙丽,“你们快点离开!”他命令道,并把蒙丽推到罗沙身旁。

“不!是你快走,他不能对我怎样的!”蒙丽回过神来,惊叫道因为此时恢复神智的扎依希正朝埃斯诺的身后袭来。

早已对危机有免疫的埃斯诺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扎依希偷袭到——他把身子一侧敏捷地躲过了扎依希笨拙的攻击,并一个反手钳制住他在空中挥舞的手臂,巧妙地使力便让强壮的对手踉跄地倒在地上。

扎依希没想到那个原本病恹恹的男人竟然如此有战斗力,更没想到他格斗的技术如此高超,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内心已经几乎能认定自己无法按照正常的方法来战胜这个强悍的男人。

不过扎依希并没打算放弃,一个卑鄙的念头突然闪现在脑海中——他迅速地抬脚朝埃斯诺的小腹大力踢去!

还没痊愈的伤口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埃斯诺微微卷曲着身体,铁青的脸与额前出现的细密汗珠昭示了疼痛的程度,但这么剧烈的疼痛还并不能让坚强的埃斯诺倒下。

扎依希使出更奸诈的一招——他抓起身旁的沙子猛地朝埃斯诺的眼睛洒去!

埃斯诺本能反射地闭上眼躲闪,就趁这个机会扎依希鱼跃而起,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呈刀状狠狠地朝埃斯诺的颈背部袭去!顿时,埃斯诺感到一阵晕眩,紧接着便陷入了昏迷中。

[番外篇:心魔萌芽]

“住手!”蒙丽见状立刻扑上前去阻止了扎依希进一步不道德的进攻。

“你这女人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悔改!”扎依希愤愤地吼道,不过看到埃斯诺也没有再反抗的机会所以决定先处置眼前的这个令他狠得牙痒痒的女人。

“我明天就召集所有的人宣判他!”他威胁到,在月光下他的面孔显得更加狰狞。

“烧死他对你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蒙丽焦急了起来。

“好处?”扎依希被蒙丽突然提醒到,“是否有好处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朝蒙丽欺近。

“你……”蒙丽已经能探到扎依希眼底裸露的欲望,但是更多的是威胁与嘲讽。

“怎样?”扎依希冷冷地笑道。

“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就是了。”蒙丽咬了咬牙说道。

罗沙似乎能预感到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连忙上前把蒙丽拉到一边,“你不要中了他的计啊!”罗沙惊恐的大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即使明知道是计但我们已经没得选择,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埃斯诺被活活烧死吗?”蒙丽担忧的扫了一眼倒在沙滩上的埃斯诺再望向不远处的扎依希,眼中的神情变得十分厌恶。

“但是……这样会对你很不利……”罗沙拉住蒙丽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度。

沉默了片刻后蒙丽却朝罗沙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并回答道:“换成是父亲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的。”

罗沙顿时无言以对,原本紧握着她的手也不由得松开。

而当蒙丽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扎依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绳索并把昏迷中的埃斯诺捆绑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你答应要放他走的!”蒙丽马上上前质问。

“在你还没兑现承诺之前这个小子还不能走!”扎依希冷冷地笑着,并利索地把埃斯诺扛到肩上,“走吧!”紧接着他便朝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

蒙丽气得急跺脚,但是此时她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唯有跟罗沙道别后远远地跟在扎依希的身后……

沐浴后的扎依希不急不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很满意地看到正在房中等候的蒙丽。

“为了他你还真的什么都愿意?”扎依希拿起放置在桌上的酒细细地品尝着,而眼光也正在品味着眼前这个将要成为他的女人。

蒙丽把脸别开,“只要你放了他。”她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在空气中凝结。

扎依希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蒙丽的跟前,一手钳住她倔强的下巴让她重新正对回他的脸,“只要你成为我的,我明天就放了他。”他轻附在她的耳鬓旁呵气般地说道。

蒙丽紧闭上双眼便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扎依希静静地望着那一寸寸暴露在眼前的美丽胴体露出淫亵的微笑……

往后房间中出奇的安静,听不到蒙丽的喘息和叫喊,只能隐约听到扎依希在她身上放纵的淫欲声响,夜就在这样的忍耐与痛苦中慢慢流逝,犹如蒙丽眼角旁渐渐滑落的泪珠……

翌日,让蒙丽震惊的是扎依希并没有按照约定的那样释放了埃斯诺,反而埃斯诺企图逃跑的消息不知何时传到了居民中,引起了岛民的骚动甚至还有代表前去大母神府请愿蒙丽与扎依希一同审判这个神秘的外来男子。

“你骗我!”蒙丽气急败坏的冲到扎依希面前,脸上尽是惊恐和愤怒。

“我没骗你,只不过是岛上的人都知道了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扎依希悠闲地喝着酒冷冷地笑道连正眼也没看过蒙丽。

“消息本来就是你发放出去了!”蒙丽愤怒地上前把放着酒的桌子掀翻,原本蔚蓝色的眼眸也蒙上了猩红的怒意。

扎依希被蒙丽的举动惹恼,他狠狠地把手中的酒杯甩在蒙丽跟前并朝她欺近。

“你这小贱人!我看到你为那个野男人动情的模样就恨!不把他活活烧死难平我心中的恨意!”

蒙丽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怎么这么笨?她昨晚怎么会忘记他本来就是一个可怕而阴险的男人?!罗沙的劝导仍萦绕在耳边,但……她仍旧掉入了这个男人的圈套当中?本以为一切的苦难都到了尽头,偏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也只是恶梦的真正开端而已!

“你……卑鄙…….”泪水在这瞬间倾泻而出,心中的屈辱和愤恨充塞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蒙丽愤然离去,不愿再让那卑劣的男人看到她的脆弱和崩溃。

蒙丽回到自己府邸把自己单独关在平日最喜欢的室内庭园中不准任何人靠近。

她趴在庭园中央的喷水池边,池中的影子映照出她惨白憔悴布满泪痕的脸,昨夜被侵袭肆虐过的身体仍在疼痛,那个男人的气味仍旧残留在身体的皮肤和深处,蒙丽多么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会醒来的恶梦,但是身体上多处刺眼的淤青无不昭示着这可怕的事实。

难道就任由扎依希毁掉自己的所有,让自己沦为被其操纵泄欲的工具?!蒙丽紧紧地盯着倒影中的面孔,她从来不是这么软弱的人啊!

渐渐地,软弱痛苦的情绪被另一种力量所取代,仇恨种子就在她支离破碎的心中绽放出幼芽并迅速成长为蔓延全身的藤蔓,紧紧地把她包围给予她更顽强的力量——

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泪水,蒙丽再次站了起来,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蔚蓝色的眼眸中仍残留着泪水的痕迹但是眼底的阴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光。

轻点了点池中的水,蒙丽默念这奇怪的咒语,紧接着池中的水渐渐褪去而在池子的中央则露出了一排螺旋向下的楼梯,几乎没有犹豫她边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其实这个密室一直以来都是大母神存放秘药举行神秘祭礼的地方,除了每代大母神接替相传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密室非常之大,而且分有大厅与许多小隔间,在隔间内不但放置着各种提炼好的魔药还种植了许多奇异的植物,听说以前密室是靠镜子反射而采集阳光来种植这些魔法植物但由于现在已经有紫外灯所以这些植物能十分健康地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生长。

蒙丽由其中一个隔间中拿出一瓶小黑色的液体,仔细地端详了一会似乎需要鼓足了勇气才把它放入口袋中,就当她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身旁一株艳丽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曼珠沙华——俗称彼岸花,是一种魔性植物,它的花鲜红如血,传说中它是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花朵,负责指引在外徘徊的死者往地狱中去,在话语中它有着“不幸”、“分离”的意思。

蒙丽的心紧蹙了起来,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埃斯诺的脸庞,她把手伸进口袋中紧握着那瓶冰冷的液体,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立刻了密室……

应岛民的要求蒙丽以大母神蕾亚的身份颁布将于次日的清晨对那名神秘的岛外男子进行审判,还隆重其事地派了使者去扎依希府中为明天的“犯人”净身,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令扎依希不能拒绝的手段而已——

罗沙以使者的身份来到了关押埃斯诺的地牢中,她巧借名目把身旁的其他侍女都使开后抓紧时间小声谨慎地把蒙丽交代的话一一转达给了埃斯诺……

而与此同时,蒙丽在自己的浴室中净身,她披散着火红色的长发裸身站在浴室中巨大的全身镜前仔仔细细地审视着自己雪白的胴体,似乎一处也不愿拉下。

突然,当眼眸扫视到小腹的某一处时她深邃的眼眸中突然闪出一丝兴奋的光,她迅速低头并小心翼翼地把粘在小腹处的一根与自己的红发截然不同的黑色毛发捏了起来,紧接着她马上翻出放在衣物中的黑色魔药瓶,打开盖子便把那根搜寻到的毛发投了进去。

“扎依希你的末日近了……”蒙丽喃喃自语道,嘴角处露出前所未有寒冷如冰的笑容……

第二天的审判大大出乎了扎依希的预料,甚至是出现了跟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现象——

从一开审的时候蒙丽就向众人宣称埃斯诺为神派下来的使者,这不但顺应了岛民的猜测还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同,更令扎依希料想不到的是埃斯诺竟一直在审判会上宣传自己自从醒来后便失去了所以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焦急的扎依希当即找来了一直负责照顾埃斯诺的罗沙和医生,当然早有准备的罗沙也的口供与埃斯诺同出一辙。而至于医生,由于长期以来都被大母神严厉禁止与埃斯诺交谈,他更是对埃斯诺的一切毫无概念,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男子能活下来除了他医术高明外便是奇迹,结果得到医生的无意识帮助埃斯诺在岛民心目中变得更加神秘与不可思议。

迫于无奈扎依希唯有以证据还不够充分为由中止了审判,虽然埃斯诺并未得到释放但是在岛民的崇拜下他唯有让埃斯诺回到原来的小屋中软禁,不能再次收他入地牢。

这一仗他彻底败了!

不出蒙丽所料,在审讯过后扎依希这个战败的公鸡便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她的府邸——

“你昨晚特意派罗沙来就是为了制造今天的谎言!”扎依希的眼睛似乎都在喷火。

“谎言?”悠然自若的蒙丽轻轻笑了笑,眼底尽是不屑,“相对于你的谎言这算得了什么?”

“我……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扎依希自觉没占到任何便宜但仍旧死撑。

蒙丽的笑容变得更加轻蔑,“你去说啊——看有谁会相信?”

扎依希被气得七窍生烟但却又无词反驳,被逼急的他似乎想利用身体和性别的差距对蒙丽实行报复!

面对扎依希疯狂的愤怒与将要进攻的壮实肢体蒙丽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或害怕,不知何时她早已把那黑色的瓶子握在手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淡淡地问,脸上的笑容十分鬼魅。

她的古怪的举动成功地牵制了扎依希将要发飙的神经,他不解地盯着她手中的怪异物体一时间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这些浆液是由一种叫做西域草乌头的魔性植物中提炼出来,当然它还加入了很强、很古老的诅咒,这瓶魔药已经存放在大母神的密室中许多年但却从没被人使用过,你知道为何不?”蒙丽边说着边打开瓶盖。

一股异样的气味飘进扎依希的嗅觉范围内,这种刺鼻难闻的气味似乎只有他能嗅到,因为他看不到蒙丽有任何难受的表情。

“你闻到了?”蒙丽看到他不安的表现显得十分满意,“这个味道只有你能闻到。”她冷笑道。

“什么意思?!”扎依希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不知道是因为眼前女子那诡异的笑容还是那令他冒出冷汗的气味。

“因为——我在药中加入了你的毛发。”蒙丽的笑容显得更加之大,“这诅咒将要跟随到你死去的那一刻!”

[番外篇:魔性之女]

“你……你说什么?!”扎依希不但被蒙丽的话语吓到还被她瞬间阴深的脸孔震慑。

“我只是把你留给我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返还而已,更何况你该感到荣幸,因为托你的福这瓶有百年历史的魔药就全归你一个人了——待这瓶魔药用尽之时你的生命也将到尽头。”蒙丽玩味地端详起手中的黑色魔瓶,声音慵懒得残酷。

扎依希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那天晚上被他欺压在身下的玩物,而是比自己更加强大而可怕的对手!他不知道真正的诅咒是什么但是巨大的恐惧已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朝蒙丽扑去,希望夺回那似乎能代表着自己生命的东西。

可惜蒙丽比他快了一步,她把手一侧几滴黑色的液体边由瓶口滑落正正滴入下方的香熏炉中,顿时原先那些令人不快的气味瞬间充塞了整个空间。

扎依希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似乎就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但身体的肌肉仿佛又被某种力量绷得很紧,脑海中一片凌乱,有许多声音在里面不断地回响甚至尖叫,而且这个声音越来越大,刺激着他所有的神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他惊恐地望向站在远处冷笑着的女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此刻他是要乞求还是怒骂,他只知道自己本能地朝着她的方向伸手,嘴里呢喃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

“这个诅咒叫‘成魔’,而且是热魔法,也就是说咒语在遇热后真正的力量才完全发挥出来,你慢慢享受吧!”蒙丽笑得十分妩媚,“等香熏炉里的药全部蒸发后你魔性将会霸占你的思维和身体——享受最后的疯狂吧!因为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蒙丽打开身后的房门扔下最后一句冷得砸地有声的话潇洒离去。

走出门后不期然地看到早已等候她多时的罗沙。

“你对他做了什么?”罗沙用眼神询问。

“那个药能令他发疯,是一种能让人疯癫至死的魔药,如果一次把药量加大他很快就会死,但这样会让人怀疑,我不会让他死这么早!往后我将以大母神的身份对外宣称扎依希深染重病而且我会全权负责他的‘治疗’。”蒙丽不以为然地说道。

罗沙不由得从心底打了个寒战,“这……这样好吗?”这句话不但是在问蒙丽,还有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罗沙,我知道你心软,但是那个男人是死不足惜的!”蒙丽没再理会罗沙径走去,嘴角留下一抹嗜血般冷酷的微笑……

扎依希突然发疯的消息很快在岛上传得沸沸扬扬,并在蒙丽的有意无意诱导下人们开始猜测是否是扎依希先前关押、审判那个神秘男子而遭到了天遣?难道那个男子真的就是上天赐给岛民的使者?所以神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产生怀疑和无礼?!

蒙丽满意地看着被她关押在岛上一座偏远的小屋中的扎依希,这个原本自视甚高傲慢无礼的男人此时已经跟一条流浪的疯狗无异——

凌乱的黑发,满脸邋遢的胡渣,被磨蹭得脏乱不堪的衣服……然而外表的这一些都没有他空洞的眼神那样让人心寒,他浑浊的眼眸中时而显露出疯狂凶狠的光,时而又变得呆滞木讷,整个人阴晴不定也认不得任何的人,即使现在蒙丽就站在他的面前。

“看来你已经没力气了。”蒙丽踢踢卷曲在墙角的疯汉,“我来帮你‘治疗’了,亲爱的扎依希殿下。”她露出邪恶的笑容,接着便由怀中拿出那瓶只剩下一半的魔药并把它滴在屋内的烛台中。

看到墙角处的男人很快开始抽搐开始不停地用头撞击着墙壁,看到他不可抑止的大小便失禁,看到他被魔药的味道折磨得体无完肤的样子,蒙丽感觉不到一丝的怜悯和不忍,她自认为这是坚强的表现但却没发现此时的她比中了诅咒的扎依希更加接近“魔”。

结束了今天的“治疗”后蒙丽心情愉快地把小屋再次反锁起来,并在心中盘算着明天什么时候再来观赏她所制造的“杰作”,而就在这时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还是快杀了他吧!”

蒙丽猛地转头,看到罗沙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

“不要在折磨他了,即使之前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但现在都已经还清了,你不要再往自己的身上加罪了。”罗沙上前紧紧地握住蒙丽的手,眼中透出的是浓浓的关爱与恳求。

蒙丽扭曲的心被罗沙慈爱的眼神稍稍感化,但是仇恨却又很快掩埋了那一份刚刚破土而出的恻隐,她马上抽回手把头脸侧向一边不愿再被那双温柔的眼睛捕抓到。

“我……我自有分寸。”她勉强地回应道。

罗沙的眼底升起明显失望,但是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为其他的事情做出自己的努力——

“那埃斯诺的事情呢?”

蒙丽在听到“埃斯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颤了一下。

“虽然说扎依希疯了延迟了审讯但这也是你的借口而已,其实现在只要你愿意任何事情都能够按照你的意思去做,毕竟你现在是扎依希岛上唯一的领袖。”罗沙继续说道。

“再让他留在这里一会吧……”蒙丽含糊其词,眼光躲闪。

“迟早他都要走的,而且他的心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自己的妻子,你现在的行为不但折磨里面那个疯子还在折磨那个你爱的男人啊!”罗沙激动地摇晃这蒙丽的肩膀,希望能让她清醒。

突然蒙丽猛地甩开了罗沙的手,“我既然是大母神我就有权操控一切!你凭什么管我!”蒙丽朝罗沙失控地大喊,紧接着便转头跑去。

罗沙似乎能看到蒙丽在转头的那一刹遗落的泪光,望着那远去的身影除了心痛外她还隐隐约约感觉到更加不祥的事情将要逼进,到底还能出现什么呢?罗沙忐忑不安,却又感到无能为力……

自从那次后罗沙已经两天不能安眠,她总觉得不祥感觉越来越强烈,现在几乎都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她虽然不知道往后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待,但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内心的某个声音促使她必须做出抉择!

今天跟往常一样罗沙仍旧负责松食物和水给正被软禁中的埃斯诺,这些天来她能明显察觉到埃斯诺日益深锁的眉头与焦急、惆怅的情绪,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即使被囚禁了这么久但他却没有向她埋怨过半句,因为他知道为了他的安危蒙丽和她都做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如果等待能让她们减轻负担的话他会坚持下去,只不过内心对家、对妻子的思念却不能因为这些而减弱。

罗沙在看到埃斯诺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待服侍完埃斯诺用膳后罗沙总于把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如果今天晚午夜之前蒙丽还不下令让你离开的话,你就逃跑吧……”

埃斯诺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不解的光,“发生什么事了?”

罗沙深叹了口气娓娓道出事情的真相……

“……等会我会去大母神府,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对蒙丽的相劝,如果不成功那么你就自行离开吧,我不希望往后你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待交代完事情经过后罗沙把自己的最终打算也挑明。

面对着罗沙的真心相待埃斯诺倍感温暖,一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感激——他绅士般地伸出手轻轻抱着这位善良的女士,“谢谢你!”他的脸上虽然仍旧看不出多大的表情变化但深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真切的光。

罗沙为埃斯诺的表现感到惊讶,她从没想过一个似乎天生如此冷漠的人能有这么感性的表达方式,一时间连自己都被他所感动。

“能教会你表达情感的人真的很了不起。”她温柔地笑道,因为敏锐的她似乎已经能在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埃斯诺腼腆地笑了笑,“她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英气的眉宇间因为梨瑟身影的闪现而难掩温柔与甜蜜。

短暂的话别后,罗沙踏上了前往大母神府的路,而埃斯诺久久地目送着这位让他有母亲般感觉的女性远去,蒙丽对他的心意他无法回应但是在这个岛上这两个以不同的心情来爱护他的女性他将永远不会忘记。

远处的天空上似乎又浮现出梨瑟温柔的笑容,埃斯诺内心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他希望回去后能把那张美丽的面孔拥入怀中,跟她说起这一座神秘的小岛与上面的人们,还有他一颗挂念的心……

没理会侍女们的阻挠罗沙径直来到被蒙丽命令禁止的室内庭园中,而胆怯的侍女们更是不敢靠近。

令罗沙意外的是当她来到这一眼就能望尽的花园后竟然没看到蒙丽的身影?但侍女明明说她一直在这啊,罗沙不解地在花园中寻找,不期然地便发现了水池中那一道神秘古老的旋梯。

步入密室后罗沙惊讶于室内琳琅满目的古怪植物与器皿,她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蒙丽的身影,虽然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但还是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当罗沙走到最深处的一个隔间时终于看到了蒙丽,而她似乎十分专心地在弄手上的东西并没有发现罗沙的出现。

只见蒙丽把手旁的一株红艳的花朵摘取了下来并放在一个银制的钵中捣烂,等花瓣完全变成了粘稠的红色浆液后将其倒入一只同样银制的碗中而碗里原本已经盛有清澈的液体。

“蒙丽…….”罗沙看了很久后终于出声。

蒙丽显然被罗沙的贸然出现感觉震惊,并且夹带了愤怒,“你怎么来这里?!这里是大母神的禁地!”她吼到,而眼前则不时地瞄着手边的东西,似乎十分在意罗沙发现了她之前的动作。

罗沙被蒙丽的激动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便保持了镇定,“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最后一次——放了埃斯诺吧!即使你再爱他,如果你再不学会放手我怕你将会越错越深,就像扎依希的事情一样,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邪恶吞噬!”罗沙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蒙丽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眼睛再次不自然地瞥了一下那碗渐渐由透明变得淡红色的液体。

“罗沙…….对不起,但是你必须先离开这里,因为这里的确是禁地,你上我房间等我一会,我弄完手边的东西就上去跟你说明白,其实我也想通了许多事情。”蒙丽突然转变了态度,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面对着蒙丽的让步罗沙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她满怀期待地离开了密室也很快把刚才看到的一幕抛到了脑后,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后来便成为了她最悔恨的事……

[番外篇:爱在远方]

约摸等了两个小时蒙丽才从密室中出来。

“我打算等会就让他离开。”这是蒙丽到房间见到罗沙时的第一句话。

喜出望外的罗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在我让他离开之前我要把他在扎依希岛上的记忆抹去。”蒙丽继续说道。

“什么?”罗沙的笑容顿时僵住。

蒙丽朝她微笑了一笑后才解释道:“扎依希岛从来不接纳外人,为的是不破坏我们这个小岛的宗教和传统,我们不为外人所知,如今埃斯诺在我们的岛上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他要离开那身为大母神的我有义务保护我们岛上的一切不被泄漏,这也是历届大母神必须遵照的祖训。”

罗沙对这个祖训没什么印象不过扎依希岛的确也很少会有外来的人,这个问题无从考究,“但…….那上次……”罗沙突然想到上次的逃跑蒙丽似乎没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不禁觉得疑惑。

蒙丽脸上的表情一沉,“因为……那时我并不希望他把我忘记了……”边说着眼睛也因此而微微发红。

罗沙马上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如今难得蒙丽如此想得开她没必要再揭那会疼痛的伤疤,于是她不打算再追问下去。

“我晚点就会为他准备小船,像上次一样午夜时分才出发,而你必须在今天的晚膳前把这瓶药让他喝下去,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会把我们忘记而那时他也离开了扎依希岛。”蒙丽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精明的银制小瓶子并把它交到罗沙手上,咋眼看去有点像那种能随身携带的酒瓶。

罗沙有点担忧地望着手中的东西和蒙丽。

“这是由俗称彼岸花的曼珠沙华的花液与曼陀罗泪,再加上咒文做引导而制成的能抹杀记忆的魔药,因为有曼陀罗泪所以必须要用银制的器皿盛放,一定要让他喝下去,如果他出到岛外后还没忘记扎依希岛那我就触犯祖训了。”蒙丽谨慎地交代道。

用祖训压到,罗沙自然感觉到自己的责任重大,再加上蒙丽态度认真而且恳切使得她丝毫也不曾怀疑蒙丽说的任何一个字,很顺利地罗沙便小心翼翼地把魔药揣在怀里离开了大母神府并为埃斯诺在岛上的最后晚餐做准备。

望着罗沙的远去,蒙丽深深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直保持微笑的脸也蒙上了阴霾,事情已经不能回头了,只是往后的事能否在她预料之中呢?她不得而知,但是她愿意尝试识!

我是大母神,岛上最尊贵的人!我有权利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蒙丽在心中暗暗念道……

晚膳后罗沙把蒙丽计划他逃亡的事告诉了埃斯诺,不过并没提及要消除他记忆的事情,试想一下谁会把明知道是毒药的东西喝下去,为了不破坏祖训罗沙只能在埃斯诺面前撒了一个她这一辈子都为之后悔的谎言——

“这是我们岛上为了送别亲人时必喝的酒,是一种思念的祝福,希望你未来平安。”罗沙边说着边拿出那个银制的瓶子端到埃斯诺面前。

埃斯诺没有任何怀疑很潇洒地便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而让罗沙料想不到也措手不及的事情却发生了——

埃斯诺待喝完魔药的瞬间突然倒在了罗沙的面前,而且脸色惨白,额角还不断地渗出冷汗。

罗沙惊慌失措的喊声引来了门外看守的人们,很快大母神也闻讯赶到。

待房中只剩下蒙丽和昏迷中的埃斯诺时,罗沙才问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药量太大了?!要是他在午夜前醒不过来怎么办?”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并一边替床上的埃斯诺拭着没中止过的汗珠。

“明天早上。”蒙丽淡淡地开口。

罗沙的手猛然一颤惊恐地抬头而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蒙丽泰然自若的脸。

“你……你说什么?”罗沙的声音因为心中渐渐清晰的猜测而颤抖,“你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她的眼中透出浓浓的惊恐。

“不是我给他喝的,是你。”蒙丽仍旧一脸淡漠,“这些的确是抹杀记忆的魔药,只不过我下的诅咒并不是让他忘了我们。”

“那……”心中的不安无限地在罗沙心中扩大。

“他不会离开这个岛了,没多久我会让他成为新一代的扎依希,如你所愿我会让那个疯癫的男人快一点地死去。”蒙丽的话像利剑一样插入罗沙的心。

“你……你怎么能这样?蒙丽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为什么要一错再错?!你这是在造孽啊!”罗沙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悲痛的眼泪因为心的崩溃而倾泻,“他……他还有妻子在等他啊……他的妻子现在还怀着他的身孕啊…….”

“不要再提他的妻子!”蒙丽霍然站了起来。

“从明天早上起,他将不会再记得那个女人,我要他完完全全成为我们扎依希岛上的一员!你要内疚要痛苦那从明天以后你就以他母亲的身份服侍着他!别忘了——你也是这件事的帮凶!”蒙丽的面孔因为妒忌而变得狰狞。

罗沙用完全陌生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女孩,这到底是为什么……

从那天以后,埃斯诺果真完全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忘记了梨瑟这个名字,也忘记了罗沙曾经跟她说过的事情,他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一片空白。

而疯癫的扎依希在不久后也因疯癫而衰竭死去,死时早已不成人形,十分顺利地在蒙丽的推波助澜下埃斯诺很快被岛民接纳成为了新一代的扎依希,只不过开始疯狂迷恋上权利的蒙丽害怕自己一手创造的扎依希会分薄她拥有的绝对权利,于是巧借了许多条文和传说颁布了黑夜与白天的接替统治法,把埃斯诺的权利限制到夜晚。

然而尽管蒙丽机关算尽但是却仍旧无法得到埃斯诺的心,留在扎依希岛上的埃斯诺似乎只是一尊空荡而强悍躯壳,虽然拥有着扎依希的权利但他并没让任何一位女性靠近过,在他眼中一切似乎都变得可有可无,他冷漠地看待岛上的一切,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除了对待尽心服侍自己的“母亲”罗沙偶尔展露出难能可贵的微笑外。

蒙丽的刻意接近与引诱不但不能打动那个冰冷的心反而令他反感,他不喜欢接近人他越发喜欢黑夜,常常独自一个人来到寂静的海边久久地凝视着那漆黑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对海的另一端有着什么期待和向往,但他喜欢远方的感觉,无论一年、两年甚至往后的20年中他的目光都不曾离开……

日益苍老的罗沙偶尔会趁埃斯诺出外看海时独自在小屋中翻出被她一直隐秘收藏在衣柜中的婚戒,这是当年蒙丽趁埃斯诺昏迷时硬摘下来准备丢弃的东西,被她阻止并小心珍藏了起来,每每看到这枚光洁如新的婚戒她都能再次深深体会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但是除了祈祷和忏悔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得了什么。

而那个叫做“蒙丽”的开朗少女也随着时间而渐渐逝去,留下只有权欲过度膨胀、善妒、哀怨的大母神蕾亚,在罗沙眼中现在的蕾亚早已不是她所溺爱的女孩。

或许说在开始使用“成魔”的时候古老的诅咒便带走了那个叫做“蒙丽”的灵魂,又或许“成魔”这个魔药名字的来源本来就不是指被诅咒的目标而是它的使用者——潜藏魔性之人?

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被切断的思念与爱恋在风中停滞忧郁地在辽阔的大海上盘旋……

直到有那么一天、那么一位俊朗的少年和那么一位神奇的女孩截获了这来自风中的信息,寻觅而来——

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是另一番新的故事了……

<完>

[第十章:第一节 血色纷乱]

儿子的离开已经将近一个星期,自从由拜恩那里得知西撒是去寻找杀父仇人后梨瑟的心就更加无法平静——

无数的假设不停的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犹如鬼魅般无法挥去,她甚至连去询问教父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她再坚强但是经历过埃斯诺的事件后心中的阴影并不能随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撒旦.摩西这个名字永远都是梨瑟心中的恶梦,然而现在她的儿子却要延续她的这个恶梦吗?每当她一想到这里时就不敢再往下深究,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只不过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不知道何时才终结的等待了……

梨瑟被自己混乱的思绪逼得头痛愈烈,即使在今天这个公司股东大会上她仍旧无法收拾好自己涣散的意识……

“……梨瑟……”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梨瑟才把埋在双手间的头抬了起来,而疲惫的双眼与苍白的脸色令在座的人更加担忧,尤其是刚才呼唤她名字的那个人——

“你怎么了?”班克一脸担忧地朝她靠近,“哪里不舒服了?很难受吗?要不我中止会议吧!”他脸上的焦虑已经不容梨瑟说“不”。

会场上的其他股东们在班克的得力秘书指引下都自觉的离场,要知道这公司最大的两个股东都无心开会了,再待下去也徒劳还是识相点闪人为好。

“到底怎么回事呢?近来你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要垮了!”班克把梨瑟身旁的椅子拖过来与她对坐着,看到她连手指都毫无血色更是担忧,要不是怕吓着她,他恨不得把那双冰冷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中小心呵护。

“我……我没事……”这是梨瑟最常说的标准语言,班克早就有了免疫力,但是看到她如此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心中窝火。

“不行!”班克极力压制着要爆发的怒意直直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就算要绑的也要!”额角迸发的青筋与紧握着的拳头已经昭示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通谍。

梨瑟愣了一下,第一次见到温文儒雅的班克有这样摄人的压迫力,突然另一个身影随之与眼前的男子重叠——

班克不解于梨瑟突然展露的微笑,他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至少她从没为他而展露过,只不过她迷离的双眼真正看的人似乎不是他而已,那样温柔、眷恋的微笑无论是给了谁他都不由得妒忌。

被梨瑟的笑容打败,班克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气势,但是焦急的心情仍旧无法减弱。

“求你了,好好照顾好自己好吗?”他蹲下身子,话语是无尽的温柔与真切的恳求。

埃斯诺的身影淡去,这个温柔体贴的男子终于映入梨瑟的眼帘,面对这份几乎不求回报的爱或许以前她还能忽略但是刚刚闪现的影像扰乱了她本该不会再起波澜的心湖,梨瑟一时间无法理清对班克的感觉是感激还是悸动。

“我……”梨瑟略带尴尬地躲闪开班克温柔得摄魂的双眸,“我儿子前段时间去寻找他的父亲……至今没有任何音讯……我心情很混乱而已……”不知道是为了让班克安心还是为了稳住自己的情绪,梨瑟大致坦白了内心的顾虑。

孩子的父亲?她的丈夫?那个失踪多年的神秘男子?!

班克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虽然知道她的一切但是他在此刻才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了无音讯的男人并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他或许还有再次出现的机会?!

班克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本以为他能无怨无悔地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她身旁,因为他认定能这么做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也只有他,但是……

那个人真的将会回来?然后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梨瑟有点担忧地望着脸色渐渐泛青的班克,看起来他似乎比自己更加应该被担心。

“你……你没事吧?”梨瑟小心地探问。

班克定了定神,努力收拾起不该显露出的悲哀与妒忌,“你现在的精神状况还是回家休息一下为好。”他生硬地重新站起身子,感觉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几乎转不过弯来。

“回到家里我一个人还是会胡思乱想,我出去走走就好。”梨瑟淡然地朝他笑了笑,说道。

刚才那柔情的一笑果然不是给他的!面对现在梨瑟对他惯用的友善微笑后班克更加肯定了这一点,心中的酸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品尝得到,深深的挫败感和失落无尽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出乎梨瑟的预料,班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要求护送她,而且从他僵硬的表情中看来他似乎心情很糟糕,难道刚才她有什么话无意中伤害到他了吗?梨瑟不禁觉得有股莫名的内疚油然而生。

或许现在最好的缓解办法就是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吧?梨瑟如是想到,于是悄然地离开了会议室,而心却比先前背负多了另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很快离开了公司,梨瑟驾着自己的女士型宝马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行驶,她要去哪?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好不容易从无尽的悔暗中恢复了理智,班克愤恨地朝办公桌上落下一计重重的拳头,而这一拳似乎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为的是唾弃自己不战而败的薄弱毅力与轻易动摇的信念,默默的退出难道是这么多年守候的结局?!不!他不是这么懦弱的人!为了爱她,为了能一直不离不弃的守护,他曾拒绝过多少感情上、身体上、事业上的种种诱惑,他应该对自己的爱有信心,这是那个失踪了20年的男人所比不上的!

刚进门准备收拾会议室的秘书被班克那一计重拳吓了一跳,她战战兢兢地杵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立马闪人,心想难道刚才他跟女老总吵架了吗?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可怕?!

“帮我把往后的应酬都取消掉,梨瑟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班克收起戾气换上平时一贯的温和面孔跟秘书交代道。

“啊……”秘书再次被他的变化吓到,“但是……梨瑟已经离开公司了……”她胆怯地交代道。

“什么?!”班克几乎是用吼的。

他焦急地冲出会议室,看到梨瑟空荡荡的办公室更加确信秘书说的话——她竟然就在他发呆的那一刻离开?就在他意志薄弱的时候悄然走出他的保护圈?!这是上天对他不坚定的惩罚还是另一种暗示?

班克突然意识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急忙拨通梨瑟的手机……

一阵阵清凉的海风吹来,梨瑟抱着膝卷曲着身子坐在海滩边,海风抚乱她金色的发丝但她无心整理任由它们在风中飞舞,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不知不觉地把车驶到这里,海滩不是她跟埃斯诺常来的地方但自己的身体却偏偏被这里所吸引,而且心中还有着朦胧不清的期待,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对宽阔的海原本纷乱聚结在一起的思绪仿佛一下在被这无尽的空间所吸引豁然被清晰地展开——对埃斯诺的思念和眷恋;对儿子的担忧和期望;对班克的感激和长久以来形成的依赖都一一被她看清。

对埃斯诺的爱她确信这辈子都无人能祢补或替代,然而今天她竟然把埃斯诺的身影与班克的重叠在一起,这难道是神旨吗?难道连神都不希望她再这样无尽头地等待下去?难道她真的需要一个真实的男人来慰寂?

梨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被自己紧抱着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看来她的身体似乎都比心诚实,看她的身体只认定一个人也注定只能属于那一个人,对班克或许是她心底内疚的驱使又或者是为他付出而感动,但却与“爱”无关!

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梨瑟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尽情地伸了个懒腰决定把刚才所有荒唐的思绪都抛到这带着咸味的空气中!

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梨瑟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晰——儿子的安危才是她首要弄清的事实!不能再让自己逃避下去。

梨瑟一向是勇敢而坚强的!

无论怎么拨打梨瑟的电话最终都会被转到留言信箱里面,而打回梨瑟家更是无人接听,这无疑令本来就焦急不安的班克更加心急如焚,不知道是自己精神过敏还是真的要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班克的心自无法找到梨瑟的那一刻开始莫名的不安和恐慌起来,他驾着车一直不停的在路上寻找着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女士型宝马。

不知道寻找了多久,或许是上天的眷顾这么大的LA中他竟然还真能找到那辆香槟色的香车,班克立刻把车子停在一旁下车确认,很幸运的是这辆车果真就是梨瑟的座驾,再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班克基本能肯定梨瑟应该在离这不远的海滩上……

光着脚走在松软的沙滩上,清凉的海水温柔地抚摸着梨瑟光洁的脚面,也不知道在海滩上玩耍了多久,回头已经能看到自己留在沙滩上一排长长的脚印,梨瑟不禁自嘲道——都40的人了还干这种少女似的天真事情。

趁四下没人梨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迅速弄干净双脚穿上鞋子,但其实早在此刻就有一双柔情的眸子一直在她可爱的身影上流连,只不过看到她平安而且精神也渐好班克不打算上前打扰而已。

由于穿着带跟的鞋子在沙滩上行走甚艰难,所以梨瑟选择走海滩边的沥青公路。

也许是刚才手被海水沾湿的原故,原本一直都十分安分的婚戒突然间由梨瑟的指间滑落,小巧的玩意在沥青路上一蹦便直接往马路中间滚。

这枚婚假一向是梨瑟最珍爱的物品之一!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犹豫和顾虑梨瑟便跟着戒指朝马路中冲去,好不容易把那个俏皮的小玩意按住,梨瑟当下急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把戒指捡起来仔细观察是否有刮花或者磨损之类的现象。

“梨瑟——”突然一计划破天际般的吼声由远而近,梨瑟惊讶地抬头看到的竟然是朝她飞奔过来的班克与一张惨白惊恐的脸,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由身后响起,梨瑟本能地反头——

一辆红色的小货车此刻已经离她只有咫尺之遥,就在梨瑟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同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外来的强大力量袭来!

碰!一声巨响夹带着尖锐的刹车声,海滩边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听到海浪懒懒翻滚的声音与偶尔响起的海鸥鸣叫,漆黑的沥青马路上散落这汽车碎裂的挡风玻璃与渐渐蔓延开的猩红血泊……

[第十章:第二节 玻璃屋中的老妪]

水池的上方回荡着奇怪的咒语,众人惊讶地发现水退后显露出的旋梯。

“真不亏是大母神,竟然想到用水灵来守护密室!”米米娜边说着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言下之意就是能破解它的自己更加值得称赞。

不过可惜的是她碰到的是天生寡言的两父子——

西撒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没说任何赞赏的话语,而埃斯诺则投来惊讶的目光,不过很快俩人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池底的密室去了。

米米娜略感失望地噘了噘嘴,唯有无奈地跟这前头的父子两步入旋梯往深处探去……

密室内幽暗诡,配上专门为培育植物的紫光灯更显诡异,不过阴深的密室中似乎并没有大母神蕾亚的影踪,而且在密室内听不到外面那凄厉的曼陀罗哭喊声。

众人屏着呼吸步步为营地朝密室深处移动,米米娜紧紧地贴在西撒的身后一步也步敢拉下,而两眼则惊讶地审视这所以经过的透明小隔间——

里面的奇花异草她基本上都只能在母亲的魔法书中看到,第一次看到事物她惊得眼睛都差点脱窗。

就在米米娜还陶醉在无边际的魔幻世界时,前头的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米米娜差点没把脸都埋进西撒的脊背中,“怎么了?”她用眼神询问,并把脑袋由他的身后探了出来。

比之前所有的小隔间都大出许多的玻璃屋突然惊现在眼前,而且不同于之前的幽暗,这个玻璃间里面装着极为明亮的白炽灯,整个房间犹如白昼一般,而令他们停下脚步的并不是这道光,而是在白炽灯下忙碌的老妪——

由老人脸上犹如松树皮般的皱纹判断,她似乎比罗沙还要年长,苍老干枯的手指正在摆弄着架在钢丝网上的烘烤的小东西,专心致志她因此也并没发现此时正站在阴暗处的三人。

米米娜皱着眉仔细观察着老人手中被摆弄的东西,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那就是曼陀罗。”她突然抬头望向西撒,小声但坚定地说道。

“什么?!”西撒这时也才惊讶地发现老妪手下的小东西在缓缓地扭动着,咋看之下像一条肥大的人参或者是比较粗的植物根茎,而由它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焦黑程度来看,它已经被火烘烤了较长的时间,样子十分凄惨!

“这全部都是隔音玻璃。”埃斯诺分析道。

显然房间的四壁都用了这样的材料,唯独天花板不是,怪不得曼陀罗的哭声能传到地面却无法传到密室内,不过奇怪的是玻璃屋中的老妪似乎并没有佩戴任何护耳的设备,除了“聋子”他们三人的心中都没有其他答案了。

而就在三人对房中的老人疑惑不解时,老人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猛然地回头朝他们望去!

顿时,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米米娜似乎都能感受到由房中老妪眼中透出的寒光和无法解释的愤怒,这样强烈的情感霎时间令到空气都几乎凝结起来,而更加令人不解的是,老妪的目光由始至终都只紧紧地盯着西撒的父亲,虽然开始的时候她的目光曾在西撒的脸上流连,但一当接触到埃斯诺时便瞬间产生了这一切强烈的情绪波。

“你……认识她?”米米娜头也不敢回地小说地询问埃斯诺,虽然老人并不是盯着她,但是米米娜已经觉得自己的寒毛在倒立。

埃斯诺蹙着眉,同样不解老人的恨意由何而来,但是身为失忆的人似乎并没有说“不认识”的权利,即使现在的记忆中根本无法寻到对方的身影但是并不能代表真的“不认识”。

“我……不知道……”埃斯诺勉强地回答道,而从老人眼中清晰的恨意来判断,答案基本已经很明显。

“那现在怎么办?”米米娜战战兢兢地问,因为此时老人已经甩下手中的曼陀罗并朝玻璃壁处走来,本来就可怕的面孔显得更加狰狞,不过值得庆幸的事这个玻璃屋不但是提取曼陀罗泪的场上似乎还是囚禁老人的牢笼,尽管老人在玻璃屋中怎么疯狂嘶叫、捶打玻璃壁都是徒劳,她根本无法接近她所憎恨的对象哪怕是牢笼外的半步!

“我们还是先找到罗沙吧!”西撒理智地做出了下一步的决定。

很快三人便离开了那个令人费解的玻璃牢笼,但是老妪狰狞的面孔与莫名的愤恨成为了三人心中无法挥去的疑虑……

[第十章:第三节 久别的延续!!]

梨瑟……

一声声温柔但略带急切的声音渐渐撞进耳膜,梨瑟勉强地睁开迷离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温沙丽与拜恩焦急的脸。

“你们……这是哪里?”梨瑟被眼前的人物与环境弄得有些糊涂,她似乎还能隐约记得那泛着微微海风的沙滩;坚硬的沥青路;滑脱的婚戒……

“啊!我的戒指?!”梨瑟似乎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找到了她最在意的事,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全身都有着莫名的疼痛,更是无法使得上力。

“你差点就为了这个戒指而丧命了!”温沙丽边说着边心痛地握起她的右手。

只见光洁皓白的婚戒此时正牢牢地套了自己素白的手指上,梨瑟欣喜地把右手紧紧握在在胸前,似乎比起性命来说戒指的价值远大于一切。

温沙丽没好气地泛了泛白眼,心想这个女人真是没药救了,当时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带着奇怪的表情告诉她——患者虽然在昏迷中但是手中紧握着的东西怎样也无法被他们取下,直到后来脱离了危险后她才惊讶地发现梨瑟微张开的手心中原来就是这枚婚戒,这么多年的等待还是无法动摇埃斯诺在梨瑟心中的地位,看来最可怜的人莫过于那个还躺在ICU的班克——

“啊!”温沙丽刹时被自己的这番感悟所提醒——

“班克为了救你直接被货车撞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温沙丽神情凝重地说道。

“什么?!”梨瑟几乎不敢相信女友的话,断断续续闪现入脑海中的记忆片段虽然凌乱但是大致已足够判断得出先前发生的车祸,只不过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让她大为震惊的实事!

“班……班克救了我?”梨瑟的脸上除了惊愕还有着凝重的担忧,“他……现在怎样了?我要去看他……”

温沙丽和拜恩连忙阻止了梨瑟要下床的行动,“梨瑟阿姨,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医生要你先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更何况现在班克还在ICU根本无法探访,你先要照顾好自己啊!”拜恩显示出成熟男子的处事方式安抚道。

“是啊,医生说你肋骨有轻微的骨折现象,要好好休息避免不适当的活动,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为班克祈祷了。”温沙丽扶着梨瑟让她躺靠在刚被垫高的枕头上。

“是我害了他……”梨瑟一脸急切与自责,伸手按压着愈加生痛的太阳穴不期然地看到手上无名指的钻戒——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小玩意显得刺眼,她从没想到过自己的思念会给身边任何人带来灾难与不幸!为了她的自私班克几乎丢掉了性命,为了她的执着儿子现在还音讯全无……她的这份爱恋是否真的应该走到尽头?老天是否就是要通过这种惩罚似的方式来告诫她,不让她再沉溺在已成过去的爱情中?!

梨瑟顿时觉得呼吸都因这个思绪而变得困难,原本就生痛的头此时变得更加剧烈,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的景物再度陷进了一片黑暗当中……

“罗沙!”

没花太多的周章埃斯诺一行人便发现了被蕾亚囚禁在地牢中的罗沙,只不过罗沙看起来还比较虚弱可能是由于之前吸入的乙醚还没有被身体清除代谢完全。

埃斯诺搀扶起母亲并在米米娜和儿子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在背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算按远路撤离,但是这个意图很快便被门外的身影所终结——

“想不到你们还能找到这里。”蕾亚站在地牢的阶梯上冷冷地说道,她那修长得犹如一条银蛇般的身影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显得尤其诡异危险,“那么就是说在你们当中有人懂得操纵水灵啦?”她优雅地步下阶梯,但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话语是透人心肺的寒冷锐利。

“是又怎么样?!我还知道你利用曼陀罗泪来消除了西撒父亲的记忆!”米米娜从西撒的身后站了出来严肃地说道,眼中透出坚毅的光芒。

蕾亚显然对米米娜的表现感到吃惊,“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好说了——”米米娜抬起小巧的冷笑道,“怎么尊贵的大母神竟然对我这种小灵媒感兴趣啦?!”

“你是灵媒?”蕾亚的脸色明显比先前更加阴冷。

米米娜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而此时一直意识模糊的罗沙在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后突然使劲地从埃斯诺的背上挣扎着起来——

“你……真的是灵媒?”罗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跟蕾亚之前那冷绝的声音呈现强烈的反差。“太好了……这样只要拿到解药……你一定能破解蒙丽的咒语……”罗沙边说着原本浑浊的眼睛因这份意外的收获而变得振奋、明亮。

“别天真了罗沙!你认为我会让这样的小毛孩毁掉我所有的努力吗?!”蕾亚冷冷地哼道,语气中夹带着浓烈的杀意。

西撒本能地把米米娜护在身后,虽然不知道蕾亚将要采取怎样的攻击方式,但现在可以肯定她的目标就是他身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突然间,一阵奇异的烟雾由蕾亚的脚边升起,而且扩散的速度十分惊人!

[第十章:第四节 灵媒的战场]

“苹果气?!”米米娜在闻到空气中的气味时马上意识到!

西撒和埃斯诺几乎也在同一时间闻到那带有着淡淡苹果香气的气体,虽然知道这样的气体很可能有毒他们也很迅速地屏气,但是这危险的其他似乎不但能从呼吸道进入人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似乎对这种气体也没有屏障能力,因为西撒与埃斯诺都能感觉到身体愈加沉重,虽然意识仍旧清醒但是手脚却越来越无力,仿佛身上的力量正在迅速地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所吸取。

“不能跌倒,苹果气比空气重——越接近地面毒气的浓度就越高。”米米娜敏锐地伸手扶这快要跌倒的西撒告诫道。

“看来你果然是灵媒,而已还不是‘小灵媒’啊——竟然对苹果气有这么强的免疫力!”蕾亚冷冷地笑道边缓缓步下阶梯,由眼神中能看出一丝不自在的惊讶。

“如果‘博拉瓦茨基夫人’都能被这种普通的咒术麻气打败那岂不是太丢脸了?!”米米娜狠狠地回道,灰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是对蕾亚伤害了西撒的愤怒。

“博拉瓦茨基?”蕾亚犹豫地停下了步子,“看来小猫似乎真的有利爪和尖牙啊……”她的笑容显得更加阴深。

“那么我更加有理由不让你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你实在太碍眼了!”蕾亚边说着边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一把银晃晃的匕首赫然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快跑!”这时西撒的声音,因为此时的苹果气已经深透了他的全身,他自知道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保护她,相反还是拖累她的东西!

“不要!”米米娜倔强地仍旧不肯松开搀扶着他的手,而且眼神中的坚定不曾减退过。

“你根本不是那个疯女人的对手!”西撒咬着牙愤愤地吼道,虽然胸中有无尽的力量在翻腾但是身体却无法发挥得出来,此时的西撒真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女生一掌推得远远的,远得足以让他不必担心!

“这是灵媒间的较量!”米米娜如是说着,坚毅的眼神犹如蓄势代发的猎鹰般直直地盯着开始渐渐逼进的蕾亚。

“白痴!她拿着的不是水晶球而是刀!”西撒被米米娜这危险的念头吓到,这个小妮子该不是看他的打斗场面看太多自以为打架很容易吧?!

而此时蕾亚与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赤裸裸的杀气也愈加凝重,西撒极力想挣脱米米娜的手让她尽快逃跑,但可惜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没有。

“等会你最好把眼睛闭上。”米米娜突然小声地附在西撒的耳边轻声交代道。

“有什么遗言现在就好说了,但你不用指望那个男人能救得了你——我的苹果气会夺走一切力量!”蕾亚高举着手中的匕首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嘴角边露出的嗜血般的光芒似乎已经在召告着那即将到手的胜利。

“你的苹果气的确夺走了所有的力量,但——却不包括我母亲的!”

出乎蕾亚的意料,眼前的小女生不但没有躲闪更加没有惊慌失措,相反她那双犹如水晶球般透明的灰色眸子比刚才更加明亮刺眼,等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又代表着什么?!蕾亚在挥下手臂的同一时刻突然意识到。

说时迟那时快!米米娜在蕾亚最接近她的那一刻迅速扯下自己胸口的菱形挂饰,并出力地朝蕾亚的脸砸去——

顷刻间无数的细碎玻璃散落,也是此时西撒才明白刚才米米娜叫他闭上眼睛的用意,然而伴随着玻璃碎片的一同散落的还有一股澄亮奇异的液体——无色无味的液体在接触到蕾亚的肌肤与空气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挥发。

“这……这是什么?”蕾亚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她捂着脸惊恐的双眼中渐渐蒙上一层白雾。

“这是我们博拉瓦茨基家的‘白水’而且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高纯度成品哦!”米米娜得意地笑道,“这可比你的苹果气厉害很多——因为它不但夺去你的力量还能夺取你的光明!”

“你这个碍事的东西!”蕾亚抓狂地朝米米娜冲去,但显然白水已经渐渐夺去了她的视力和体力,米米娜只稍微侧了侧身子蕾亚便在惯性的推使下跌倒在一旁。

米米娜没理会在地上挣扎已经失去威胁的蕾亚,拖掉自己的外套走到先前蕾亚站过的阶梯处——一个白色的苹果气压缩罐仍旧在喷着白烟,米米娜把外套盖在罐子上,很快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雾和气味开始渐渐变淡消失。

“苹果气的缺点就是挥发得太快,作用时间持续不长。”米米娜朝西撒露出得意的微笑。

果然待空气中的苹果味完全消失的同时西撒也感觉到原本只困在胸中的力量终于能渐渐传达到四肢,原本倦怠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起来,他连忙转头朝父亲望去——只见他正搀扶起虚弱的罗沙,看到大家都没什么大碍西撒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有个人他还是要好好教训的——

“你不知道危险是吧?!”西撒瞪着此时还敢露出沾沾自喜表情的米米娜低吼道。

“我可是救了全部人耶……”本来还理直气壮的米米娜在西撒凶狠的注视下很快就泄了气,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怀中的小鹿乱撞却让她莫名地心虚起来。

埃斯诺远远望着这对别扭的年轻人,突然有一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似乎他也曾这样紧张过一个顽皮的人?一个让他永远都无法真正放心的精灵?一个似乎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的珍宝?!

埃斯诺被这种挥之不去的思绪包绕着,虽然混乱但是隐约带着丝丝的甜蜜让他不想逃脱,只任由这暧昧传遍全身的每根神经渴望它们能寻找到明确的答案……

[第十章:第五节 殆尽的疯狂]

“感觉好点了没?”温沙丽接过梨瑟手中的水杯问道,脸上仍旧写满了担忧。

梨瑟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把目光投到一侧的窗外——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执着会伤害到身边的任何人。”梨瑟悠悠的说道,“由始至终我都以为思念是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却忽视了原来注视着我的人们比陷入思念的我更加孤单……”梨瑟缓缓转过头望向女友。

温沙丽吃惊地发现那双美丽的碧绿色眸子正闪烁着她不曾见过的光辉,是悲哀与绝望吗?好像不是,因为在灰烬中似乎还存在着丝毫希望;是觉悟吗?但似乎在理智的光芒中仍带着悔暗……这是温沙丽第一次从一向坚强的梨瑟眼中看到的最矛盾、最匪夷所思的神色!

“亲爱的……你的意思是……”温沙丽的直觉正告诉自己事情不太对劲,但是——

“妈,梨瑟阿姨!班克刚脱离了危险期,现在他已经转到深切观察病房了!”拜恩突然闯进的一席话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不过他带来的可谓是今天之内最令人欣慰的消息。

“我要去看看他。”相比起之前的激动这次梨瑟显得沉稳了许多,她望着温沙丽坚定的眼神暗示着非去不可的决心。

温沙丽似乎也从这双碧眸中看出了某些端倪,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跟儿子说道:“拜恩去推张轮椅来吧……”

空气中的毒气已经完全消失殆尽,所有的人都恢复了体力,除了中了“白水”瘫倒在一旁并且暂时失明的蕾亚。

“蒙丽啊……你不要再坚持了……一切都结束了……”罗沙边颤动着边把蕾亚轻轻地搂入怀中,苍老了许多的脸上淌下股股清流,这么多年来她仍旧无法放开这个曾经在她怀中撒娇的女孩;无法不管她;无法抛弃她,即使她的心已经被邪恶所扭曲!

蕾亚不语,已经完全被白雾所遮蔽的双眼空洞地睁着,除了均匀的呼吸外此时的她就犹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她好像崩溃了。”米米娜小声地说道,并且澄清这可不是“白水”的功效之一,现在的蕾亚似乎在丢失光明的同时也丢失了那颗疯狂的心。

面对这样的情况米米娜与西撒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理,不过很快便有个人打破这样的僵局——

埃斯诺二话没说径自走上前把蕾亚抱了起来并扛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举动不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最为震惊的要数罗沙!

“你……她……”罗沙难以置信地望着埃斯诺再看了眼被他扛在肩上仿佛丢失灵魂的蕾亚,她几乎不敢相信一直这么讨厌触碰蕾亚的埃斯诺竟然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

“没她,你也不会走的。”埃斯诺望着罗沙淡淡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情感的波动,他的冷仍旧一如既往,不过身为“母亲”的她却早已在他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看到他独有的温柔。

罗沙拭着眼角的泪水欣慰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宽慰、无奈的微笑。

带着蕾亚,他们一行人按照原路返回这也自然而然地再次经过那个关着诡异老妪的密封玻璃屋——

“她……”当罗沙第一眼看到玻璃幕墙后的脸不由得愣在原地。

“你认得她?”米米娜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不可能吧…….”罗沙边摇头边朝玻璃屋靠近,“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我们还以为她早已随上代的扎依希去了……”罗沙伸出手贴在玻璃幕墙上,而另一面的老妪也在仔细地打量着她,并且深锁着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她到底是什么人?”米米娜继续追问道。

“一个服侍了3代扎依希的女人!”罗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自从她服侍的上代扎依希被蒙丽除掉后她也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大家都以为她追随着上代的扎依希去了神的国度……没想到蒙丽这样对待她……”

就是此时,老妪突然发现了埃斯诺肩膀上的白色物体,顿时原本沉默的她突然发起飙来,就像他们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现在怎么办?要放她出来吗?”米米娜问,不过她可不敢保证真要把这个看似跟恶灵差不多恐怖的老妪放出来的后果。

“还是不要了。”罗沙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无法想象得到她对蒙丽做的这一切有多深的恨意……我们是无法阻止这样的怨灵……”罗沙转脸望向仍旧失神的蕾亚,浑浊的眼眸中充塞着清晰可见的悲哀与伤痛。

[第十章:第六节 别了“扎依希”(上)]

终于走出了蕾亚的密室并发现此时早已在外面等待的西西与几位不认识的岛民。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西西第一个迎了上来而且略带激动,“这……大母神?!”也是当走近后她才愕然发现埃斯诺的肩膀上正扛着他们最尊贵的领袖。

“她被自己的心魔吞噬了。”米米娜轻拍了拍西西的肩膀解释道。

“扎依希大人,我们希望您能解释一下所有发生的事,西西说得含含糊糊的,我们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在西西身后的那几名大汉里其中一名最年长的人站了出来,并朝埃斯诺恭恭敬敬地鞠了鞠躬才眼神地说到。

埃斯诺认得此人是村里的祭司,平日一些小的祭奠无需他或者蕾亚主持时这个男人便是最有权威的领袖。

“我并不是上天派来的神,真正的扎依希是被你们的大母神所害,曾经服侍过前任扎依希的女人此时正被关在密室里,你们去问她或许会更清楚。”埃斯诺简单地回答到,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祭司略带震惊地望向眼前的男人,这个人有着比任何东西都要坚毅的心与灵魂,即使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是光单单站在这里也能让人隐隐约约感觉到压迫与王者的气势!他还以为这样的人肯定是由神所眷顾送来的,但如今他竟然亲口说出这一切只是他与其他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怀着复杂的心情祭司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另外几个人下了密室,“不管怎样现在您仍旧是我们的扎依希,而我们的大母神神智还不清醒,所有的岛民都已经聚积在了府邸外,我们得先安定他们才行。”祭司认真地说道,即使这个男人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是他仍旧愿意暂时地臣服他,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这么真切地感觉到“力量”。

“我们先安置好蕾亚吧。”西撒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起这个庭院正好与蕾亚的起居室相通,于是说道。

众人默许。

把蕾亚放置在宽大的雪白色靠背椅上后罗沙便心痛地上前照顾,祭司望着那个全身纯白连瞳仁都曾白雾状仿佛丢失了灵魂的大母神,眉心不禁蹙了起来。

“她中了我的白水,所以暂时失明了,而且也没有力气反抗,不过她这样失神的状况可不是白水的功效,她可能自己将心封闭了起来。”米米娜看出祭司的心思于是上前主动“招供”了。

“白水?”祭司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姑娘,“你是博拉瓦茨基家派来的?”

米米娜有点吃惊地望着眼前这深藏不露的大叔,“你竟然知道博拉瓦茨基?!岛上的人不是跟外面的世界断绝联系的吗?我还以为除了蕾亚这个岛上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博拉瓦茨基的名字。”

祭司大叔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也有着一丝惊异,后者当然是因为这个看似年纪轻轻但却“知识渊博”的小姑娘的话,“其实……”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个岛是不可能永远这样封闭下去,这样的封闭只会让我们没落……”

见祭司似乎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不过米米娜精明的米米娜已经能猜到往后的故事——“所以你们已经开始逐渐偷偷往岛外跑从而吸收学习岛外的文化和知识?”

“没……没有……”祭司大叔被米米娜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透明清澈的灰眸盯得有点心虚,“其实我们也没有特意偷跑出去……岛上定期会需要外面采购一些我们无法制造的生活用品,我一直都负责着这个工作而已……”他解释道。

“然后你就把努力学来的东西一点点地传授给岛民们,让他们也了解外面的世界?”米米娜追问,但其实从眼中已经能看出她早已胸有成竹。

祭司大叔不语,但眼神已经召告了米米娜的猜想准确无误。

“你没有跟大母神反应过你早已发现的弊端吗?”米米娜接着问。

“不可能的。”这不是祭司的回答,而是一直蕾亚身旁的罗沙说的话,“蒙丽她害怕外面的世界,就如同所有的大母神一样,她们都害怕当人们接受了外界的蛊惑后将抛弃自己,而蒙丽更是如此,因为她深知外面的世界会抢走她最爱的东西……”罗沙把目光移到埃斯诺的身上,“蒙丽不可能答应让岛开放的事。”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不过各自默哀的事情不尽相同而已。

就在这时,刚才下到密室的那几位壮汉夹着玻璃屋中的怨灵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老人家疯疯癫癫的,问她什么她都不会回答,但却一直在咒骂着大母神和扎依希大人。”其中带头的那位朝祭司禀报道。

“她是聋的。”米米娜叹了口气解释道。

“怎么会呢?她以前不是聋的。”罗沙应该算是屋里最惊讶的人,毕竟她对这个人的过去并不陌生。

“或许是蕾亚为了让她老老实实地在地牢中帮她制作曼陀罗泪吧!”米米娜说得很随意,但看到罗沙眼中不自然地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后她便带着点内疚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没再说话。

“蒙丽的罪已经不是我们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了……”罗沙缓缓站了起来,说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话,“不过放心,我会给大家一个最完整的交代,只是现在我们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尽快让我们的扎依希恢复他被封闭了20年的记忆——我们岛最亏欠的人是他啊……”

看到母亲在说话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不停地颤抖,所有埃斯诺已经无声无息地朝母亲走进,果真当母亲说完话的同时也因为过渡的激动和心痛而瘫软,所幸埃斯诺早已搂住了母亲将要跌倒的身体。

“您已经为这个岛和她对我做出了最大的补偿,剩下的不该让你承受了。”埃斯诺附在母亲的耳边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并带有着难能可贵的温柔。

罗沙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决堤,这个孩子的温柔一向都只有她知道,因为在这个岛上除了她他不曾用心爱过任何人或物,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还是讥讽?她不知道,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她将为了这珍贵的温柔与爱付出她所有的东西,即使需要她尝到地狱的烈火!

[第十章:第七节 别了“扎依希”(中)]

“小姑娘——”罗沙在埃斯诺的怀里轻声唤到。

米米娜马上听话地朝她靠近。

“曼珠沙华——花叶永不相见的魔性植物,是时候让它们见面了……”罗沙在米米娜的耳边说着这犹如谜语般隐讳不清的话。

机灵的米米娜细细想了想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于是问道:“但是这样的法术需要很强的诱导剂,最好是能找到最初施法的诱导剂效果才能保证。”

“就在曼珠沙华的培养室内,你会找到的,我曾经在那里看到过……只有你能完成它了……”罗沙泣不成声。

米米娜领会地就想往庭园里跑,但却被一直在身旁默不作声的西撒一把拉住,她狐疑地望向他。

“我跟你一起去。”没做过多的解释与废话,西撒只是要求道或者说是命令道。

米米娜原本惊愕的表情化成甜甜的微笑,两人很快便离开了起居室。

“你明白了罗沙的话?”回到密室西撒才开口问道。

“嗯,其实我真早该想到的!”米米娜一脸不忿,“我们之前一直都把重点放在了曼陀罗泪上,所以我想破了头都没想到它怎么能让一个人失忆,如今罗沙这么一提点我才恍然大悟啊!”她转头希望看到西撒也用相同的感悟。

只可惜她说的话对于完全不通宵占卜学的西撒来说与“废话”无异——西撒冷冷地盯着她,没有丝毫表情。

“呵……我是说原来真正让你父亲失忆的东西并不是曼陀罗泪,而是另一种魔性植物——曼珠沙华!相传这种花是黄泉的花朵,它开放在忘川河的两岸,因为当它开花的时候叶子就会枯萎,当新叶长出来时花又会凋零,所以曼珠沙华的话语有着分离与不幸的意思。”

“这跟失忆有什么关系?”等解释等得不耐烦的西撒打断了米米娜的高谈阔论。

“你怎么这么没联想力啊?!”米米娜不悦地叫道,“忘川河就是死者必须渡过的地方,相传那里的河水能让人忘却前世的记忆,而曼珠沙华就是吸收着这样的水份而成长的所以它当然也有着这样的魔力!再加上曼珠沙华那花叶永不相见的诅咒正是最强有力断绝相互依存关系的利刃,大母神就是利用这些而制作了能让你父亲忘却所有包括你母亲的终极魔药!”

相对于米米娜那唾沫横飞、声情并茂的激烈解说,西撒的反应显得冷静沉稳许多,只不过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此时正在翻滚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愤慨!

曾经认为父亲忘却母亲是罪大恶极的事,还曾一度无法原谅和面对这样的父亲,因为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与借口为父亲开脱,更何况这么多年与从未跟父亲生活过的心自然而然地会偏向母亲那边,然而今天终于听到了能令他打破所有偏见从心底接纳父亲的解释,西撒第一次有了“找到父亲真好!”的感觉。

“那……我们能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恢复记忆?”按耐住彭湃的心情,西撒淡淡地问道。

“这问题问得好!”米米娜上前拉上他,因为她十分清楚这个男人当有心事的时候都会突然停下脚步,“刚才罗沙跟我说了要让曼珠沙华花叶相见,那么就是说我们要在原本用来让你父亲丧失记忆的魔药中加入曼珠沙华的叶子!”边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培育曼珠沙华的花棚前。

“就这么简单?”西撒有点担心。

“对于外行人来说听起来的确好像很简单,但是其实里面包含的咒语与魔药必须的成分都是相当重要的,而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拿到曼珠沙华的叶子,而是找出药方的根本——诱导剂!”

西撒迷惑不解地望向米米娜,仿佛她说的东西像天书一样难懂。

“唉——反正你在这个棚子里找到任何装有液体的奇怪银制瓶子就拿来给我看看吧!”米米娜没做过多的解释便开始着手在花棚翻找。

“银制的?”西撒也开始动手,虽然对占卜学一窍不通但对米米娜话中的重点倒十分清晰。

“因为这种强大而且效用这么久的魔药所需的诱导剂肯定得是十分剧毒的东西,而目前为止除了曼陀罗泪外我真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好的代替品了!”

“是这个吗?”西撒偶然在花巢的隔曾中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银色器皿,于是问道……

梨瑟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捆着严实绷带的手,生怕弄痛了手的主人打扰到他的安眠,于是又迅速缩了回来。

“对……对不起……”梨瑟望着躺在病床上仍旧吸着氧的班克,他全身基本上有一半的面积都包着绷带,连那张俊俏的脸上也有着不同程度大大小小的擦伤,听温沙丽说要不是班克及时把她扑倒,或许当时撞碎货车挡风玻璃的不是班克的左臂而是梨瑟她这张美丽的脸。

晶莹的泪水从碧绿色的眼眸中淌下,不但是因为心痛床上这个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男人,还为了自己无法言喻的内疚……这么多年来,她坚强地面对着生活中所有的坎坷与困难,她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可以保护好所有她爱着的东西即使没有埃斯诺在身边,但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撕破了她的幻想,从这一刻她才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不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还残忍地伤害了不相干的人。

“别这样,我相信班克他不会后悔当时冲出去救你举动,或许在他心目中你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么自责的样子。”身后的温沙丽轻拍了拍梨瑟颤抖着的肩膀安抚道。

梨瑟转头,略带惊讶地望向女友,在她的印象中每当班克出现在她们的话题中或者是她们身边时温沙丽都总是开他的玩笑或者有意无意地挖苦他,然而今天温沙丽却替他说出了这么感性的话?!

温沙丽似乎也看穿了梨瑟的心思,“这男人如果不是把你看得那么重也不会傻傻地等待了你这么多年,”温沙丽的话语中带有着浓浓的感叹,“我整天拿他来开玩笑其实一开始是希望他能早日断绝对你那无望的痴情,因为我十分清楚你有多爱埃斯诺,但是后来日子久了我发现这个男人跟已往追求你的过客不同,他爱你的心情或许跟你对埃斯诺的一样不可理喻,我想这么执着的两个或许终有一天能走在一起,所以后来我的玩笑都是希望你能多点注意到这个一直默默注视着你的傻男人。”

听完女友的话,梨瑟更是惊讶得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原来她真的忽视了身边这么多关心她的目光,人们说爱情能让人盲目,而她呢?没想到思念原来也能让人盲目;让人看不清近处那些一直守护着自己的人和事,只一心关注着远方那已渐渐朦胧的身影……

或许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埃斯诺那般强大,但是他却跟埃斯诺一样不惜用全部的力量甚至生命来保护她!她一直以为上天是因为觉得她太过幸福了才从她身边带走了她最爱的人,而今天她突然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幸运”得足以让人妒忌——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都动用了生命来爱她?!她是应该得意的,但是她真的有消受这种“恩赐”的福气吗?梨瑟没有这样的自信……

[第十章:第八节 别了“扎依希”(下)]

“你确定真的能行?”西撒严肃地盯着正端着银盘的米米娜最后一次问道。

“应……应该能行吧……”米米娜本来还满满的信心在西撒那一次又一次的冷酷质问中变得岌岌可危。

其实不但是西撒,连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为米米娜制作出的那盘黑不黑红不红颜色奇怪的魔药捏了一把冷汗,更何况现在要喝下这参有着剧毒魔药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西撒更是比任何人都还要紧张、不安。

“拿来吧。”房间中唯一不为所动的人反倒是真正要面对风险的当事人——埃斯诺一脸平静地把米米娜叫到跟前,并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西撒想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当埃斯诺喝完那味道怪异的魔药后不期然地与一直注视着他的西撒眼神交会,不过很快又错开了。

西撒的心微微颤了一下,虽然只是短短不及3秒的对视,但是从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棕褐色眼眸中闪现出的某种信息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并且透彻得几乎令他害怕!西撒轻蹙了蹙眉,掌心不由得渐渐收紧,然而他害怕的事还是很快便发生了——

喝下魔药没到半刻钟埃斯诺突然感觉到一股燥热由胃部突然串起直袭脑门,紧接着他只觉得天一下子黑了下来,伴随着激烈的疼痛而身上的力量也似乎在同时抽离了身体,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从听到由自己膝下传来闷响与喧哗的人声来判断自己应该没能好好站着?!

埃斯诺的脸色由青紫变得煞白,由开始的踉跄到最后的倒地前后不超过30秒!众人都慌了神,而米米娜更是吓白了小脸,唯独一旁的罗沙最为镇定并且阻止了一窝蜂围上前来的众人。

“我见过这样的反应。”罗沙边说道边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略显干枯的手轻拭着埃斯诺额角的汗珠,而眼中流露出的复杂神色既有着怜惜也有期待。

“快想起你最重要的东西吧……孩子……我总算等到把她还给你的日子了……”罗沙喃喃地说,像在告诉她怀中的人也像在告诉她自己。

见到此情形米米娜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第一制作这么可怕的魔药,虽然对自己的实力仍是有一定的自信但是看到这么强烈的药性反应她不免还是有点心惊,还好罗沙有经验!要不然她很有可能被西撒当成是杀父仇人处置掉!

米米娜边想着思绪却由埃斯诺渐渐转移回西撒身上,不由得回头看了眼正站在身旁的高大男子,只见他额角正渗着细密的汗珠,而且隐约还能看到略微怒张的青筋,再往下看才发现原来他的手此时正在无形中地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因压迫得显露了出来。

望着西撒紧张、绷得僵硬的侧脸,一股莫名的冲动指使她悄悄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包着他石头般坚硬、冰冷的拳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此时的她只是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力量与温暖给他,即使一点点也好,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害怕!

“嗯……”埃斯诺的一声呓语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出乎罗沙的预料埃斯诺这次昏迷的时间比第一次喝药时短了许多,只是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他本身意志所决定。

“孩子……”罗沙轻轻地一声声唤道。

埃斯诺蹙了蹙眉似乎还无法适应突然恢复的光亮,他勉强地缓缓睁开双眼但一时半刻还无法调清焦距看清周围的事物。

“……你叫什么名字?”他隐约听道耳边犹如回音般空旷的声音,似质问又似蛊惑。

“埃斯诺.西撒……”他似乎无法思考只靠着本能回答了那个声音。

对啊——他的确是叫埃斯诺.西撒,但是……他此时怎么会觉得这个本该熟悉的名字显得有些陌生和遥远呢?这是什么感觉?他在哪里?他不是应该赶回家的吗?!因为有个人一直在等他啊!等等……那个人又是谁?

埃斯诺一手撑着生痛的太阳穴用力晃了晃混乱的脑袋,他到底怎么了?!思维好奇怪,似乎有些东西乱套了,但是脑海中又似乎有某样东西比其他任何的都要清晰……

焦距似乎渐渐调节完善了,视野也逐步清晰了起来——一双碧绿色的眼眸突然映入眼帘,犹如阳光下的宝石般美丽的颜色!埃斯诺的心猛然震动了一下!

“梨瑟——”他朝那双眸子喊道……

[第十章:第九节 错过]

病床上的人微微睁开比往日沉重了的许多的双眼,全身上下的疼痛与脑袋的昏沉却在看清眼前的景物后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让长久以来都一直萦绕在心中最深处的容颜,而且此时的她竟然还毫无防备地沉沉睡着。

从来到班克的病房后梨瑟便没有离开过,不但是因为温沙丽的那番话还有更多的是内心的负疚与责任,所以她坚持一定要在此照看直到班克苏醒才能安心,温沙丽知道梨瑟决定的事谁也劝阻不了,所以也只好在叮嘱好她自己注意休息后任她去了,只不过班克伤后的手术比较大所以复苏的时间也相对长,梨瑟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竟然在床边睡着了。

班克静静地观赏着梨瑟恬静的睡颜,虽然能看到因担忧而微微皱起的眉心与眼睑下淡淡的疲惫,但是她依旧美丽得如女神一般,光是这样静静的观望着也能令班克失神上好一会。

似乎能感觉到注视的视线,梨瑟稍稍动了动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待她看清楚床上那张渐显精神的脸与明亮的眼睛时几乎激动得想哭!

“让你久等了。”班克用没受伤但正补着液的右手轻轻拿下罩在口鼻上的氧气面罩后温柔地说道,脸上仍旧是梨瑟最常见到“班克式”微笑。

“太……太好了……”梨瑟激动得有些咽呜。

“你受伤了没?”班克不想让梨瑟有流泪的时间,因为他会心痛更何况由始至终他最挂心的仍旧是她的一切。

梨瑟连忙摇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因为除了感动外她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暖暖的潮涌正迅速增大,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把我看得这么重要?”梨瑟的声音带着战抖,“我只是个自私的人……你没想过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或许我永远也不懂得回报吗?!”梨瑟边说着边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重得连她自己都替他不值!

相对于梨瑟的愤慨与激动,班克显得分外的平静——

“其实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悠悠地说着,声音犹如轻拂过湖面的微风,“如果爱真的只求回报那这20年中你得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除了浓浓的怜惜外还带着一丝淡淡嫉妒,“你只是想静静守护着爱他的心情……而我也不过如此而已……”班克虽然只是轻轻笑道但眼神却深邃得让梨瑟心惊。

这个男人让她吃惊、让她感动、让她震撼……而且更让她害怕!20年来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在动摇;第一次让埃斯诺外的异性占据自己的思绪;而且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开始正视自己的孤单……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害怕!

……

待认真看清那双清澈看似熟悉的碧眸的主人竟是一位少年后埃斯诺不由得有点吃惊,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位少年有着跟他极为相似的外形与气质!

听到父亲亲口叫出母亲的名字后西撒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只不过遗传了父亲的冷,从表情上根本无法让人察觉,但眼神却能出卖所有的信息——

“你是谁?”埃斯诺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但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似乎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只不过他不敢轻易相信而已。

西撒抿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紧张得不由屏住了呼吸!

“告诉我你的名字!”埃斯诺再次开口,且这次是用命令的口气,因为他能从周围的气氛感觉到这事情的严重程度,而自己心中那不安的猜测更是让他紧张不已。

“西……西撒!”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却字字清晰地闯进了埃斯诺的耳中。

什……什么……?!

“那如果是男孩要取什么名字呢?”

“随便就好。”

“我想叫他西撒。”

“为什么?”

“因为你失去了这个名字,我希望孩子能填补这个遗憾,更何况我想保留一切与你相关的所有东西……

埃斯诺的脑海中回荡起那似乎已经十分遥远却又近得仿佛昨天才发生般的对话。

“怎么可能……”埃斯诺被西撒的答案吓到,虽然心底深处早已有了答案但是感性的一方仍旧无法接受,因为这将代表着他错过了许多他不能错过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看到父亲充满混乱的眼神西撒转头质问一旁的米米娜,难道父亲想起了20年前的事反而把失忆后的事情忘记了?!

米米娜吞了吞口水,“按理来说那药应该不会引起再次失忆的情况,我想只是人脑要整合所有的记忆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米米娜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甚肯定。

“孩子……”罗沙担忧地唤道,她不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再次尝试失忆之苦,也不舍得这20年来相处的时光被他所遗忘。

埃斯诺转头望向那张慈祥的面孔,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紧接着一幕幕回忆片段像放电影一样闪现在脑海中,而且渐渐有了次序,许多确实和混乱的部分也逐渐被填补、理顺!

“母……母亲……真的20年了吗?”埃斯诺紧握着拳头强忍着内心的剧痛问道。

罗沙泪水犹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的滑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便把脸撇开不知再怎么面对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埃斯诺沉默了半晌才生硬地转过脸望向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问道:“你……你是我和梨瑟的孩子?”

[第十章:第十节 父子]

四目相会彼此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擂鼓一般的心跳,但是却没人有勇气打破这样的僵局,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亲缘关系除了突兀与陌生外更多的是紧张与激动!

虽然在过往的日子中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记忆的缺失淡化了两人的牵绊,如今一切似乎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从埃斯诺的眼神中西撒第一次感觉到“父亲”的气息,他能清楚感觉到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深处正翻滚这炽热的烈火,只不过外表的冷阻隔了这座火山的爆发!

“母亲……”西撒终于鼓起勇气首先开口,不过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表达不够恰当,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家……”语速十分缓慢,因为每个字对于他来说都异常的沉重。

埃斯诺强忍着对儿子的激动,“你……母亲……现在怎样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微微地颤抖着。

西撒抿了抿嘴酙琢着应该怎么才能准确表达出母亲这么多年来的艰辛与痴痴的守候。

而西撒的犹豫在父亲的眼中却是另一番解释,而且埃斯诺被自己的理解深深的打击到——“梨……梨瑟她……你……有养父了吗?”埃斯诺只觉得当他勉强把话问完他的心痛得仿佛像被撕裂一般,他没办法问出“丈夫”这样的词,因为他无法接受除他以外任何能拥有她的人!

西撒被父亲眼中的伤痛所震慑,这一刻他似乎能明白母亲那份曾让他无法理解的执着,原来父母之间的爱强烈得让他不敢想象,即使相隔了20年但原来在他们眼中爱仍旧无法褪色!

因为他看到了那双褐色眸子里正快要瓦解殆尽的世界——一种失去就会毁灭一切的爱!

“没有!”西撒连忙否认,“母亲一直都爱着你,我知道她一天都不曾停止过!”他坚定地说道。

埃斯诺凝视着眼前这双似乎能迸发出火花的碧眸,打从心底再一次为人类的血亲遗传而震惊,透过西撒的眼眸他似乎已经能看到梨瑟的倔强——她足足等了他20年?!他是应该高兴应该雀跃的,但是此时他的心除了欣慰外更多的是痛!

他竟然忘记了她20年?!多么可怕的数字啊!埃斯诺紧握着拳头,要不是在儿子和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还真有可能会狠狠把自己揍一顿,虽然是受到了药物的控制但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他本该好好保护、照顾她的,但……他做了什么?!他竟然让她白白浪费了20年的青春在等待?!他竟然让她独自一个人顶着生活的艰辛?!他竟然让她这么的爱他?!!

他真的应该自足了——埃斯诺再也无法忍受胸中剧烈的抽痛与感动,他一手罩着脸不愿任何人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但是由指缝中渗出的清澈泪水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

众人很自觉地悄然离开房间只留下西撒,米米娜在关上房间的门时望了眼里面那两位落寞的父子,他们是该好好谈谈了,只不过20年的光阴岂能是三言两语能表达的?米米娜轻轻在心里感叹,而脑海中则浮现出那位美丽得犹如女神的身影——请快让梨瑟阿姨幸福吧!米米娜真切地祈祷着……

“……谢谢你,我这两天就会过去,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罗伯特.狄朗放下电话,眉心早已皱成了一团——梨瑟受伤了,而且还是为了保护埃斯诺的回忆?!虽然有个叫着什么班克的人救了她,但是……

他的目光落到桌角上相框中的爱妻照片——看来那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对爱人的执着个性跟他一样!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罗伯特.狄朗不禁担忧起来,更雪上加霜的是西撒那小子自从去了扎依希岛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回来!

罗伯特的眉皱得更加深,两条眉几乎都要连成一线,不过现在并不是感叹和惆怅的时候,因为他得尽快赶去LA看他的宝贝干女儿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埃斯诺在恢复了记忆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扎依希岛,反而协助岛上的人度过这个非常的混乱时期——

大母神失去了意识;“扎依希”被空置了;村里面多了个整天骂骂咧咧的疯婆子;最可怕的是前任“扎依希”被害的真相已经传遍的整个小岛,现在人们都无法分清善与恶的定义,大家都对这个岛的未来充满了惶恐、不安。

埃斯诺虽然已经不再是“扎依希”但是由于长久以来这个身份已经在岛民的心中扎了根,而且他还深得祭司的尊敬和爱戴,所以在埃斯诺的组织下岛上很快选出了暂时的领导人,并且废除了蒙丽的大母神身份,虽然有些愤怒的人(例如前任“扎依希”的亲属,西西的母亲和家人)曾要求要严惩她,但埃斯诺阻止了这样的报复行为,因为此时的蒙丽已经遭到了自己良心的报复——

即使米米娜早已帮蒙丽解开了“白水”的诅咒,但是她仍旧无法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每到晚上睡着后她半夜都会惊醒并且死劲地捶打自己,并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还好罗沙和几名埃斯诺派去的侍女一直都在身旁照顾才没有让她这种激烈自残行为恶化,然而到了白天她又会像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一样失神。

“今天她还是老样子吗?”埃斯诺来到母亲的小屋中,看到正陪着蒙丽在花园中晒太阳的罗沙。

因为这个小屋曾经有过蒙丽小时候的记忆,所以罗沙主动要求埃斯诺把蒙丽放在这里“囚禁”,希望让她远离那些罪恶的往事回归童年单纯、洁净的心境籍此能唤回蒙丽丢失的心性。

“还是那样,不过似乎渐渐有点精神了。”罗沙轻轻的说道。

虽然眉宇间仍带了点忧愁但是此时罗沙的表情却比已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似乎连脸上的皱纹都平复了许多,看得出来过往母亲背负着的罪恶感有多么的沉重,埃斯诺看着现在终于解脱了的母亲心里不由得欣慰。

罗沙拉着埃斯诺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轻抚着儿子粗糙的大手无尽的恋爱化成轻轻的叹息声,“你不应该害怕的……”她温柔地说道。

“什么?”埃斯诺不明白母亲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罗沙抬起眼,目光直探入他深邃的棕色眼眸深处的某个地方,“你在害怕回去面对她,”罗沙坦然地说道,“你之所以肯留下帮忙并不是完全为了我们的小岛,而是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她等了你20年,但你却忘记了她20年,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是你不应该再让她等下去,即使你再害怕、再惶恐着不知道该如何去补偿、去怜惜她,甚至连你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但没有任何过错能阻挡你回家的路,因为她等的就是你,无论你干过了什么她只要你,我相信她一定是禀着这样的信念才等到了今天。”罗沙幽幽地说着,眼眸中透出的睿智光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澄亮、清澈。

“我……”埃斯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因为此时他突然发现正站在转角处的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孔。

“真的是这样吗?”既然已经被父亲看到,西撒便径直走了过去,而身后还拖了个尾巴——米米娜。

埃斯诺望着儿子急切的目光一时间觉得有点尴尬,“对不起……”他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他竟然逃避着回家,他竟然不敢去见那位一直盼望他回去的人,世界上最没良心的可能就是他——埃斯诺一人了吧?!即使现在儿子挥拳来揍他他也认了,因为他早想揍这样可恨的自己很久了!

“爸——”

突如其来的陌生词语在头顶响起,埃斯诺的心猛然颤了一下!他本能地抬头,看到的不是本该呼啸而来的拳头而是一双湿润的碧眸。

“我们回家吧。”西撒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着,他的确曾经误会过父亲,也曾不解与恼怒过父亲这几天的行径,他曾一度认为相爱的表现应该是迫不及待的相见,但是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肤浅!父亲对母亲的爱已经超出了他预想的范围,也是这份惊人的爱让他终于打从心底接受了他,原谅了他曾对母亲造成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埃斯诺早已泣不成声,他紧紧地把这个20年都不曾抱过的儿子搂在怀中,对于他们两母子他真的亏欠了太多、太多……而可贵的是他们却不曾放弃过他!

原以为上天一直都在夺取着他所拥有的东西,但其实这只是它为了给予他更多而做下的铺底,难道不是吗……

米米娜与罗沙默契地对望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回到阳光下那紧紧相拥着的两父子,两人的眼眶也红润了起来,只不过欣慰的笑容渐渐崭露了出来比阳光更加灿烂!

[尾声:第一节 回归]

“教父?!”梨瑟惊讶地发现那抹本该在瑞士的高大身影竟然出现在医院的花园中,不免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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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狄朗一脸的阴霾跟明媚的晨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梨瑟也早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自己快要被骂的命运——

“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啊?!”暴风果然袭来,而且并没有因为此时还有班克这个外人在一旁而减弱。

“我……”看来是从小被教父骂习惯了,梨瑟只得乖乖地低着头等教父自个骂消了气,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有着重大的责任。

班克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魁梧男人,再听到梨瑟对他的称呼不由得震惊,他是知道梨瑟有个唯一的亲人在瑞士,而且长久以来都在照顾着西撒,他本来以为那个传说中的亲人应该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者,但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完全错误!

“老罗——你来啦?”温沙丽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把梨瑟从教父的炮轰下成功解救了出来。

罗伯特.狄朗皱了皱眉抬眼望向那世界上唯一一个敢这样称呼他的人——只见温沙丽带同着儿子与丈夫正笑容可鞠地朝他们走了,温沙丽更是显得兴奋不已还一个劲地朝他们摆手。

寒暄过几句后,梨瑟便把班克交给了女友照顾并把教父拉到了一旁——

“西撒是不是去找他父亲了?”梨瑟开门见山似地质问到,经历过这次的意外后她不敢再去逃避。

罗伯特.狄朗蹙了蹙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坦白,但看到梨瑟那双聪慧而固执的碧绿色眼眸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他去了一个小岛但是那个岛是不与外界联系的,所以我也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相信那孩子懂得照顾好自己的。”罗伯特说道,只不过他眼底透出的淡淡担忧比他的话更加诚实而已。

“小岛?”梨瑟琢磨着教父的话,心不由得跳快了半拍,她在期待着什么?!她其实十分清楚,但是……这样的期待有意义吗?一个失踪了20年的人除了死去外还有什么原因让他无法回来呢?但即使理智上早已宣告了他的死亡,而感性的一方却还朦胧地期待着奇迹的降临?!梨瑟被自己毫无理据的思绪扰乱,久久不能平复。

而罗伯特.狄朗则在梨瑟失神的时候远远地打量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包得跟木乃伊似的白净男子——这就是温沙丽口中所指的为了梨瑟连性命都可以丢弃的男子?!长得还算不错,但却秀气了点,而且由他略显白皙的皮肤看来还不够强悍,虽然有着能为梨瑟牺牲的信念但是每次遇险都要沦为以命相搏的境地那他有多少条小命够搭?更何况刚才他在骂梨瑟的时候身旁的班克那充满了敬畏而又带着点胆怯的眼神早已尽收到了他的眼底!

这小子还不够强大!这是罗伯特.狄朗给班克的定义,还不足以让他放心地把宝贝的梨瑟交到他手里,但是那个唯一得到他认同的人呢?想到这里罗伯特.狄朗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埃斯诺,这个让他既爱又恨的女婿!罗伯特.狄朗的铁拳不由得渐渐收紧……

终于要离开这个让他迷失了20年的小岛,埃斯诺一行人在岛民的送别下准备步上特别为他们准备的小艇。

米米娜望着不远处正在与埃斯诺道别的岛民,他们的脸上带有着淡淡的不舍,甚至有些妇女还拿着一些代表着吉祥的饰物赠送给他,“我还以为你父亲是个冷漠的人,没想到原来岛上的人这么爱戴他啊!”她偷偷转头跟西撒说道,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们喜欢强壮的人,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成为‘扎依希’,即使他不再是我们岛上的人但是他的强悍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更何况就是因为他在岛上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权利去侵犯岛上的任何人,所以我们一直都十分尊敬他!”回答的人不是西撒而是听到他们谈话的祭司。

两人惊讶地望向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祭司大人,在埃斯诺主持的选举下他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领导人,而由他口中得知的东西相信已经能代表着大部分岛民的心声,由此米米娜打从心底更加肯定前任的“扎依希”铁定干过许多失民心的坏事,她甚至开始有点同情大母神蕾亚的遭遇。

“我会回来看你的。”埃斯诺温柔地望着母亲,虽然他曾希望母亲能跟他一起离开,但是他知道母亲永远不会丢下蒙丽离开,她的爱有多伟大和宽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了。

罗沙握着儿子的手怜爱地来回搓着,“……你要好好待她……”离别的伤感与不舍化成了真切的叮嘱,罗沙强忍着泪水把埃斯诺送上了小艇。

很快,小艇在蔚蓝色的大海中破浪远去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罗沙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慢慢涌出眼眶,只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悲伤,徐徐的海风拂过她平静的脸颊带着她默默的祝福与祈祷飘向远方……

[尾声:第二节 重逢]

今日梨瑟从早开始就觉得全身上下不对劲,似乎身上的神经都在毫无理由的状态下紧绷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今天的心跳异常的快!

梨瑟喝下最后一口热牛奶后仍旧觉得紧绷的神经还是没有丝毫松弛下来,心跳也得不到安抚。梨瑟放下杯子用手中的余温捂住莫名慌乱的心,这感觉似乎以前也曾经有过,不过应该很久、很久了吧?梨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她缓缓走到窗边望向庭院里在晨露中盈盈可人的小苍兰——这一片花海是埃斯诺的回忆之一。

上次班克的一席话的确让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但是当感动过后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心原来依然留在了原地,要不然她不会因为外面的小苍兰而放下还在医院休养的班克,或许说她回家照顾的不但是那些娇嫩的生命还有她那曾一度想放下的思念。

梨瑟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静静地观望着外面似乎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的世界,一切都显得各位的宁静除了她那不安的心跳。这到底要预示着什么呢?梨瑟不想多想也不敢多想,现在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儿子平安的归来,上次这样的律动预示了丈夫的意外,而这次呢?!

突然,一阵尖锐的煞车声由远处传来,紧接着一辆风尘仆仆的宝蓝色甲克虫闪进了花园,而且由马路到停车的位置处留下了两道长长的黑色煞车痕,可见来人有多么急切。

梨瑟一眼就认出了儿子的车,没顾得上思索车中人焦急的原因她只期望尽快能看到儿子平安无事的身影——

出来了,像他父亲一样深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但却不失潇洒;带有着拉丁系的刚毅面部轮廓跟他父亲越来越接近;甚至连身形似乎也比上次见到时更加强壮了?!梨瑟惊讶的发现这一切,而更令她吃惊的是此时她竟然感觉到身体在发烫,特别是双颊。

梨瑟轻拍着脸暗自嘲笑自己竟然傻到能因为看到儿子而脸红。

虽然以前也能从儿子身上看到丈夫的影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强烈和逼真过!

……等等……怎么会有两个儿子?!

梨瑟突然看到由副驾驶室钻出另一个拥有着相同背影的人,而且相比教下后出来的身影与儿子的更为相似,那……

梨瑟不敢相信地瞪大着双眼,碧绿色的眼眸中透出激动却又惊恐的神色,她双手捂着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不……不可能的……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理智的警告,她应该要马上冲出屋去确认那个正朝着她走来的“陌生”男人,她应该更加理智地去分析这一切……但是,此时的她似乎连移动身体的力量都没有,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连身边的空气似乎都跟她的呼吸一样随着眼前的身影渐渐移近而一点点地冻结,只有泪水是此时唯一能够自由的东西——

身影在那双绿中渐渐高大、清晰,但是越看清来人眼泪似乎就越无法控制,汹涌的泪水很快让视线陷入了模糊……

埃斯诺在下了车的同时就已经马上感觉到由屋内传来的视线,他猛然回首看到的是那双曾在他心灵深处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眸,那双即使在他失去记忆时仍旧依稀追寻的美丽!

他真想马上就能把窗后的那抹纤细身影紧紧搂入自己的怀中,永远、永远都不再放开……但是在心的另一端他却踌躇、他却犹豫了,他甚至开始害怕自己已经丢失了这样做的权利,或许失去了太久却让人害怕了拥有?!

然而一贯比思维诚实的身体却从见到她后就不曾犹豫或停留过,他的双脚在努力地朝她靠近,即使每一步都是沉重而缓慢的,但却一刻都不愿停歇……

不……不要再靠近了……不……梨瑟的理智似乎在做着最后一丝顽强的抵抗——这么多年来她尝试过的空欢喜难道还不够多吗?!从从前房中的任何一丝声响都能让她欣喜地以为丈夫归来,在街上只要看到相似的背影便会不顾一切地追随……到现在她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已经不再对他的存在抱有希望,因为她害怕那些形形色色的空欢喜过后带来的让人窒息的失望!

窒息?!梨瑟突然觉得这个词特别的让人不安,也在这时突然一阵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感觉由胸中升起,并紧紧地卡在了咽喉处——

所有的空气似乎一下子都在肺中凝结,她努力地想把它们从肺中驱赶出来但是越是用力肺中的空气却变得越发的沉重!梨瑟不会忘记这样的感觉,只是这样的痛苦的濒死感不是已经在20多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历史被尘封在了记忆的深处吗?!

梨瑟痛苦地捂着胸奢望着能通过外力把肺中过剩的空气压出来,然而渐渐青紫的脸色与因缺氧而昏沉的大脑无不昭示着她的“抢救”无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怎么回事?!屋外的两个男人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梨瑟的异样——

“妈妈!”西撒惊恐地叫道,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直袭上脑门!

当西撒下意识地冲到门口时才发现父亲已经比他更早赶到,并且正在用自己的肩膀死命地撞着结实的木门,西撒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寻找着家门的钥匙,不料越是着急却越混乱,正当此时父亲突然伸手一把把西撒腋下枪夹中的胡格点22抽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埃斯诺在没有任何消声处理的情况下朝门锁开了数枪,震耳欲聋的枪声惊醒了周围所有的生物,也刺激了屋内那开始逐渐失去意识的神经。

梨瑟的双脚已经无力再支撑着越发沉重的身体,她瘫倒在地上,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两个男人一起朝她冲了过来……跑在前头的那位似乎正把她抱起来……好暖的胸膛……她甚至还能听到他擂鼓样强而有力却异常急速的心跳,他似乎在看她……他的眼眸……是深棕色的……

梨瑟用最后的力量总于看清了来者的容貌,她想哭但嘴角此时应该是微微上翘着的;她想笑但眼泪却一个劲地往外涌;她想喊出他的名字,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在最后的凝视中耗尽……她不甘心!但是眼前袭来的黑暗终究无情地终结了这漫长等待了20年的珍贵重逢时刻......

[尾声:第三节 强者]

哮喘?!身为医学院的高才生,西撒在看到母亲的病征时就已经判断了出来,只是在印象中母亲并没有哮喘的病史啊?!但是从父亲的表情看来他似乎比他更加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的药呢?!”父亲焦急甚至带有丝恐慌的声音打断了西撒的犹豫。

药?!西撒顿时回过神来——一般哮喘的病人都会常备有急救的药品在身边,只是……母亲这么久都没发作过恐怕……西撒没顾得上再多的考虑连忙跑到厨房翻找,果然在一贯存放药品的壁柜中西撒找到哮喘的急救喷雾,而且生产日期也是新的,看来虽然哮喘已经多年不曾发作但是梨瑟仍旧十分谨慎地在家常规备用药物,也是这样的好习惯才让事情有了转机——

经过西撒的抢救处理后梨瑟原本因缺氧而灰沉的脸色稍稍有了点起色,但是由于喷雾在患者昏迷的状态下很难被吸入,所以解痉的效力很弱,要真正脱离危险必须有更加全面完善的治疗!

埃斯诺猛地把梨瑟横抱在怀里二话没说就径自朝门外跑去,就在这一瞬间西撒似乎能清楚看到父亲的手背上因过渡紧张而扎现的青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西撒却十分真切地感受到由父亲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和惊慌,相较自己对母亲的担忧与紧张父亲的感觉无疑是他所无法比拟的,西撒的心深深地再一次被父亲所震撼……

米米娜在下车后便无法再移动脚步,她定定地望向眼前这正笼罩在黑暗中的屋子,强烈的压迫感令她一时间无法言语,而一同下车的两位男子并没有能看到这以前异象的能力,更何况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屋内窗后的梨瑟阿姨身上,对于米米娜的反常丝毫没有察觉。

“气墙快要崩溃了!”这是米米娜从震惊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个反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本能地想开口叫住离她不远的西撒,但此时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再一次让她的话哽在喉咙里——

大地在震动,又或许是那在空气中猛然破裂的念力气墙造成的巨大风暴与压力让地面的一切都在颤动,她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念力气墙的可怕威力,即使以前曾经听过母亲的形容,但这种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仍旧吓着了她,原来一个人的念力能产生这么强大的能量?!

原本被牢牢困在原地的思念在埃斯诺出现的那一刻总于找到了方向,但是由于被困着的时间太长,正如之前米米娜跟西撒说过的那样——念力堆积到一定的程度后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而且它们往往会对施念者产生报复!

米米娜能清楚地看到在气墙瓦解的同时一丝黑暗像尾巴一样朝屋内那消瘦的身影扫去……

“快上车!”西撒的吼声把米米娜从震惊中唤醒,此时她才发现就在她在发呆的时候西撒的父亲已经把梨瑟阿姨搬了上车并且正准备发动车子,西撒从副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米米娜赶紧坐回车内并把后座中的梨瑟阿姨紧紧搂住,几乎就在米米娜关上车门的同时埃斯诺便发动起车子直朝医院的方向飞速驶去,米米娜下意识地反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屋子——原先的黑暗已经不复存在,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恶梦,但是此时正躺在她怀里呼吸微弱的人儿却不得不让她承认先前发生的悲剧。

刚晨运归来的罗伯特.狄朗远远便看到西撒的那辆宝蓝色甲克虫疯了似地由花园冲出马路,本该惊喜的心却由一阵不祥的念头迅速占据,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花园与明显被暴力破坏的门,再加上遗留在现场的哮喘喷雾,罗伯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埃……埃斯诺?!”温沙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接到了罗伯特的电话要她马上去留意一下梨瑟是否有被送到他们所在医院,结果在急诊室里看到的不但是西撒还有一张她已经20年没见到的脸!

埃斯诺定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虽然已经略微发福,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位热心的邻居,只不过她跟前那坐着轮椅一脸菜色的男子怎么看也不像印象中她那文弱的丈夫,不过这些他都没花太多的心思去在意,因为此时他所关心的只有布帘后正在接受抢救的妻子。

不一会绿色的布帘被拉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大夫走了出来,“患者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不过由于缺氧的时间较长,再加上患者本来体质偏弱,所以必须继续留院观察治疗。”大夫简要地做过病程介绍后问道,“谁是患者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埃斯诺第一个回答到,而西撒也靠了过去,大夫瞄了眼眼前两位高大、俊挺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心想这两个人不用做鉴定光看相貌就已经能肯定血缘!

班克在听到“丈夫”两个字的同时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想否认、想逃避、更加希望这两个字只是他的幻听,但是从刚才温沙丽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以及他那张跟西撒惊人相似却又成熟许多的面孔,班克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在他毫无准备的状况下袭来!

而更加让他心寒的是他一向都满满的信心竟然在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后顷刻幻灭?!本以为坚定不移的守候与付出能让自己在对手面前略占威势,但没想到当真正面对时他才发现自己天真得离谱——

原来有种人即使不用言语即使只是单单的存在就能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原来有种人只稍一记不经意的眼神便能让人莫名地自愧不如;原来……强者能如此浑然天成?!

班克不想承认他在第一次的见面中便输得一败涂地,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这个叫着埃斯诺的男人压根就没在意过他的存在,但偏偏又是这样的漠视让他更加受伤,难道他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班克在内心中反复质问着自己。

[尾声:第四节 温暖]

阳光徐徐照进室内,让原本洁白的房间更显光洁,在雪白的病床上的人儿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因为她能隐约感觉到有许多人影正逆着光在她眼前晃动,于是她缓缓抬起疲惫的眼皮……

“你醒啦!”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人脸。

不过最让梨瑟精神为之一振的是那张离她最近;让她牵挂、担忧了许久的帅气面孔——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柔柔地笑道:“回来就好……我好像曾经把你当成了你父亲……”梨瑟的笑容很淡,像隔着玻璃的晨光般迷离,只不过碧绿色的眼眸中透出的寂寞却是再清晰不过的。

众人闻言后面面相觑,西撒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的反复失望造成了如今母亲无法轻易相信“幸福”的降临吧,即使在昏迷前曾清楚看见到父亲,但是母亲理性的精神防御却把他归结为缺氧时的幻象?

“……不……不是的,妈妈……我把他带回来了……”西撒伸手轻轻覆盖在母亲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素白的小手。

“啥?”梨瑟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她惊讶地望着一脸平静但同样碧绿的眼眸中却渐渐充溢着泪水的儿子。

众人默契地让出了一道缺口让窗前的阳光透在梨瑟洁白的床上,也因此另一道逆光的影子渐渐映入了碧绿的眼眸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顷刻间梨瑟的脑海中只有着这一个反应和念头,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体内倒流,心脏似乎在这一刻中停顿凝结,她想喊出眼前那个人的名字;她想伸手触摸一下确认眼前的真实;她想扑进那令她一辈子难忘的炽热胸怀中;她想紧紧的握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但是她此刻却什么也无法做到,她只能僵直地望向远处的身影,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只有眼泪在不断地滑落犹如断线的珍珠……

然而相同的症状似乎也在埃斯诺的身上同样进行着,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泪水,因为他的泪已经凝结在了心底变成了利刃一下一下地刺穿过他的心脏,而妻子的泪水就犹如盐巴一样撒在了血淋淋的伤口至上!

他亏欠了她20年的青春;他辜负了她20年的爱情;他抛弃了她20年来的记忆,他……他是无罪可赦的罪人,他应该连跪下乞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但是……他的本能却自私地仍旧希望把她搂入怀中,仍旧希望霸道地侵占回她所有的爱恋与一切,他顷刻间发现原来自己无法失去她任何的东西,即使是一点他都无法承受,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仍旧是那被变态调养长大跟黑暗脱离不了干系自私、残酷、偏执、霸道得几近疯狂的恶魔!

埃斯诺的理性与欲望在激烈的矛盾中争斗得两败俱伤,而此时的他在梨瑟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这个男人又露出了孩子般的神情,那种仿佛在厨房偷吃却被母亲逮个正着而后悔、委屈、自责、不忿却又可怜兮兮等待受罚的眼神……梨瑟的心正式肯定了眼前的男人,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能拥有这样的神情,即使是儿子现在也不可能拥有,因为他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而对于从小就被剔除爱而长大的埃斯诺,他的孩提时期却只在她的爱中才一点一滴地见露、成长…….换句话说也只有她才能看得出他最可爱、无助的一面!

梨瑟的眼泪虽然仍旧无法止住但是原本因惊愕而僵硬微张的嘴角却因埃斯诺的表现而渐渐弯出了优美甜蜜的弧度,连原本僵直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与运动能力——梨瑟缓缓抬起手停留在半空中,包含泪水的清澈眼眸盈盈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她此时的笑容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倍感温暖,只不过她的这一切都只留给眼前的那位不善于表达的男人。

众人都能看到埃斯诺的身体在阳光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的……缓缓的他迈开了步子,只不过他从他的步伐来看仿佛他的脚下此时正灌满了铅水。

埃斯诺僵直地走到了床前,伸出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梨瑟停留在半空中的素白,而就在触碰到那盈盈一握的柔软时埃斯诺猛然地发现自己一直强撑着的理智与勇气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他不由自主猛地单膝跪在了床前,他清楚地感觉到握在手里的不但是温柔而是他甘愿用生命去换取的幸福!因此他不舍得放开也绝不会放开,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失去这份幸福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存活?!不过或许这20年的光阴中他根本没有真正的活着……

他一把把她纤瘦的身体拥入怀中——她比他印象中的还要娇小;她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温暖;她比他期望中还要爱他!这一切都在埃斯诺第一个拥抱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紧紧、紧紧地抱紧她,手中的力度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体内一般,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甚至他的发丝都在在不停地颤抖,因为他寻回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宝物,因为他找回了生命中唯一的希望火种,因为他的生命中不能没有她!!

被丈夫紧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是梨瑟却不舍得松开或挣扎,即使让她再一次窒息在这炽热的怀抱里她也甘愿,这回她就算是死也不觉会再放手让他离开!

温沙丽朝大伙使了个眼色,于是众人都识趣地悄然离开病房,唯独轮椅上的班克在最后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悔暗地望了眼房中那对难舍难分的璧人,拖着黯淡的背影轻轻把门关上……

相拥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埃斯诺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呼吸似乎有点乱时他才猛然警觉到自己的力度过火,连忙松开妻子让她躺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他无时无刻地需要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才能安心。

梨瑟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眷恋地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一只素白的小手一直抚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而这每次有节律的跳动都能让她倍感幸福——上帝啊!他果真活着回到了她身边!

“你知道你欠了我一句话好久、好久……”梨瑟抬头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我欠你的岂止是一句话……”埃斯诺柔柔地说道,而手臂中的肌肉不由得绷紧,他的内心再一次陷入自责。

“不……其他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疏理,但是——那句话我现在就想听。”梨瑟伸手捧着丈夫略带胡渣的俊脸妩媚地笑着,碧绿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单纯得让埃斯诺怦然心动。

“我爱你?”埃斯诺带着点傻气地问。

果真是不善表达、对情感方面反应迟钝的男人!梨瑟在心底轻叹。还好自己要的答案并不是这个要不然多扫兴啊?!不过这也才是她所爱的男人,不是吗?

梨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她的笑容变得更加大而在埃斯诺的眼中她的笑脸却是愈加神秘、妩媚的。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以后外出回来第一句要说什么吗?”梨瑟悠然地说着,而声音却犹如魔法师的咒语一般充满了魔力。

“……”埃斯诺愣了一下,但是梨瑟的话似乎真的存在着魔法——“我……我回来了。”埃斯诺清晰地说道,似乎在说出这话的同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涌现了出来,只不过这次的泪水不再是苦涩的,梨瑟幸福地轻轻吻上丈夫唇,“欢迎你回来……”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这就是20年来她所最盼望的事?!埃斯诺的心被猛烈地撼动——不是热切的爱语,不是费尽心思的解释,不是悲切的责备,更加不是怨恨的发泄——她要的只是他的归来?!她要的只是他最基本的平安?!即使经历20年的时间洗礼但她的心仍旧光洁如初,她的爱仍旧宽大、温柔得足以包容、化解他身上所有的戾气与黑暗!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与矛盾好傻,更为了自己多余的顾虑而感到羞惭,因为他低估了妻子对自己的爱,他看轻了这份沉甸甸的爱情!

埃斯诺啊……埃斯诺!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男人,却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他在心底反复地对自己说道,哈——幸运?!他竟然配拥有这样的词了?这个世界果真有神迹!因为他竟然能拥有她!!

埃斯诺的神经从来没有如此混乱却兴奋过,他一手伸到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后紧紧地把她圈住,让她的身体更加贴近,一手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炽热的唇随之覆上那因惊讶而微张的诱人樱唇,无尽的话语融化成甜蜜的吻在彼此间传递,在吻上她的那一刻一直凝结在心中的泪水终于缓缓滑过刚毅的脸庞,滴在她的脸上,肩上,心上……

[尾声:第五节 伏笔]

坐在医院草坪旁的长凳上,西撒与米米娜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米米娜懒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颇像刚睡醒的大懒猫。

“你父母的‘缘’真是让我瞠目结舌!”米米娜跳起来大声地感叹道,清澈的灰眸闪着崇敬的光。

“什么?”西撒挑了挑眉,并没仔细问,因为他知道那个小妮子自己会很自觉地充分解释。

“从认识到相爱,从离别到重遇都那么的不可思议,如果没有强大的红线牵引着,这样的两个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船的人绝对不可能走得那么远!”果然米米娜开始她的高谈阔论了,“我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缘’却没有一个能让我像今天这样惊讶过——这种能牵绑住生命,能摆脱时间与空间考验的‘缘’恐怕世间没多少哦!”

“嗯。”西撒一手托着腮帮一边看着米米娜夸张、手舞足蹈的演说,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内心却第一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个经常疯疯癫癫的女孩兴奋起来,并首次完全认同了她的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最重要的‘缘’似乎应该是你才对哦……”米米娜突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如果没有你的寻找他们之间的缘分可能就从此断了哦……不对……应该还有我——因为我才是整个寻找过程中的钥匙哦!”米米娜欢呼似地宣布道。

西撒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回想起来过往的种种,眼前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孩还真是帮上了不少的忙,如果没有精通巫术的她帮忙或许真的如她所说他将穷尽一生也无法把父亲带回来,难道‘缘’这缥缈虚无的东西果真存在?在他们第一次在占卜馆中见面就已经开始了吗……等等……他们第一次的见面似乎不是在占卜馆吧?

“波斯猫哥哥!”……

西撒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9岁那年在街头的邂逅,原本平静的心湖竟然莫名地泛起了一阵涟漪——难道他们之前还真存在着跟父母同样的东西?!

“……所以说嘛——我跟你应该也有着很强的‘缘’哦!”没听清米米娜前面还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最后的这句话却让原本就若有所思的西撒不由自主地脸红。

“啊~”惊讶地看到西撒尴尬的表情时米米娜才赫然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让人感到暧昧的话,顿时自己的心也跳漏了半拍。

然而就在两人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个魁梧黑色的身影气急败坏地冲冲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了出来。

“外公?!”西撒一眼就认出了从自家车上跳出来的黑衣人,更惊讶的是那人竟然一副准备来打架的架势朝他们飞奔过来。

“埃斯诺那小子呢?!”很显然在罗伯特.狄朗一开口时大家都清楚了他要揍的对象。

“父亲跟妈妈在病房……”西撒边回答着边死命拉着像炸药罐子似的外公,他能百分百肯定父亲回来的消息一定是温沙丽阿姨报料的,只是惊讶于外公怎么会在LA而已。

米米娜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厉害人物,果真是个精悍的人,即使年到花甲但眉宇间的英气仍旧逼人,只不过这个老人家如今怎么这么暴躁?杀手不是都应该很沉着、冷静、酷酷的吗?就像西撒和他父亲那样。

“那死小子到底死到哪里去了!竟然还活着?!他还有脸回来见她?!”罗伯特.狄朗风度全失、咬牙切齿地吼道。

喔!原来是这样——米米娜恍然大悟,看来西撒哥哥家的男人对情感的表达果真都相当笨拙,不过在她相信在别人的眼中他们会是相当可爱的。

“我说伯伯啊——”米米娜在一旁笑眯眯地跟罗伯特.狄朗摆着手打招呼,“如果你现在上去揍人那跟棒打鸳鸯没区别,而且你在打人同时梨瑟阿姨肯定会出手阻止,说不定还会哭得很伤心,倒不如你趁梨瑟阿姨不在的时候才动手,既能让你出气还能让梨瑟阿姨直接看到‘成果’知道你有多么心疼她哦!”米米娜俏皮地眨着灰色的大眼献宝似地说道。

罗伯特.狄朗这才注意到身旁这个娇小的小女生,他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瞪了眼拉着他的西撒。

“她就是博拉瓦茨基夫人。”西撒耸了耸肩介绍道。

罗伯特.狄朗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其实在瑞士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那位松西撒去“扎依希”岛的老朋友说过关于博拉瓦茨基夫人是少女的事,不过今天一见仍旧为这张比想象中要好稚气的脸而感到惊讶。

沉默了许久后原本一脸阴沉的罗伯特.狄朗突然笑了起来,“好!小姑娘,果然还是后生可畏,就按你说的办!”他边笑着边拍着米米娜小小的肩膀,由力度来判断罗伯特似乎十分喜欢这个鬼灵精的小女孩,“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跟我老实交代所有发生的事情!”其实这也才是他最在意的事,至于是否要真的揍那位失踪了20年的“女婿”只是后话而已……

经历过数个无眠的夜晚,班克明显消瘦了许多,眼眶周淡淡的灰色也愈加浓重,他坐在窗边静静地叹着气。

虽然身体已经渐渐的康复,但是心上的伤口却不曾愈合过,他想见她,但是他知道此时的梨瑟应该完全沉溺在幸福当中,而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无声无息地存在然后注定无声无息地消失,他知道自己不该怨因为他在为她付出的时候早该有今天的觉悟,只是想念她的心与失落、空洞的感觉无法被理智所支配而已。

就在此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待班克缓缓转过身是才惊讶地发现梨瑟竟然微笑着站在门口处。

“你……怎么来了?”班克有点不知所措。

“今天我要出院了。”梨瑟笑着回答道。

“哦?身体真的没大碍了吗?”班克习惯性地为她担忧,但在事后却觉得自己似乎在做着多余的事。

“我没事了,只是你的身体得好好调养才行啊!”梨瑟温柔地说道,一如已往他所认识的那样,只是眉宇间那常见的忧郁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掩盖不住的幸福与喜悦。

班克望着眼前的梨瑟渐渐失神——她比以前更加漂亮耀眼了,跟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她全身散发着妩媚、动人、甜蜜的气息,可遗憾的是能让她产生变化的人不是他而已……

尾声 第六节 心情

“班克?”梨瑟的轻唤拉回了他涣散的神智,他一向不是自私的男人,他应该为她的幸福而欣喜,只是……

“你原谅他吗?”班克低着头突然淡淡地问道,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心底一只叫着妒忌的野兽正啃食着他理智的神经。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梨瑟轻轻的回答,语气平静得犹如无风的湖面。

班克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为了梨瑟的回答而是因为他竟然发现自己在知道答案后那浓烈的失望,他不该有这样自私的念头!班克极力压制着心底那即将挣扎出牢笼的怪物。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夹带着血一般的气味。

梨瑟犹豫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班克理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相信着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结果的确如此,我想不到有任何不能原谅他的理由。”她柔柔地说道,没有丝毫造作或勉强的味道,一切对她来说似乎平常得犹如早餐上的热牛奶——理所当然却又温暖。

班克仿佛能感觉到心中那头血淋淋的恶魔此时已精疲力竭地缓缓倒下,它正用着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做着最后无声的挣扎。

“为什么……能有这样坚强的信念……你难道一刻也不曾怀疑过吗……”班克缓缓抬起头,蔚蓝的眼眸中是无尽的空洞……

本来是要接妻子出院,结果梨瑟说她要先去跟班克道别,就把他撂在了一边?!

班克?那男人的事他在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温沙丽口中略略听说过。他是霸道但是还没到连别人喜欢梨瑟的权利都剥夺的地步,只是……对于一个能拼了命去爱他妻子的男人他仍旧会在意、会不悦而已!埃斯诺不知不觉微微蹙起了俊眉。

看了看手表,一边无聊地用手指敲击着床尾的钢护栏,显然埃斯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挑了挑眉他潇洒地转身并朝门口走去——那小白脸竟敢占用他妻子那么长的时间,活得不耐烦了!

“……这……我该怎么说明呢……”房间内传来梨瑟轻轻的声音,刚来到门口的埃斯诺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贸然进去,毕竟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或许你会觉得我过分自信,但是我的的确确从心里肯定他会用他的一生来爱我,从来不曾置疑过。”梨瑟朝愕然的班克露出如坦然的微笑,原本白皙的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