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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诡案组外传》》 · 求无欲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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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组外传》全集

作者:求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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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泛滥的邪恶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充满谎言及恶意,我们或许能让自己的心灵保持纯洁与善良,却无法阻止邪恶侵蚀别人的灵魂……

Chapter①李总选妃

1.百万征婚

李总今年四十有三,虽然腰缠万贯,但仍是孤家寡人。当然,以他的家财及地位,不愁没有女人,只是他心里明白,那些投怀送抱的美女,都是冲他的钱财而来

李总心想,既然所有女人都是为钱而“爱”自己,何不多花点儿钱挑个最好的?于是他让自己最为信任的助手赵刚到各大报刊刊登“百万征婚”广告。广告上称,符合条件并最终与李总结成夫妻者,可获得一百万元礼金。要求很“简单”,只有三个:美女、淑女、处女。

广告一出马上掀起风波,舆论纷纷批评李总的行为无异于帝皇选妃,大有侮辱女性之嫌,不但无耻而且无聊。然而,金钱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虽然骂声四起,但应征者却多达千余人。不过,其中多为不自量力之辈,赵刚单凭应征者寄来的简历及照片就刷掉九成,初次面试又刷掉余下一成中的九成。最终,有幸到李家豪宅等候与李总见面的只有十二位国色天香的美女。

李总没有直接与这些美女会面,而是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先通过闭路电视欣赏这些在客厅中等候的佳人,然后再决定接见谁。赵刚拿着一沓简历,逐一讲述美女们提供的资料,但李总显然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十二位环肥燕瘦的美女身上了。众美女虽然容貌不俗,但心情似乎皆忐忑不安,或频频整理服饰,或持镜补妆,最可笑的是一个身材稍微丰满的女孩,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便上了两趟洗手间。

在窥视群芳的过程中,李总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其中两名美女怡然自若,而且相貌极其出众,让人有鹤立鸡群之感。二人皆沉鱼落雁,但各有一番风味。一位长发飘逸,瓜子脸型,肤白欺霜,身材修长又不失丰满,配合一袭曳地长裙,有一种大家闺秀独有的贤淑。一举手,一投足,皆散发出高雅的气质。

另一位亦毫不逊色,发长及耳,身材略为娇小,肤色虽不如前者白皙,但亦如凝脂般细腻。最要命的是她拥有一张娃娃脸,樱唇如有露水流转,双眼更自然地流露出天真无邪的神色,仿佛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女孩,让李总恨不得立刻抱着她亲上百遍。

看见李总口水直流的色狼相,赵刚微微一笑,翻了翻手中简历“短发的叫张思琪,本地人,在校学生,家中独女。父亲早年于交通意外中丧生,母亲多年来母兼父职,最终积劳成疾卧病在床……”接下来的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个人资料,但是相当详细。

“原来已经二十一岁了,我还以为她只有十七八岁呢。”李总咽了咽口水,“长发那位呢?”

“长发的叫游惠仪,外地人,刚从本地大学毕业……”面对李总期待的目光,赵刚不禁皱眉,“没了。”

“就这些?家庭背景之类的呢?”

“她在简历上写着‘个人资料请当面询问’,附带的资料也只有身份证和大学毕业证的复印件,要不是看她长得这么漂亮,早就把她淘汰了。”赵刚一脸无奈地把简历递上。

李总接过简历随意翻阅,翻到身份证复印件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一般十几二十来岁的人,身份证的有效期为十年,但惠仪的却是长期有效。他不禁感到疑惑:“她的身份证怎么会是长期有效的?初试时问过吗?其他资料问过吗?”

赵刚耸耸肩,说:“我的身份证也是长期有效的,也许是办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吧!至于背景之类的资料,她说只告诉你一个人,说完就很有礼貌地对着我微笑,让我问不下去。不过,我已经让郭卫去调查她了。”郭卫是李总另一名信任的助手。

李总满意地点头,伸手往荧光屏一指:“除了这两个,其他的每人发个红包打发她们走……”

2.谁是落选者

虽然清纯可人的张思琪让李总心痒难耐,但游惠仪谜一般的身世更令他感兴趣,于是他决定先接见后者。

面对浑身散发着高雅气质的美女,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载的李总也心猿意马起来,经赵刚提醒才回过神来,问:“你的简历上写着个人资料需当面询问,现在能先说说你的家庭背景吗?譬如你父母的情况……”

惠仪露出优雅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李总,使这位风月场所的常客也不禁脸颊发烫。良久,她才以动人的声音说:“我没有父母……”她说自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中长大,其后在善心人的资助下来到本地上大学。毕业后本想在本地找份工作,求职期间无意中看见李总的征婚广告,于是前来应征。她说会把那一百万元礼金全数捐赠给将她抚养成人的孤儿院,因为那里是她的娘家,而且那里现在也很需要这笔钱。

眼前的美人不但美丽、高贵、善良,而且谈吐优雅,吐气如兰,实在难以相信她是个孤儿院出身的女孩。短短半小时的面谈,李总就已被她深深吸引住,当即拍板迎娶她,连另一位美女也不想见了,让赵刚给她一个大红包就是了。

赵刚皱着眉在李总耳边细语:“耳听七分假,眼见未为真。不能单凭她三言两语就完全相信她。”这也不无道理,但是李总已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即举行婚礼,马上洞房花烛。

赵刚又在李总耳边细语:“婚礼准备需要时间,何不先让她留下,等郭卫的调查有结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总点了下头,示意赵刚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心想有这个称职的助手在身边,自己还真是省心多了。别看他年纪轻,却脑筋灵活心思细密,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就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也能放心交给他办。

赵刚安排惠仪入住李宅的客房,并吩咐用人以上宾对待,不得有丝毫怠慢。其实,就算他不说,也没有人敢怠慢这位未来的女主人。然后,他到客厅给仍在等候的思琪递上一个略厚的红包,亲自送她到门口并在其耳边细语两句,后者微笑点头。

整个过程中,思琪没有表现出落选者应有的失落。

3.1931年

十余天后,郭卫那边仍然没有传来消息,李总已经等不及了,一名宛如天仙的美女就住在自己家中,却只能看不能动,能不着急吗?更何况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而且相士说三天后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若过了那一天就得等下个月才能举办婚礼。于是,他决定不等了,马上洞房花烛。

赵刚虽然不赞成,但是总不能逆老板的意思,便提出建议:“游小姐身世未明,难保不是冲你的家财而来。你无亲无故,若婚后有什么意外,全部家财就会落入其手中,不如先立一份遗嘱……”

忠言逆耳,赵刚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细想之下亦有其道理。于是,李总招来律师立下遗嘱,婚后如不幸离世,在未有子女的情况下,其名下生意均交由赵刚等几位助手代为打理,收益则以他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惠仪亦应李总要求签下同意书,同意婚后除了能得到一百万元礼金外,每月还能从丈夫身上得到巨额零花钱,但若丈夫不幸离世,则不能从遗产中得到分毫……

了却后顾之忧后,婚礼随即举行。李总虽然没有近亲,但商政界朋友数不胜数,婚宴连开百余席,到场宾客非富则贵,酒店的停车场里,奔驰、宝马已是最低档次。

春宵一刻值千金,李总好不容易才逃离酒桌,于新房中亲吻怀里佳人。此刻,盛装的惠仪在已有三分醉意的新郎眼中,其美艳犹如仙女下凡,举世无双。就在他欲火焚身,准备与美艳新娘云雨之时,座机竟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在逃离酒桌时,李总已经把手机关掉,为的就是享受这春宵一刻,而知道新房座机号码的就只有赵刚、郭卫等几名得力助手,此刻来电定非等闲事情。所以,他虽然极不愿意,但还是按下免提键:“喂,啥事?”

座机传出郭卫不安的声音:“李总,我找到了游小姐所说的孤儿院,但这里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毁,现在只是一片荒地,听说那场火灾把院内所有的人都烧死了。而且我发现游小姐的身份证复印件有点儿问题,出生年份有更改过的痕迹,她实际上应该是1931年出生的。我查询过当地的户籍记录后,发现游小姐在三十多年前那场火灾中就已经……”

惠仪轻轻摁掉电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怎么了?征婚广告上好像没说有年龄限制啊!”

征婚广告上没有年龄限制是为了不漏掉像林志玲这样的成熟美女,但李总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招来了一个七八十岁的美艳女鬼。

惠仪带着优雅的笑容靠近,用如玉般的纤手轻抚夫君粗糙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缘故,李总觉得对方的手冰凉透骨,他哇一声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老公,你去哪儿啊?”惠仪紧随其后追来,并伸出纤手欲把出逃的丈夫抓住。昨日仍悦耳动人的声音,如今犹如厉鬼狞叫,欺霜胜雪的肌肤此刻亦似失血般苍白,葱白般的纤指更与白骨鬼爪无异。

为尽情享受鱼水之欢,李总把所有用人都轰出豪宅,现在可好了,占地千余平方米的大宅之内,就只有他和一个女鬼。他跌跌撞撞地往外逃,不管走得多快,身后总是传来可怕的呼唤:“老公,别走……”把他吓得滚下楼梯,撞了个头破血流。但他还是硬撑着爬起来,往大门狂奔。

李总一打开大门就看见赵刚带着几个道士装束的男人跑过来。赵刚上前扶着他迅速离开,几名道士则冲入屋内抓鬼……

4.鬼脸

李总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内李宅天天都在做法事,道士、和尚、神婆,几乎能请来的都请过了,这样他才敢回家住。但他还是终日提心吊胆,甚至经常杯弓蛇影,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又开始盘算自己的婚事。

李总花了百万礼金娶得鬼妻的事情已经街知巷闻了,这让他觉得很丢脸,所以才想尽快“再婚”。人选已有了,就是上次落选的张思琪,因为她是本地人,而且提供的资料非常详细,所以郭卫没花多少时间便一一核实清楚了。

李总对这位未婚妻的背景不太感兴趣,只要知道她是人而不是鬼就行了。当然,和之前那位一样,思琪也签了一份放弃遗产的同意书。

为了挽回面子,这次婚宴比之前的更奢华。婚宴过后,李总仍是带着三分醉意回家。不同的是,这次全部用人都得在李宅中待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冲入新房护主。

新房中,让人垂涎三尺的新娘羞答答地坐在床尾,等待夫君为她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而身经百战的李总可不像娇妻这般羞涩,他抓掉上身的西装衬衫就跳上床,抱着对方亲个没完。

思琪开始时略做闪避,但很快就无奈地接受了丈夫的粗鲁。李总越亲越兴奋,从额头亲到脸蛋,从脸蛋亲到脖子,再粗暴地撕开妻子胸前的衣服,欲一亲娇妻酥胸,但一见娇妻尚算丰满的胸部他就愣住了。他之所以愣住,并非娇妻的胸部过于美艳,更美更丰满的胸部他也见过。他愣住的原因是对方胸脯上有一张拳头大小的人脸,仔细看清楚后,发现竟然是惠仪那张美艳的脸。

思琪双手搂住压在她身上的李总的脖子,脸上一扫刚才的羞涩,娇媚地说:“我们最终还是能在一起了。你好狠心哦,竟然让那些臭道士、臭和尚来整我,幸好他们都是些没真本事的神棍。不过,说不定你下一次找来的会有真本领,所以……”搂住李总脖子的双手突然变成轻轻地掐:“所以,我要你和我一样变成鬼!”娇媚的双目怒睁,掐着脖子的双手稍微增加力道。

李总的心脏疯狂跳动,胸口随即传来一阵闷痛……

5.青春永驻的秘诀

李总死了,死于洞房花烛夜,死于心肌梗死。坊间传言他是因为之前娶的鬼妻作祟而死的,警方也将他的死以自然死亡定案。

医院病房里,张思琪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然入睡,突然,敲门声响起。门外的是赵刚,两人一同到外面散步。

“你的画功真不错呀,画仪姐的脸画得像真的一样,以前学过吗?”想起赵刚在自己胸前作画的一幕,思琪不禁脸红心跳。

“雕虫小技而已,”赵刚递上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谢谢!”张思琪收好支票后,随意问道,“仪姐现在怎么样?要是让警察找到她就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她,她拿了钱自然会有她要去的地方,她这大半个世纪不是白活的。”

“仪姐真的有七十多岁吗?她怎么看也不像年纪那么大啊!”思琪吃惊地睁大双眼。

赵刚不怀好意地笑着:“你想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使自己保持容颜不老的吗?”

思琪拼命点头,没有一个女性不想知道永葆青春的秘诀。

“方法很简单,长期饮用以未满月的婴儿炮制的药酒就行了。”看见张思琪浑身颤抖的样子,赵刚哧哧地笑,“你知道那间孤儿院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吗?惠仪当时是那里的院长,因为被人发现了她用婴儿泡酒,所以她就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可怕的人啊?”

“嘿嘿,你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赵刚在思琪耳边细语,“她是我的老同学……”

[完]

Chapter②财神咒

1.中五百万元大奖的方法

泽谦每天下班都会到家附近的彩票销售点遛上一圈,研究一下彩票的走势,而且每期必定会买百来块的彩票,风雨无阻。他总是幻想着有一天会获得五百万元的大奖,并盘算着该怎样花这笔天降横财。然而,虽然他的彩龄日深,对彩票的“投资”也相当惊人,但得到的回报却少得可怜,只是偶尔会中个十块八块的小奖,更多的时候是一无所获。虽然如此,他还是坚持每期必买,以至销售点的张老板也和他混熟了。

看见老顾客又在埋头钻研彩票走势,张老板上前说:“你这样买彩票是不会中大奖的。”

虽然泽谦对自己选号的功夫充满自信,但事实却不容否定,他的确从没中过一次像样的奖。因此,他便虚心地向在这方面较为“专业”的张老板讨教心得。

“虽然我每天都和彩票打交道,但其实也没什么心得。不过,我知道有个方法能提高中奖的概率。”张老板神秘地说。

“是什么方法,能告诉我吗?”泽谦把张老板拉到一旁,小声问道,生怕会被别人听见。

张老板在泽谦耳边小声地说:“我见你是老顾客才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要不然,大家都用这招,中奖的人多了,会把奖金分薄的。”

泽谦拼命点头,同时又做贼般东张西望,生怕其他人会溜过来偷听。张老板也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留意他们才小声说:“我现在教你‘财神咒’,方法很简单,只要在钞票上写上自己的愿单,然后把这张钞票花出去,要是这张钞票通过正常途径回到你的手中,那你的愿望就能达成了。”

“就这么简单?”泽谦疑惑地问。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难了。首先,使用的钞票面值不能太小,一定要百元大钞,不然愿望是不可能达成的。其次,这咒虽然叫财神咒,但实际上并非求财神帮忙,而是求不能投胎转世的厉鬼帮忙。如果钞票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到你手中,而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身上,那麻烦可就大了。”张老板神色凝重地说。

“会有什么麻烦呢?”泽谦紧张地问。

“如果钞票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身上,那就是说,你的愿望太过分了,帮助你的厉鬼力有不及。要知道,如果帮你把愿望达成了,它就能转世投胎,相反则要下地狱受刑。所以,当它无力为你达成愿望的时候,就会迁怒于你,弄不好会把你的命也要了。”张老板顿了顿,严肃地说,“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你可要考虑清楚,出了事可别来找我麻烦啊!”

泽谦只是犹豫了片刻,就从钱包中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在正面写上“我要中五百万大奖”。然后,他就把这张钞票和之前选好的号码递给张老板,买了十张彩票。

2.麻烦来了

泽谦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把用施了财神咒的钞票买来的十张彩票在茶几上一字排开,心情忐忑地观看开奖过程。

“中了一个……这个也中了……”泽谦兴奋地叫嚷着。

中了,真的中了,七个号码全中了。

可是,中奖的号码并非在同一组号码中,也就是说,泽谦中五百万元大奖的美梦又破灭了。虽然如此,但他并没有气馁,他从茶几下层取出一个笔记本,记下这期的中奖号码,再对照之前的中奖号码,认真地研究彩票的走势。

“还不过来吃饭?”妻子淑清已准备好晚饭,不悦地叫着沉醉于五百万美梦当中的丈夫。

“你先吃,我马上就来。”泽谦随意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整天就只知道买彩票,又不见你中过什么奖。要是把你买彩票的钱存起来,恐怕已经有好几万了……”淑清不停地唠叨着。

泽谦抬头一吼,叫道:“你懂什么?哪天我中了五百万,马上就把你给休了!”

“我就怕自己等不到那天。哼!”淑清说罢就自顾自吃饭,不再理会丈夫。

泽谦也不理会妻子,继续研究彩票的走势。

翌日,泽谦又来到彩票销售点买彩票,当他从钱包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准备递给张老板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钞票上有字。他立刻把钞票拿到面前仔细查看,上面写着“我要中五百万大奖”,是他的字迹。

泽谦惊呼一声,心想这次中奖有望了。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张老板却脸色一沉,担忧地问道:“这张一百块,你是怎样得来的?”

怎样得来的?这是个问题,非常严重的问题。

百元钞票不像十元、五十元等钞票能通过找零获得,对于泽谦来说,除了发工资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途径能获得。那么,这张一百元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钱包里呢?他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脑海中只想着五百万元大奖。

张老板当然也不能给出什么答案,他只是说为了让泽谦能快些达成愿望,早把那张一百元的花出去了。

“现在这张一百元的一定不是之前那一张。”泽谦仿佛自我安慰地对张老板说,随即拿起笔,颤抖地在钞票的背面又写上“我要中五百万大奖”,还特意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次买了十张彩票。

3.厉鬼夜袭

“你今晚最好小心了,要是有开光的玉器,一定要戴在身上。”张老板的话萦绕在泽谦的脑海中,所以他回家后,马上就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一件玉器护身。

“你把东西都翻出来干吗?”淑清看见丈夫把卧室弄得一片狼藉,便不悦地问道。

“家里有已经开光的玉器吗?”泽谦说。

“有啊,妈前段时间去拜佛时,不是给你请了个玉吊坠吗?”淑清说着,走到梳妆桌前,取出一个碧绿的玉佛吊坠。

泽谦迫不及待地用红绳穿好吊坠,挂在脖子上,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问道:“妈什么时候给我请这个吊坠了,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啊,脑子里就只有彩票,别的事情还会记在心里吗?”淑清冷嘲热讽地说。

妻子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除了彩票,泽谦的确不会把别的事情放在心上。

“给我一百块。”睡前,淑清突然说。

“为什么?”泽谦大感莫名其妙,妻子平时很少向他要钱,或者说他平时很少会给妻子钱。

“家里的水电费全都是我交的,跟你要点儿买菜钱也不行吗?”淑清理直气壮地说。

“自己去我钱包拿吧。”泽谦说着就上床睡觉。

淑清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泽谦的钱包,片刻后笑道:“哟,你还真是想中奖想疯了,竟然在钱上写着要中大奖。”说着,拿起一张一百元的泽谦展示。

泽谦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快步冲到妻子身前,夺下她手中的钞票仔细查看。没错,就是那张两面都写着“我要中五百万大奖”并有他签名的一百元的钞票,它为什么再次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钱包里了呢?

深夜,泽谦辗转难眠,他的脑海被那张诡异的一百元所占据,明明花出去了,为什么还会在钱包里?难道,真的像张老板所说的那样,自己的愿望太过分,无法达成?那么,自己会受到厉鬼的报复吗?

可怕的念头整夜煎熬着泽谦忐忑不安的心,使他无法入睡。睡不着的人特别容易感到有尿意,于是他就起床去卫生间。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已熟睡的妻子,竟然坐在床上。

“你也睡不着吗?”泽谦问。

“她已经睡着了。”淑清冷漠地回答。

泽谦突然如堕冰窖,遍体生寒,颤抖着说:“你是谁?”

“我是帮你实现愿望的……鬼!”淑清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你想怎么样?”泽谦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我来帮你实现愿望啊!你命中注定不会有任何横财,却异想天开要中五百万大奖,在人世间我是无能为力了,但在阴间,别说五百万,五百亿我也能马上给你……”说着,淑清从床上跳起,五指作爪往泽谦胸前抓去。

当如爪般的五指往泽谦胸前一抓,立刻就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淑清随即应声倒下。

4.赌性难改

泽谦胸前的玉佛吊坠破成两半,也许它为主人挡了一劫,完成了它的使命。

翌日清晨,泽谦便把那张满载欲望和贪念的一百元烧掉,并在妻子面前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买彩票,不会再做不切实际的横财梦。

丈夫虽然没有说清楚事情的因由,但对淑清来说,这并不重要,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没有比赌徒戒赌更让家人高兴的事情了。

然而好景不长,中“毒”已深的泽谦没过几天又开始做起横财梦来。他想,五百万元可能太过分了,但中个二三十万元的二等奖应该没问题吧,好歹也买了几万块彩票,就当是捞回一点儿本钱好了。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迷心窍的泽谦特意选了一张编号尾数为八的崭新百元钞票,在正面写上“我要中二等奖”并签上大名后,就直奔张老板的彩票销售点。

“你怎么又来了?”看见老顾客到来,张老板竟然一脸不悦之色。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泽谦挤出牵强的美容。

“老实说,的确不太欢迎你,听说前几天你家闹鬼了,是因为财神咒的缘故吧?”张老板忧虑地说。

泽谦心想,一定是淑清那长舌妇在外面乱说话。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没事,是我老婆胆子小,捕风捉影而已。来,我买十张。”说着就递上写好号码的字条和施了财神咒的钞票。

虽然张老板不太愿意做这宗生意,但总不能把顾客拒之门外,只是一再叫泽谦晚上要多加留神,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他可就作孽了。

泽谦表面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前几天差点儿就丢了命,能不紧张吗?

晚饭后,泽谦很早就洗澡上床了,他想,只要一觉睡到天亮,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然而,他这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就幻灭了。妻子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马上又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轻轻摇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啊,把钱放在衣服里是想给我花吗?”

泽谦闻言如猛虎扑羊般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妻子,一把夺下对方手中的钞票,仔细一看立刻就呆住了,因为钞票上写着“我要中二等奖”和他的签名。

“不想给我也不用……”淑清话没说完就突然倒在地上,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泽谦惊慌失措地把妻子扶起,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良久,淑清猛然睁开双眼,冷漠地说:“你是叫不醒她的。”

泽谦被吓得往后一跳,颤抖着说:“又是你?”

“哈哈哈……”淑清放声大笑,但笑得十分诡异,说,“不是我还有谁会帮你达成心愿啊!”

“你、你、你要杀死我吗?”泽谦害怕得结巴起来。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死了,我就不能帮你达成心愿了啊!”淑清露出阴险的笑容。

“那你想怎样?”知道对方不会把自己杀死,泽谦稍微心安。

“我说过你没有横财命,要中奖就只能拿命来换。只要你现在点一下头,让我把你妻子的魂儿带走,你的意愿就能实现。”淑清说着双手架在脖子上,似乎准备把自己掐死。

“不要!千万别带走淑清!”泽谦急得跪下来,说,“我不要中什么奖了,求你放过她吧,我不能没有她啊!我给你磕头、磕头……”说着给对方连磕三个响头。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淑清说着徐徐倒下……

5.财神咒的奥秘

泽谦这次真的洗心革面不再买彩票了,就连他一直视为宝贝的那个笔记本也被他扔到垃圾桶里去了,而且还跟所有亲朋好友说:“要是谁看见我买彩票,就狠狠揍我一拳,我立刻给他五十块钱。”

一个月后,一脸幸福的淑清来到张老板的彩票销售点,把一个装有一千元的信封递给对方,说:“张老板,实在太感谢你了!你不但让我家那个死鬼不再买彩票,还让我知道我在他心中原来挺重要的。这点儿小小心意,请你笑纳。”说着露出甜蜜的笑容。

“你拿回去吧,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宽裕。”张老板把信封塞回淑清的手里。

“这怎么成呢,你帮了我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生意,不给你一点儿补偿,怎样也说不过去啊!而且,你给我的玉吊坠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淑清一脸为难。

张老板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你先生那样,每个月把一大半工资拿来买彩票,害得你连买菜钱也拿不出,这种钱我怎么好意思去赚呢?至于那个玉吊坠,只不过是地摊货,花不了几块钱,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被你弄破了。”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经营这家彩票销售点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想给别人一个希望。买彩票,买的不是奖金,而是希望。不是说买得多就能中大奖,本镇第一个中大奖的人是个清洁工,他当时只花了两元就中奖了。”

淑清惊奇地说:“那么厉害吗?人啊,真的很讲运气的。”

张老板笑了笑,说:“也不能说全靠运气,因为他当时是用财神咒来买彩票的,但是,他不像你先生那么贪心,他只是在钞票上写了希望能让家人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儿。”

“原来真的有财神咒这回事,我还以为是你编出来的……”淑清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说,“等等,你太太好像说过,你以前是当清洁工的,难道……”

张老板只笑不语。

[完]

Chapter③人皮娃娃

1.双倍薪金的诱惑

雯娟是个年轻的农村姑娘,因为家境贫困,上完初中就在同乡兰芳的带领下,来到广州这个大都市谋生。

广州是个繁华的地方,不但人均收入高,消费水平亦很高。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农村姑娘来说,除非出卖肉体从事色情行业,否则能混个温饱就已经算不错了。不过,雯娟是幸运的,在兰芳的介绍下,她进了嘉信家政公司,经培训后成为一名保姆。

雯娟虽然读书不多,但她很懂事,也很勤劳,而且特别有耐心,最适合照顾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之前的几名雇主对她的表现都非常满意,尤其是上一名雇主邵太太,几乎见人就夸她。可惜因为要跟随丈夫到香港定居,才无奈地结束这段雇佣关系,若不是政策所限,邵太太一定会把这名称心的保姆也带到香港去。

离开邵太太家后,雯娟本来想回家乡休息一段时间,但家政公司不停地打电话给她,说有好几个雇主想聘请她。来到家政公司后她才知道,原来邵太太担心她在短期内找不到好雇主,所以到处给朋友推荐,以至有四个雇主同时指名要雇用她,其中一位李太太更愿意出双倍薪金。

虽然她很想回家乡探望父母,但双倍薪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抵制得住的诱惑,于是她决定暂时打消回家的念头。其实,她的薪金原本已经比一般的保姆高出不少,如果再加一倍,更足以让不少白领都忌妒。然而,为何这位李太太会用如此高的薪金,雇用一名只有初中学历的保姆?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她没有考虑的问题。

她按照公司提供的地址来到一个叫丰裕花园的高级住宅小区,这里位于闹市区,却闹中带静,而且安保工作非常严密,必须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进入。

她走进一栋名叫聚雅轩的楼,进入电梯后按下十五楼的按键,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急忙叫道“等一下”,她连忙按住“←→”键让电梯门打开。

一名三十来岁的妇女提着几袋东西小跑进来,按下十八楼的按键后转身欲道谢,但当她看清楚对方的相貌时,立刻惊喜地叫道:“雯娟,怎么是你啊!”

原来进来的人就是雯娟的同乡兰芳,她和雯娟一样都是保姆。两人一见面就说个不停,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不一会儿电梯门就打开了,原来已经到达十五楼。

“你的雇主不会是姓李的那一家吧?”当雯娟刚走出电梯回头准备跟兰芳道别时,对方突然发问。

她愣一下,回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兰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怪不得她会出双倍薪金请你,她家的孩子很古怪,你要小心一点儿!”

她想问兰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2.门后的人

雯娟带着满腹疑惑来到李太太家门前,正想按门铃,却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吵闹声。她把已伸出的手收回,集中精神聆听里面传出的声音。她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很激动,但一墙之隔使她难以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良久,屋里突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令人心寒的死寂。

她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三十岁、打扮入时的美艳女人,但美丽的脸庞却因为愤怒而带着三分狰狞。一双杏目火星直冒,通过防盗门的镂空花纹,以看待仇人般的目光打量她。

她胆怯地低下头,回避对方不友善的眼神,以蚊子般的声音说:“您好,我叫雯娟,是嘉信家政公司的保姆……”

“你就是雯娟啊,太好了,我等你一个早上了。”女人的态度突然转变,变得极其友善,立刻打开防盗门请她进屋。

女人请她坐下,亲自到厨房拿了一罐冰红茶给她,并做自我介绍:“我叫倩茹,我先生姓李,你叫我太太就行了。听邵太太说,你对付调皮的小朋友特别有办法,是真的吗?”

“邵太太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和小朋友比较合得来而已。”

当人来到陌生地方的时候,会本能地观察周围的环境,雯娟也一样。虽然她没有失礼地东张西望,但谈话间还是无意中瞥见地上有一部破碎的手机。那是一部带摄像头的滑盖手机,具体型号并不清楚,但应该是价值数千元的高档货。然而,这部高档货现在却高档不起来,因为整个外壳都开了花,电池更落在五步之外。看来,刚才在门外听见的就是这部手机“受刑”的声音。

“她跟谁吵架呢?为何会如此生气,把手机摔成这样?”她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前态度友善的雇主,会不会在下一刻就突然性情大变,让自己落得与地上的手机相同的结果呢?

倩茹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小区的物业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我去交管理费,我一时火起就把手机摔了。”

“这点儿小事就能让她发这么大的火吗?她一定是在撒谎。”她突然觉得倩茹也许并不是一名好雇主,但双倍薪金又让她难以拒绝这份工作。

接下来,她们谈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之前倩茹已经跟家政公司谈好,现在无非是确认一下。谈好后,倩茹希望雯娟能尽快开始工作,雯娟答应收拾好行李就马上搬过来。

离开的时候,雯娟注意到洗手间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一道小缝,印象中进屋的时候,那房间的门是紧闭的。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呢?她不知道,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通过门缝盯着她,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

3.琪琪

黄昏的时候,雯娟拖着一个行李箱再次来到丰裕花园,她的所有家当全都放在这个不大的箱子里。因为倩茹已经帮她办了出入证,所以这次不用再大费周章。按响门铃后,防盗门后面的木门悄然打开,但里面似乎没有人,起码她没看见有人。

就在她感到心慌的时候,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你找妈妈吗?”

她把视线下移,通过防盗门上镂空的花纹,看见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应该是太太的女儿吧!”她心想,马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说,“小朋友你好,请问你妈妈在家吗?”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关上木门,把她晾在外面。片刻之后,木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倩茹。

“琪琪从小就被宠坏了,很没礼貌,你别见怪。”倩茹边说边打开防盗门。

“原来她就是琪琪,她应该不会比大宝小宝顽皮吧,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啊!”雯娟心里想着,突然有点儿挂念邵太太和她那对以调皮捣蛋出名的双胞胎儿子。

进屋后,她并没有看见琪琪的踪影,想必是回房间了。倩茹带她到用人房,这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窗前的单人床就占了一半空间,一个衣柜又占了另一半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只能勉强让人转身。不管是多豪华的住宅,用人房都是这个样子,买房者只会关心有没有这个房间,而不会过问其大小。

房间里没多少灰尘,之前的保姆应该是在几天前才离开的。她打算把行李放置好后,就马上开始工作。她是个勤劳的人,偷懒对她来说是受罪,也会让她觉得对不起雇主,更何况这是一个给她双倍薪金的雇主。但是,当她把衣服放进衣柜时,发现衣柜下方的抽屉底下有一张银行卡,卡的背后写有持卡人的名字——李英。

“难道是上一个保姆留下的?”她疑惑地看着这张银行卡,心想对一个外出打工的人来说,银行卡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丢下呢?

然而,毫无心机的雯娟并没有多想,把银行卡放回原处,装作没看见就是了。作为一名受雇于人的保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这些年来得出的经验。

晚饭时间渐近,倩茹原本打算带雯娟和琪琪到附近的饭店就餐,算是给这位新保姆洗尘。但雯娟却不好意思让雇主为自己花钱,推说外面的饭菜都放了味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经过一轮翻箱倒柜后,她把房子里所有能用来做饭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做出一桌美味佳肴。

席间,倩茹大赞雯娟厨艺了得,让平时经常不肯吃饭的琪琪也狼吞虎咽,怪不得邵太太一再推荐。不过,琪琪虽然吃得很开胃,却一句话也没说过,吃完就马上走回自己的房间,并把门关得紧紧的。

或许是小孩子比较害羞吧,雯娟并没有在意。

琪琪的房间在洗手间旁边,雯娟上洗手间必须经过她的房间,她突然想起早上的一幕:“琪琪今天早上也在家吗?是她躲在房间里偷偷看我?可是,那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学校吗?”她突然打了个寒战,虽然不知道偷看她的人是否就是琪琪,但她总觉得那双隐藏于门后的眼睛不怀好意。

4.诡异的房间

翌日,倩茹因为要上班,给雯娟简单交代几句就出门了。送琪琪上学后,雯娟便开始她忙碌的一天、虽然名义上是保姆,但她的工作范畴,并非单单照顾琪琪那么简单,而是要照顾雇主全家的饮食起居。

昨晚一顿饭已把家里能用来做饭的东西都吃光了,所以她今天的首要任务是补充物资。提着大包小袋回家时,她突然想,其实倩茹也算是个不错的雇主,最起码挺信任自己的。对方不但没有跟自己要身份证做抵押,而且还给了自己一千元用来买菜和日用品。

虽然雇主对自己的信任使她感到很温暖,但一想起那部破碎的手机,就不由得心生寒意——倩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边想着倩茹的事情,边走进电梯,完全没有留意到电梯里有人跟她打招呼。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在想男朋友吗?”对方突然说话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兰芳。

两人叽里呱啦地聊起家常,聊了一会儿,兰芳突然提起琪琪:“你有没有觉得李太太的女儿有些奇怪?”

“没有啊,她就是害羞点儿,不怎么和我说话而已,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那还好”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雯娟走出电梯向兰芳道别,虽然她知道对方肯定知道某些事情,但作为一名保姆,跟别人议论雇主的是非是最大的忌讳。她认为职业操守比好奇心更重要。

把大包小袋处理好后,雯娟便开始打扫工作。在打扫主人房间的时候,她发现衣柜里有不少男性衣物,但似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动过。这时她才想起,这两天没见过琪琪的父亲李先生。

“也许李先生出差了吧!”她也没有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

客厅和主人房都打扫好了,该到琪琪的房间了。她提着水桶和拖把,打开琪琪的房门。

门开,门内漆黑一片,但黑暗中似乎闪烁着无数微弱的光点,仿佛隐藏着一群爱恶作剧的小妖精。

“琪琪的房间怎么会这么黑呢?小孩子不是都怕黑的吗?”她在门前呆立片刻后,才鼓起勇气走进这个诡异的房间。

房间之所以黑得不见五指,是因为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只要把窗帘拉开,就能让阳光驱走黑暗。

她摸黑走进房间,想到窗前掀开窗帘,但当她快走到窗前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很柔软,似乎是个靠垫,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脚抬起来,就听见一个含混不清的女孩声音:“滚开,别碰我!”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跳起来,本能地往房外逃,但因为过于慌张,被放在门前的水桶绊倒。

水桶被踢翻了,弄得一地水。她顾不上自己已经半身湿透,连忙爬起来背靠墙壁,面向漆黑的房间。良久,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她像是害怕里面突然有怪物跳出来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把房门关上,待心情稍微平复后,才处理地上的水。

“有人躲在琪琪的房间里吗?应该不会吧,那又是什么东西在说话呢?”雯娟回到用人房,边换衣服边想这个问题。她觉得琪琪的房间很可怕,一点儿也不像小女孩的房间,要再次进入这房间,她心里是千百万个不愿意,但总不能因为害怕而耽误工作。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入那个诡异的房间时,突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去接琪琪放学了。

5.整个房间都是娃娃

倩茹中午会在外面就餐,但琪琪放学后要回家吃饭,所以雯娟接她回家后,就马上准备饭菜。

正当雯娟在厨房忙着的时候,琪琪突然走进来,以责备的语气说:“你进过我的房间!”

雯娟想起房间里那恐怖的一幕,不由得心生寒意,解释道:“我刚才是想进去打扫卫生,但是……”

琪琪根本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她并没打算听对方解释,一脸不悦地责问:“你是不是没有敲门?”

雯娟大感莫名其妙,房间里没有人为什么要敲门呢?虽然觉得琪琪有点儿不可理喻,但她还是点头承认。

琪琪提高声音骂道:“这么大的人还一点儿礼貌也没有,进别人的房间不但不敲门,眼睛也不知道长哪儿了,竟然还踩了小英一脚,哼!”说罢,转身就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

“进没有人的房间也要敲门?踩了小英一脚?谁是小英呢?倩茹说过她只有琪琪这个女儿,房间里还会有别人吗?”一连串问号让雯娟感到头晕,差点儿把菜也烧煳了。

饭后,雯娟送琪琪上学。路上,琪琪突然说,“你可以进我的房间打扫,但一定要敲门,而且不能骚扰我的朋友,更不能踩到她们身上。”

广州的初秋还很热,但琪琪的话却让雯娟感到浑身发冷。她突然想起昨天那双隐藏于门后的双眼,怯怯地问道:“昨天上午,我过来的时候,你在房间里吗?”

琪琪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回答:“我昨天要上学,上午怎么会在家里?”

如果琪琪当时不在家,那在门后的会是谁的眼睛?难道是她的“朋友”?

回家后,雯娟感觉非常困扰,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唯独琪琪的房间还没有打扫。可是,一想到琪琪的“朋友”可能躲藏在房间里,她哪儿还敢进去呢?

经过一段漫长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还是决定进琪琪的房间打扫,她觉得既然收取双倍薪金,工作就不能有半点儿马虎。其实以她一向的工作态度,就算只有一半薪金,做事也绝不会马虎。

为避免再次踢翻水桶,她这次没有准备清洁工具,想先到房间里一探究竟,然后再拿工具来打扫,在开门前的一刻,她突然想起琪琪说要敲门才能进去,虽然觉得怪怪的,但她还是轻轻地敲了门。

她本以为里面会没有任何反应,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既然没人,那又何来反应呢?然而,她的猜测错了,就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房间里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仿佛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声音很轻,也很短暂,在敲门声的掩盖下,并不容易听见。

“难道是琪琪所说的小英?”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那声音太轻了,以至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不敢再想太多,怕再想就没勇气进入这个诡异的房间。

门开,房内跟早上一样,同样是那么黑暗。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拉开窗帘,而是借助门外的光线,寻找电灯的开关。

啪,灯亮了,六盏节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个粉红色的房间,墙壁、床单、地毯都是粉红色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房间的主人是个女孩子。不过,虽然整个房间都以粉红色为主色调,但窗帘却是黑色的,又黑又厚,不但隔绝了窗外的光线,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黑色的窗帘让这间本应非常可爱的房间变得怪模怪样,但这并不值得惊讶,让雯娟几乎要叫出来的是,房间里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没有人存在,里面有很多三至十岁的“小朋友”,大概有二十个,它们或坐在床头,或躺在地毯上,或靠着墙壁坐着,原本尚算宽敞的房间都被它们挤满了。它们姿态各异,表情也各不相同,或笑或悲,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面向房门,二十来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雯娟。

6.诡异的娃娃

被二十来个“小朋友”盯着,雯娟感到头皮发麻,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她发现这些“小朋友”只不过是洋娃娃而已。

房间里总共有二十三个洋娃娃,清一色都是女孩,几乎均按真人比例的三分之一制作,做工非常精致,不留心看很容易会误以为是活生生的“小朋友”。

雯娟小心地越过躺在地上的洋娃娃,想把窗帘拉开,虽然已经开了灯,但她还是隐隐感到不安。也许因为这些洋娃娃的做工太精致了,让人觉得它们随时都会开口说话,就像早上那样。把窗户打开,沐浴在阳光之下,会让她觉得比较安全。

跨过一个躺在窗前不远处的娃娃时,雯娟突然记起,早上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踩到柔软的东西,接着就听见有人说话。现在想起来,也许就是这个洋娃娃在说话、为解开心中的疑团,她迅速拉开窗帘,让阳光洒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帘比想象中还要厚,感觉就像棉被一样,除非是台风来临,否则肯定吹不动。

窗户是向东的,虽然下午的阳光不能直接照射进来,但秋天午后的阳光也挺猛烈的,所以房间里还是非常光亮,与之前的黑暗有着天壤之别。

房间亮了,雯娟的胆子也大了。她走到那个躺在地上,应该是叫作“小英”的洋娃娃前,蹲下用手轻轻地接它的肚子。“滚开,别碰我!”娃娃的嘴巴微微张合,让人觉得这句话真的是从它口中说出来的。她多按了几次,娃娃还是重复这句话。她认真地听着,虽然声音含混不清,但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是琪琪的声音。

“应该是个录音娃娃吧!”虽然是农村出身,但雯娟在广州生活了好几年,还不至于连能录音的玩具也没见过,肯德基不就经常能换购带录音功能的哆啦A梦吗?

解开心中的疑惑后,雯娟就开始打扫房间了。她很认真地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收拾好凌乱的床单被褥和乱放的杂物。但那二十三个娃娃,在打扫之后她就把它们放回原位,让它们继续坐着躺着,继续盯着房门。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情,二十三个娃娃中有二十二是按真人比例的三分之一制作,唯独有一个不是。这个娃娃外表像五岁的女童,比例和真人一样,头发及皮肤的质感也和真人一样,越看越像个活人。

她抱起这个娃娃时,感觉要比一般的蛙蛙重一点儿,做工精致得几可乱真,而且看不见缝口在哪儿。她不禁感到好奇,想找出缝口以证实手中的是个玩具娃娃。身上的衣服有点儿旧,似乎是琪琪以前穿过的,把所有衣服都脱下来后,才发现它背后有一条从后脑勺直达股间的缝口,之前因为头发和衣服掩盖,所以没有发现。

她觉得这个娃娃的做工太精细了,根本不像个玩具,说是艺术品也不过分不过,这跟她也没任何关系,因为她只是个保姆。

替娃娃穿回衣服后,已差不多是时候接琪琪放学了。雯娟把窗帘拉上,在房门口准备关灯时,她又觉得所有娃娃都在盯着她,尤其是那个坐在床头、跟真人比例一样的娃娃,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迅速把门关上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漆黑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滚开,别碰我!”

7.夜袭

雯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跳起来,这句话显然是小英“说”的,但没人触动小英,它又怎么会突然发出声音呢?

难道,是因为床头那个酷似真人的洋娃娃?

她很害怕,像逃命似的跑出门外,在电梯前待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也许,小英坏了,自动发出的声音吧!”她以此安抚自己。

电梯门徐徐打开,她发现兰芳也在里面,原来她也是去接雇主的儿子放学。两人的目的地是同一所小学,于是便结伴同行。

路上,雯娟突然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以及那个真人大小的娃娃。因为那个娃娃太像活生生的小孩儿,所以她一想起就感到胆寒。兰芳察觉到她的异样,就问:“工作怎么样,还好吧?”

雯娟很想问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她一直坚持的职业操守使她难以启齿。兰芳见她欲言又止,就说:“你进过李太太女儿的房间吗?”

雯娟没开口,只是缓缓点头。

兰芳又说:“那你一定看见里面有很多娃娃了?”

雯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兰芳点头回答:“其实,在你之前,李太太在两个月内请了三名保姆,其中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就是前几天才辞职的小英,她告诉了我一些李家的事情。”

听见“小英”这个名字,雯娟如受电击,她想起藏在衣柜里的银行卡,也想起那个叫小英的录音娃娃、不过,她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惊讶,并于心中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她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兰芳还是看出了端倪,不禁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她跟你说过些什么呢?”虽然雯娟一再自我安慰,但心中的不安已让她顾不上职业操守。

“她说,李太太一家都很奇怪,尤其是她的女儿,经常三更半夜抱着洋娃娃走进她的房间,而且那个洋娃娃是用死人皮做的……”

雯娟听到此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白纸一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真人大小,做工精美的娃娃。兰芳似乎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继续说:“她说那个洋娃娃有冤魂附在里面,半夜里就会附到李太太的女儿身上。还有,她离开李家之后……”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雯娟突然尖叫起来,路上的行人都朝她们望过来。

晚饭过后,琪琪又躲在房间里面,雯娟洗完碗后和倩茹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剧,倩茹边看边打哈欠,显然她并不是喜欢看电视剧的人。雯娟见状便主动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起琪琪来。

“琪琪房间里的窗帘和房间的色调好像不太搭配哦。”雯娟试图套倩茹的话。

倩茹眉头稍皱,无奈地说:“是啊,本来窗帘也是粉红色的,可是前阵子放暑假时,琪琪老是说窗帘不挡光,天一亮,阳光就照到床上,想睡晚一点儿也不行。我只好找人把窗帘换掉,做窗帘的布料还是她自己挑的,我想给些意见也不行,所以才弄成现在这副怪模样。不过也没关系,她喜欢就好了。”

“琪琪好像不喜欢看电视?每次吃完饭就马上回房间了。”

“她从小就不怎么看电视,只喜欢玩洋娃娃,她房间里全都是洋娃娃。”

“我今天进琪琪房间打扫时,看见有一个洋娃娃很特别,跟真人似的,我第一眼看见还以为是个小朋友呢,是哪里买的啊?”

倩茹突然脸色一沉,不悦地说:“是她爸在日本买的。”

雯娟本来还想趁机问这两天怎么不见李先生,但对方脸色阴沉,使她不敢开口,而且对方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丢下那句话后就去洗澡了。

夜色渐浓,琪琪已经上床睡觉了,倩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雯娟把明天做早餐的材料准备好后,便梳洗就寝。在邵太太家工作时,她并没有锁上房门的习惯,因为邵先生平时在香港工作,只有星期天才会回来,而且都是早上来晚上走,除了圣诞节和春节假期外,他通常不会在家过夜的。家里平时只有邵太太和两个六岁多的儿子,所以没有必要提防他们。

本来,雯娟也没想过要提防倩茹和琪琪,昨晚她也没有把房门锁上,但是听过兰芳的话后,她又不敢不防,一再确定房门已经锁上后才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即感觉到有人走进房间。她想睁开眼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无比沉重。她觉得有人走到床边看着她,或者说,她觉得有两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让她心里发毛。一个清晰的画面随即于脑海中浮现,画面中是倩茹母女诡异的笑容,把视线稍微往下拉,就能看见她们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雯娟猛然惊醒,当她以为刚才可怕的一幕只是一场噩梦时,却发现床边真的有人盯着她。

8.恐怖的答案

雯娟本能地往里边靠,蜷缩在墙角,微弱的星光透过窗户,让狭窄的房间不至于不见五指。

琪琪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双眼空洞无神,让人觉得她正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所控制。她双手抱着那个用死人皮做的洋娃娃,但洋娃娃并不是面向她,而是面向雯娟。

人皮娃娃的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吓人的寒光,犹如拥有生命一般,仿佛在对雯娟说:“我要杀死你!”

雯娟突然有种全身麻痹的感觉,恐惧使她不能动弹分毫,惊恐的尖叫也卡在喉咙里,怎样也叫不出来。

双方对视良久,就在雯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琪琪突然开口,她的双眼仍然空洞无神,语气异常冷漠:“滚开,滚出我的家!别碰我,别抢我的爸爸!”说罢便转身走出房间,双脚没发出任何声音。

房门关上之后,雯娟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无声地宣泄着内心的恐惧,直到天亮。

天亮后,雯娟也不管倩茹还没有起床,哭着敲开她的房门。看见雯娟一脸泪光,倩茹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雯娟到客厅等她。

片刻之后,稍微梳洗的倩茹坐到雯娟身旁,以柔和的语气说:“琪琪昨晚跑到你的房间了吗?”

昨夜恐怖的一幕再次于脑海中浮现,使雯娟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好以点头作答。

倩茹叹了口气,说:“也许,我早该把这些事告诉你……”

原来,雯娟这几天没见到李先生,并不是因为他出差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搬走了。

大概两个月前的某天下午,倩茹上班的公司突然停电了,所以她可以提前下班。回家后,她发现自己的老公竟然和保姆在床上颠鸾倒凤。那天之后,李先生就和保姆一起搬离了这个家。前两天,她之所以把手机摔个稀巴烂,其实是因为李先生打电话给她,跟她说离婚的事情,并希望她能把琪琪交由他照顾。

琪琪只是个八岁女童,对男欢女爱的概念很模糊,倩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爸爸为何突然搬走,只好说保姆把爸爸抢走了。没想到这句话给她造成心理暗示,让她认为所有保姆都是坏蛋,都是抢走爸爸的坏蛋。更可怕的是,自此之后本来就有自闭症倾向的琪琪患上了梦游症,只要家里有保姆在,她就经常会发病,梦游到用人房,并说出让保姆滚蛋之类的狠话。

梦游中的琪琪动作出奇地灵敏,不但走路没有声音,而且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把上锁的门打开。倩茹曾经试图用绳子把她的脚绑在床尾,但被她轻易挣脱。之前的三位保姆都是被她梦游时的怪异行为吓跑的,所以当邵太太说雯娟很会照顾小朋友时,倩茹立刻就打电话给家政公司,提出以双倍薪金聘请她。

至于琪琪房间里的娃娃,大部分都是仿真娃娃,做得与真人很相似,而那个真人大小的娃娃则是货真价实的人皮娃娃,据说是用一个名叫智子的五岁女童的头发和皮肤制造的。这个人皮娃娃是琪琪五岁那年他们全家去日本旅行时买的,当时倩茹并不愿意买下这个价格昂贵又让人心里发毛的恐怖玩具,但琪琪却非常喜欢,不买就赖着不走。最后,疼爱琪琪的李先生还是忍痛掏出信用卡买下了这个贵得离谱的人皮娃娃。

琪琪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人皮娃娃,在李先生搬走后,她更是把它当成爸爸的替代品,每晚都要抱着它睡觉。所以每次梦游时,她都是抱着它,致使之前的保姆都误以为她被智子的冤魂附身了。

得知真相后,雯娟仍然惶恐不安,她提出立刻辞职。但倩茹一再挽留,不但把薪金提高至三倍,还承诺若琪琪再半夜闯入她的房间,便立刻让她辞职,并支付当月的全数薪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可观的薪酬诱惑下,雯娟最终还是答应留下。不过她一再强调,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她便会立刻离开。

9.新朋友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琪琪并没做出令雯娟感到不安的举动,也没有半夜闯进她的房间。或许因为她的厨艺了得,又或者因为她对琪琪的照顾无微不至,琪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存有敌意。这让她感到很欣慰,觉得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毕竟一个会给她三倍薪酬的雇主并不容易遇到。

然而,现实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美好,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噩梦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这一晚,琪琪跟往常一样很早就进房间睡觉,倩茹看完夜间新闻后也进房间休息,一切都跟之前的一个星期没任何区别。虽然如此,但雯娟还是谨慎地把房门锁好,并且把一个小风铃系在门把上,然后才安然入睡。

自从琪琪半夜闯人她的房间后,她每晚都会将风铃系在门把上。虽然这并不能阻止琪琪闯入,但起码能让她感到心安。

深夜,清脆的风铃声于黑暗中回荡,使她猛然惊醒。她惊慌地睁开双眼,可是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印象中,今夜的月色相当明朗,最起码在入睡前,即使是关了灯,她依然能借助窗外的月光,看清楚房间内的一切。可现在,为何突然会陷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她很害怕,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臂压住,不能动弹丝毫。恐惧使她本能地发出尖叫:“滚开,别碰我!”

一个细嫩的声音随即于黑暗中响起:“小娟乖,别怕,快睡觉。”

寂静再次降临,黑暗吞噬一切……

次日,倩茹在用人房里看着雯娟冰冷的躯体,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取出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以责备的语气说:“喂,你女儿又闯祸了,快过来把尸体处理掉。”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弄死一个?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到你离开那个狐狸精的时候!”倩茹恶狠狠地说,“你一天不离开那个狐狸精,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手机里传出无奈的声音:“你这是威胁我,我们总算夫妻一场,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哼,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给琪琪买了那个该死的人皮娃娃,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倩茹越说越气,但突然又冷漠地说,“反正把人害死的是你女儿,你要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警察带走,大可以不管这事。”

“好吧,我马上过去。”

倩茹挂了后,随即又拨打另一个号码:“喂,是家政公司吗?我想请一个保姆,要最好的,薪金不是问题,我可以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薪酬……”

琪琪把智子、小英以及另外两个洋娃娃放在床头,然后抱着一个脖子系有风铃的洋娃娃,对着它们说:“她叫小娟,是你们的新朋友,你们可别欺负她哦!”

“滚开,别碰我!”琪琪怀中的洋娃娃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听上去虽然有些像琪琪的声音,但若仔细聆听便会发现是雯娟的声音。

数日后,兰芳在电梯里遇到李家的新保姆,闲聊几句后,她便故作神秘地说:“李家之前的两个保姆我都认识,说来也奇怪,她们都做了没多久就辞职了,而且自此之后就不见踪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方面露惧色,胆怯地问:“她们都去哪儿了?你可别吓我。”

“哈哈,瞧你这么胆小。”兰芳大笑起来,“她们大概是回了老家吧,又或者到其他地方打工去了,总不会是被雇主埋了吧!”

或许,她们的遗体的确被埋了。她们是不幸的,犯罪者也终究会受到法律制裁,但只要家庭破碎的悲剧依然在世间上演,谁也不能保证不幸的事不会再次发生……

[完]

第二卷您的故事

我不知道您的名字、年龄及职业,我甚至不知道您的性别。

但是,我知道您的故事。

以下是属于您的故事,或许昨天已经发生,或许今天就会发生,或许明天将要发生。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我知道必定会发生在您身上。

Chapter①噩梦四重奏

你的死党给你打来电话,约你出去喝酒。你今晚并没有安排,与其一个人在家待着,不如出去浅酌两杯,于是就答应了。

到了后,你发现死党带来了一个染了金毛的小伙子,并给你介绍说是其表亲。虽然只是初次认识,但酒桌上从来就不会有陌生人,几杯入腹之后,你跟金毛也算是混熟了。

金毛个性轻浮,玩骰子也十分张扬,连连向你开盅,害你喝了不少酒。你并不喜欢金毛这种人,但毕竟是死党的表亲,你不好意思当场发难。而且你也不服输,于是便在酒桌上跟金毛对着干。

对于摇骰子,你本来挺有自信的,但是金毛也不是吃素的,接连败阵之后,你开始感到有些醉意。明天还要上班,你不想玩得太晚,跟死党道别后,就在金毛的挽留声中离开。

经过你家对面的便利店时,你觉得喉咙很干,就进去想买瓶水喝。便利店的老板在门口打麻将,你拿了水让他进来收钱,可他却不愿意离开赌桌,只是扬了下手,叫你把钱放在收银台上,你往店里深处瞥了一眼,看见他的儿子就睡在一堆货物上,而且被子已经滑落到地上。你轻轻摇头,把钱放在收银台上,然后往外走。

经过老板身旁时,你好心提醒他小心儿子着凉,但你的好意换来的却是他的一顿臭骂:“你吵个屁啊,害得老子又输了!也不看看自己醉成什么熊样,把我的好运都赶跑了,快给老子滚远一点儿!”

好心不得好报让你觉得很生气,要是平时你肯定会跟他吵起来,但此刻你确实有些醉意了,只想尽快回家休息。所以你没有跟他纠缠,而是快步往家里走回家后,你已经累得不行了,连澡也懒得洗,脱了衣服就关灯上床睡觉,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迷糊中你发觉眼前有光,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在家门前的街道上。一丝疑惑于你脑海中闪现——难道……我梦游了?

霎时间的惊惶让你不知所措,深夜的寒风更让只穿着睡衣的你浑身颤抖。

此刻,你虽然感到几分迷茫和惊恐,但你更感到疲累,身体甚至有些不听使唤,脑袋也十分迷糊。所以,你没有费神去思考,而是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然而,你刚迈出回家的步伐,就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又是你这个瘟神,老子一看见你就知道没有好事!”

循声觅去,你看见便利店的老板正在店门前收拾麻将桌,并一边收拾一边对你破口大骂:“老子今晚输了八百多,全是你这瘟神害的!本来老子的手气挺好的,一坐下来就连和了三盘,可是一看见你这瘟神就一直输到现在,连一盘也没和过。×你妈的王八蛋,老子肯定是上辈子挖了你妈的墓,这辈子你妈大优惠,老子一时贪小便宜,才生下你这个让老子倒八辈子霉的大瘟神……”

不堪入耳的脏话如同箭矢般不停地从老板的嘴里射出,直接射向你的心窝,使你异常愤怒,不由自主地冲他怒吼,并干脆站在大街上跟他对骂。在对骂的过程中,奇怪的事发生了,老板的面容越来越凶恶,不但青筋暴露,而且脸色还渐渐变成了赤红色。更可怕的是,他的头顶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的尖角,嘴巴里也伸出四颗粗大的獠牙。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细想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印象中你从来没有过梦游的经历。

“你想干吗?!拿着刀子想戳死老子吗?来呀,老子就站在这里等你!”老板赤红的脸庞越来越狰狞,“老子要是动一下就不是爷们,你要是不敢过来戳就是婊子养的!”

你把目光移到手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了一把菜刀。愤怒给予你无比的勇气,更加上知晓此刻身处梦境,所以你没做他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往老板身上乱砍乱刺。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板,你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兴奋,当然还隐约感到害怕。不过,当想到这只不过是梦境的时候,那一丝惊恐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甚至为了回味刚才的刺激,想在还没断气的老板身上再插上几刀。

然而,当你正准备动手时,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惊恐的尖叫惊醒。

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使从梦中惊醒,眼睛没立即睁开,你在回味刚才的梦境,要是刚才能果断一点儿,动作麻利一点儿,应该能赶在醒来之前再给那个惹人讨厌的老板补上几刀。然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你就再没有心思去回味刚才的梦境了,因为你发现自己仍然身处街道上。

还好,此刻你并非身处便利店门前,而是在附近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身体又有些不听使唤,脑袋也有些迷糊,你不想去思考太多,只想尽快回家睡觉。

虽然这条街道就在你家附近,但你平时很少会经过这里,既熟识又陌生的感觉让你隐隐感到不安,忽明忽暗的街灯更加深了你的恐惧。你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想尽快回到你熟悉的房间里,躺在那张最能让你感到舒适的床铺上。可惜,世事往往事与愿违,你一时没看清楚,竟然一脚踏空掉进沟渠里去了。

这是一条刚刚挖出来的沟渠,水泥还没有铺上去,湿冷的泥土沾在你裸露的脚丫上,让你觉得十分不舒服。幸好这条沟渠并不深,只到你的胸口,要爬出去并不难,要不然恐怕得在这里待到天亮。

然而,当你想爬出沟渠时却觉得全身乏力,总觉得还欠缺一丝力气,要是有一块小小的砖块给你当踏脚石,应该就能逃出这条该死的沟渠。可是,你在这条湿冷、阴暗的沟渠里摸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你想要的踏脚石。渠外的工地异常昏暗,街灯仿佛熄灭在你掉落沟渠的瞬间,使你无法看清楚渠外是否有任何能助你脱身的物体。

眼前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沟渠,却让你一筹莫展,这使你心中涌现一股莫名的烦躁,双手发泄般伸到渠外乱抓。就在你为连连扑空而抓狂之际,却意外地抓到一只细小而冰冷的脚。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手心直刺心窝,使你不由得浑身颤抖,连忙放手并后退—步。

你抬头想看清楚这只脚的主人,但只能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对方突然举起手,耀眼的银光从他手中绽放,驱走了眼前的黑暗,使你能看清他的相貌——原来是便利店老板的儿子。身陷困境之时能遇到熟识的人,让你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可是当你想向他求助时,却发现发出银光的是他手上那把沾有鲜血的菜刀。

“你这个婊子养的王八蛋,我要宰了你!”你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会出自一个小孩儿的嘴里,但他凶狠的眼神却让你知道他的确会这么做。就在你为此而惊恐万状时,却发现他凶恶的脸庞暴现一条又一条青筋,随即渐渐变成了赤红色,一根尖角更从头顶朝天伸出……

你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醒来,这只是另一个梦境。

惊惧瞬间消退,一个邪恶的念头随之于脑海中浮现——既然只不过是梦境,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你猛然扑向前,抓住小孩儿的脚踝,在他的惊叫声中把他扯到沟渠里,并夺过他手中的菜刀。你使劲把他按在地上,想以他为踏脚石逃离这条该死的沟渠,可是,他的力气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他不断挣扎使你接连跌倒。愤怒再一次充斥你的大脑,反正只是梦境而已,何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用手上的菜刀让小孩儿“安静”下来,然后踩着他的脑袋,离开这条该死的沟渠。可是你刚爬出沟渠,还没来得及为此而欢呼就脚底一滑,以“饿狗扑屎”的姿态扑倒在地上……

脑袋一阵剧痛让你从梦中醒来,睁眼的瞬间你首先做的事情是确定自己身在何方。还好,此刻你并非于街道上游荡,而是舒适地躺在床上,身处自己的最熟悉的房间里。你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合上双眼继续睡觉。可是,你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双脚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湿冷感。

你猛然掀开被子,发现双脚竟然沾满了湿润的泥土。一股恶寒从心底扩散,恐惧于瞬间爆发,如梦魇般可怕的念头在你的脑海中萦绕不散——难道刚才并不是做梦,我真的梦游了?

一阵冰凉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使你浑身颤抖,刚才在梦中那股杀人的快感,此刻已全部转化为恐惧。

“血!”你突然想起这个关键的证据,便立刻查看双手。还好,你的双手一如入睡前般洁净,没有被血迹污染。你继续查看身体及床铺,同样没有发现血迹。既然没有血迹,那就能证明刚才只不过是做梦而已。

或许,你确实是梦游了,但并没有杀人。

心念至此你大松一口气,于是下床去洗澡,清洗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泥土。洗澡后你感到非常疲累,仿佛刚做过剧烈运动,连灯也没关就上床睡觉。眼皮突然变得无比沉重,重得难以睁开,你想接下来应该能睡个好觉,不会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

然而,当你合上双眼的刹那,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便于耳际回荡:“你这婊子养的,竟然还真的敢戳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心中一慌,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在说话,但沉重的眼皮却遮挡住眼前的一切景象。未知犹如星星之火,点燃你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作燎原之势煎熬你的心灵。

你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挣扎着想逃离这个既熟识又充满危机的房间。可是你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甚至连眼皮也难以睁开,别说离开房间,就连离开床铺你也做不到。

越是动不了,你就越想挣扎着爬起来,你觉得对方的声音非常熟识,虽然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但单凭对方的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然而,你的梦魇并未止于此,因为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你耳际响起:“我要宰了你,你这婊子养的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源于心底的惊骇使你不听使唤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未知的恐惧给予你战胜疲累的力量,稍微抬起了沉重的眼皮。虽然你只能从眼缝中窥视周围的事物,但这已经足以让你心胆俱裂,因为你看见的是便利店老板父子——或者说,是他们的鬼魂!

便利店老板一脸血污,鲜血还不断从他身上多个伤口中涌出、他儿子更可怕,身上沾满污秽的泥土,歪到一边的脖子上是一张扭曲的脸庞,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在这张脸上勾画出一幅诡异的图画。

便利店老板淌血的双手缓缓伸向你的脖子,你知道一旦被他掐住就必死无疑,所以你拼命地挣扎,希望能够尽快逃离险境。可是,即使已经大难临头,你的身体却依然不听使唤,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眼看老板的双手已经伸到你的脖子前,你无力挽救自己的性命,只能祈求神仙搭救。然而,这情况并不算最糟糕,还有更糟糕的在后头。

当老板冰冷的双手牢牢地掐着你的脖子时,一道银光在你眼前掠过,使你顿感头皮发麻,因为银光是从老板儿子的手上发出的。他高举着菜刀朝着你狠狠地砍过来,并高声叫道:“受死吧,王八蛋!”

一阵剧烈的头痛使你从噩梦中醒来,刚才的种种都只是梦魇而已。你没有梦游,没有杀人,也没有鬼魂前来索命,有的只是欲裂般的头痛,以及喉咙的干燥难忍。

你爬起床想去喝水,但下床那一刻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灯为何亮起来了?你明明记得上床前把灯关了,可是现在房间内的灯光却是那么明亮。

你怀疑自己又在做梦,使劲在大腿上捏了一把,痛感让你知道自己并非做梦,但剧烈的头痛又让你的感觉变得模糊。你不想再动用脑袋去思考,只是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以解喉咙之苦。

你关了灯准备上床继续睡觉,但窗外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却引起你的注意,你于是便走到窗旁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几辆警车停在便利店门前,几名警察围着一具倒卧于血泊中的尸体交头接耳,因为角度的问题,你并没能看清楚尸体的相貌。

其中一名警察突然走到一旁,向面露惊惧的便利店老板娘低声问话,但是老板娘只是不停地颤抖,似乎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一名高大的警察从远处跑来,并带来一个可怕的消息:“这边沟渠里还有一具小孩儿的尸体!”

老板娘如同受到电击一般,整个人跳起来,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目光投向你所在的方向。当她悲伤且愤怒的目光跟你的目光接触时,一阵莫名的恐惧在你脑海深处爆发。

你再次怀疑自己仍然身处梦境之中,什么也不敢再想,立刻跳上床紧闭双眼,祈求噩梦尽快过去。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你心惊胆战,细听之下原来是你手机的铃声。这么晚还有谁会给你打电话呢?你带着疑惑赤脚下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的是你的死党。你略松一口气,接通电话准备向死党诉说刚才接二连三的噩梦,然而死党并没有给你说话的机会,电话一接通就莫名其妙地不断向你道歉:“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你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死党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刚才那个金毛你还记得吧,这浑蛋竟然给我们下药了……”

死党说金毛以前有嗑药的习惯,虽然后来戒掉了,但今晚又从朋友手中弄来了几颗新药,刚才你们喝酒的时候,金毛因为一时贪玩,趁你们上洗手间,把药下到了你们的酒里。

“金毛说这种药偶尔嗑一两颗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会不停地做梦,而且很容易把梦境跟现实混淆,不过醒过来后就没事了。”死党突然心有余悸地说,“我刚才还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竟然把我妈当成了妖怪,还差点儿把她掐死,幸好我爸醒过来及时阻止,要不然我就死定了……你应该没闹出大乱子吧?”

你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脚底传来的冰凉感觉让你整个人跳起来。借助窗外的灯光,你发现自己踩到的原来是一把沾满血的菜刀。手机从你手中滑落,死党焦急的叫声不断从中传出,你却没有心情去理会。

此刻,你已经不再感到头痛,因为你的脑海一片空白。你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的便利店,这次你能看清楚躺在血泊中的是便利店的老板,你还看见老板娘正以悲伤且愤怒的目光注视着你。你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这只是一个梦,这只是一个梦……”

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随即传来一个严肃而洪亮的声音:“警察,快开门!”

“人说人生如梦,我说梦如人生……”窗外传来似有若无的歌声,一种若梦若真的茫然从你心底涌现。此刻你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许,何为梦境、何为现实,于你而言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你知道自己的噩梦还没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

[完]

Chapter②一元旅行团

1.天掉馅儿饼

“想去旅行吗?团费只要一元哦!”

在回家的路上,你被一名派发传单的女生拦住。

这名女生自称“依玲”,是旅行社职员,向你推销一条全新的优惠旅游路线“仅需支付一元团费,你就能参加两天两夜的周末温泉之旅。”

只要一元?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是骗人的吧?!

依玲信誓旦旦:“我们是正规旅行社,绝不骗人。不信你来我们门店看看,就在对面街口。”

你将信将疑地跟依玲来到对面街口,这里果然有一家新开业的旅行社,而且门面装修得像模像样。你跟随依玲走进店内,发现这里人头攒动,有近十人在向职员咨询详情,似乎都是冲着一元旅行团而来。

你留意到店内显眼处挂有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这家旅行社似乎是正规经营。毕竟有门店在,就算出了问题也能到此索赔,你开始对这个仅需一元的旅行团感兴趣。

不过,你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你还是很谨慎,向依玲询问旅行团的行程安排,譬如是否有收费景点,是否需要购物等。

“在参加旅行团期间,团友无须支付一分一毫,你大可以连钱包也不带,带上到本店的来回车费就行了。出发时就在店门口上车,回来时也在这里下车。”依玲拍着胸口向你保证。

两天两夜才一块钱,这也太划算了吧!旅行社老板不怕亏得连内裤都没了?

“这个周末温泉之旅原价九百八十八元,但我们现在开业大酬宾,老板说亏本也要赚口碑,所以才会推出一元旅行团。仅需一元团费,你就能在这个周末入住五星级温泉酒店,不但能无限次使用酒店内的皇室温泉,还能享用豪华自助餐……”依玲向你展示制作精美的行程简介,并滔滔不绝地为你讲解,“因为每有一位团友报名,我们老板就得亏近千元,所以这个一元旅行团仅限二十人报名,而且仅限本周,下周就会调回原价。”

难道真的是天下掉下的大馅儿饼?

你仍在犹豫的时候,依玲丢下一句“先到先得哦”,便去招待不断从店外涌入的其他顾客。

这么大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你向依玲招手,在对方的指导下填写相关资料,办理报名手续并当场支付全部费用——一元。

2.好事多磨

你在星期五黄昏来到旅行社门前,这里已有一辆豪华大巴在路边等候。出于谨慎,你记下了大巴的车牌号码,以防在半路上出问题。另外十九名团友陆续前来,你们一起乘坐大巴按时出发,前往此行的目的地——一家远离市区的五星级温泉酒店。

这一切都十分顺利。在大巴发动之前,你还担心旅行社会用各种名目让你再掏钱,现在想来,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乘车的过程通常十分沉闷,但这个名叫丽莎的女导游很会活跃气氛。她在讲解行程时,经常讲些有趣的笑话,还跟大家玩接龙、猜谜等游戏,没一会儿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然而,愉快的气氛只维持了约一小时,大巴离开市区没多久就出了问题,停在路边发动不了了。司机下车检查后,说可能是发动机出问题,需要拖到附近的汽修厂检查。

大家因此而烦躁,坐你前面的胖子更是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丽莎叫骂:“我就知道你们是骗子,什么一元旅行团,其实是坑爹旅行团,你快他妈的给大家赔钱!”

“大家少安毋躁,我刚给老板打过电话,他已经安排了另一辆大巴过来载我们去酒店。”丽莎面带微笑地安抚众人,“这是我们旅行社初次出团,因经验不足而延误大家的旅程,我们也很抱歉。老板为表示歉意,在本次旅程结束后,会给大家每人送一张优惠券。凭这张优惠券,大家可在下次参加本旅行社的旅行团时获五折优惠……”

胖子朝她大吼:“这次还没弄好,谁还会再参加你们的旅行团?”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我还没把话说完呢!”丽莎虽然十分尴尬,但仍保持笑容,“除了送大家优惠券,我们还会将本次旅行团的档次提升,将原来的双人酒店套房,升级为价值一千五百八十八元的单人豪华套房。”

其他团友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你也乐于接受旅行社的升级服务。毕竟只花了一元团费,只要接来下的旅程不再出问题就行了。胖子虽然仍稍有微词,但也没再继续叫嚣,他坐下来玩手机打发时间。

大概过了半小时,丽莎便告诉大家,旅行社安排的大巴马上就到了。你对旅行社的办事效率感到惊讶,毕竟你们已在路上行驶了一小时,对方竟能在半小时内调来另一辆大巴。

然而,当大巴驶到跟前时,你却感到非常失望,甚至有点儿愤怒。因为这辆大巴不但破旧不堪,而且还没有车牌,显然是辆报废车。

尽管对此非常不满,但你跟其他团友一样,若不想步行到公交站,乘坐公交车回家,就只有上车这个选择。听丽莎说,距离这里最近的公交站,也要步行两个小时才能到达。而且现在已经入夜,要等很久才有一辆公交车经过。此外,这段路的治安不太好,晚上经常有贼人飞车抢劫。

乘坐报废车实在难以令人安心,幸好一路上也没出意外,只是路途颠簸,而且车速缓慢。丽莎告诉大家快要到达酒店时,已比原定行程晚了近两个小时。

按行程安排,大家本应早已到达酒店,并享用美味的自助餐。因此,你跟其他团友全都饥肠辘辘。丽莎说已通知酒店准备食物,大家下车就能享用美食。你在团友的欢呼声中下车,但马上就皱起眉头,因为眼前的根本不是五星级酒店,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三流的度假村。

“我X,这是哪门子的五星级酒店呀?”刚才指着丽莎骂的胖子,又再带头起哄,怒气冲冲地叫骂道,“才十来二十间茅草房,连招牌也没一个。如果这样也能评上星级,我家厕所也是五星级。”

“大家少安毋躁。”丽莎通过扩音器安抚大家,“实在抱歉,我们原定入住的酒店已经爆满,只好让大家在这里委屈一晚。我们老板跟酒店交涉过后,对方保证明天早上给我们腾出二十个单人豪华套间,而且每个房间还附赠价值二百三十八元的贵宾餐券6张。”

“我们连今晚的晚饭还没吃,你让我们留肚子吃明天的贵宾餐吗?”胖子高声叫骂,其他团友随之附和。

“当然不能让大家饿肚子了。”丽莎挥着小旗子,示意大家跟随,“这里的餐厅已经为大家准备好食物,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希望大家能将就一顿。明天到酒店,我保证给大家吃的都是美味佳肴,过一个毕生难忘的周末。”

你和其他团友一起,跟随丽莎来到与露天大排档无异的餐厅,服务员在丽莎的示意下,立刻给大家端来饭菜。尽管这些饭菜不比猪食好多少,但你跟其他团友都饿坏了,三两下就将所有饭菜吃光。

饭后,丽莎给大家安排房间。这里的房间不多,就二十来间,全都是单独的平房,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距离较宽,加上附近是荒山野岭,所以十分安静。令你感到欣慰的是,房间比想象中干净,似乎不是经常有人入住。

放下行李后,你本想给手机充电,却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用的插座。好在手机电池的电量还充足,应该能应付一两天。

你躺在洁白的床上,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这里才二十来个房间,竟能给大家每人安排一个,旅行社岂不是包场了?

路上的颠簸让你感到十分疲惫,已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可是,你才刚合上眼,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起……

3.将信将疑

你感到非常疲累,很想好好地睡一觉,但手机却响个不停,要么是垃圾短信,要么是保险投资之类的骚扰电话,甚至是高尔夫球会推介。

平时也偶尔会收到类似的短信及电话,但今晚却出奇地繁密。你觉得很奇怪,不过疲累让你无暇深究原因。你只想安心休息,便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尽管已经关机,但你仍没能一觉睡到天亮。你睡得最舒服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把你吵醒。你恼火地爬起来,想开门把门外的浑蛋臭骂一顿,但突然想起自己置身于陌生的环境中,说不定一开门就有十个八个的蒙面匪徒冲进来。

因此,你谨慎地隔着房门,询问门外的是何人,因何事半夜敲门。

“我是导游你怎么把手机关了?”门外传来丽莎焦急的声音,“你家人出事了,给你打了整晚电话也没打通,只好通过旅行社跟我联系。”

你一下子睡意全无,立刻开门向对方了解详情。

“你家人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丽莎焦虑万分地说,“你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要是有什么闪失,旅行社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惊慌失措地开启手机,并往家里拨电话。可是,不管是家里的座机,还是家人的手机全都占线,没一个能够接通,你急得六神无主,连忙问丽莎该怎么办,能不能立刻送你回去?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有车,现在没办法送你回去。”丽莎也十分焦急,皱眉思索片刻又道,“你先给医院打个电话吧,刚才旅行社打来的电话说,你家人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动手术。”

你按照丽莎提供的座机号码,致电医院了解情况,等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位自称是值班护士的女人接听电话。从手机里传来的背景声音十分嘈杂,对方似乎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劲儿地催促你有话快说。

你报上家人的名字,护士立刻跟你说:“原来是你的家属啊!我们整晚都在忙着抢救这个病人,几乎所有值班的医生护士都挤进抢救室去了。我也是刚好要拿药,才顺道听你的电话。”她还告诉你,你的家人急需动手术,但整晚都无法联系到病人亲属前来医院签字,所以迟迟未能做手术。

“赶紧做手术,人命关天,亲属签字可以事后补回来!”

你几乎失去理智地冲手机大吼,但护士的反应却比料想中要冷漠得多,以一副事不关己的语调回答你:“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出了问题,又没有亲属签字,医院可是要负责任的,值班医生甚至要掉饭碗。我们跟你非亲非故,谁愿意替你冒这个险?”

你忍不住大骂对方毫无医德,可是才骂了两句,护士便以抢救你的家人为由匆匆挂线。你按下重拨,接连拨了三次才再次有人接听,而这次接电话的是值班医生。

在得知你是病人家属后,医生便冲你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怎么还不过来医院签字?病人快撑不住了,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动手术,不然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你跟医生说,救人要紧,签字可以事后补上。

“这怎么成?没家属签字,出了问题可是由我来负责。”医生冷漠地说,“我们医院之前就曾遇上类似的情况,当时亲属也是没能赶过来签字,主治医生觉得救人要紧,就立刻给病人动手术。病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事后亲属不认账,拒绝支付手术费。医院也拿亲属没办法,这笔账最后落到主治医生头上。”

你说自己不是那种人,不管有没有签字,也会支付所有治疗费用。

“人心隔肚皮,我连你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医生推托道,“这手术得花多少钱,现在也不好说,但起码也要好几万。我跟你素未谋面,你要是赖账,我岂不是亏大了?”

你很生气,但又不敢痛骂对方,怕对方会像护士那样挂你电话。你低声下气地跟对方说,实在没办法及时赶到医院,问对方要怎样才能立刻动手术,

“你立刻给医院的账户汇一笔押金吧!这样就算你在事后想赖账,医院也不会找我的麻烦。”医生顿顿又补充一句,“你可别汇太少啊!病人需要输血,这手术至少要好几万,你要是只汇一两千过来,连住院的押金也不够。”对方让你记下医院的银行账号后,便匆匆挂线,说是要继续抢救你的家人。

丽莎说附近没有银行,只能用电话汇款,并将操作方法告诉你。你盯着记下医院银行账号的便条,正准备拨打电话汇款时,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怎么跟平时听说的骗局那么相似?

4.辗转难眠

为防上当受骗,你再给家人打电话,可是仍然无法接通。钱财本乃身外之物,花光了还能赚回来,但家人的生命却没有第二次,你不想因为自己的多疑,而让家人的性命承受风险。

故此,你按照丽莎的指示,通过电话将部分存款汇到医院的账号上。之后,你立刻给医院打电话,这次接听的是刚才那位护士。

“你汇钱过来了?”护士不知就里地问道。你解释这是医生的要求,对方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给医院交了押金,医生就不用背黑锅了。我马上告诉医生,立刻对病人做手术。”

“等等!”护士在你准备挂电话时叫道,“你汇了多少钱过来?”

你将金额告诉对方,护士随即为难地说:“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你这点儿钱恐怕不够。要是手术在半途中断,病人的情况会更危险。”

那该怎么办?

“你再汇一笔钱过来吧,不然还是救不回你的家人。”护士说罢便匆匆挂了。

怎么越来越像骗局?

你一再给家人打电话,但依旧无法接通。心急火燎的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给对方汇款,还是置之不理?

就在你为此烦恼不已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还不汇钱过来?”电话彼端传来护士责怪的声音,“病人在手术中途大量出血,光输血就把你之前汇过来的钱用光了。你必须在十分钟内再汇一笔钱过来,不然你的家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事态危急,已不容你考虑了。你立刻通过电话再次向对方汇款,这一次几乎把你剩下的积蓄,全都给对方汇了过去。然后,你再次拨通医院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医生。

“钱都汇过来了?”电话彼端除了医生的声音,还有响亮的键盘声,“那行,我们一定会把你家人救回来,你放心吧!我现在要进手术室,手术结束后,我会把病人的情况告诉你,所以你就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们都忙得团团转,你不停地打电话过来,只会耽误我们做手术。”

得知手术继续进行,丽莎大松一口气,向你安慰几句便准备告辞。她在离开之前告诉你,老板已经安排了专车,明天早上就会来接你回去,让你多忍耐一晚。

这是你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你于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快要天亮才进入梦乡……

5.溜之大吉

你从噩梦中惊醒,回想刚才于梦中目睹家人离世的一幕,你心有余悸。你查看时间,发现自己并没睡多久,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医院怎么没打电话过来?

你惊慌地拿起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生怕梦中所见会成为事实。可是,尽管你心急火燎,但连续拨打了四五次均无人接听。你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你的家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刚才的噩梦是他们在向你道别。

去找丽莎!

你想起丽莎说会安排专车送你回去,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饰,连脸也没洗便冲出房间。你本来要找丽莎询问专车何时到达,可是刚走出房门,便看见胖子跟几个团友,正与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吵得面红耳赤。

你走上前了解情况,得知度假村无法联系到丽莎及旅行社,因此要求团友自行支付昨夜的住宿及餐饮费。你立刻拨打丽莎的手机,发现对方竟然关机了。再拨打旅行社的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他妈的,那个该死的婊子把我们骗了!”

胖子的怒吼使你从迷茫中惊醒,你担心的事终于变成事实——你受骗了。

你立刻拿出手机,打算给家人拨电话,以确认对方车祸入院是否属实。可是手机竟然在这时候没电,你只好向其他团友借手机。

“不用打了,我们昨晚被那个臭婊子挨个儿忽悠了一遍。”

胖子愤慨地告诉你,丽莎昨夜走遍所有团友的房间,并以相同的方式蒙骗大家,让大家往所谓的医院账号汇款。也就是说,你的所有积蓄都被骗光了。

“钱财身外物,家人没事就好。”

你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团友,还是安慰自己,抑或只是在团友面前,给自己挽回一点儿颜面。其实,你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怎么会这么笨,竟然被这种老土的骗局骗到。

昨晚为家人担心了一整夜,今天一早又得知自己受骗,让你感到身心疲惫。此刻,你只想尽快回家跟家人见面,以确定对方安好,然后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是,要回家并不容易。

你身处的度假村不但没有名字,还处于荒郊野外,附近别说公交车,就连一户人家甚至一个路标也没有。你跟其他团友一样,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且昨晚大巴把你们送过来时,早就已经天黑,哪怕记性再好也认不了路。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因此无法让朋友或亲属前来接人,要离开这里,除了向度假村的服务员求助,别无选择。可是,昨晚尚算礼貌友善的服务员,现在全都变得凶神恶煞,要求你跟其他团友立刻支付昨晚的食宿费。

一个脖子上有文身、自称是度假村老板的光头男子,冲你和团友大吼:“房间每人每晚九千九百八十八元,昨晚那顿饭每人九百八十八元。现在老子给你们打个折,每人一万块。你们有二十个人,一共二十万,少一分钱也别想离开这里!”

你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混混儿,而且他要求的金额犹如天价,根本就是敲诈。

胖子想跟光头理论,但刚走到对方跟前,就被对方一拳打倒在地。其他团友见状,纷纷上前帮忙,要么想跟对方理论,要么准备跟对方大打出手。

6.风雨同舟

“都不想回家了?!”

光头大喝一声,大家都愣住了。他露出奸猾的笑容,奚落道:“你们不想给钱,大可以把这笔账给赖掉。但我少收一分钱,也不会叫车来送你们回家。我不怕告诉你们,这里方圆三十里都是荒山野岭,连鬼影也没一个,蛇虫鼠蚁倒是有一大堆,飞禽走兽也多的是。你们当中要是有谁觉得自己命大,能够活着回家就尽管走,老子绝不会挡你们的路。”

他点根烟,爱理不理地补充一句:“要么自己滚蛋,要么爽快付钱。一共二十万,少一分钱也别想回家。”

胖子挨揍后就像只斗败的公鸡,之前的气焰已荡然无存。他垂头丧气地跟大家商量,要不要向光头妥协。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后再带人来讨回公道。”

连火气最大的胖子也认栽了,你跟其他团友也只好妥协,纷纷以现金或银行卡支付光头的敲诈。

部分团友昨晚被丽莎骗光了所有积蓄,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但不凑够二十万元,光头又不肯送大家离开。最后在胖子带头下,尚有余款的团友,要么掏空钱包早的现金,要么再次刷卡,好不容易才凑齐光头要求的金额。

光头乐滋滋地数钞票,确认加上刷卡的部分刚好二十万元后,便打电话叫车,并让大家回房间收拾行李。在大家准备回房间时,他突然凶巴巴地吼道:“今晚还要招待另—群冤大头,你们要是敢把房间弄脏,老子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显然是家黑店,无奈人地生不熟,只能任人宰割。你感到十分气愤,发誓要让光头受到应得的教训。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跟团友收拾好行李,便在光头的指示下来到度假村入口,等到快要接近中午,才看见一辆大巴从远处驶过来。然而,你还没来得及为此高兴,便发现驶来的竟然是昨晚那辆无牌大巴,就连司机也还是昨晚那个中年大汉。

你觉得很可疑,其他团友也一样,甚至有几位激动的团友,想把司机从车上拉下来,质问对方为何跟旅行社合谋诈骗大家的钱财。

“关我鸟事!”司机反驳道,“我就一个开车的,有人给钱我就出车,哪儿有空闲管你们谁骗谁!你们谁要上车就先给三百块,认钱不认人。”

这不是抢劫吗?

“抢你们又怎样!”司机趾高气扬地回应道,“这里就只有老子这辆车,你们爱上不上。老子只等十分钟,有钱给钱,没钱刷卡。时候一到,老子就开车走人。”

昨晚才被丽莎骗光积蓄,刚才又被光头敲一笔,你跟团友已山穷水尽,大部分团友身上都没有现金。还好,在胖子牵头下,你们同舟共济,好不容易凑来了六干元车费,没让任何一个团友落下。

上车那一刻,你还庆幸这可怕的旅程马上就要结束,但事实上,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7.一波三折

无牌大巴的车速很慢,行驶了个把小时,窗外仍是荒山野岭,而且行驶的道路越来越颠簸。你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虽然昨晚在车上也颠簸了一段不短的路程,但现在是往城里走,路应该越来越平坦才对呀!

你正想将心中疑惑向团友道出,却听见胖子向司机高声喊道:“师傅,还有多久才到啊?”

“还早着呢!”司机不耐烦地答道,“昨晚走的那条路,今天有交警查车。我得给你们绕一大圈,要多烧不少汽油呢!”

“到底还要走多久呀?”胖子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们连早饭也没吃,都快饿晕了,附近有餐馆吗?”

“在这种鸟不下蛋的地方,你还想到餐馆吃顿好的?”司机讥讽道,“前面有间杂货铺,你们要吃东西,我就在那里停一会儿,顺便撒泡尿。”

团友纷纷点头同意,你也不例外。昨晚整夜没睡好,今天又滴水未沾,大家都饿透了。所以,大巴刚在杂货铺门前停下,大家便一窝蜂地冲下车。

说是杂货铺,其实只是一个在路边搭建的简陋草棚,附近别说是民居,就连鬼影也没一个。这里出售的商品也十分少,唯一能吃的就只有桶装方便面,而且数量不多,刚好只有二十桶。

这种通常卖三四块的方便面,店家竟然要价二十块一桶,要开水还得加收十块钱。如此一来,每桶方便面要三十块,二十桶就是六百块,几乎是正常价钱的十倍。

对方摆明了就是宰客,无奈过了这村没这店,现在不填饱肚子,也不知道撑到什么时候才有吃的。你跟团友将身上仅余的现金都掏出来,发现还差一点儿才够。

当你们正为此苦恼时,刚在草丛里方便完的司机走过来,大方地替你们支付余下的部分。你觉得很奇怪,但饥饿让你无暇细想,或许司机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毕竟他已从你们身上赚了一大笔。

这个问题刚解决,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店家准备的开水不够供应给所有人,轮到胖子去倒水时,开水已经用完了。你跟其他团友纷纷想将自己的开水分他一点儿,但他却婉拒大家的好意,往面桶里倒入冷水凑合吃了一顿。

大家狼吞虎咽地将方便面吃掉,随即上车继续回家的路途。

或许因为刚吃饱,又或许因为昨晚没睡好,刚上车你就感到一阵睡意袭来反正身上已没有现金,而且现在又跟大伙儿一起,你不由得放松警惕,于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8.草木皆兵

一觉醒来,你发现自己跟其他团友置身于荒野之中,且大家都一丝不挂。别说财物,你们连衣服都被扒光了。你们乘坐的无牌大巴,早就不知道去向,甚至连胖子也不见了。

你突然想起胖子没用开水泡方便面,不由得怀疑店家在开水里下了安眠药。也就是说,杂货铺老板、司机以及胖子,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回想胖子之前的种种表现,虽然他一再为团友出头,但在关键时刻却主张妥协,不禁令人怀疑他是内奸。这么说,他跟度假村、丽莎、旅行社,全都是一伙的。你跟团友自旅行社门口出发后,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骗子!

或许,现在你身边的另外十八名团友当中还有骗子存在,甚至可能全都是骗子!

你已不能相信任何人,其他团友的想法大概也跟你差不多。大家都刻意地互相保持距离,并在寻找到市区的路时,将这个距离越拉越远。当找到公路时,你在视线范围内已看不见其他团友。

你身无分文,且赤身裸体,来往的车辆都没因为你的拦阻而停下来。终于,你好不容易才拦下一辆汽车,并在对方异样的目光下,诉说你这两天的离奇遭遇,恳求对方载你一程。

“不是我不想帮你,你的遭遇也太扯了吧!而且在这种荒郊野外,让一个陌生人上车也挺危险的。我可不想像你这样,被扒光后扔到山沟里。”汽车司机将车窗渐渐关上,“你沿着公路往前走吧,天黑之前应该能找到人替你报案。”

看着远去的汽车,你在气愤地咒骂对方之余,不禁思考一个问题——若你跟对方的身份调换,你会让一个全身赤裸的陌生人上自己的车吗?

你赤着脚沿着公路步行,走到脚板生疼时,终于看到民居。你的心情十分激动,同时亦非常尴尬。因为你仍裸露着身体,而且必须于众目睽睽下,向附近的居民求助。

大家像看动物园的猴子般围观你,且不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你庆幸自己没被这场面逼疯,而且有善良的居民替你报警。

民警到场时,你忍不住落下眼泪,向对方哭诉自己这两天的遭遇,要求对方严惩这群毫无良知的骗子。可是,你无法向民警提供度假村及杂货铺的位置,也不知道丽莎、胖子、大巴司机等人的真实姓名。

你唯一能向民警提供的,就是旅行社的地址。

“这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民警告诉你,你现在身处的地方,距离你的居住地十分遥远。他们无法为你讨回公道,只能协助你回家。

9.瞒天过海

经过漫长的折腾后,你终于回到家里,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家人是否安好。

幸好,家人毫发未损。

可是,家人却告诉你一个噩耗。

在你出发去旅行当晚,家人接到旅行社打来的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且必须立刻动手术。旅行社说医院要求交齐押金,且数额巨大。家人一再给你打电话,但始终没能接通。

家人在情急之下,只好按旅行社的指示,将大部分积蓄汇进所谓的医院账号。并且在天亮之前,家人一直与旅行社及所谓的医生、护士保持通话,以了解你的最新情况。

你突然想起两件事:一是办理报名手续时,依玲让你填写的相关资料中,有家属及紧急联系人等栏目。你在这些栏目中,填写了家人的联系电话。此外,还有职业、收入等栏目,骗子很可能以此推断你及家人的财务状况。

另一件事是,你出发当晚曾收到大量垃圾短信及骚扰电话。这很可能是骗子通过将你的手机号码卖给广告商,以及利用短信轰炸机等软件迫使你关机,使家人无法与你取得联系,因而轻信骗子的谎言。随后,你被丽莎叫醒并重新开机,但家人却一直与骗子通话,导致你无法联系到对方。

骗子的手法并不高明,却把你跟家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使你感到非常愤怒。你立刻带着家人到旅行社,打算讨回公道,但到达后却发现旅行社早已人去楼空。你只好在家人的陪同下,到本地的派出所报案。

其后,你接到银行打来的电话,说你存款清空了,而且信用卡严重透支。你这才想起,光头及无牌大巴司机,一再让你跟团友刷卡,而且你的银行卡亦都连同其他财物及衣服被抢走了。

这群骗子要将你的钱全部榨取干净。

经过连日的调查,办案民警告诉你,旅行社根本没办理任何执照,挂在店面上的执照均为伪造。而且开业时间不足一星期,只办了一个旅行团,并且出发的第二天使将所有东西搬走,连一张纸也没落下。

民警向房东了解情况后,得知用于租赁铺位的身份证也是假的。而且房东见对方在装修方面下足了功夫,以为对方会长期租用,所以只收了一点儿诚意金。谁知道连正式租约还没弄好,对方便已席卷而走。

虽然你向警方提供了第一辆大巴的车牌号码,但民警调查后发现,大巴司机也是受害者。他承接这个旅行团,不但没收到全款,而且把车送到汽修厂时,竟然发现发动机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会在半路熄火。

而你和家人提供的医院座机,其实都是旅行社的号码,丽莎、依玲等人也全是化名。至于度假村及杂货铺,由于你无法提供具体位置,民警也无能为力,那辆无牌大巴就更不用说了。

民警最终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将这群骗子揪出来,因此也无法为你讨回公道,追讨你及家人的损失。

至此,你终于明白天上不会掉下馅儿饼,“一元旅行团”的团费并非一元,而是你跟家人的所有积蓄。

[完]

第三卷谁是最可怕的人

谁是最可怕的人?

是恶贯满盈的毒贩,是穷凶极恶的悍匪,还是满手鲜血的杀人狂魔?

统统都不是,最可怕的人就在您身边,他(她)可能是您最亲密的朋友,可能是您的兄弟姐妹,甚至是您的爱人!

您注意到他(她)的异常举止了吗?您是否觉得他(她)似乎隐瞒着某个秘密吗?

或许,当您知道他(她)真实的一面后,您会发现平日熟识的他(她)竟然是如此可怕……

Chapter①现代巫术

1.诡异的喜帖

润军收到一张诡异的喜帖。

这是一张弥月喜帖,跟一般喜帖没什么区别,怪异之处只在于发帖人是润军的同乡马林及其媳妇方莹。

润军跟马林只属泛泛之交,但好歹也是同乡,而且又在同一个城市生活,给他发喜帖亦很正常,怪异的是方莹早在去年就死于车祸。

喜帖是振宇送来的,他在马林的公司附近工作。润军不好意思直接问马林,只好给振宇打电话,对方的回复是:“可能马老板后来又讨了个名字一样的老婆吧!”

振宇也是马林的同乡,而且跟润军一样平日亦不常跟马林来往,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马林再婚,怎会没邀请自己?这个问题让润军疑惑了一阵子,但这是别人的事情,也许对方因为太忙而将自己遗漏,也许对方根本没为再婚设宴。

要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就只能等赴宴当天了。

2.没有家属的满月酒

马林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所以选了一家颇为气派的饭店设宴,还阔气地连开三十席。润军摸着口袋里那个只装有百元的红包,心里觉得蛮不好意思。要知道在这家饭店设宴,最便宜的酒席也在三千元之上。还好,马林没有在意红包的厚薄,抱着贪睡的儿子跟他客套几句,便忙着去招呼其他朋友。

润军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振宇,并在对方身旁坐下,随即举头张望是否有家乡的亲友在场。眼见宾客大多已经入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到场宾客当中,竟然没有主人家的亲属,招呼客人的亦只有马林和他的下属。虽然家乡距离本地甚远,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亲戚也不来吧?

“怎么没看见马林家里的人呢?”润军低声向振宇问道。

“你也发现了?我就奇怪怎么没看见马大爷和马大妈。”振宇同样一脸疑惑。

马林跟方莹结婚时,他们亦在宾客之列,当时除了马林的父母外,还有不少亲属前来祝贺。虽说弥月不及婚礼重要,但孩子的祖父母也总该在场吧?而且马林是独子,他的儿子就是长孙,哪有当爷爷奶奶的不想第一时间抱起自己的子孙呢?

两人低声地议论着此事,其间又发现另一个问题——怎么迟迟未见马林的媳妇?

终于到了敬酒的时候,他们好不容易才逮住马林,趁机问及对方的父母和媳妇。马林跟他们干了一杯才说:“爹娘都老了,身体又不好,我不想他们太操劳,就让他们在家里设宴招呼亲友。至于我女人,她见不惯世面,在家里待着。”

儿子弥月之喜亦不露面,这当妈的也太奇怪了吧?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人家正在办喜事,润军也不好意思追问,脑筋一转便笑说:“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老是将嫂子藏起来,也不让我们看一眼,该不会是怕我们把嫂子抢走吧!”

“就是嘛,我们都没见过嫂子呢!”振宇会意地附和。

马林笑道:“哈,瞧你们这点儿酒量,多喝两杯就连自己姓啥也给忘了。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就见过我女人吗?润军还笑她长得像林心如呢!”

马林结婚当日的情景,润军仍记得很清楚,振宇亦一样。可是,那个长得像林心如的方莹,去年不就已经去世了?

3.悦耳的铃声

从宴会回来后,润军接连三晚都没睡好,总是想着马林和他媳妇的事。一个离世多时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儿育女呢?马林又怎么又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媳妇已经去世?

好奇心最让人煎熬,为解开心中的疑团,润军决定当一回福尔摩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一个人的能力十分有限,所以想找个人帮忙,这个人当然就是他的好兄弟振宇。

他给振宇打电话,聊起马林媳妇的事情,然而对方却为此感到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神经啊!老马的媳妇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死掉了?”

就在三天前,振宇还在宴席中跟自己议论方莹的事,怎么现在却像毫不知情一样?对方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润军便直言追问,可是振宇却像失忆似的,竟然对此事毫无印象。

这可怪了,一个健壮的年轻人,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把三天前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吧?更奇怪的是,别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与方莹有关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只记得对方是马林的媳妇,刚给马林生了个儿子。

润军觉得这件事极不寻常,感觉振宇似乎被人施了巫术,就问他这几天去过哪里。振宇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两三天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昨天下班后我买了些水果准备去串门子,但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到谁家去了。”

振宇到底去过谁家呢?答案很明显,他一定是到马林家去了,也许在他串门子的过程中,被马林或者那个已离世多时的方莹施了巫术,使他忘记这一切。当然,这只是润军的猜测,事实是否如此,也许只有亲自到马林家走一趟才能得到答案。

虽然平日与马林来往不多,但润军还是知道他工作繁忙,每天都早出晚归,白天通常不会在家。他打算趁马林不在家的时候查明真相。为此,他特意请了一天假,买了些婴儿衣服和玩具去串门子。

马林居住的兰苑小区是个十分幽静的地方,在此之前润军只来过一次,就是闹洞房那天晚上,所以他花了点儿时间才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按下门铃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给他开门。他认得对方怀中的婴儿是马林的儿子,因为他长得很像父亲。可是开门的女人却不是方莹,虽然她的长相不俗,但并不像林心如,倒有几分像苍井空。

“你好,请问老马在家吗?”

“他到公司里去了。”

“那真不巧啊。”润军一脸窘相,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混进这道门,继续当他的福尔摩斯。还好,对方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你是马林的同学吧,要进来坐—会儿吗?”

润军不但是马林的同乡,也是其小学及中学的同学,或许对方看过马林的毕业照,因而认得出自己。

进屋后,女人先请润军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刚入睡的儿子放在沙发旁的婴儿床里,给他倒了杯茶。

“请问,你是老马的媳妇方莹吗?”润军捧起茶杯装作喝茶,但嘴唇并未沾上一滴茶水。

“是啊。”女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泰然自若地回答。

润军跟对方随意地闲聊了几句,便切入正题:“你跟老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要出差,没有前来祝贺真不好意思。”

女人没有答话,只是露出能让人放松戒备的亲切笑容,起身走到婴儿床前,轻轻拨弄挂在床头的风铃,随之响起阵阵悦耳的铃声,叮当……叮当……

“这声音好听吗?”女人柔声问道。

“好听。”润军随意回答。

“你再仔细听听……”

叮当……叮当……

润军认真聆听,并未发觉有何特别之处。女人继续拨弄风铃,轻柔地说:“你不觉得铃声越来越小,但越来越清晰吗?”

润军更专注地聆听,经对方一说,的确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铃声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脑海里响起。

“你听到的是催眠曲,它让你觉得很舒服,很轻松。它让你合上双眼,放松身体……”铃声夹杂着女人温柔的声音,但两者都异常清晰。

润军的意识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铃声渐渐消失,女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告诉我,你来干什么?”

“调查马林的媳妇。”

“为什么要调查她?”

“因为她不是方莹,真正的方莹去年就已经死了。”

“你记错了,方莹没有死,她一直在马林身边,最近还为他生了个儿子……”

“咿呀……咿呀……”急促的婴儿啼哭将润军拉回现实世界,他觉得刚才好像打了个盹儿,做了个梦,但又没能记起梦的内容。对方正忙于照顾孩子,他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便跟对方道别匆匆离开。

刚走出门口,他就开始想:我为啥会跑到马林家呢?

4.一切都是为了爱

润军有写日记的习惯,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人的脑袋永远不如白纸黑字可靠。因为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特意请了一天假跑到马林家,所以他一回家就翻开日记。

然而,翻看日记不但没能让他记起到马林家的目的,反而让思绪变得更为混乱——马林的媳妇明明还活着,自己怎么会在日记中写着她在去年就已经去世了呢?她明明长得不像林心如,为何日记中会提及她的长相跟林心如相似?

直到看完昨天的日记,他才察觉出一些端倪,因为日记中提及振宇忘记自己上哪儿串门子一事。一定是假方莹用巫术抹除了自己的记忆,她肯定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马林好歹也是自己同乡,他身边有一个如此可怕的女巫,岂能坐视不理!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马林相信呢?

证据,必须掌握证据才能拆穿谎言。要得到证据,也许只有再往马林家跑一趟,会一会那个懂巫术的假方莹。当然,这次他可不想单枪匹马去冒险,至少也得多拉个人壮胆。为此,他打电话给振宇,死活要拉上对方一起去。

振宇这两天一直为记不起到谁家串门而苦恼,经润军一说,的确有可能被人用不可思议的方法消除了部分记忆,于是答应一起去弄个明白。

翌日,两人一同到马林家,还是那个女人开门。女人看见他们的时候,先是感到愕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友善地请他们到客厅坐下。

“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女人平静地对润军说。

润军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对方的巫术迷惑,并琢磨着该怎样将事情弄清楚。对方似乎已看透他的心思,叹息道:“让我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你们吧……”

原来这个假方莹真名叫杜丽仪,原本是马林的秘书,一直暗恋英俊且事业有成的上司,无奈对方眼中只有贤惠的妻子。方莹死后,她本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马林仍对亡妻痴心一片,甚至一度想跟对方共赴黄泉。

丽仪曾学习催眠术,经马林父母同意后,用催眠术将他催眠,使自己成为他心中的方莹,以解其思念亡妻之苦。为了让这个美丽的谎言不被揭穿,她尽量不与马林的亲友接触,甚至连儿子弥月之喜亦不敢露面。还将振宇这种有可能拆穿谎言的人催眠,使他们忘记方莹早已逝世的事实。她本想也将润军彻底催眠,可惜儿子在关键时刻啼哭,以致催眠术未能有效施展。

坦言实情后,她希望润军跟振宇能为她保守秘密,因为一旦让马林知晓真相,不但会使美满的家庭遇到破坏,马林亦可能承受不了这个残酷的打击。尽管她的做法略有不妥,但毕竟是出于善意,而且得到了马林父母的同意,所以润军他们答应为其保密。

5.不择手段

离开马林家后,润军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是什么。直至接到母亲从家乡打来电话,他才想起马林的父母,便问马大爷是否有请母亲参加孙子的弥月宴。

“马大爷两口子去年莫名其妙地昏迷了,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医生还说他们可能熬不了多久了,怎么可能突然跳起来办喜事呢?”母亲的回答犹如惊雷,在润军的脑海中炸开。

难道丽仪所说的全是谎言?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或许方莹的意外也是丽仪在暗中搞鬼!

听说,方莹是因为自己突然冲出马路,才被货车撞倒酿成惨剧。该不会是丽仪将她催眠,让她稀里糊涂地当了车下鬼吧?

他越想越害怕。在某种意义上,催眠术可以说是一种可怕的现代巫术,懂得使用这种巫术的人就是巫师,他们既可以运用这种神奇的力量治疗他人的心灵创伤,亦能以此杀人于无形。也许丽仪为了得到马林的爱而加害方莹,其后又让碍事的马大爷夫妇昏迷不醒,并且为了圆谎而一再滥用这种可怕的巫术、如果他不是与振宇一同前往质问,并且心存戒心,使她难以同时催眠两人,谁能保证他们能安全回到家中,而不是死于“交通意外”?

润军拿着电话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拨通了110……

[完]

Chapter②枕边的亡夫

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对男女正在行周公之礼,香薰与汗水交融,化作独特的香气,让人全身酥软。云雨过后,男人带着幸福的微笑入睡,他睡得很踏实,很安稳,毫无防备。然而,他枕边的女人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她之所以颤抖,是因为她害怕;她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躺在她身旁的男人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

1.你老公早就死了

婉碧的好姐妹依玲被公司派往国外工作已经快一年了,一回来就立即打电话给她,约她到星巴克叙旧聊天。两人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其中当然少不了男女之事。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女强人?”婉碧故意取笑这位好姐妹。

“快了,这次要求调回来就是为了早点儿把自己嫁掉,我对老外可没什么兴趣。”

“不会是他们太大了,让你受不了吧?”

“找死呀你,敢笑我。”依玲往姐妹手臂上轻捏了一把后,马上就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怎么样?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帅哥,我公司的帅哥可多得海了去了。”

婉碧白了她一眼:“你想死啊!要是让沛贤听见,你就惨了。”

“人都死了一年多了,你怎么还老是把他挂在嘴边啊?”依玲露出怜惜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话啊?我老公没病没痛,你怎么咒人家死呢?”婉碧一脸不悦,心想就算关系再好,对方也不该开这种玩笑。

依玲的脸色突然沉下来,看着眼前的闺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你没事吧?沛贤已经离开一年多了,你怎么好像不知道似的。他出殡那天,我也去送他了啊,我还记得你当时哭得死去活来……”

经对方一说,婉碧好像有那么一点儿模糊的印象:那天下着小雨,很冷,很冷……可是,如果沛贤已经死了,那么这一年来每晚搂着自己入睡的人是谁?

2.大家都在隐瞒

每当婉碧认真回想一些关于沛贤的过去的事情时,总是会感到头痛,尤其是关于他出殡前后的事情,一想就会头痛欲裂。她隐约记得自己的确曾为丈夫办过丧礼,但再想下去,头就痛得要命,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脑海深处捍卫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依玲认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也相信对方不会拿这种严肃的事情开玩笑,对方的确参加过沛贤的丧礼。可是昨夜还与自己同床共枕、今早还与自己通过电话的丈夫,怎么可能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呢?

婉碧的思绪很乱,她开始怀疑依玲,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取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她认为这世上只有母亲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甚至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女儿,怎么了?”知女莫若母,女儿有心事怎能瞒得过母亲呢?

“妈,我觉得沛贤最近好像有点儿奇怪。”

电话的彼端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是你多心了,沛贤不是一直都对你很好吗?”

是的,沛贤的确对自己很好,但这并非问题所在。问题是什么?她没有说出口,而母亲似乎也在回避。母女连心,她隐约感觉到母亲在刻意隐瞒某些事情。

随后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姨妈、舅舅等至亲,想从他们口中套话。可是亲戚们都像母亲那样,似乎都想隐瞒某些关于沛贤的事情。姨妈的回答更是明显:“他对你好就行了,其他事情最好别想那么多。”

她突然觉得很害怕,所有至亲仿佛都在隐瞒某些事情,她有种被亲友遗弃在荒岛上的无助的感觉。

3.与陌生人合照的婚纱照

婉碧从未像今天这样害怕回家,过去温暖的小窝,此刻在她心中犹如午夜的坟场般让人生畏。她独自在街道上徘徊,直至夜幕降临。她想过回娘家或者到其他亲戚家暂住,但一想起他们都在隐瞒自己,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夜已深,沛贤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她撒谎说正与朋友叙旧聊天,要晚一点儿才能回来。丈夫体贴地说:“要是太晚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开车过去接你。”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毕竟她不能永远不回家,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她终于下决心回家把事情弄个明白,哪怕丈夫是鬼,僵尸甚至是一只吸血鬼,她也要知道真相。

走进家门,客厅空无一人,十分安静。正当她心中大感不安的时候,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后伸出把她抱住,吓得她放声尖叫。

“嘻嘻,被我吓到了吧?”沛贤调皮地亲吻怀中的妻子。

丈夫温暖的躯体,使婉碧暂时忘却了恐惧,依偎在对方结实的胸膛前,平日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涌现在脑海之中,泪水不自觉地落下。丈夫为了给自己买名牌手提包,能一个月也不沾烟酒,婉拒所有应酬;他在情人节前夜彻夜不眠,偷偷摸摸地躲在书房亲手把巧克力粘制成大扎花束,只为次日给自己一个惊喜,在日常生活上他对自己也是无微不至,事事为自己着想……要不是依玲的一句话,她还会像之前一样,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怎么了,真的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沛贤的话还没说完,婉碧火热的双唇就已经把他的嘴巴封上,四唇相接,久久不分。她不想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只想丈夫再次给予她令人回味的温柔,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动情的男女从客厅一直吻到卧室,宽衣解带,尽享鱼水之欢。激情过后,沛贤带着幸福的微笑入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婉碧突然感到害怕,身体微微颤抖。与一具尸体同床共枕能不害怕吗?

婉碧悄悄下床,但她细微的动作还是把沛贤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你要去哪儿啊?”

她全身一颤,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我去洗澡。”是的,她的确还没洗澡,但这并非她起床的目的。她心中只想着立刻远离这具能说话、能活动、能令她享受鱼水之欢的尸体。

她走到客厅,犹豫着是否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半夜三更,她一个弱女子能去什么地方呢?她在客厅呆坐了很久很久,直至卧室传来沛贤那听似温柔,却犹如厉鬼狞叫般的叫唤。她知道丈夫醒来了,当他发现自己不在枕边,一定会出来找自己。她很害怕,很想逃,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情急之下,她躲进了满布灰尘的杂物房,她希望能在这里熬到天亮。她天真地认为只要能熬到天亮,这场噩梦或许就会结束。

杂物房里相当凌乱,不擅长做家务的婉碧从来不会走进这个房间,因此沛贤应该不会到这里找她。为免被发现,她甚至不敢开灯,凭借窗外微弱的光线蜷缩在墙角。

沛贤的声音忽远忽近,不断在房子里回荡,犹如厉鬼索命一般让人心惊胆战。婉碧知道他在找自己,如果让他找到会怎样呢?是会把自己杀死,还是会让自己像他那样,变成一具活尸?恐惧让她遍体生寒,身体剧烈地颤抖。

沛贤的声音渐渐变得慌张,脚步越来越急促,他似乎在满房子乱跑,不停地叫唤妻子的名字。他越是激动,婉碧就越觉得害怕,越受煎熬。

然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脚步声在杂物房门外停止。婉碧突然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她知道沛贤一定是找遍了其他地方也没找到自己,所以准备到这里找她。杂物房就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不管她怎样躲藏,丈夫只要一进来就能发现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如何才能逃出丈夫的魔掌!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竟然不小心碰翻了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纸箱弄出的声音在这夜阑人静之时犹如惊雷,使她陷入崩溃的边缘,被发现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可是就在此刻,一个从纸箱中掉出的相框却让她暂时忘却了恐惧,所有思绪全被此吸引住。

这是一个精美的相框,精美得稍微夸张。不过在现在这情况下,就算是砌金镶玉的相框她也不会在意,把她吸引住的是相框中的照片。那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中穿着华丽婚纱的女主角就是她自己,但男主角却不是沛贤,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房门被悄然打开,但她已经忘记了危险正在逼近,浑然不知已去世一年多的沛贤就在身后。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这个诡异的婚纱照占据,到底照片中的男人是谁?怎么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4.为爱而“死”

沛贤走进杂物房并打开电灯,看见婉碧呆呆地看着他刻意藏起来的婚纱照,不由得摇头叹气,一滴眼泪滑过坚强的脸庞。

“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他扶起心爱的妻子,与她一同走到客厅才哀伤地说,“婚纱照中的男人才是沛贤,我其实是作毅……”

一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沛贤年轻的生命。丈夫突然离世使婉碧伤心欲绝,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巨变,她患上了妄想症,坚信亡夫依然在世。因为她的病情日渐严重,父母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治疗,而为她治疗的医生恰巧就是她的前男友作毅。

作毅至今仍然深爱着她,当初之所以分手,只不过是因为一点儿小误会。如今为了使至爱摆脱妄想症的困扰,他决定使用顺水推舟的方式,在经婉碧的父母同意后,他利用催眠术把她催眠,使她把自己当成沛贤。

作毅把此事告知了所有能联系上、认识婉碧的人,大家都感动于他甘愿为至爱而“死”的痴情,纷纷表示将会配合。然而,他百密一疏,漏掉了身处国外的依玲,致使这个美丽的谎言最终被揭穿。

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婉碧泣不成声,不知是为沛贤的离去而哭,还是为作毅的痴情而哭。

“你已经知道一切了,你会恨我骗你吗?”作毅的神情忐忑不安,他虽然是个精通心理学的心理治疗师,但在至爱面前,那些书本里的知识、临床上的经验全都飞到九霄云外,此刻的他犹如一个羞涩的小男孩。

“恨,当然恨了。”婉碧坚定的语气让他如坠深渊。

他如漏气的气球般瘫坐在沙发上,用哀求的语气说:“你会赶我走吗?毕竟,这里是你和沛贤的房子。”

“那当然,我现在就要赶你走。”刚才还与自己在床上缠绵的爱侣,此刻却变得冷酷无情。

作毅缓缓站起来垂头丧气地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婉碧忽然把他叫回来:“明天记得约爸妈出来谈我们的婚事,我可不想无名无分地跟你过一辈子。”

作毅愣了半晌才呆呆地说:“约你爸妈还是我爸妈啊?”

“我们现在还用分你我吗?笨蛋!”婉碧露出甜蜜的笑容。

沛贤的离世曾经给婉碧带来难以磨灭的伤痕,但在作毅的温柔慰藉下,再深的创伤也能彻底痊愈。

[完]

Chapter③邪鬼仔

1.引鬼入室

万江把离婚协议书放到晓芝面前,后者看也没看就在上面签了字。收好协议书后,万江轻吻法律意义上已经不是他妻子的晓芝,温柔地说:“我把事情办好,马上就回来。”晓芝露出甜蜜的笑容,把已成为她“前夫”的万江送到家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吻别。

一小时前,这两人是夫妻;一小时后,他们还是夫妻,只是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离婚了。

假离婚的主意是万江提出的,近两年他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今年的情况更加恶劣,已经三个月没给工人发工资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因为债务的问题而坐牢。为了摆脱困境,他想出了假离婚这个主意。离婚后,他包揽了一切债务,而所有资产则转移到“前妻”名下。接着他就会人间蒸发,晓芝在变卖所有资产后,也会离开本地。他们打算带着变卖资产所得的现金远走他乡,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丈夫就不用再为债主登门而苦恼,不用再为工人讨薪闹事而心烦,虽然远走他乡会失去所有亲友,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晓芝将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多少会有点儿不舍,但为了丈夫,她愿意放弃一切。

当晓芝准备好一桌丰盛晚餐的时候,万江兴奋地走进家门。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对晓芝说:“太好了,我们可以不用离婚,也不用离开这里了。”

晓芝不知道万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问道:“怎么回事?”

万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佛龛前,很不敬地把观音像拿下来放到地上。接着,从木盒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丑陋至极的铜像,放在观音像原来的位置上,并虔诚地上香,然后才对晓芝说:“你知道我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晓芝看了佛龛上的铜像一眼,就不想再看了。这是一个非常丑陋的铜像,看上去像个不足一岁的婴儿,但脸上的五官扭作一团,表情三分痛苦七分狰狞,让人感到无比厌恶。

见晓芝一脸不解之色,万江得意地说:“你听说过养鬼仔吗?这就是鬼仔像,而且是鬼仔中最厉害的邪鬼仔。”

对于养鬼仔,晓芝虽然所知甚少,但从一些影视作品中也曾听闻一二,供奉这玩意儿能使人财源滚滚、事事如意,可是供奉者最后通常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她不由得颤抖起来,说:“把这玩意儿带回家干吗?快把它带走吧,求你了。”

万江闻言脸色一沉,不悦地说:“我能不能翻身就全靠它了,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辈子都像老鼠似的东躲西藏吗?”

万江说得没错,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这辈子就得隐姓埋名、东逃西窜,每天都担心会被债主发现。为了丈夫往后的日子里能挺起胸膛做人,晓芝只好强忍心中的恐惧。

2.我要喝你的血

万江饭也没吃就出去了,他说去谈生意,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晓芝自己花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一桌丰盛的晚餐,吃了几口,就觉得没有胃口了,没有丈夫陪伴,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

佛龛在电视机的左侧,所以晓芝看电视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朝那个丑陋的铜像瞥上两眼。万江说铜像是他托人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是巫师用婴儿的尸体制成的。

一想到薄薄的铜皮之下是一具婴儿的干尸,晓芝就立刻觉得头皮发麻,不停地在心里祈祷丈夫能快点儿回家陪她。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荡荡的房子里还是只有她和一具婴儿尸体。

已经十二点了,晓芝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丈夫的手机。手机里传来万江兴奋的声音,他说生意谈成了,邪鬼仔真的很有效,还一再叮嘱晓芝睡前记得给邪鬼仔上香。至于何时回家,这个晓芝最关心的问题,他只是敷衍地说晚一点儿就回来。

根据过往的经验,丈夫所说的晚一点儿,也许是快天亮的时候。晓芝虽然很想丈夫立刻就回到自己身旁,但为了不影响他的生意,也只能无奈接受。

上床之前,晓芝没忘记丈夫的叮嘱,走到佛龛前给丑陋的鬼仔像上香,虽然她很不愿意这么做。当她颤抖着往香炉里插上三支已点燃的檀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包裹着尸体的铜像竟然发出声音,是奶声奶气的幼儿声音:“我要喝你的血!”

晓芝如触电般弹开数步,大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铜像又开腔了:“我要喝你的血!”

铜像不断传出相同的一句话——“我要喝你的血”。这句话如同厉鬼狞叫般刺激着晓芝全身每一根神经,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她发疯似的冲进卧室,大被蒙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心中不断祈求丈夫能马上回来救她。

虽然躲在被窝里的晓芝已听不见那奶声奶气却无比恐怖的声音,可是那声音还在她心中回荡,挥之不去。

3.我要吃你的心

深夜两点,万江终于回到家里,晓芝一看见他就立刻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地把他搂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

在得知晓芝的可怕经历后,万江不但没有感到惊慌,反而兴奋万分,大呼邪鬼仔显灵了。他随即从厨房取出菜刀,走到佛龛前上香,然后用菜刀划破指尖,把鲜血滴在鬼仔像上。

看见沾满鲜血的丑陋铜像,再看丈夫那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晓芝顿感毛骨悚然,身体不住地颤抖。然而,万江对妻子的惊慌视若无睹,吩咐她按时给邪鬼仔上香,并必须满足其一切要求,之后,就去了卫生间。

万江刚走进卫生间并关上门后,奶声奶气的幼童声音再次从铜像中传出,这一次晓芝几乎要崩溃了,因为铜像传出的声音是“我要吃你的心”!

晓芝惊叫一声当场就瘫倒在地。万江拉着裤链从卫生间冲出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得知缘由后,他露出复杂的眼神,先看看鬼仔像,再看看晓芝,然后看着那把有血迹的菜刀。

晓芝在地上挣扎着爬到万江身前,抱着他的脚,惊恐地哭道:“江,快把它送走,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日子过得再苦,我也不在乎。”

万江沉默不语,良久才轻抚妻子的秀发,平静地说:“你先睡,这事我会处理。”

在万江的一再安抚下,晓芝才勉强入睡,可是刚睡着不久,就被一阵霍霍之声惊醒。她醒来第一时间就想搂住丈夫,可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丈夫并不在她身旁。她很害怕,她害怕丈夫会出事,于是立刻下床去找他。

霍霍之声从厨房传出,万江在厨房里背对房门,双手缓缓前推,不知道在做什么。晓芝站在厨房]口,看见丈夫安然无恙,稍微心安,关切地问:“江,你还不睡,在做什么呢?”

万江停下双手的动作,霍霍之声立刻消失,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阴冷地说:“我在磨刀,邪鬼仔要吃你的心……”说着举起已被他磨得闪亮的菜刀扑向晓芝。

“啊——”晓芝被吓得尖叫,拔腿就往房外逃,她不停地跑,不知疲惫地跑不管跑得多快,她都觉得万江正举着寒光闪闪的菜刀在身后追着她,所以她不能停下来,一直在跑……

4.谁是最可怕的人

晓芝疯了,她总是说万江要杀死她,要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给邪鬼仔吃。她的前夫——也就是万江,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后,就对她不闻不问了。这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已经离婚了。

万江给晓芝签的离婚协议书并非如他之前所承诺的那样,而是完全相反,协议书的内容是离婚后,晓芝将要承担一切债务,而所有资产则归万江所有。

这是一场阴谋,万江一手策划的阴谋。那个所谓的鬼仔像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铜像,只是里面藏着一部手机。他把手机的铃声设置成两句可怕的幼童声音,只要有来电,铜像就会按顺序“说出”这两句恐怖的话。

那晚,万江并不是出去谈生意,他只是与几个酒肉朋友喝酒,晓芝给他打电话时,他一再叮嘱对方要给邪鬼仔上香,然后算好时间拨通电话,让铜像“说出”第一句话。回家后,他又利用上卫生间的时间,再次拨通电话,让铜像“说出”第二句话……

其实,晓芝只要仔细地观察一下铜像就能拆穿这场阴谋,可是万江深知她非常胆小,故意说铜像是由婴尸制成,让她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一切都在万江的算计之内,他成功甩掉一切债务,而且不用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可是,任他机关算尽,还是百密一疏,他竟然忘掉在众多债主当中,有一个是黑道人物,而且是暴脾气。在得知他把全部债务转移到已经疯掉、毫无还债能力的前妻身上后,这个黑道大哥就让几个小混混儿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谁是最可怕的人?

是同床异梦的枕边人。

也许,他或者她,今夜就会在您的枕边磨刀霍霍。

[完]

Chapter④最可怕的地方

什么地方最安全?

是家,因为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什么地方最可怕?

也是家,正因为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任何细微的异常之处都足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1.下班回家

“喂,淑华,今天怎么样,宝宝踢过你吗?外面雨很大,你要多穿衣服别着凉了。”

“浩文,今晚能回来吗?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家了,现在外面又下雨又打雷,我一个人很害怕。”

“今晚应该能回来,工作还有一点点就能完成了。我答应你,十一点之前一定到家。”

“那我等你,你不回来我睡不着。而且……这几天家里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不说了,我把工作完成就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

刚放下电话,浩文又埋头干工作之中。他是个软件工程师,任职于一家规模不大但非常有潜力的软件公司。因为公司刚刚起步,所以他的工作非常繁忙,平时吃喝拉撒睡基本上都是在公司里,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家常便饭。

工作虽然辛苦,但一想起已怀孕七个月的妻子,浩文就立刻精神大振。为了给予妻儿最优越的生活条件,他必须努力工作,努力赚钱。

晚上十点左右,终于把工作完成了,归心似箭的浩文恨不得立刻坐火箭回家。然而,倾盆大雨使路况甚为恶劣,使他不敢把车开得太快,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养呢。

浩文在裕丰花园买了一栋别墅,两层高,带前后花园,占地约两百平方米,只有他们小两口住,地方显得很宽阔。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安保工作过于严密,每次出入都要登记身份让他觉得很不方便。不过,仔细回想,当初之所以决定在这里买房,优良的安保系统也是考虑因素之一。

把车子驶到家门前的时候,浩文发现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不远处。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小区里虽然每户都拥有汽车,但都是些中高档的轿车,面包车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他并没有在意,此刻没有比回家亲吻至爱的妻子更重要的事情。

终于到家了,可是刚把门打开,浩文就犯愁了,因为家里一片漆黑。淑华怕黑怕打雷,像今晚这种雷雨之夜,她一定会把所有灯都亮着,除非是停电了。

按下电灯开关,整个客厅亮起来的同时,推翻了停电的猜测。

“淑华,淑华……”浩文不断呼唤妻子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想妻子一定是先睡了,随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就走上二楼,到卧室里找她。然而,卧室里空无一人。他边返回一楼的客厅,边拨打她的手机。

“若我还有一点时间,我一定要把你找到……”经典的诺基亚铃声旋律,搭配甜美的少女歌声于客厅中回荡,是淑华手机的铃声。随声而觅,浩文在沙发上找到了妻子的手机。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有十四个未接来电,查看后发现,竟然全是他打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全是我打来的电话,那这几天我到底是跟谁在通电话啊?”浩文随手把妻子的手机放进裤兜,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他突然觉得整座房子都被诡异的气息笼罩。妻子一定出了什么意外,必须立刻找到她,带她逃离这座房子。

“浩文……”厨房里突然传来淑华的呼唤,浩文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2.杀机处处

推开厨房门,浩文就察觉头上光芒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慢了半拍,被掉下来的东西砸中了手臂,同时他因为退得太急而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当他看清楚掉下来的东西后,不由得遍身生寒,那是一把菜刀,刀身上满是血迹。

浩文立刻查看自己的手臂,也许因为外套较厚的关系,又或者菜刀是刀背朝下掉下来,手臂只是被砸得瘀青,并没有流血。那刀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浩文突然觉得妻子会有危险,奋不顾身地扑进厨房。然而厨房里空无一人,除了一锅沸腾的汤外,并无特别之处。

面对空荡荡的厨房,浩文顿感诡异莫名。苦恼中,他的目光落在汤锅上,他伸手揭开锅盖,希望能从中得到线索。

“啊——”看见汤锅里的情景,浩文不禁把锅盖甩掉,大叫着逃离厨房,因为汤锅里翻腾着一只手掌。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他清楚地看见那是一只白皙的女性手掌,无名指上还戴有一枚钻石戒指,那是他亲手给淑华戴上的结婚戒指。

浩文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希望能尽快找到妻子,带她逃离这个可怕的鬼域。可是,她此刻到底在哪儿呢?

浩文歇斯底里地不断叫着妻子的名字,良久,储物室传来淑华柔弱的声音:“浩文,救我……”

3.鬼火幽幽

浩文捡起那把满是血迹的菜刀,背贴着墙,一步一惊心地走近储物室。

储物室的门像厨房那样虚掩着,浩文生怕会再掉下一把菜刀,使劲把门推开,立刻就把手缩回来。然而,这次并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虽然如此,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对着漆黑的储物室叫了几遍妻子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打开电灯开关后,他在狭小的储物室里希望能找到深爱的妻子,但仍然一无所获。

心中有千万个疑问,但浩文还没理出头绪就眼前一黑——灯灭了!不但储物室的灯熄灭了,整座房子的灯都熄灭了。

浩文如惊之鸟般蜷缩在墙角,双手紧握菜刀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停电,一定是有人在作怪——又或者作怪的根本就不是人。

身前的一堆杂物突然出现一点光芒,一声巨响迅速传入耳朵,那堆杂物竟然爆炸了。爆炸的强度虽然不大,却把周围的杂物都烧起来了。然而让浩文感到万分恐惧的是,那熊熊的火焰竟然是鬼火般的幽绿色,储物室瞬间化作幽冥鬼狱。

置身于诡异的烈焰之中,浩文哆嗦不止,那幽绿的火焰一点儿热量也没有,此刻的储物室犹如冰窖一股。如此诡异的景象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把菜刀胡乱一甩,大叫着冲出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4.厉鬼索命

这房子一定是闹鬼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漆黑的客厅中,浩文连爬带跑地来到茶几前,伸手往茶几上一摸,什么也没摸到。钥匙,钥匙怎么不见了?

没有钥匙就发动不了汽车,但问题不大,大不了冒雨跑出去,只要能跑到小区的保安室就能找人来救妻子了。想到此处,浩文立刻往大门跑,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距离,但四周黑得不见五指,而且他心里极度惊慌,因此接连被杂物绊倒,最后几乎是爬到大门前的。

在他以为终于能逃离这个可怕的鬼域了时,浩文发现大门竟然被锁上了。他清楚地记得,进来的时候只是随手把门关上并未上锁。幽绿的鬼火、汤锅中的手掌、沾血的菜刀……一幕幕可怕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使他无法运转一直引以为豪的大脑。

手机突然响起,几乎把浩文的心脏引爆。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妻子的来电,可是妻子的手机明明在自己的裤袋里啊!

“浩文,救我,快来救我……”手机中传来淑华惊恐的叫声。

“你在哪里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浩文慌乱地说。

“我在卧室,快来救我……”通话突然中断。

刚回来的时候,浩文就进过卧室了,里面明明没有人,但既然妻子说在卧室,就必须再去一趟。他于黑暗中贴着墙壁摸索到二楼,昔日熟悉的家,此刻却暗藏着无数来知的危险。终于来到卧室门前,他很害怕开门后又会看见可怕的景象,但为了拯救妻子,他豁出去了。

卧室依旧空无一人,和刚才进来时没多大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比刚才要冷一些。仔细查看,原来阳台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浩文走到阳台上,这里并没有妻子的身影,只有倾盆大雨。

返回卧室后,浩文的目光便落在衣柜上,他对着衣柜轻呼妻子的名字,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应,整个房间安静得像午夜的坟地,除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外,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断冒出的冷汗,使浩文全身湿透,身体不住地哆嗦。心理承受能力已近极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吓倒,就算此刻衣柜里跳出一只老鼠,也足以把他吓得晕死过去。虽然如此,他还是伸出颤抖得比帕金森病患者还厉害数倍的手,打开了身前这个充满未知的恐惧的衣柜。

打开衣柜的那一刻,浩文吓得跌坐在地,他的大脑突然停止了运转,犹如电脑死机一样。借助从阳台透过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自己所担心的妻子就蜷缩在衣柜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浑身尽是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左手手掌不见了,一把匕首插在胸口上。

浩文愣了好一会儿还不能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幕足以让他明白妻子早已离世的事实,那么刚才跟他通电话的是谁?是人还是鬼?就在他觉得脑袋快要爆炸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淑华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双眼猛然睁开,以尖锐的声音叫道:“你为什么不回来救我?你为什么这样狠心让我和还没出生的孩子死去……”

逃,此刻浩文心中就只有这个念头。妻子怨恨的尖叫,使他勉强能猜出事情的始末——因为他忙于工作,数夜不归,妻子被入屋的贼人杀害,现在妻子冤魂不散,要取他性命。

大门被莫名其妙地锁上,钥匙又不知所终,要逃离这房子,唯一的方法就是从阳台跳下后花园。阳台距离地面不到四米,而且后花园的地面是草坪,绝对摔不死人。

浩文惊恐地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往阳台冲去,背后响起淑华那厉鬼般的尖叫,似乎要追上了,吓得他恨不得多长几只脚。衣柜与阳台只有咫尺之遥,他却觉得比万里长城还长。

好不容易才爬上阳台的栏杆,当头洒落的暴雨使浩文的双眼变得模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但他已顾不上这些,双腿发力往前一跳。他本以为这一跳能让自己逃离鬼域,但万万没想到,这一跳让他跳进了地狱。

正如浩文所想,后花园的地面是草坪,但他没想到的是,草坪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数十根细长的不锈钢钢管,这些钢管大多被人刻意地竖起来,而且末端异常尖锐。他这么一跳,犹如从虎口跳往刀尖……

5.天网恢恢

淑华打着雨伞走到后花园,怜惜地看了一眼犹如被万箭穿心的丈夫,轻声叹息:“谁让你不多抽点儿时间陪我。”

一个脸色白净的男人为淑华披上外套,温柔地说:“雨很大,很容易着凉的。你先回房间洗个澡,其他的事情让我来处理。明天一早,你就打电话报警,说你本来打算买些钢管让人加装防盗栏,可是这个胆小鬼却无缘无故地从阳台跳下来自杀。”

“子丰,你今晚不留下来陪我吗?”淑华紧紧地依偎在男人怀中。

被称为子丰的男人轻抚淑华的秀发,柔声道:“以后我每晚都陪你,但今晚你得先忍耐一下,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宝宝。”

“嗯。”淑华无奈点头,与子丰一同返回屋内……

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杀夫阴谋。

浩文因为忙于工作而无暇照顾妻子,淑华寂寞难耐,就想起前男友子丰,并与其旧情复燃,不但红杏出墙,更珠胎暗结。她心知纸包不住火,此事总有东窗事发的一日,于是便在子丰的提议下,狠下杀手。

子丰在电视台从事剧务工作,主要是为拍摄准备道具,沾血的菜刀、汤锅里的手掌以及淑华的化装,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浩文回家时看见的那辆面包车其实就是子丰开来的,他一直躲在车里等待猎物出现。浩文回家后就到二楼卧室找淑华,他则尾随其后,偷走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并锁上大门。然后返回车子里,通过安装在房子各个隐蔽角落的偷拍设备,监视浩文的一举一动,并遥控声效设备,把浩文引到厨房和储物室,伺机启动隐藏于杂物中的爆破装置,以低温火焰造出鬼火的效果。

淑华那部把浩文吓得遍体生寒的手机,其实是子丰利用能任意修改号码的网络电话弄出来的小把戏。之后,他又利用网络电话配合淑华的录音把浩文引到卧室。

尽管子丰机关算尽,但还是百密一疏,他这近乎完美的布局就败在小区的出入记录上。裕丰花园的安保工作非常严密,所有人员出入都会记录在册,而警方在接到淑华的报案后,认为自杀的可能性较大,但毕竟出了人命,自然要翻阅一下出入记录。

警方从出入记录中得知子丰经常在淑华的陪同下进出小区,并且在事发当晚的凌晨时分独自离开。而淑华在报案时却对他只字不提,这不禁让人生疑。

在警方的不断盘问下,淑华的口供渐渐前后矛盾,最终承认与子丰合谋杀夫的犯罪事实。美梦未成,恶果先尝,二人最终受到了法律严厉的制裁。

什么地方最可怕?

是家!因为家里也许有一个与您同床异梦的人正与情人商量如何加害于您。

[完]

Chapter⑤老三

1.“老三”的困惑

黄祥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而且是老幺,所以自小就娇生惯养,享尽家人疼爱。虽然,母亲在他出生时就死于难产,但父亲把他当作掌上明珠,不但给他吃好的穿好的,还向亲友举债供他上大学。要知道,在他们村子里,他是仅有的三名大学生之一。

“老三”是黄祥的小名,也是家人对他的昵称。他有两个姐姐,大姐黄福,二姐黄禄。

黄家并不富裕,而黄祥又是个超生儿,为了不让他成为黑户,父亲不但向亲友举债,还跟包工头签下长达十年的合约,才筹到足够的钱缴所谓的“社会抚养费”。

为此,他母亲的丧事只能草草办理。

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父亲长年在外打工,但黄祥的两个姐姐都很有本事。

大姐虽然读书不多,但能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下田干活儿。现如今,干农活儿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至少能让他们三姐弟吃个饱饭,用不着吃那些用农药泡出来的农作物。也许因为农话儿做多了,大姐的身体很强壮,力气不见得比男人小,黄祥跟她掰手腕总是输。

二姐不像大姐那么强壮,但她比大姐聪明。本来她上完小学后就得跟大姐那样,要帮家里做事而不能再上学了,然而她的成绩很好,每次都能考到第一名并拿到奖学金,还经常给一些报刊投稿,赚来一点儿补贴家用的稿费,所以父亲才让她念完高中。

有了这两个姐姐,黄祥的童年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天都是二姐叫他起床,一睁开眼睛衣服就已经放在床头,大姐亦已为他准备好了早饭,甚至连牙膏也已经帮他挤好了。因为大姐是个大块头,所以小时候没有人敢欺负他;也因为二姐的成绩好,在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向她讨教。不过,这所谓的讨教,实际上只是把作业本丢给二姐,让她帮忙做作业罢了。他之所以能考上大学,也是因为二姐在他高考前,给他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地狱式“特训”。

虽然在两个姐姐的照顾下,黄祥几乎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有一个问题多年来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他到底是不是家里的老三。

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大姐跟二姐的年龄只相差两年,但他跟二姐却相差四年。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渐渐了解了“延续香火”这个传统思想,也开始明白父亲对自己特别好,全因重男轻女的思想。

他想,父亲既然这么想要一个儿子,为何在二姐出生后不马上再生一个,而是四年之后才把自己生出来?

还有,父亲是个识字不多的农民工,他们三姐弟的名字是以“福禄祯祥”中的福、禄、祥取的,中间好像缺了一个“祯”字。他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父亲,父亲当时回答得有点儿支吾:“叫黄祯有什么好听的,像个女娃一样,叫黄祥才像个男子汉的名字。”

所以,他怀疑在二姐出生之后,自己出生之前,父母还生了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名字应该是“黄祯”,她才是黄家的老三,而自己应该是老四。

2.树下的土包

黄祥的怀疑并非凭空想象出来的,还有一个重要的证据支持他这个想法,那就是房子后面的土包。

他家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空地上有四棵槐树,其中三棵半死不活,唯独靠近房子的那棵长得特别翠绿茂盛。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爬到这棵槐树上玩,但是每次被大姐发现后都会被大骂一顿,大姐总是这样说:“这棵槐树之所以长得比其他三棵茂盛,是因为树里面住着树鬼,如果你再爬到树上就会被树鬼吃掉!”

这种吓唬小孩儿的谎言只能敷衍年幼的黄祥,十来岁的时候,他再次爬到这棵槐树上玩时,大姐这套谎言不但不起效,反而引来他的反讽:“这世上哪里有鬼?要是有你去抓一只给我看。”

大姐被他气得脸都红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话来,良久才吐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好啊,你要是再敢到那棵槐树上玩,以后你的衣服就自己去洗。”

大姐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因为他们家没有洗衣机,衣服都是用手洗,就算黄祥后来到镇里念中学,衣服也是周末带回家让大姐洗。可以这么说,在上大学之前他没有自己洗过衣服,甚至在上大学之后也没怎么洗过。

虽然大姐以不洗衣服要挟,不让黄群接近那棵茂盛的槐树,但人总是有好奇心的,越是不让靠近,就越想去了解。虽然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爬到树上玩,却特别留意这棵槐树。他发现槐树下有一个土包,一个毫不起眼的土包,但是每逢过年过节,大姐都会在土包前插上三炷香。

他曾经多次询问大姐,为何要在土包前上香,但大姐每次都支支吾吾,后来他问多了,大姐便说土包里埋着她小时候养的兔子。

在他的印象中,小时候家里的确养过几只白兔,但后来父亲回家过年时,便把它们宰了做年夜饭。他依稀记得,当时大姐把兔腿夹给他吃,还骗他说是鸡腿。那顿年夜饭大姐好像也吃了不少兔肉,毕竟当时他们没太多机会吃上如此丰盛的晚餐。

或许因为时间太长,或许因为他当时的年纪太小,这些记忆并不一定可靠。但是,就算大姐真的对这些兔子有感情,安葬了它们的骨头就已经足够,还给它们上香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毕竟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居然会给自己吃掉的食物上香。

他怀疑大姐不让他靠近槐树的原因是,埋葬在土包里面的并非兔子,而是真正的“老三”黄祯。

3.黄祥的衣服

黄祥自小娇生惯养,多少会有些少爷脾气,在家里还好,因为两位姐姐几乎事事都迁就他。但是,自从上了中学,他这个缺点就暴露无遗了。虽然在宿舍里或多或少都会跟室友产生摩擦,不过这也只是小问题,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时间长了总能找到臭味相投的朋友。他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懂得照顾自己,尤其是,他不会洗衣服,或者说他不愿意自己洗衣服。

幸好,他每个周末都能回家一趟,把换下来的衣服打包带回家让大姐洗就行了。然而,当他读大学之后,因为学校离家很远,只能在寒署假回家,洗衣服就成了他的一大难题。

广东有句方言叫“马死落地行”,意思是骑马赶路时,马在途中死了,只好下马依靠双脚步行。虽然十分无奈,但也是没办法的事。用这句话来形容他此时的状况最合适不过了。没有姐姐们的帮助,也花不起钱去洗衣店,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动手洗衣服。

其实洗衣服并不难,虽然黄祥在家里被宠惯了,但经历了中学的寄宿生活,生活并非完全不能自理,衣服他也算会洗,只是懒得去洗。他通常是等到没有衣服替换时,迫不得已才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到水房。洗一件衣服很轻松,但十几件堆在一起洗却挺累人的,对于本来就不愿意洗衣服的人来说更是个噩梦。所以,他每次洗衣服都是草草了事,几乎只是让衣服湿一下水就算完成任务了。

因此,他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而且越接近学期末越严重。在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他提着装满脏衣服的大包小袋赶火车,那模样哪里像个大学生,说他是个流浪汉还差不多。

然而,从第二个学期开始,他的衣服就不再脏兮兮的了,因为他在这次回家的火车上遇到一位同乡。

4.善良的学姐

黄祥之所以会认识许悦,全因他那大包小袋的脏衣服。

在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黄祥把所有脏衣服都打包带回家,理由很可笑但也很实在——带回家就不用自己洗了。这本来是个偷懒的想法,可是实行起来却比自己洗衣服还要费劲,因为他得带着这堆脏衣服挤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回到家里。

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人潮汹涌,带着一大堆行李的黄祥,好不容易才穿过拥挤的人群钻进火车里。可是,火车关门的时候问题出现了——他背后那个胀鼓鼓的背包被车门夹住,使车门关不上。

火车里人群拥挤,而且黄祥双手都提着行李,所以他要往里面挤并不容易,如果这时候能有人拉他一把,那么车门就能顺利关上。可是,当他向众人投去求助的目光时,得到的并非友善的帮助,而是粗暴的推阻。这也怪不得别人,因为火车里本来就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谁愿意让这拥挤的罐头瓶里再添一条沙丁鱼呢?然而,就在黄祥快要被挤出车门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出现在他眼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车厢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黄祥心中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又惊又喜,以至呆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要感谢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的人。

“你还好吧?”拉黄祥一把的人是个文弱的女生,她样子长得很清秀,也很漂亮,给黄祥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以至他又呆了好一会儿。“你没事吧?”对方关切的问候终于使他回过神来,傻乎乎地笑着:“没事,没事……”

这就是黄祥跟许悦认识的过程,虽然非常狼狈,但绝对难忘。

也许因为无聊,也许因为其他原因,初次相识的两个人,在火车开启后就几乎没合过嘴,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其中当然包括他们各自的状况。交谈中,黄祥发现许悦原来是他学姐,正在他念的那所大学里读大三。其实,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在这个火车站上车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念同一所大学。然而,巧合的是,他们的目的地也一样。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个人当然会有说之不尽的话题。从校园里的趣事到家乡的风土人情,他们的话题一个接一个从不间断,不过当话题落在黄祥那大包小袋的行李上时,他不由得羞愧地沉默起来。

黄祥的沉默令许悦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他,思索片刻便问道:“你不会是不愿意洗衣服,所以打包带回家让家人帮你洗吧?”

许悦的话令黄祥目瞪口呆,因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糗事。他尴尬得想找个洞钻,可是火车上唯一能当作洞的洗手间,早就被人“占领”了,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里面的人大概是不会出来的。因此,他只好随便说句话,转移自己的尴尬:“你怎么知道的?”

许悦掩嘴笑着,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他的衣袖:“这里有酱油的痕迹……”随后又指向他衣服上其他位置,“这里有巧克力的痕迹、这里有笔的痕迹、这里有油迹、这里有……”

黄祥本来是想换个话题使自己不这么尴尬,没想到反而使自己越来越窘,脸红得像个番茄,头更是低得快要砸到地板上。

许悦在黄祥尴尬的沉默中忍不住捂嘴偷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笑声:“这样吧,从下个学期开始,我帮你洗衣服。”

黄祥再次呆住了,不过这一次他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而呆住。一名初相识的美女竟然说以后帮自己洗衣服,哪怕对方只是开玩笑,他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然而,许悦并非信口开河,第二个学期她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主动帮黄祥洗衣服。

有女生主动为自己洗衣服,黄祥自然欣喜若狂,而且许悦虽然身材稍微有些瘦弱,但长相并不差。她在学校里可是药剂系的系花,追求者并非只有一个两个,如果全都跑到篮球场上去,球员、裁判、记分员都会有,还能多出几个观众。

反观黄祥,不但长相不怎么样,身高也不怎么样,家世当然也不怎么样,如果不是有许悦帮他洗衣服,他跟流浪汉也没两样。或许,他连流浪汉也比不上,最起码“犀利哥”要比他有品位得多。

总体来说,在正常情况下黄祥要追求许悦,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正因如此,虽然许悦对自己关怀备至,但他却始终不敢追求对方,就连主动提出约会也不敢,每次都是许悦主动去找他。

改变这种状况的事发生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因为这天是周末,所以寝室里的室友都外出了,有女朋友的忙着谈恋爱,没女朋友的大多跑到篮球场上打球去了,唯独黄祥独自待在寝室里看书。

“你在看什么书呢?”

“啊!”许悦的突然出现,把黄祥吓了一大跳,慌忙地把手中的色情小说往被子里面塞,并岔开话题:“小说而已,我又不像你,老是看那些让人头晕眼花的心理学书籍,我只喜欢看些轻松点儿的课外书。你来找我出去玩吗?”

说来也奇怪,许悦虽然念药剂系,但他们每次去图书馆,她都会挑些心理学的书来看。

“是啊,整天待在宿舍里挺无聊的。走,我们出去逛逛。”许悦主动牵住他的手,拉他往门外走。

两人刚走出寝室,就有四个人迎面而来。他们是黄祥的室友和同学,刚刚从篮球场上回来。

精力过盛的年轻人,看见美女很自然就活跃起来。这四名同学看见许悦牵着黄祥的手,捧着篮球的高个子便调笑道:“黄祥,你姐姐又来喊你回家吃饭了!哈哈!”有人带头了,其他三人自然不会保持沉默,你一言我一语地取笑他们:“回家吃饭还好,就怕不是吃饭那么简单。”“×,不吃饭就不吃饭呗,有啥好奇怪的,现在挺流行姐弟恋的。”“为什么我就这么命苦,没有姐姐来疼我……”

平时也经常会有人挖苦黄祥跟许悦的关系,但都只是在黄祥面前说,在许悦面前说还是第一次。她虽然是个大方的女生,但当众被人取笑也会感到害羞。

黄祥看见她绯红的脸颊,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冲对方吼道:“我就是喜欢姐弟意,就是喜欢跟能照顾我的姐姐谈恋爱,你们要是羡慕,不会自己去找一个啊?!”他这么做本来是想为许悦解围,但得到的似乎是相反的效果——许悦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不过,那四个同学倒是被他镇住了,讪笑着散去了。

众人离去了,正当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忐忑不安地想向许悦道歉时,对方却低着头羞怯地问:“你刚才算是当众向我表白吗?”

5.姐姐的反应

自从黄祥“当众表白”之后,他跟许悦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密切,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时间流转,眨眼间已经是学期末了,在漫长的暑假里不跟对方见面,对刚开始恋爱的情侣而言,确实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虽然两人的家乡在同一个省份,但也相隔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要经常见面并不容易。

“我跟你回家好了。”

许悦淡淡的一句话,在黄祥脑海中犹如惊雷炸响,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但这三个月里,他们的关系还停留在牵手的阶段。黄祥曾经想一亲许悦的芳泽,虽然这在校园里是随处可见的事情,却被对方娇嗔婉拒:“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

所以,当许悦主动提出要跟自己回家时,黄祥愣住了,直到对方在他眼前扬了扬手,问他是不是不方便时,他才慌忙回答:“方便,方便。我父亲在外面打工,而且大姐已经嫁人了,家里就只有我跟二姐,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好了,我这个暑假就在你家里过。”许悦露出会心的微笑。

然而,黄祥却略感不妥,犹豫地问:“你暑假不回家,你父母不会生气吗?”

许悦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换上的是淡淡的哀伤:“他们已经不在了……”原来,她十四岁那年,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现在的她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个孤儿。

知道许悦原来是因为“无家可归”才想跟自己回家过暑假后,黄祥便把她搂入怀中,怜惜地说:“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和汽车,好一番舟车劳顿之后,热恋中的小情侣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黄祥的两个姐姐就在家门前迎接他们,因为事前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告知会带女朋友回家过暑假,所以姐姐们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二姐对黄祥带回来的女朋友如此漂亮感到十分惊讶:“老三你这臭小子还真有一套,竟然拐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哦,来了?”向来好客的大姐不知为何,对许悦的到来表现得十分冷漠,让黄祥觉得非常奇怪,难道大姐不喜欢她吗?

平时较为文静的二姐却对许悦特别热情,或许因为年纪相近的关系。她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许悦进屋:“来,别站在门外,进来坐。”

农村流行早婚,黄祥的大姐早在他上中学时就已经嫁给同村的一个青年,只因丈夫外出打工,她才会经常回娘家,不过毕竟已嫁作他人妇,所以晚饭过后她就返回夫家了。

二姐虽然已到适婚年龄,可她不像大姐那样是标准的农村妇女。她虽然没有外出工作,但她通过网络了解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并且知道一旦像大姐那样随便找个同村的男人结婚,那么她这辈子就得留在农村了。她一直都有个心愿,就是离开这个偏僻的小乡村,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可惜父亲是思想保守的人,认为身为女儿的她应该安分地待在村里,不能到外面乱跑。

其实,早在五年前,二姐就有机会去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惜最终却因父亲的一句话,一切的希望都于瞬间幻灭……她并不急于结婚,因为她仍然心存希望,希望某天会有一个温柔善良的男人带她离开这个偏僻的小乡村。

或许是出于对花花世界的好奇,饭后二姐就把许悦扯进房间里问这问那。虽然这些问题都能从黄祥口中得到答案,但毕竟男女有别,有些问题只能向女生开口。譬如一夜情在城市里是否很平常,学校里是否真的如网上说的那样,处女都是恐龙级的罕有物种。

虽然当中有不少这类令人尴尬的问题,但大家同是女生,再怎么尴尬也能一笑了之。只是关于网上流传的不少女大学生被有钱人包养是否真有其事的问题,却让许悦一阵面红耳赤,她怯生生地问道:“你不会怀疑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吧?”

二姐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当然不会认为弟弟带回来的女朋友会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坏女孩,于是赶紧向对方道歉,请对方不要误会。随后,两人又再谈天说地,简直把黄祥当作不存在。

黄祥本来是为了不受相思之苦,才带许悦回家,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二姐“霸占”了。乡村的生活不像城市那么多姿多彩,而且大姐又已经回了夫家,他想找个人聊天也没有,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到外面散步。

6.讨债的怨魂

村子里的男性大多在外打工,留下来的不是妇女就是老人小孩儿,黄祥在附近想找个有相同话题的人聊天也没找着,只好在周围漫无目的地游荡,走着走着,就走到房子后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那棵槐树依旧非常茂盛,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犹如一座诡异的堡垒,茂盛的枝叶背后仿佛暗藏着能勾人魂魄的鬼魅。

黄祥突然童心大发,想爬到树上寻找童年的快乐感觉,于是便快步走向槐树,然而,他刚迈出脚步,便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同样正走向槐树。他猛然后退,退到房子边上,以墙壁遮住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下意识地觉得这样自己会安全一点儿。

随着远处的人影逐渐靠近,其容貌亦渐渐展现在黄祥眼前——是大姐!

“大姐刚才不是说要回夫家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跑过来干什么呢?”一连串问题在黄祥脑海中闪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姐已经走到槐树前徐徐蹲下,把带来的三炷香点燃,插在槐树下的土包前。

黄祥之前也见过大姐在土包前奉上清香,不过每次都是在过节的时候,而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她怎么突然跑过来上香呢?

没有根据的猜测并不能得到答案,但静心聆听或许能发现什么,因为此时大姐正对着土包喃喃自语:“你既然已经转世投胎,为什么还要回来缠着我们家老三呢?没错,当年爹妈那样对你是很过分,但看在我经常给你上香的分儿上,你就放过我们家老三吧!怎么说他跟你也是一个娘生的……”

黄祥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大姐的意思,但大姐最后一句话至少让他明白,埋在土包里的才是真正的老三。

“大姐,”他不再躲在墙旁,径直走向大姐,并以颤抖的声音询问,“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姐万万没想到黄祥会突然冒出来,脸色因为瞬间的惊吓而变得苍白,她含糊其词地说:“老、老三,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刚才没说什么……”

“有,我听见了,你刚才对着土包说什么他跟你也是一个娘生的……”黄祥已经走到大姐面前。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大姐站起来拼命摇头。

黄祥上前一步,略显激动地追问:“大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再跟我说土包里埋藏的是兔子!这里面到底埋了什么,你为什么老是来这里上香?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投胎,什么回来缠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姐看着激动的黄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沉默良久才开口:“老三,你就别再问了,大姐什么也不会说。大姐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别跟那个女孩子走得太近,她是回来讨债的。”

“什么女孩子?你说的是小悦吗?”黄祥露出疑惑的神色。

大姐轻轻点头:“你最好明天就让她走,不然她早晚会害你。”

“怎么可能,她对我这么好,怎么会害我呢?”黄祥不敢相信大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小祥,原来你在这里呀!”许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祥转头望去,看见她跟二姐正从房子那边走过来。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大姐说罢便转身离开,留下三炷点燃的香。

二姐走到黄祥身旁问道:“老三,大姐怎么了?”

黄祥看了看正挽着二姐手臂的许悦,再看着土包前的三炷香,一脸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

7.异常的大姐

黄祥家的房子并不大,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他跟父亲睡的,另一间则是大姐和二姐睡。父亲长年在外打工,而大姐亦已经出嫁,所以他们姐弟俩可以各自拥有一个房间。

二姐本来想叫许悦到她的房间里睡,以便能跟她秉烛夜谈,但突然想起自己还要赶稿,只好作罢。她虽然是个很少出门的“宅女”,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无业游民。其实她是一名职业写手,专门给一些少女杂志写短篇爱情小说。虽然她的作品加起来有近百万字,但是她的写作水平并不高,所以只能在一些三流杂志上发表,赚取微薄的稿费,至今也未能结集出版一本属于自己的书。她一直把这个遗憾归咎于父亲当年的偏心……

因为二姐要专心赶稿,许悦当然不能到她房间打扰她,所以就只能到黄祥的房间里跟他一起睡。

乡村地区的晚上,并没有什么娱乐,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剧,黄祥就开始打哈欠。他其实并非真的觉得困,只是跟看电视相比,上床“睡觉”更让他感兴趣。

然而,平日不怎么看电视的许悦,今晚却对无聊的电视剧特别感兴趣,一直看到深夜也没有休息的意思。或许,她并非想看电视剧,而是她猜到了黄祥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能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她总不能让黄祥陪她一直看到天亮吧!既然都已经跟对方回家了,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黄祥的房间虽然是跟父亲同用,但他俩一个长年在外打工,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寄宿,只有春节期间才会一同挤在这房间里,所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也就是说,许悦今晚得跟黄祥同床共枕。

虽说他们两人是情侣,睡在一起也无所谓,但是他们的关系至今也只发展到拥抱的阶段,连亲吻都没试过。刚开始的时候,许悦挺抗拒跟黄祥同睡一床,但这里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方,总不能让主人家睡地板吧!所以,最终她还是害羞地点头了。

与热恋中的情人共睡一张床,盖着同一床被子,对还是童子身的黄祥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当这事真的发生在他身上时,却是一种煎熬。因为每当他有不安分的动作时,许悦总是义正词严地拒绝:“别把我当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

屡次求爱不成后,黄祥终于放弃了,安分地闭上双眼,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黄祥看见许悦坐在床边,缓缓地脱掉身上的衣服,一丝不挂地走到窗前,于月色下翩翩起舞。由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犹如贪婪的鬼魅,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每一寸肌肤。在银光的映衬下,她的身体宛着玉琢冰雕,美丽得令人窒息。

黄祥突然觉得下身传来一股令人既兴奋又烦躁的冲动,这股冲动支配了他的思想,使他猛然扑向许悦诱人的身体,立刻进入快乐的源头……

畅快淋漓的春梦虽然让黄祥非常舒服,但随即他就感到一阵寒意,哆嗦一下便睡意全无。下体湿黏黏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梦遗了,但莫名其妙的寒意却让他不解,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被子并没有盖在自己身上。

又冷又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很想起床把内裤换掉,然后再钻进被窝,可是他又怕会被枕边的许悦发现。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这糗事,恐怕自己这辈子都得背负着一个色狼的罪名。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梦遗,他不但没有下床,就连睁开眼睛也没有,亦没有伸手去摸索被子。

他本来想先不管这事,继续睡觉,等天亮再说,但湿黏黏的感觉尚且能忍受,而寒冷却让人难以入睡。不过,这些不适很快就被紧张兴奋的心跳所取代,因为他突然想起许悦现在已经睡着了。

“她都已经睡着了,就算我对她做奇怪的事,只要动作轻一点儿,她应该也不会知道吧!就算被发现了,我也可以说只是想拉被子而已。”心念至此,黄祥下体的小家伙使不安分地再次抬起头来。然而,当他一边闭着眼睛装睡,一边既紧张又兴奋地把手伸向梦寐以求的女性躯体时,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猛然睁开双眼,借助窗外的月光,他发现刚才许悦睡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而被子则掉落在地上,不过用手触摸她睡的位置尚能感觉到她留下的余温他想她可能是起床上厕所吧,心念至此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拾起地上的被子又躺回了床上。

黄祥本以为许悦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实际上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她的身影,这不由得使他感到担忧。他家的房子是在他出生之前盖的旧式房子,厕所建在房子外面,虽然这个偏僻的小乡村向来都很太平,但他还是担心许悦会出意外。

反正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不能安睡,何不下床去找许悦?

黄祥悄然下床。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在这夜阑人静的时候,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放轻手脚他蹑手蹑脚地走向房门,想直接去房子外的厕所找许悦,但经过窗户眼角瞥见窗外那棵茂盛的槐树时,他立刻停了下来。

月下的槐树,有一种妖娆的美艳,宛若一名娇媚的少妇,艳丽中带有几分令人不安的妖冶。然而,吸引黄祥的并非妖冶的槐树,而是站在槐树下的许悦。

许悦独自站在槐树下,站在埋藏“老三”的土包前。她一言不发,默默地凝视着脚下的土包,仿佛着了魔一样。

一个念头在黄祥脑海中闪现,随即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难道她跟土包里的‘老三’有着某些关联?”联想到黄昏时大姐在土包前所说的话,他便觉得许悦很可能就是转世投胎后的“老三”。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在夜色中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是大姐!

许悦似乎是在等大姐过来,因为黄祥看见她对着大姐点点头,而且她们像是在谈些什么。因为距离较远,黄祥并没能听清楚她们谈话的内容,仅能听见大姐那极不友善的语气,似乎是在骂许悦是婊子之类的,甚至还有暴力的肢体行为。

从白天大姐对许悦的态度可以看出,大姐并不喜欢她,说不定她会对许悦大打出手。黄祥当然不愿意看见她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所以立刻就跑出门,希望能够及时阻止她们。

可惜的是,当黄祥跑到槐树前时,大姐已经抓住许悦秀丽的长发,冲她大吼:“你这臭婊子马上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别再缠着我们家老三!”

“大姐,你干吗?!”黄祥冲上前想保护许悦,不让大姐伤害她,却在慌乱中顾此失彼,竟然一下把大姐推倒在地。

黄祥突然出现,令大姐感到意外,而他一上来就把大姐推倒,难免会使她感到气愤。所以她一爬起来,就愤怒地冲黄祥叫道:“老三!你竟然为了这个臭婊子,连大姐也不要了!”

“大姐,你怎么会这么不讲理呢?明明是你先向小悦动手的。”黄祥让许悦站到自己身后,免得大姐再对她动粗。

“我不讲理?”大姐瞪大双眼看着黄祥,气得全身发抖,良久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好啊,就当大姐不讲理!现在大姐让你选,要么立刻把这个臭婊子赶走,要么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大姐!”

除了“不可理喻”之外,黄祥此刻实在找不到其他任何字眼形容大姐。大姐的外表虽然给人非常强悍的感觉,但她的脾气其实并不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此刻的她,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呢?

黄祥虽然一时半刻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作为一个男人,他认为必须先保护自己的女朋友,所以他就像平时对大姐发脾气那般冲其叫道:“你发什么神经啊!不叫就不叫了,你以为我很想叫你大姐吗?”

此话一出,大姐的怒容立刻消失,呆若木鸡地看着黄祥,良久才把目光移动到脚下的土包上,摇头叹息:“你竟然为了这个臭婊子,连大姐也不要,冤孽啊,冤孽……”她缓缓转身,边走边摇着头并喃喃自语:“冤孽啊,冤孽啊……”

看着大姐远去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黄祥与许悦面面相觑。

“大姐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给他答案。

8.莫名的憎恨

第二天,大姐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过来给黄祥他们做饭。

虽然黄祥觉得昨晚对大姐说的话有些过分,可是这些年来他已经被大姐宠坏了,所以并不懂得如何向大姐道歉。而且他也并不想去道歉,一来他认为大姐很快就会消了这口气,二来大姐突然性情大变让他感到害怕。一起相处了近二十年的大姐,突然令他觉得异常陌生,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问许悦昨晚为何会半夜三更跑到槐树下去,她说:“昨天晚饭前,大姐趁你跟二姐不注意时,偷偷跟我说,叫我等你睡下后到房子后的槐树那里等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那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呢?她为什么突然打你?”这是黄祥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恨我……”许悦突然落下委屈的泪水,经过黄祥不知所措的安慰后,她断断续续地讲述昨夜的情况——

因为大姐一再强调不要让你知道,所以昨晚我没有跟你提起这件事。可能你会觉得,昨晚我之所以这么晚才睡,是因为我不想跟你一起睡。其实,我这样做是怕你半夜会醒来,发现我出去跟大姐见面。毕竟大姐不想让你知道我跟她见面,我当然不能逆她的意思了。要是她对我有意见,我们在一起就会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恨我……

昨晚,我等你睡着后,就轻轻地下床,走到房子后面的槐树下等大姐过来。我本以为大姐是想跟我说,介意我的年纪比你大之类的事,但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说:“你这个臭婊子,竟然敢打我们家老三的主意!”

之后,她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说什么只要有她一天,就不会让我接近你。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而且她越说越凶,我心里害怕就想离开。可是她却不让我走,冲上来抓住我的头发,还动手打我……

听完许悦的叙述后,黄祥不禁心中一寒,心想:这是平时的大姐吗?她怎么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呢?

如果是昨天,黄祥绝对不会相信许悦所说的话,但是昨晚他可是亲眼见到大姐性情大变。而且黄昏的时候,大姐还在槐树下跟他说了些奇怪的话。再联想到大姐这些年来,每逢过年过节都会给槐树下的土包上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了——大姐会不会被土包里的“老三”缠上了?

虽然时值盛夏,但黄祥却顿感遍体生寒,紧紧地搂住许悦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9.二姐的怪梦

到了晚饭时间,大姐还是没有过来,还好二姐跟许悦都会做饭,而且厨艺都不错,有她们两人下厨,黄祥当然不会饿肚子。

许悦并没有像昨晚那样看电视看到深夜,而是很早就开始打哈欠,说觉得很困,想上床睡觉。细想也是,她昨晚只是睡了五六个小时,当然会觉得困了。黄祥本以为今晚有机会跟许悦亲热一番,谁知道二姐竟然把她拉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说今晚不用赶稿,要跟她秉烛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