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如果我说做不到的话,当世又有谁能做到?”亚兰斯?凯特反问的语气当中甚至露出了一丝桀骜,“请您尽管放心,李维少爷,等我将那顶王冠拿到您的面前的时候,那位乌萨马大伊玛目八成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弄丢了帽子。如果他还坚持与亚瑟王国敌对的立场,我也会让他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弄丢了脑袋。”
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某种威胁的味道,让脸上刚刚泛起微笑的尔穆法沙王子表情僵硬起来。“亚兰斯?凯特大人。”他用诚挚的语气对暗影刺客保证说,“我可以用明焰真主之名发誓,与李维?史顿阁下的盟友立场绝不会发生改变。”
“唉,其实你可以试试的,背弃盟约可是有种偷尝禁果的快感哦,我保证。”暗影刺客不安好心的劝说起来,结果换来了李维?史顿眼带不满的一瞥。“好了,亚兰斯?凯特爵士,你可以在血匕首之中选择几名帮手一同前往亚伯拉罕……尔穆法沙王子,你准备什么时候促成此事?”
尔穆法沙王子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泛起一层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红晕,“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李维?史顿阁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准备连夜返回亚伯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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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之死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是光耀神殿四位枢机主教之中信仰最为坚定的一个,一向主张采取最强硬的立场和铁与血的手段,迎接任何来自异教徒或者光耀同盟内部的挑战。这位枢机主教大人虽然上了一些年纪,但是精力充沛,办事老辣果断,加上为人清廉自持,在光耀神殿内部的威望很高,被视为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陛下的最佳接班人。
不过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这位枢机主教大人始终处于焦虑不安的困惑当中,以至于在参加早祷的时候都露出过恍惚的神情,甚至还一连几次念错了祈祷词。
在表情或是错愕、或是关心的神职者们围上来之前,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放下手中厚厚的宗教典籍,快步走出祈祷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时轻声吩咐直属于自己的护教骑士队长,“我很疲倦,需要安静的睡眠,直到晚祷的钟声响起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遵命,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那名胸前佩戴着金色百合花围绕的盾牌徽章的高阶护教骑士大声回答,随后又充满忧虑的注视着前者毫无血色的苍白面颊,“大人,要不要我去找个医师来?您的脸色很差。”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过有些失败,看上去他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我没有生病,孩子,虔诚的信仰能够让我们远离疾病、灾难和饥饿的困扰。而且除了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之外,我本身就是光耀神殿最好的神术施法者,没有之一。”
“非常抱歉,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护教骑士队长露出了难为情的笑容。手抚胸膛深深鞠躬,“请您安心休息吧,我会带人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您的睡眠。”
“很好,谢谢你。也代我向那些年轻人表示感谢。”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轻声说,随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护教骑士队长正要转身,房门又一次打开了,枢机主教苍白的面孔出现在门后,语气强硬的不容置疑。
“你一定要确定在晚祷的钟声响起之后叫醒我,如果我没有开门,我特许你破门而入,明白吗?”
护教骑士队长的表情有些迷惑。但是他很清楚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性格刚强固执,一旦做出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心生动摇。“当然明白,大人。”他用铁手套敲击了一下胸甲,“我会不折不扣的遵照您的吩咐。”
房门再一次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杂乱隔绝。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静默良久,发出一声深沉而疲惫的叹息,始终挺拔的腰杆随后塌陷下去。整个人顿时显得苍老了许多。
“这真是……荒唐透顶。”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咕哝了一声,脚步蹒跚的走到自己堆满羊皮卷轴和宗教典籍的书桌旁边,挥手扫开了一堆羽毛笔、墨水瓶和其他杂物,从下面找到了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的根源。
那是一张淡银色的薄纸,上面以华丽流畅的花体字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足足几十行。末尾并没有署名。不过也完全不需要署名,圣?别里科夫完全能够看出这封信是出自何人之手,毕竟涅默克——前枢机主教——曾经与自己共事过十几年,彼此之间早已熟悉了对方的笔迹。
“满纸都是谎言,无耻编造,荒唐透顶!”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再次低声说,不过与其说是在批驳信上的内容,倒不如说是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什么预知之梦?什么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已经被黑暗所侵蚀?都是邪教徒的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任何能够站得住脚的证据!”
房间里面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想要说服的当然就是自己。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言辞也越来越锐利,然而双眼却始终注视着银色的信纸,仿佛上面每一个词都正在诡秘的蠕动着,想要爬进他的脑子里面去。
“涅默克……你这个该被金色圣火灼烧一千年的叛徒,竟然敢凭借着曾经担任枢机主教的机会,暗中观察教宗陛下的所作所为……即使是……哦,不行,这样的念头,哪怕是想一下都是对吾主佛兰达拉的亵渎,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当然不会受到黑暗的侵蚀,因为他是吾主佛兰达拉的凡间代言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光辉权能!”
一连串近似于咒骂的低语从圣?别里科夫的嘴里吐出,当他终于停下来,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细微而清晰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但是你没有信心断然否认这封信上所写的内容,对不对?”
“不!我能!”圣?别里科夫在心里怒吼,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一把钢钳卡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算了吧,难道这段时间在圣山脚下就没有发生种种反常的事情?难道从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嘴里说出的谕令就没有值得怀疑之处?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些冷酷无情、唯利是图的谕令真的出自于十年前那位仁慈宽厚的教宗陛下之口?还是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曲解和利用?”那个声音更大了一些,圣?别里科夫喘息了一下,他终于听出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是从他自己的心底。
无论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有多么忠心耿耿,圣?别里科夫都是一位虔诚的光耀之主的信徒。在几个月前,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指示护教骑士团大举出动,抓捕隐居在圣山附近的亚瑟王国前任铁卫骑士之首巴斯特?佛列蒙伯爵及其家人的时候,圣?别里科夫就曾经语气激烈的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认为无论亚瑟王国现在对光耀神殿造成了多大的威胁,都不应该用信徒的家人进行威胁,强行逼迫他为光耀神殿的利益而出卖祖国。
除了性格耿直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之外,圣?别里科夫的意见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另一位枢机主教圣?博格丹一向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则。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谕令无条件的赞同,而坚贞之盾和圣洁之铠两大护教骑士团的总团长也是同一立场。
至于唯一能够在实力上与教宗陛下分庭抗礼的断罪之剑总团长英格拉姆,他几乎是从不关心除了祈祷、战斗和磨练剑术之外的事情。哪怕是教宗陛下交给他屠杀婴儿或者焚烧村落的任务,这位狂信者也不会稍稍皱一下眉头。更不会去询问任务的理由。
巴斯特?佛列蒙伯爵是一位耿直的老骑士,但是他的雄心早已消磨殆尽,所以在亲人都被断罪之剑骑士团抓住之后,最终还是屈服于光耀神殿的威胁之下。这件事情让圣?别里科夫感到了深深的难过,他无法想象这居然是光耀之主的虔诚信徒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即使是最后勉强用“为了更崇高的利益”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枢机主教心中依然留下了一团怀疑的阴影。
更让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忧心忡忡的是,光耀神殿的神职者正在堕落。十年的崇高地位和优渥生活已经让他们背弃了坚守清贫的誓言,越来越多的地区主教和牧师都身穿奢华的衣服,追求醇酒美食的享受,而对教区之中贫穷信徒的生活不闻不问。甚至伙同残酷官吏、傲慢领主和擅长敲骨吸髓的高利贷商人去压迫这些人,从他们身上榨取带着血腥味道的宗教捐税。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然而光耀神殿的高层却似乎乐见其成。哪一个教区送上更加丰厚的宗教捐税,哪一个教区的地区主教就受到嘉奖,而哪一个教区的捐税征收不力。负责此事的地区主教不是遭到严厉申斥,就是干脆被剥夺教职。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次严厉抨击这种做法,然而在教宗陛下的默许之下,他的抨击总是起不到真正的效果,或者在一段时间让某些过分压榨信徒的地区主教稍有收敛。然而只要事态平息之后,那些人就变本加厉的盘剥信徒。
这样的地区主教……真的能够致力于传播光耀之主的福音?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疲惫的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些人的看法,光耀神殿的名声正在被他们的贪婪所败坏,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光芒正在被他们的无耻所侵蚀,只有根除这些已经染上不洁、而且无可救药的成员,光耀神殿才能够重获新生,再度成为那个富有活力、屹立于大陆巅峰的强大组织。
到那个时候,区区一个亚瑟王国又能带来多大的威胁呢?
“无论这封信上所叙述的东西真实与否,我都应该有所行动。”圣?别里科夫语气严厉的告诉自己,然后将银色的信纸团成一团,塞进枢机主教长袍胸口内侧的暗袋里面。这封信出自光耀神殿最大的叛徒之手,而且上面写满了未经证实的揣测之词,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这不是因为信里的内容动摇了我的心,而是身为一名光耀之主的谦卑信徒,我必须搞清楚是什么让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巨大地改变。”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先休息好,精力必须恢复饱满,信念必须得到坚定,才能有把握成功施展出那个不能出现一丝差错的神术。”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脚步蹒跚的走到床边。他原本以为心绪纷杂会让自己难以入眠,不过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劳累,已经决定好如何去做的枢机主教几乎是脑袋刚刚挨上枕头,就陷入了黑甜的安眠当中。
等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窗户射入房间里面的光线已经相当黯淡了。他以一位老人所能做到的最快动作起身,快步来到窗边,随后松了一口气——映入眼帘的是西方天际燃烧着宛如火海的晚霞。
“还好。没有睡过头,从天色看,距离晚祷还有一段不太短的时间,刚好可以用来施展这个神术。”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照明。然后在书桌下方拉开一个十分隐秘的抽屉。
这个抽屉里面装满了各种精巧的宗教器具,而且从外观上看,并不全都属于敬奉光耀之主的东西。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从抽屉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羊皮袋。袋口以细绳紧紧捆绑,下方绘有一颗活灵活现的血红色眼睛。
“莫提之眼……某个疯狂的炼金术士制造出来的邪物。能够无视一切魔法、异能和神术的阻隔,看到任何被刻意隐藏的东西。”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他犹豫了好几分钟,才用最轻微的动作解开了袋口,然后将里面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红宝石倒了出来。
这颗红宝石纯净无暇,价值连城,被工匠巧手打磨出数千个剖面,即使是镶嵌在一国之主的王冠上面。也堪称奢华绝伦。然而材质的价值只是莫提之眼的诸多价值之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种,这颗炼金宝石具有极其强大的干扰精神的力量,光是看一下,就会让人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被无数红色剖面分割吞噬的错觉。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用手指轻触莫提之眼的表面,红宝石在他的掌心微微动摇了一下,顿时闪烁出一片虹彩光芒,让那种吞噬心灵的异样感觉加强了数十倍。这片光芒让圣?别里科夫都出现了几秒钟的失神,随后这位枢机主教清醒过来。有些骇然的吸了一口冷气,差一点就将莫提之眼扔在地上。
“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这真是一件邪恶的炼金造物!”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对自己说,“不过想要施展出佛兰达拉的注视这个第九能级的神术,没有莫提之眼的配合可就要事倍功半……我必须再次使用一次。确定教宗陛下是否……”
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痛苦的哽咽了一下,他难以想象如果那张银色信纸上面所写的东西都是事实,他应该如何去做……或许涅默克之所以脱离光耀神殿,另立光耀新教的理由就是如此?圣?别里科夫不由自主的双手掩面,这些想法是如此可怕,简直快要让他泫然欲泣。
西方天际的红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傍晚已经来临,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是光耀神殿晚祷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了。想到曾经吩咐过护教骑士队长到那个时候叫醒自己,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知道不能继续耽误时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桌面。桌面上摊开一张绘有无数复杂神符的羊皮,五根蜡烛在青铜烛台上燃烧着,宝石碎屑沿着烛台和羊皮洒出正六芒星的线条,莫提之眼放在手边——施展神术的准备已经全部做好了。
再也没有拖延下去的借口。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默默的想着,然后缓缓抬起双手,合抱胸前。
房间里面响起了一阵虔诚的宗教祷言。
就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施展神术,准备寻找出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性格大变的原因的时候,在圣山的山巅之上,光耀教宗尼古拉斯?圣?怀渊陛下霍然从他那把毫无雕饰的白色圣座上站起,表情僵硬,双眼之中闪动着黑红色的光芒。
“有人……正在窥视我们……”教宗陛下的嘴唇微微掀开,从牙缝之中挤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是源自光明神术的力量……强度超过了第九能级……在光耀神殿的高阶神职者当中,只有两个人能够做到……那么……是别里科夫?还是博格丹?”
教宗陛下随后向着放在身边的一颗水晶球比了几个手势,在带有诡异腔调的陌生语言的哼唱之下,那颗水晶球骤然由晶莹通透变为不透明的黑色,看上去活像是被烈焰烧灼焦黑。
“不是……博格丹。”教宗陛下皱了皱眉再次挥动手指,这一次水晶球产生的变化更加强大,伴随着一阵灼目的闪烁光芒,水晶球的表面浮现出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房间,以及正在施展神术的枢机主教身影。
“真是……可惜啊。”教宗陛下喃喃自语说,“别里科夫……信仰比任何人都要坚定,而且性格耿直,在神殿内部威望卓着……”他轻轻举起一根手指,然后将其与水晶球之中的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身影重叠,“我真的很不希望是你……因为我敬重你的人格,也钦佩你的能力……”
话音还未落地,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那根手指,狠狠地将第一指节折断,白生生的骨骼刺透了皮肤,大股鲜血顿时奔涌而出,染红了教宗陛下的整个左手。
而在水晶球里,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头颅突然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向后扭曲,随后从脖颈中间折断,角度和姿态都恰好与教宗陛下自行折断的那根手指完全重叠!
第四卷后记: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上
城堡之心的第四卷结束于一连串的阴谋当中,留下的谜团不止一个。曾经持有碎魂者的少年骑士格伦沃姆的灵魂究竟是被谁所夺取?占据了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身体的黑暗迪什先生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恶魔溃不成军,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真的会承认失败?光耀神殿的背后究竟又是谁在操纵着大陆的局势?拥有心胸狭窄的传奇会长的魔法师公会又会在今后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些都会在第五卷慢慢揭开谜底,希望小慎能够写出让诸位读者感到满意的情节。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可能让不少读者都感到迷惑。.
李维·史顿,我们的年轻摄政王,城堡之心的“真正”主角,究竟在犹豫什么?
情况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正如下面少了一块肉,而头脑却依旧锐利的巴米利扬总管所言,“无论那顶王冠有没有问题,一个心怀敌意的大伊玛目都必须被取代,这符合亚瑟王国的利益。”
符合王国的利益!有这样的大义在前,还有什么需要考虑和犹豫的呢?
让李维犹豫的并非只是骑士箴言,还有先发制人的睿智决策与唐突行动的冒失选择之间,那条经常模糊不清的分界线。
我们都知道一句话,叫做防患于未然,也就是说,在灾难到来之前,如果能够将源头去除的话,就会避免灾难的发生。
然而这往往会造成过度反应。沙漠王国亚伯拉罕究竟有没有准备对亚瑟王国发动战争?或者只是尔穆法沙王子的一面之词而已?毕竟相比揭露事实真相,他更想要登上王位。而在某次酒宴或者朝会上,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说出不理智的忿怒威胁,并不代表战争即将到来,哪怕是乌萨马大伊玛目真的有准备向亚瑟王国动用武力的想法,最终也未必能够真正付诸实施。
李维思考的是,在这种事态尚且混沌不清的情况下,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另外一个王国的领袖的生死?假如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与光耀神殿又有何区别?
当然,最终为了亚瑟王国的利益,更是为了把事态控制起来,李维还是决定派出暗影刺客参与到推翻乌萨马大伊玛目的政变计划中去,因为野心勃勃的尔穆法沙王子绝不会甘心失败,如果让他自己去进行这个计划,无论胜败,都会给亚瑟王国增添一个真正的敌人,同时也意味着一连串边境战火的燃起。
骑士箴言是线性的,简单的;而世界则是面性的,复杂的。当简单的骑士箴言无法处理日益复杂的情况的时候,曾经懵懂的岁月一去不返,李维必须学会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待自己做出的抉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让大陆局势风云变化,让历史走向不同的方向!一念兴国,一言丧邦,作为城堡之心的所有者,手握足以让光耀神殿为之戒惧的强大力量,曾经的见习骑士侍从李维已经有了改变历史走向的资格。
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有一块地方为了正义和善良而保留了下来。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一句话,在今后的日子里,与所有城堡之心的读者共勉。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2、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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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尊敬的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悲惨而诡异的死亡消息在晚祷钟声响起后不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光耀神殿。从跌跌撞撞冲进祈祷大厅的护教骑士队长口中得知老对手的死讯之后,正在领头吟诵赞美诗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色骤然转为苍白,几乎让日芒权杖失手落地。
“这怎么可能?我在早上还见过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在为几名信徒施与祝福!”.
“是……这是真的!”护教骑士队长狂乱的摇着脑袋,“在走进卧室的时候,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虽然显得有点疲惫,但是神智还很清醒,他嘱咐我为他看守门户,并且要在晚祷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叫他起床。但是当晚祷的钟声响起之后,我去叩响卧室房门,却发现无人应答。我按照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事前的吩咐,与几名同伴一起撞开房门,结果发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躺在床边的地毯上,已经失去了呼吸。”
“马上带我去现场看看,还有……”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转过身来,面对着祈祷大厅中目瞪口呆的诸多神职者伸出双手,语气沉重而充满哀悼,“晚祷仪式暂时停止,但是我请诸位弟兄保持静默,不要离开这里。让?雷顿弟兄。”他叫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名字。
一头金发的让?雷顿总团长向前跨出一步,横拳当胸,“圣?博格丹大人,请吩咐吧。”
“我想请你和我一同前往现场,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借助你的经验。”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轻声说,“我怀疑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并不是意外跌倒而致身亡。”
让?雷顿总团长的眸子之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您是说……有人在防守严密的光耀神殿之中,成功谋害了一位堂堂枢机主教?”
“很有可能……不过现在仅仅是推测而已,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面说。一面从遍布太阳神符的祭坛上走了下来,穿过因为恐惧和麻木而表情呆滞的人群,走到脸色依然苍白的护教骑士队长面前。
“现在,带我们去见老朋友的最后一面吧。”
从祈祷大厅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卧室大约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由于心里焦虑不安,脚步不免随之加快,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行人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那间停放着遗体的房间。
看到曾经多次与自己公开作对的政敌静静的躺在床边的地毯上,脸色灰白如**的牛奶,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似悲似喜的表情,激荡的心情让他右脚落地的时候没有踩稳。身体骤然一晃。如果不是紧随其后的让?雷顿总团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险些摔了一个跟头。
“圣?博格丹大人,请您小心站稳。”让?雷顿总团长低声叮嘱说,“如果您感到不适的话,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去休息?”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定了定神,然后轻轻点头道谢,“多谢你,让?雷顿兄弟。我不要紧,只是突然意识到圣?别里科夫大人真的去世了,稍微有些恍惚而已。”他的目光再次从躺在地上的尸体上面扫过。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让?雷顿兄弟,请你查看一下别里科夫大人的遗体,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让?雷顿总团长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旁边,单膝跪地,用双手轻轻托起老人白发蟠然的头颅。一名护教骑士手提恒定了照明术的提灯站在他的身后,稍嫌刺眼的金色光芒从镶嵌着金色神符的水晶灯罩里面洒落,照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上。
稍稍检查之后,让?雷顿总团长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从表面上看来。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淤青都找不到,只有脖颈上一条差点被忽略的红痕。然而在让?雷顿总团长扶起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头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致命伤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位老人的颈骨已经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对于一位拥有强大神术的高阶神职者来说,这并不是一种很合理的死亡方式。尤其是让?雷顿总团长还从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双手上察觉到残留的光明神力,这说明枢机主教并不是猝然受到偷袭。而是已经拥有施展出一个至少是第九能级的神术的时间。
无论是魔法、神术或者异能,第九能级已经是凡人所能达到的顶点,要想将其超越,除非跨入那条被称为传奇强者的门槛。“难道是一位传奇强者刺杀了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让?雷顿总团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他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让?雷顿弟兄,你在犹豫,为什么?”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看出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脸上的表情,霍然向前跨出一步说,“是因为你无法判断别里科夫大人的死因?还是究竟发现了什么不能随便说出口的东西?”
“我无法确认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圣?博格丹大人。”让?雷顿总团长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我只能确认一点,圣?别里科夫大人并不是失足跌倒或者由于其他什么意外的原因而死的,他是被人用难以想象的手段所杀害。”
“被……被人杀害?”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不由自主的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这个答案并未出乎他的想象,然而被证明事实真是如此的时候,他依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冰冷。“什么时候……光耀神殿的防御体系居然连一位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的生命都无法保障了?”他突然哑着嗓子厉声说,“是谁在负责别里科夫大人身边的保卫工作?”
“是……是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引路前来的那位护教骑士团立刻屈膝跪下,头颅抵着脚下的地毯,“但是……我不知道……我和我的部下都没有离开房门半步……我愿意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面前发誓!”
“别里科夫大人一向厌恶寒冷,所以他的房间窗户是以附有保护神符的水晶片镶嵌在墙壁上的,根本无法轻易开启。”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语气难掩愤怒,“即使是来人采用暴力手法摧毁了窗户,总也要发出声音才对吧?难道你们在门外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护教骑士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角随之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对了,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曾经亲口对我们说。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休息,所以可能对房门施展了静默术……”
“他说的没错。”走到房门旁边仔细查看的让?雷顿总团长插口说,“房门上面残留着静默神术的痕迹,而且除了这里的门闩被撞断之外,也找不到被撬开或者剐蹭的其他痕迹,那个人不是从房门和窗户进来的……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通过普通的方式进入别里科夫大人的房间。”
“光耀之主在上。这太可笑了!”油然而起的焦虑不安让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忘记了客套为何物,他霍然转身,双眼紧盯着让?雷顿总团长,语气强烈得仿佛是在严词逼问着什么。
“让?雷顿弟兄,难道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吗?整座光耀神殿都处于传奇神术领域——佛兰达拉之庇佑——的严密保护之下,任何空间传送方面的魔法、异能都无法起到作用,就连恶魔贵族的天赋能力也会彻底失效。”
“我不认为那个人是通过传送魔法进入房间的。”让?雷顿总团长用赞同的语气回答说,“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判断出传送魔法留下的痕迹。我已经试过了其中的两种,完全可以肯定……至少在这间屋子里面没有。”
“不是破窗而入,门前的警卫也忠于职守。没有离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忍不住哼了一声,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面的怀疑味道,“让?雷顿弟兄,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认为别里科夫大人是自己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滑倒,结果不幸摔断了脖子——是更加合理的解释呢。”
“别里科夫大人脖颈上的伤痕并不是滑倒所致,如果让我来形容的话,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扭断了颈骨。”让?雷顿总团长将遗体的头颅轻轻放回地毯上,随后表情凝重的起身。“只有一个情况让我感到不可思议,颈骨被扭断是很残忍的手法。但是别里科夫大人的身体上不应该毫发无伤才对。”
“这不难解释,让?雷顿弟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弯下腰去,从别里科夫的遗体胸前摘下了一枚金色日芒徽章,“这是一件古老的炼金道具,只有枢机主教以上阶级才能得到,里面封印着一个第七能级的治愈神术。在佩戴者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这个神术就会被自动触发,从而为佩戴者争取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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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徽章翻了过来,用手指轻触背面,随后点了点头说,“我的猜测没错,徽章封印的治愈神术已经被触发了,然而并没有能够拯救别里科夫大人的生命,而只是让他身体表面的伤势愈合完好。”
“那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了。”让?雷顿总团长迟疑片刻,接着抬起头来,向着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做了一个要求退避的手势。那些护教骑士随后纷纷行礼致敬,鱼贯退出,走在最后的是那位表情感激的护教骑士队长,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现在说出的只是我个人的揣测之词,不一定与事实完全相符,而且还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所以我希望您能够严守秘密,不要泄露出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这次轮到光耀神殿硕果仅存的枢机主教皱起眉头,“有这么严重?”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让?雷顿弟兄,你需要我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之名起誓吗?”
“不,当然不需要。”让?雷顿总团长连连摆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不是对您有所隐瞒,只是兹事体大。我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轻轻拍了拍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让?雷顿弟兄,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断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有错。圣?别里科夫大人虽然素来与我不睦,但是那只是理念和做法方面有所分歧,在渴望将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播撒大地之上,我们的想法别无二致。所以我无法容忍他被人杀害。至少光耀神殿要为他复仇才行!”
让?雷顿总团长沉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判断会不会误入歧途……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别里科夫大人在临死前施展过一个高达第九能级的神术,手指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光明神力波动,您能够判断出那是什么神术吗?”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遗体冰冷的右手,随后闭上眼睛。“的确很强大……不过也是很熟悉的光明神力波动。第九能级……这个范围应该并不太大……我知道了!”他霍然睁开双眼,眼底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神圣避难所!别里科夫临死前施展的这个神术能够形成一个持续时间长达数小时的特殊区域。在这个区域当中,他本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当然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这个神术的持续时间长达数小时吗?”让?雷顿总团长的表情反而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么就是我刚才的判断有误,别里科夫大人并没有能够成功施展这个神术,而是在此之前就被人以偷袭的方式杀害了。”
“不,神圣避难所是为数不多的瞬发神术之一,如果是需要祈祷好几分钟才能施展的那种神术,就起不到保护的作用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摇了摇头说,“让?雷顿弟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随便说出猜测了……的确可怕。换成我也要多加思索才行,能够轻易摧毁神圣避难所这个神术的人……只可能是掌握了本源力量的传奇强者!”
让?雷顿总团长轻轻点头,不过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口说下去,更隐隐担忧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在盛怒之下,是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别里科夫大人是一位强大的神术施法者。而且上过鲜血流淌、杀机四伏的战场,即使是一位传奇强者也没有那么容易杀死他,面对一位普通的传奇强者,他或许没有胜算,但是至少还有一定自保的能力。”
随着宛如从牙缝里挤出的狰狞低语,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双颊红如喋血,目光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慨,“大陆上知名的传奇强者能有多少?又有谁胆敢与强大的光耀神殿为敌?是刚吃了败仗的深渊魔域再次派出了一位恶魔主君?还是魔法师公会会长,着名的传奇魔导师尔穆法沙阁下?让我直截了当的说吧,除了那位亚瑟王国的摄政王李维?史顿身边之外,根本没有谁敢这样做!更没有能力这样做!”
让?雷顿总团长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表情还算镇定自若,“您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圣?博格丹大人。亚瑟王国拥有四位传奇强者,的确不会惧怕光耀神殿所拥有的力量,加上那位年轻摄政王的身边还曾经出现过一个行迹诡秘的刺客类人物,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亚瑟王国阴谋杀害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紧紧握住手中的日芒权杖,用力之大,以至于手指的骨节都显得有些发白,“那可只有亲自去问那位李维?史顿才能知道了。让?雷顿弟兄,请你亲自带领裁决之锤骑士团,护送别里科夫大人的遗体前往圣山山巅,我们必须请求觐见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陛下,请他做出神圣而明智的裁断,要怎样向异教横行的那个野蛮王国讨还血债!”
让?雷顿总团长的右侧眼角一阵跳动,他注视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横拳当胸致敬,同时低下了头颅,“遵命,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这就去叫人来。”
眼看着让?雷顿总团长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门口,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上的愤怒陡然消失大半,以至于表情都变得有些诡秘起来。他重新俯下身体,用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遗体的胳膊,然后轻轻念诵了几句祷言。
一层淡淡的白光覆盖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遗体的双手上,随后消散无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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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耀神殿的大动作
冬日将尽,从极北冰原吹拂而来的风势虽然依然强劲,但是其中挟带的寒意已经不再凛冽,虽然积雪依旧随处可见,但是在向阳的草地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各色野花,带来了丝丝缕缕春天的气息。
就在这个万物复苏、欣欣向荣的时节,佛洛尔萨王国、德尔德斯王国、西吉士王国以及其他属于光耀同盟的十几个公国的领导者聚集在圣山脚下,而且还带来了上万随行部队,连绵的营帐足足有数千顶之多,招展的旌旗和人喊马嘶的声音将原本庄重冷肃的气氛破坏无遗。
每一位国王和大公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格外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明真假的哀恸。因为他们聚集在这里并非打算进行一场令人愉快的春狩或者集会,而是由于光耀神殿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发出的一纸谕令。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在下发的谕令之中明确表示:令人尊敬的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惨遭来自亚瑟王国的异教徒刺客的残忍杀害,这种事情在光耀同盟的历史上前所未有,而今后也绝不能够容许其恣意出现。光耀同盟必须对这种卑鄙做法给予严厉报复,不只是简单的贸易禁运,而是要聚集起一支规模空前的精锐大军,北上拒绝光耀之主荣光照耀的蛮荒之地,让那里的异教徒得到血和火的报偿。
没有任何国王或者大公敢于对教宗陛下的谕令表示不满,他们一致表示赞同。能够为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复仇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而将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光洒入蛮荒之地,同时开疆辟土,更是能够为光耀同盟增添财富、名望和力量。
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好事,然而却也是一件必须谨慎小心的事情。亚瑟王国僻处大陆北疆,民风彪悍野蛮,绝不会甘心领受光耀神殿慈霭的教诲和公正的责罚,这个王国虽然在不久前刚刚从魔灾之中光复全境。然而不止一条情报指出,整体实力较两年之前进步很大,尤其是一位传奇魔法师和一位传奇骑士的出现,更是让人不由得心生忧虑。
同时亚瑟王国还与兽人部落和精灵族余孽相互勾结。吸纳了数千名兽人咆哮武士、精灵神射手和银飞马骑士作为军事力量的补充,其中甚至还有来源可信的情报言之凿凿,精灵族的两大守护力量,传奇巨龙湛青?奥古斯都和苍翼?阿斯特娜也都加入了亚瑟王国的战斗序列,为那位胆敢拒绝光耀之主荣光照耀的摄政王李维?史顿效力。
面对如此强悍的军事力量,哪怕是表现的最为义愤填膺的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也主张必须谨慎行事。在没有进行充分动员、良好准备和得到完善情报之前。贸然对亚瑟王国用兵,非但无法给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增光添彩,反而可能遭受严重的挫败。
世俗国王提出的说法合情合理,但是却不是光耀神殿的神职者们所希望听到的声音,腓力二世还没有把自己的意见全部说完,前来宣示教宗陛下谕令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色就一下子阴沉下来,看向腓力二世的目光犹如冻结的火焰一样,简直寒澈入骨。
“尊敬的腓力?科特勒国王陛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开口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冰冷,然而双眼却在闪闪发光,仿佛里面正在酝酿着雷霆之怒。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我刚才听到您说需要谨慎行事,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是如果谨慎到裹足不前的程度,恐怕不只是沉眠于至高天穹的圣?别里科夫弟兄难以瞑目,而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也会因此而蒙羞吧?”
腓力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层宛如喋血一样的深红,他的确性格温厚,谋定而后动,然而毕竟是一位手握一国之权的国王,而且还是光耀同盟三大支柱之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在众多公爵和随从的面前语带申斥的提出反对意见,已经严重冒犯到了他的自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难道您在怀疑我,怀疑虔诚的信仰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腓力?科特勒,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心生怯懦?”腓力二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同时目光炯炯的直视着枢机主教的消瘦面庞。他必须这样做,哪怕冒着激怒光耀神殿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的危险,否则等到对方说出什么更加糟糕的话。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了。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显然没有预料到一向在光耀神殿面前表现得温和敦厚——甚至是软弱退让——的腓力二世会突然强硬起来,不过枢机主教除了虔诚的侍奉光耀之主之外,对于权力牌局的游戏规则也不陌生。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刚才的小小失误,为了尽快平息事态,他压住烦乱心绪,强迫自己露出歉意的微笑。
“不,当然不是,尊敬的腓力?科特勒国王陛下,如果我的语气之中有任何冒犯了您的地方,还请谅解我的无心之失。”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稍稍垂下目光,眼中酝酿的雷霆之怒就此消失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于亚瑟王国的卑鄙恶行,我们必须予以强而有力的回击,在这种时候还在斤斤计较于是否有什么风险,想法实在是太过偏于功利化了。”
腓力二世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应该见好就收的,谁也不能否认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信仰虔诚,就像是谁也不能否认他心胸狭窄一样。然而他却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烈火烧灼着,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详细拜读了光耀神殿对此提出的行动计划,非常完美,除了在收集亚瑟王**事情报方面有少许欠缺之外,对光耀同盟诸国下达的任务堪称准确精到,恰好不会造成绝望导致的反弹。”腓力二世语气锐利的接着说了下去,“那真的是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死后制定的计划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光耀神殿里面应该拥有一位天才的军事家才对吧?”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上的微笑依旧,然而眼底又重新出现了愤怒的光芒,只是依靠着历练数十年的涵养。才勉强压制住满心深邃的怒火。“光耀神殿并没有什么军事家,这些计划也的确不是在圣?别里科夫大人死后才制定出来的。亚瑟王国收留了叛离光耀神殿的一些渎神者,这样的行为不可饶恕。即使是没有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被刺的事情发生,光耀神殿也不会容许渎神者能够长久的逍遥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晨曦所及之外。”
“也就是说。圣?别里科夫大人死的正是时候喽。”这句话的语气远比腓力二世的任何话都要刻薄,几乎一下子就点燃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心中的怒火。他霍然转过头去,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的清癯憔悴的容貌随之映入眼帘。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字一顿的开口说,“您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睿智如您,竟然会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神圣裁断有所怀疑?”
这句话完全是语气严厉的责难,丝毫不留情面。
一阵惊讶的低呼从身后响起。然而赞多拉大公却神色自若,“我想我刚才的发言有些冒昧了,抱歉,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是吾主佛兰达拉的凡间代言人,当然不会出错。”他语气严肃的回答说,“出错的只可能是那个异教徒的首领,我实在搞不清楚李维?史顿为什么要刺杀虽然立场强硬,但是头脑却清晰稳重的圣?别里科夫大人。”
“那你恐怕要当面去质问李维?史顿才行了!”听到无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从四面传来。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决定不在细枝末节上面纠缠,他提高嗓门,力争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传入距离最远的听众耳中。“殉教圣徒别里科夫弟兄的鲜血还未冷却!现在正是朝异教徒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邪恶的异教徒绝不会想到我们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而猛烈。他们的探子和眼线甚至来不及将情报传回,更不要说做出完善的准备!”
“但是我们也没有做好准备,最神圣的枢机主教大人!”腓力二世实在懒得掩饰自己的嘲弄语气,“您该不会以为佛洛尔萨的骑士和士兵也能够如同护教骑士团一样精锐果敢,能够在动员令下达的当天就开始集结出发吧?”
“而且现在的天气还太冷,上周末还有一场薄雪降下,通往亚瑟王国的山路崎岖大都泥泞难行,更不容大军辎重通过。”对军事并不陌生的赞多拉大公补充说。
“谁要是把辎重车辆看待得比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还重,他就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名地区主教振臂高呼,然而应者寥寥。反而让更多反对的声音四起。
“我们的军队可没法饿着肚子打仗,而且辎重跟不上的话,难道我们要用脑袋去撞开亚瑟王国诸多城堡的大门吗?”一名身穿礼仪铠甲的西吉士王族骑士抱怨说。
“春播在即,农兵根本无心作战,如果战争比想象得更要艰难,我担心会发生哗变或者集体脱逃的事情啊!”一名上了年纪的贵族摊开双手说。
“弗莱什公国去年刚刚遭到了一次旱灾的侵袭。八成以上的农田和庄园绝收,现在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粮食供应公国民众,更不要说集结军队打仗。”一个衣着虽然华丽,但是脸色却颇为愁苦的公爵高声叫喊着。
眼看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色由于愤怒而变得通红,众多神职者和护教骑士也都紧握兵器,虽然没有事先商议,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腓力二世和赞多拉大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庆幸。然而就在事态即将无法控制的前夕,圣?博格丹枢机主教露出了倾听的表情,随后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就在刚才,至高无上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给了我一段神圣的谕令!”他提高声音,话语宛如利刃一般割裂面前的喧嚣,“我应该为刚才的激烈言辞向你们道歉,尤其是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和德尔德斯王国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你们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的确不是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时机。”他谦卑的鞠躬致歉。而腓力二世和赞多拉大公面面相觑,也只好鞠躬回礼。
“我希望愤怒没有让我说出刚才那些蠢话,没有辎重当然不行,哪怕是对吾主佛兰达拉的虔诚信仰。也没法让饥饿的士兵战胜那些野蛮的异教徒。筹备大战需要时间,更需要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已经决定,在春暖花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晨曦普照大地的时候,才向着北方那个异教徒的国度开战,在此之前。希望诸位国王陛下和公爵阁下能够做好一切战斗的准备。”
“也就是说,大概是两个月的时间……”赞多拉大公稍一沉吟,随后抬起目光锐利的双眼说,“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恕我冒昧,两个月的时间还是不太够用啊。”
“恐怕我不能给你更多时间准备了,尊敬的赞多拉大公阁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嘴角绽露出一丝令人感到不安的微笑,不过并非威胁。而是得意非凡,浅蓝色的眸子之中精光四射。“因为圣?别里科夫大人的死亡已经让忠诚的光耀神殿护教骑士们怒不可遏,尤其是嫉恶如仇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他们已经搭乘着炼金飞行船光之裁决号和神国号出发向北,就在此时此刻,圣战的第一场战斗已经打响啦!”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什么?”他的声音介于咕哝和呻吟之间,“第一场战斗已经打响?看在光耀之主的份上,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断罪之剑骑士团是否成功重创了亚瑟王国的异教徒?”
“您似乎对那些异教徒格外重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语含深意的低语,“不过真是可惜,断罪之剑骑士团虽然在这场战斗当中大获全胜,然而却没有对那些异教徒造成什么创伤。因为战火并未能够直接燃烧在那片异教横行的土地上,只是将他们的盟友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而已。”
“那么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们,这场战斗究竟发生在什么地方?”腓力二世皱起眉头问。
“当然可以,一座北方的城市,塔拉费扎。您曾经听说过吗?”
赞多拉大公和腓力二世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迷茫的表情,显然对于这个名字相当陌生。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我知道。”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随后从人群当中响起,“我知道那座城市,因为那里与我的领地接壤,打着红色新月旗帜的沙漠恶徒经常从那里侵袭我的领地,杀害民众,掠夺粮食和财富……”说话的人正是弗莱什公国的大公阁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交织着畏惧和惊喜的表情,“那是亚伯拉罕王国的一座军事重镇,三万军队驻扎在那里……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难道断罪之剑就是在那里获得了一场胜利吗?”
“就是那里,弗莱什大公阁下,您从此可以放心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微笑着回答说,“再也没有什么塔拉费扎,那座城市已经永远消失了。”
“等一下,圣?博格丹大人!”赞多拉大公突然厉声开口,“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辉煌胜利真教人欢欣鼓舞,同时也为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增添了不可磨灭的光彩,但是我可否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敢问那里有什么亚瑟王国的军队吗?”赞多拉大公语气轻蔑的大声说,“敢问断罪之剑骑士团除了进行了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之外,对亚瑟王国造成了什么创伤吗?敢问这场战斗除了给我们增添一个叫做亚伯拉罕的敌人之外,有任何积极的意义吗?”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上笑容不再,目光也变得冰冷凛然,看着赞多拉大公的表情活像是刚刚发现了一个潜藏在光耀同盟内部的异教徒。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你莫非以为只有亚瑟王国的李维?史顿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异教仇敌?别忘了那些敬奉所谓的明焰真主,歪曲和亵渎吾主佛兰达拉教义的沙漠耗子,如果我们忘记了这些家伙的存在,当光耀同盟的大军穿越国境远征北方的时候,这些家伙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和麻烦!”
4、深渊魔域的动荡苗头
深紫色的太阳高悬在血红色的天穹之上,向着大地尽情播撒着难以想象的高热,黑曜石的地表仿佛也承受不住魔域太阳的炙烤,泛起一层散发着恶臭的油亮光芒;一条宽阔到一眼望不到对岸的火焰河流从黑曜石的河床上蜿蜒流过,火河两岸布满犹如赘生物的大大小小的火山,每一座火山都正处于活跃期,猛烈喷发的声音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大量的岩浆和硫磺蒸汽被从火山口抛向天空,随后化作致命的秽雨洒落而下。
对于柔弱的主位面生物来说,深渊666层火焰之河位面完全是生命的禁地,这里没有一丝水,一丝绿意,到处充满了高热的岩浆和灼烫的石块。甚至就连空气也是一样,浮游于黑曜石地表的空气温度更胜滚烫的沸水,而且蕴藏着相当可怕的毒素,足以在一瞬间烧穿没有斗气或者魔法护身的人类的肺部。
即使是对于深渊恶魔来说,火焰长河位面也委实称不上友善。这里几乎找不到小恶魔、魔妖精或者夸塞魔之类低级恶魔的存在,除了在火焰长河的源头偶尔诞生一些之外。不过这些恶魔往往都在几天之内被更强的同族扑杀殆尽,尸体充当了他们难得的口粮。
火焰长河位面的至高领主,深渊七主君当中唯一的非纯血恶魔,焚灭主君达里迦以化身为人形的姿态,独自伫立在狂风呼啸的火山之巅。脚下的岩浆湖正在剧烈沸腾。高热的硫磺毒气发出嘶嘶声喷射而出,冲击在黑曜石山壁上,激起阵阵激烈的气旋,威力足以将普通人在一秒钟之内搅成一团血泥,却连达里迦垂落身后的血红披风都无法撼动。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静,不过眼神却显出几分忧虑之色。目前深渊魔域的情况很不正常,自从黑暗要塞失守之后,深渊大君主下令入侵主位面的部队全面收缩,恶魔大军在人类的攻势面前节节后退,有的地方甚至是溃不成军。作为重点攻击对象的亚瑟王国曾经被占领了三分之二的土地,但是现在却已经都被收复,就连最后的据点接天堡,也没有能够坚守一天以上的时间。
这种情况太反常了。
达里迦忍不住皱紧眉头。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是一个意志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家伙,虽然深渊七主君已经有四位先后陨落,但是并非彻底遭到毁灭,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完全可以让他们重新踏足主位面。而那个代价……并不比将整个深渊第一层凝结成黑暗要塞更大,作为位于传奇巅峰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难道阿穆尔?海德拉斯竟然就此认输,取消了准备十年之久的进攻主位面的计划了吗?
达里迦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但是局势的确背离了他的预想,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甚至比他想要做到的更多。由于这次损失惨重的入侵,许多深渊位面已经出现了动荡的苗头,不少位面领主纷纷对这次仓促进行的入侵进行了措辞严厉的指责,虽然目前批评和指责的对象还只限于策划入侵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但是矛头已经暗中直指失去了一大批精锐手下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
不可否认的是。焚灭主君达里迦在其中进行了一系列推波助澜的活动,然而当初他想象的是最多对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一些牵制,效果却出乎意料的良好,现在深渊魔域当中足足有三分之一的位面发出了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位面领主正在向他这位在深渊七主君中实力最强的焚灭主君表示投靠之意。
如果能够获得三分之一深渊位面领主的支持,这可不是一股微不足道的力量。虽然无人能够触及。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深渊魔域具有自己的意志,如果能够更进一步,获得二分之一的位面领主的支持的话,焚灭主君达里迦甚至可以得到深渊魔域的支持,从而将阿穆尔?海德拉斯从至尊的宝座上掀翻下去!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眼底闪过一丝灼热,不过旋即消失。虽然看上去前景十分诱人,但是他并不相信那个阿穆尔?海德拉斯会就此甘心让出至尊的宝座。这位深渊大君主虽然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亲临战阵。然而对于寿命漫长的深渊恶魔来说,当初的血腥高压统治的恐惧依然存留于记忆的深处,即使是具有高等巨龙与生俱来的骄傲性格的焚灭主君达里迦,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情绪之所以如此不稳定,原因完全出在对于那位深渊大君主深植心底的忌惮上。
一声巨响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好像脚下的火山又开始了一轮新的爆发。不过焚灭主君达里迦是火焰长河位面的领主,又是资深传奇强者,对于整个位面都拥有相当高的掌控权限,在巨响出现的同时,他就已经察觉到那是火焰跳跃产生的波动。
“耶鲁迪尔领主。”达里迦语气平静的开口说,甚至连注视着天空的双眼都没有收回,“关于深渊大君主的动向,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深深鞠躬行礼,四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合抱在胸前,“强大无匹的达里迦陛下,您的忠实仆从为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十二个位面加入了反对现任深渊大君主的联盟,不过阿穆尔?海德拉斯方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达里迦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紧锁的双眉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放松半分。“阿穆尔?海德拉斯究竟在打算着什么?”他的心里浮现起更多的阴霾。就如同暗红色天空之中浮动的硫磺烟气。“还有……其他几位深渊主君都在做什么?”
耶鲁迪尔的脸上泛起迷惑的表情,举起其中一只右手抓了抓脑袋,“腐败主君安略特陛下的灵魂始终没有回归深渊,可能已经彻底陨落了;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在主位面受到重创,现在都躲在各自的位面恢复力量;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自从黑暗要塞失守之后,就被深渊大君主责令闭门思过——这些情况在昨天的时候,我已经向您进行过汇报。”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金红色眸子闪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说出了心里正在思考的想法,“我只是希望能够听到他们新的动向,或者至少是惧怖主君查里曼敦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这两位的消息——他们都是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死硬拥护者。即使是转变立场,也不会那么轻易才对。”
焚灭主君很少向他的部下解释什么,这番话虽然简单,但是居然让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四臂邪神领主在激动之余,忍不住要动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智慧,努力想要想出对达里迦陛下有用的建议来。
或者那句出自亚汉古国的先哲之口的话的确是至理名言——愚者思考一千遍,总会找出管用的办法来,耶鲁迪尔的双眼突然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建议说,“战无不胜的达里迦陛下,我和其他几位位面领主的身份都太低了,虽然想要为您打探消息,恐怕也没法确切得知那几位深渊主君的动向,您为什么不亲自向魅惑主君苍夜女士求证呢?您和苍夜女士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这句话让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色猝然一变。血红色的披风一闪,宛如旋风一样转过身来,金红色的双眸里面厉光四射,传奇巨龙的龙威随即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让耶鲁迪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和苍夜女士关系不一般?耶鲁迪尔,是什么让你的心里有这种胡思乱想?”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介于斥责和怒吼之间,让耶鲁迪尔那张凶恶的面庞忍不住有些发蓝……深渊邪神一族感到恐惧的表现之一。
“不……我只是妄自揣测……啊,陛下,达里迦陛下……请饶恕我的胡言乱语。”耶鲁迪尔语无伦次的解释说,不过深渊邪神一族的确性格愚笨耿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心里的想法,“不只是我,好多深渊领主都这样揣测,您的女儿——荒芜大地的塞拉?法尔娜女公爵不是具有部分高等魅魔的血统吗?”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双眼看上去像是要从眼眶里面凸出来,“塞拉当然不是!”他愤怒的咆哮起来,仿佛无法容忍这种并非毫无根据的揣测,“和魅惑主君那个妖婆子关系密切?我宁可亲吻一只深渊弯角鳄龙的屁股!”
“哎呀,达里迦陛下。您的口味居然这么重,这可真教人家感到伤心呐。”一个柔韧优美的声音从耶鲁迪尔身后响了起来,距离似乎近到好像是贴在深渊邪神的后脑勺上,让他忍不住霍然转过身来。
“深渊在下,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胆敢……”
耶鲁迪尔的咆哮声突然中断,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并没有站在他的身后,而是远在数百米之外。那是一位曲线窈窕的高等魅魔,身穿一件满是星光的黑色斗篷,赤裸而细白的双足亭亭卓立在火焰长河怒涛翻涌的岩浆之上,笑颜如花。
高等魅魔的笑容足以融化钢铁一般的坚强心灵,因为那不仅仅是绝美的容貌,更来自于某种天然的魅惑异能,只有最为坚定的意志才能削弱这种魅惑的效果——比如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双眼就没有出现任何动摇。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深渊邪神耶鲁迪尔也在下一瞬间就从恍惚之中挣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深渊恶魔一向都不是以意志坚定著称,深渊邪神一族更是其中的翘楚,让耶鲁迪尔只恍惚了一瞬间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名高等魅魔带来的不仅仅是诱惑,还有更胜一筹的可怕压力。
那是向他许诺一个必然到来的残忍死亡结局的压力。
“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焚灭龙王达里迦眯起金红色的双眸。一字一顿的开口说,澎湃龙威随着他的声音汹涌而出,只花费了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就将苍夜女士施加于耶鲁迪尔身上的恐惧法印摧毁。“请问您到火焰长河位面有何贵干?想必不是为了专程来教训我这个口出不逊的愚蠢部下吧?”
“那有何不可?”苍夜女士并没有因为暗示魔法被摧毁而愤怒,充满诱惑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改变,“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喜爱的小伙子啊,身体强壮,性格耿直,是人家相当欣赏的类型呐。”
“我很乐意将耶鲁迪尔送给你当做礼物,苍夜女士。虽然他还算是个得力的手下。”焚灭龙王达里迦语气冰冷的说出了令深渊邪神耶鲁迪尔脸色骤转惨蓝的许诺,“前提条件是请你不要继续纠缠我,或者刻意发布一些让人产生误解的谣言。”
“呀,达里迦陛下,这可是人家这一生中听到的最为无情和冷酷的话了。”苍夜女士表情哀伤的举步前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宛如跳着舞蹈一样舒缓优美,不过耶鲁迪尔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的动作,却硬是没有能够发现她是怎么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可爱的小伙子,”苍夜女士伸出纤纤玉指,轻触耶鲁迪尔的狰狞额头,“真可惜,如果不是达里迦陛下这么无情的约束人家的行为,说不定还能够让你有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呢……不过这种将人家当做禁脔的独占欲。啊,人家最喜欢了……”
耶鲁迪尔没有能听到苍夜女士接下去说了什么,因为就在柔嫩的指尖触及他的额头的时候,深渊邪神的脑海之中骤然有千百个霹雳同时炸响,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从火山顶上打落山脚。但是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火焰长河灼热的岩浆激流就在耳畔咆哮怒吼。
焚灭龙王达里迦并没有出手阻止苍夜女士的举动,因为耶鲁迪尔的身份确实还不配在两名深渊主君准备秘密交谈的时候在场旁听。但是当深渊邪神发出轰隆一声跌落山脚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丝未加掩饰的怒意。
“苍夜女士,我的手下如果有错。我自然会教训他,应该还用不到您代劳出手吧?”这是一句出**灭龙王之口的指责,语气严厉,毫不容情。
“啊啊,达里迦陛下,您为什么是达里迦?”苍夜女士用柔媚如丝的咏叹调说,语气哀伤而凄怨,“您就像是冻结的火焰。冰封的火山,冷酷无情的语言包含着滚烫的灵魂,难道人家的一腔真情,还不能让您那颗枯寂的心脏感到一丝温暖吗?”
“我的喉咙倒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不过我不能确定那是一口龙息还是昨天的早饭。”焚灭龙王达里迦冷哼一声,扬起下巴,“苍夜女士,我完全清楚你那副美艳外表下面究竟包裹着什么样的东西,如果说真情对于深渊魔域是一件罕见珍宝的话,对你来说简直就是随意派发的包裹着蜂蜜的毒药了。有什么事情就请你直说吧,让你不惜违反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禁令,也要前来火焰长河的事情。”
“难道您不相信我对您的感情完全是真挚的吗?”苍夜女士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难道我就不能冒着激怒阿穆尔?海德拉斯那个狂人的危险,前来向您示警,并且站在您这一方吗?”
魅惑主君的语调和表情简直能让钢铁硬汉心碎神伤,却无法撼动焚灭龙王的冷酷目光,“在深渊魔域的无尽斗争之中,魅魔一族从来都只与胜利者站在同一阵营,而在尘埃落定之前,任何出自魅魔之口的许诺都有巧言欺诈的嫌疑。”达里迦冷笑着表示说,“至于示警,苍夜女士,难道我现在已经置身于什么危险之中了吗?”
“当然危险,非常危险啦!”苍夜女士尖叫了一声,手抚胸口,仿佛那里受了重伤,“达里迦陛下,您难道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是您以为您在反对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脆弱同盟背后动的那些手脚,能够瞒得住深渊大君主的眼睛?”
焚灭龙王的脸色不由自主的为之一凛,幸好他始终对于魅惑主君不假辞色,倒还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什么手脚?我不知道。”达里迦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反驳说,“确实有一些位面领主对深渊大君主前段时间进攻主位面的做法颇有微词,而且也结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但是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既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推波助澜。”
“您说服我了,达里迦陛下。”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媚笑着凑近,看样子很想把窈窕的腰肢贴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上,“但是您能否说服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相信呢,要知道,他可不想我这样全身心的深爱着您啊。”
焚灭龙王达里迦因为这个可怕的说法而颤抖了一下肩膀,“阿穆尔?海德拉斯不爱任何人,你也一样,苍夜女士。”他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几声怪响,“如果你真的是好心好意前来示警,那么我表示感激,但是我需要证据,能够证明深渊大君主准备对我动手的证据。”
“证据嘛,当然有。”苍夜女士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看来您在深渊魔域之中没有什么强而有力的盟友啊,达里迦陛下,您真的应该接受我的爱意,这样的话,最美貌和最强大的深渊主君就联合在一起了,恐怕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那颗冷酷无情的心脏也要为之颤栗吧!”
“先要颤栗的是我的心脏,苍夜女士。”焚灭龙王不露声色的向后退开一步,让苍夜女士柔滑的右腿没能蹭到自己的胯部,“我还想多活几年,据说多元宇宙里面唯一能够满足高等魅魔欲望的就是百臂巨人凯利斯,因为他们的手指够多?”
“您的说法真教人家伤心啊,难道人家甘冒陨落的危险,为您带来关于深渊大君主的情报,居然还要被您冷嘲热讽这颗滚烫的真心?”苍夜女士的声音里面增加了许多哀怨的味道,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仿佛就要跌倒一样。
焚灭龙王达里迦再次后退,不过或许是刚才那番表白起到了一定作用,这一次达里迦后退的距离近了一些,苍女士就势贴了上来,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环住了焚灭龙王的右臂。
“该死的老女人,从我父亲身边走开!”一个清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即使是盛怒之下,依然让人觉得十分悦耳动听。焚灭龙王达里迦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火红色的影子正在迅速飞来,在血红色的天穹之上留下一抹耀眼的残影。
深渊之晨星,333层荒芜大地的至高领主,塞拉?法尔娜女公爵带着宛如实质的怒气从天而降,双脚触地的时候,整座黑曜石火山都为之一颤,似乎难以承受那汹涌而来的愤怒。
“塞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苍夜女士是来向我示警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微笑着开口解释,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到肋下一阵激烈的疼痛,一把锐利到难以想象的神兵撕裂了他身上的魔法防护,刺透更胜附魔重装铠甲的皮肤、肌肉和骨骼,然后深深停留在腹腔当中。
“您怎么就不相信人家的话呢?”在通常只有情人才会如此亲密的距离上,苍夜女士娇喘微微,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销魂的惊人诱惑,“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呐,亲爱的达里迦陛下,因为那个卑鄙、残忍和冷酷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要人家亲手杀了最爱的龙王陛下哦。”!!
5、意料之外的陷阱与战斗
变生肘腋,即使是强如焚灭龙王达里迦,也没有办法闪避开近在咫尺的利刃,然而就在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准备翻转手腕,给焚灭龙王造成更严重的创伤的时候,难以形容的炽热却从她握着通古斯屠龙匕首的双手上传来,眨眼间就将她的半个身体沐浴在恐怖的高温当中。
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做出了反击,他的身体表面迅速被一层细密龙鳞布满,随后一只铁拳挟带着宛如流星坠落一样的炽热光芒,毫不留情的轰向苍夜女士美艳的面容。
虽然同属拥有领域力量的传奇深渊主君,然而两人之间的战斗力相差极大。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烈焰领域杀伤力号称七主君之首,甚至连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都颇为忌惮;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的精神本源力量一向以诡秘著称,正面对抗的时候甚至还比不上**主君安略特的天灾领域。
然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的娇媚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她非常信任深渊大君主赠与她的这把神器的威力,通古斯屠龙匕首不但锋利无匹,还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可怕毒素,哪怕是传奇龙王不会因此立刻殒命,实力也最少要下降到一半以下。
这也是苍夜女士同意前来刺杀焚灭龙王的理由之一。
然而在下一瞬间,魅惑主君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惊悚,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护盾最多只支持了不到二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就轰然炸裂,紧接着一只喷吐着高温烈焰的龙爪迎面而来,快得似乎已经超过了思维运转的速度。
“挡不住,必须躲开!”苍夜女士的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她毅然决定放弃通古斯屠龙匕首,虽然这件神器的确威力强大,但是还比不过她的美丽面庞珍贵,更不要说是性命。然而就在魅惑主君想要松开手指的时候。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通古斯屠龙匕首的柄部突然伸出了几根带有倒钩的尖刺,一下子就刺进了苍夜女士细白柔嫩的掌心,带来的剧痛虽然令她大吃一惊。但是还比不上精神本源力量被这把匕首突然大量汲取,以至于让苍夜女士感到一阵可怕的眩晕。
苍夜女士再次发出一声尖啸,满头秀发宛如无数细蛇飞舞,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原本美丽诱人的面孔一下子变得扭曲狰狞。她的双手猛然从满是倒钩的通古斯屠龙匕首的柄部拔出的同时,心灵震爆形成了四支无形的尖锐利刺,无声无息的刺向焚灭龙王的脑海。
焚灭龙王达里迦哼了一声,心灵震爆形成的四根无形利刺连他的额头都没有接近。就在一道半透明的淡红色波纹当中被摧毁了,同时被摧毁的还有苍夜女士最后的抵抗。刚刚形成的精神力护盾再次被摧毁,魅惑主君踉跄后退,身上那件满是星光的披风骤然燃烧,形成一团腾起的烈焰。然而还没等火焰跳跃这个天赋魔法起到任何作用,半透明的波纹从她的身上扫过,一切火焰元素都沉寂下来。
“火焰跳跃被禁止了……怎么可能?”魅惑主君发出了介于呻吟和惊叫之间的声音“即使你拥有火焰本源力量。也没法禁止一位传奇恶魔主君的天赋魔法啊!”
一只布满火红色鳞片的龙爪终止了魅惑主君的尖叫,五根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锋利爪尖扣住了那颗美丽动人的头颅,苍夜女士所能做到的就是将全部精神本源力量集结在头部形成防御。然而转眼就被龙爪上面的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几乎当即破碎。
“放过我,达里迦陛下!”充满哀怨的求饶声从龙爪的缝隙当中发出“和您一样,人家也被深渊大君主欺骗了,他给人家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器,而是……”
“不,你错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表情之中没有多少忿怒和痛恨,只是显得十分懊丧。“这的确是一件神器,或者说神器末日之刃的一部分。”他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抓住匕首的把柄,用力将其拔了出来,赤红色的鲜血顿时从伤口涌流而出,染红了达里迦的半边身体。
塞拉?法尔娜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父亲,您受伤了!”她有理由感到难以置信。因为自从有记忆开始,焚灭龙王达里迦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一样屹立在面前,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电闪雷鸣,都不能让其巍峨的身影动摇半分。
“是啊,我受伤了。”焚灭龙王用有些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捏在两根手指之间的匕首,锋刃宛如一枚柳叶,尖端锋利得不可思议,而且泛着邪恶的黑光,似乎仅仅是看一下也要感到双眼隐隐疼痛。“这不奇怪,一件神器碎片和一位深渊主君的组合有资格伤到我的身体,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会沉重无比。”
“不,求求您!”苍夜女士从焚灭龙王的冰冷语气当中听到了不祥的预兆“不要……我愿意臣服,向您献出灵魂,粗暴的驾驭人家吧,焚灭龙王,人家会做您最忠诚奴仆。”
“令人感动,但是……还是不必了吧。”焚灭龙王达里迦冷冷的宣布,不过就在他准备收拢五指的时候,一连串时空震荡出现在他的感知里,让他微微一怔。就在这一瞬间,足足有上百位拥有火焰跳跃能力的恶魔贵族突破了火焰长河位面的自发性防御,降临在深渊魔域666层当中。
“达里迦陛下,请恕我们不告而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随着一团升起的烈焰传来,紧接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从烈焰之中缓步走出,万花筒领域在他身边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能否请您暂时压抑愤怒,先放开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呢?”
“原来……真的是早有预谋。”焚灭龙王达里迦目光威严的扫视四周“沙克罗斯,你这个玩把戏的狡猾家伙绝对不敢一个人面对我,还有哪几位深渊主君参与此事了呢?”
“达里迦,你暗中策动的阴谋已经破产了,向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献上忠诚与灵魂,陛下可以既往不咎。”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接口说,随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身披狰狞重铠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肩头扛着寒光闪烁的深渊斩首剑。
“然后作为一头忠诚的鬣狗——像你那样——活下去吗?”焚灭龙王达里迦歪了歪嘴巴,语气锐利的讥讽说。
“那至少也能够活下去,总比连灵魂烙印也被摧毁的下场强得多。”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前者的雄壮稍逊。然而语气之中的嗜血味道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从心底说,我倒是不愿意看到你低下龙族高傲的头颅,那样我就可以知道,究竟谁是深渊七主君当中的最强者了。”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眉峰微微一耸“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他语气庄重的一字一顿开口。“我早该想到你也会来,不过你或许不会欣赏我给你的〖答〗案吧。”
“那您想没想到我的出现呢,达里迦陛下?”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的声音永远黏稠沙哑,而形象更是令人不快。当他的枯瘦身影伴随着一团腐绿色的火焰出现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向旁边挪开两步,眼神之中并没有一丝属于同伴的友善。
“真是不胜荣幸,居然除了已经陨落的安略特之外,其他五位深渊主君齐集于此。难怪这条火焰长河都要为之震荡咆哮了。”焚灭龙王的语气镇定如常,甚至带有一丝轻蔑,然而塞拉?法尔娜却能够从中听到隐隐的戒惧警惕。没有人能够轻视五名传奇恶魔主君的力量,火钻巨龙一族之王,强大的焚灭龙王达里迦也不行。
“达里迦陛下,您是骄傲、英勇和胆识的代名词,威名不仅震撼深渊魔域,就连主位面也一样赫赫有名。”诡诈主君沙克罗斯语气轻柔而诚恳的开口,那张对于恶魔来说相当英俊的面庞上布满了真诚的微笑“但是恕我冒昧,还是要请您看看目前的局势——您那个脆弱的联盟跟本不堪一击,就在我们前来火焰长河之前。忠于深渊大君主的部队已经将那些叛徒杀得七零八落,即使是还有少数漏网之鱼,也绝对不敢前来这里为您助阵。您还有一批强大的手下,但是在四十位深渊领主的联手围攻之下,他们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焚灭龙王用空着的那只手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我承认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沙克罗斯,但是倘若你有信心让我败亡于此,为什么还不快些动手呢?”
这句语含挑衅的话让惧怖主君查理曼敦闷哼一声,握住手中的厉火战锤,向前踏出了令大地为之颤抖的沉重一步。然而诡诈主君却举手示意前者停止,随后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
“达里迦陛下,我还是希望事情能够和平解决,深渊魔域在前段时间损失了太多的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内耗都不应该出现。”诡诈主君沙克罗斯高举双手,目光环视四周“您很强大,甚至有信心击败在场的任何一位深渊主君,然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您难道还能够抵挡得住五位深渊主君同时出手吗?即使是您本人无惧生死,也总要替您的女儿,深渊之晨星塞拉?法尔娜想想吧?”
“身为焚灭龙王之女,我会怕死吗?”塞拉?法尔娜厉声回应。
“当然不会,塞拉阁下,您的勇武之名不逊乃父,而实力比任何一位强大的深渊领主也绝不逊色。”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微微鞠躬,脸上依然挂着真诚的笑容“但是您毕竟还太过年轻,对于深渊本源力量的认知还不够透彻,恐怕没有办法为龙王陛下分忧,反而会让他感到担心啊。”
塞拉?法尔娜双眸之中厉芒一闪,不过她很清楚诡诈主君没有说错,虽然深渊之晨星拥有比任何一位恶魔主君都不逊色的高贵血统和优秀资质,但是毕竟还未真正跨越传奇的门槛,对付苍翼?阿斯特娜那样完全依靠血统达到传奇境界的对手还能有几分胜算,如果在深渊七主君里面寻找对手,哪怕是最弱的魅惑主君苍夜女士或者本源力量属性被克制的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塞拉?法尔娜也没有任何胜算。
“我承认还是小看了阿穆尔?海德拉斯,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已经输的很彻底。”焚灭龙王达里迦语气之中冷冽犹存,然而那股迫人气势却在逐渐消灭,紧紧扣住苍夜女士头颅的五指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沙克罗斯。我虽然不能击败五位深渊主君联手,但是至少能够带着两三位一起毁灭,而且我保证其中必然有你这位诡诈主君。”
焚灭主君的语气可谓毫不容情,不过诡诈主君并没有感到被冒犯。脸上反而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达里迦陛下,您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几乎是愉快的承认说“您具有和我们两败俱伤的强大力量,然而那对于彼此有何好处?暂时的低头并不会带来永久的伤害,生命几乎漫长到无限的我们,又何必去争一时之气呢?”
焚灭龙王的右手再次放松了一些。他的身躯依然站得笔直,但是眸子之中却在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苍夜女士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发生任何意外。而且活下来的机会就在眼前,让她已经开始担忧自己的面颊是否已经被烈焰本源力量炙烤出难以修复的伤痕。
“达里迦陛下,虽然我希望您能够得到足够的权衡利弊的时间,但是还是希望您能够快一些做出决定,毕竟咱们的那位深渊大君主陛下可不是足够有耐心的存在啊。”沙克罗斯再次用真诚的腔调开口劝说。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金红色的眸子之中多了一些犹豫。“沙克罗斯,你刚才的话说的没错,阿穆尔?海德拉斯刻薄寡恩。而且绝不放过任何背叛之事。我怎么能够肯定他愿意放过这件事情呢?如果我同意重新效忠于他,而他却准备把我当成进攻主位面的传奇炮灰的话,那岂不是还不如在这里殊死一战了?”
“重新效忠当然是有条件的,达里迦陛下,不过绝对不会过分。”沙克罗斯恰到好处的微笑着说“没有任何人打算把强大如您的传奇强者逼上绝路,第一个条件当然需要您先释放出一些诚意,比如……释放可怜的苍夜女士?”
焚灭龙王达里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抓住苍夜女士头颅的五指“这就是我的诚意。沙克罗斯,还有什么条件?”
诡诈主君暗中松了一口气,焚灭主君的强大和他的桀骜同样出名,哪怕是集合五位深渊主君的力量,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击杀这位传奇龙王,即使是他身上已经受了伤。“第二个条件更简单。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十分欣赏塞拉?法尔娜公爵阁下的美貌和英勇,希望能够让她出任幽暗沼泽的领主。”
焚灭龙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深渊122层的幽暗沼泽?那是阿穆尔?海德拉斯彻底掌控的12个位面之一,你们想要把我的女儿当做人质?”
“深渊大君主陛下只是希望,一位慈父对女儿的关心,能够杜绝他再次反叛的可能。”沙克罗斯面带笑容,但是语气已经变得锐利起来“达里迦陛下,这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亲口说出的条件,恐怕你我都无权更改啊。”
“父亲,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塞拉?法尔娜的声音显得有些难过“沙克罗斯说的没错,我们……恐怕别无选择。”
“是啊,我们恐怕别无选择……”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柔和,脸上更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但是,我不同意。”
话音未落,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龙爪一击贯穿了还没有走出两步的魅惑主君的后背,苍夜女士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恐惧的表情,就被从身〖体〗内部轰然燃起的血焰吞噬,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柱接近二十米的擎天烈焰。
这一击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就连诡诈主君沙克罗斯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龙威宛如暴风一般压迫而至,首当其冲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一声怒吼,地狱斩首剑刚刚离开肩膀,就被一股难以抗拒的灼热龙息迎面喷来,以黑暗魔法锻造的厚重铠甲宛如奶油一般融化,巨响震耳欲聋,狂战主君的庞大身躯随即被高高抛起,摔落在身后的火山口当中。
“诸神该死,达里迦,你发疯了吗?”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厉声质问,不过他没有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因为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向着他猛扑过来,金红色的眸子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人能够在一位父亲面前威胁带走他的子女,沙克罗斯,这就是我给予你那卑劣条件的答复!”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怒吼穿透血红暮色,随之而来的还有重如山岳的火焰巨拳。沙克罗斯勉强抵挡了两下,手中的闪电宽剑就被熔毁成一根扭曲的铁条,紧接着右肩和头部先后遭到重击,污垢青铜锻造的铠甲碎片宛如豪雨一般洒落飞散。
一股真正的恐惧陡然从沙克罗斯的心头浮起,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可能高估焚灭龙王的实力,然而真正交手的时候,却发现依然相差甚远。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在深渊魔域陨落与在主位面被杀是两回事,后者只是位面投影被毁,力量下降,同时一百年不能重新前往主位面;而前者则是真正的死亡,就像是魅魔主君苍夜女士一样,从灵魂到**都不复存在。
“查理曼敦!拉姆斯冬!茵陈?萨麦尔!”沙克罗斯疯狂大叫起来,同时右肋被龙爪扫过,魔法铠甲宛如奶酪一样被划开,留下了整整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快帮手,救救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6、信仰宝石的正确使用方式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从未陷入过这种窘迫的境地,即使是在主位面进攻月光林地前哨的时候,他的计划被李维识破从而陷入苦战,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得多。[]毕竟与焚灭龙王那双仿佛让虚空坍塌、次元崩灭的烈焰巨拳相比,一把附有浩劫斗气的星辰铁巨剑还显得友善多了。
而且当时他算是孤身作战,而现在却有三名传奇恶魔主君并肩对抗焚灭龙王。
计划本来是十分完善的,包括诱使苍夜女士使用那把神器碎片改造而成的通古斯屠龙匕首重创了焚灭龙王,然后又凭借着绝对优势的力量包围了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在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想法当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结果,而达里迦即使能够从这一连串陷阱当中侥幸逃脱,也应该是狼狈不堪才对。
然而现在狼狈不堪的却是策划了这个缜密计划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本人,焚灭龙王就像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实现自己诺言一样,完全不顾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夹击,半龙化的身影对沙克罗斯紧追不舍。龙息、铁拳和高等龙语魔法几乎毫不间断的连续进攻,配合着身为位面领主的优势,让沙克罗斯简直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局面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沙克罗斯一面疯狂逃窜,一面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确是深渊七主君之中最强大的一位,但是并不应该具有如此巨大的压倒性优势,或许他可以轻松收拾掉实力较弱的苍夜女士或者属性相克的瘟疫主君和**主君,然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更何况在这两位深渊主君的夹击之下,还能够对自己造成死亡的威胁。
这简直已经超过了传奇强者的极限,恐怕就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都很难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吧?
深渊斩首剑呼啸而至,重重砍劈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右拳上,发出的声音宛如一声霹雳炸响。震得沙克罗斯的身体向后一仰。诡诈主君踉跄后退,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距离死亡竟然如此之近。如果没有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这一剑的话,自己的头颅已经在火焰巨拳之下粉碎了。
不过虽然沙克罗斯暂时得救。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却成了焚灭龙王的新目标,剑刃和拳头的交锋声连绵不断,拉姆斯冬大声咆哮,发狂狠斗,燃烧着深渊厉火的斩首剑在身前舞动出一道道光影,却只能在达里迦凶猛的攻势之下步步后退。
伴随着一团烈火从达里迦的背后升起,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庞大身影骤然出现。宛如黑烟凝结而成的双手战锤轮动起来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恶狠狠的砸向了焚灭龙王的脑袋。
查理曼敦能将附有强大黑暗魔法的双手战锤像是一根小树棍一样轻松轮动,威力之大,哪怕是一座小山丘都会被这一锤砸平。不过相比之下,这次攻击的速度还是不够快,焚灭龙王达里迦完全可以轻易避开。惧怖主君要的就是他闪身躲避,就能够借此将拉姆斯冬从危险当中解救出来。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动作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燃烧的铁拳先是砸开满是锯齿的深渊斩首剑,余势未尽,又狠狠捣在狂战主君的脸庞上。骨骼破碎的可怕声音响个不停。尖锐的利爪抠出眼珠,捣碎牙齿,将拉姆斯冬的惨叫也一同堵在了喉咙里面。
查理曼敦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原本的佯攻顿时转为全力出击,沉重的魔法战锤朝着焚灭龙王半龙半人的头颅猛然砸下,却在最后一刻被另一只满生龙鳞的利爪挡住。这威势千钧的一锤不但没能撼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手腕分毫,反而震得查理曼敦掌心灼热,十指酸麻。
“查理曼敦,你不是要和我争夺七主君之中第一的位置吗?”焚灭龙王达里迦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牢牢记住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查理曼敦的面孔因为愤怒和惊讶而扭曲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起来,竭力压榨出里面最后一部分力量,然而面前的那只手却依然一动不动;领域方面的同样如此,惧怖主君的破灭领域具有将一切能量转化消磨的特效,然而却对焚灭龙王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火焰本源力量几乎无效。仅仅能够保护查理曼敦的身体不至于被烧灼成一堆焦炭。
两方面的对抗全部处于下风,对于一向自负的惧怖主君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他甚至升起了一种自己正在不自量力的挑衅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感觉。还没等他这个念头完全转完,焚灭龙王冷哼一声,收回右拳,然后再次捣出。下一瞬间,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怖力量从惧怖主君的双手传递到全身,力量之大之猛,连两条粗如树干的胳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伴随着一团灼热的光芒闪过,巨响宛如连串惊雷一般滚过大地,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体像是一颗失去了控制的皮球一样向后弹出,然后重重的摔落火焰长河之中,将本来就奔腾咆哮的岩浆溅起到数百米高空,化成灼热的黑色石雨轰然降下。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可能爆发的冲突,基于高等巨龙与生俱来的骄傲,焚灭龙王很可能不会接受任何威胁与劝诱,而不自量力的悍然动手。但是他想象之中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苍夜女士这个不安稳因素被牺牲掉而已。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一下子将沙克罗斯的美好构想撕得粉碎。
由于领域力量被焚灭龙王的烈焰领域所克制,所以被赋予监视塞拉?法尔娜任务的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发现局势不妙,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战斗就已经告一段落。焚灭龙王达里迦宛如不可战胜的战神一般傲立黑曜石大地之上,在他的面前,包括沙克罗斯本人在内的三名传奇恶魔主君不是倒地呻吟,就是呆若木鸡。
茵陈?萨麦尔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迟疑很是幸运,如果他向着塞拉?法尔娜进攻的话,无论能否伤到这位“深渊的晨星”。都要面临焚灭龙王狂暴的怒火。眼看着达里迦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充满威严的扫视过来,瘟疫主君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干瘪枯槁的双手挡在面前,似乎是难以承受焚灭龙王宛如利剑一样锐利目光的逼视。又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诸神该死,这不可能!”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嘶哑着声音吼叫起来,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铠甲早已变成碎片,右肩一处伤口上还附着几点血红色的火星,烧得皮肉滋滋作响。然而把所有这些伤势加起来,也比不上诡诈主君的心灵受到的创伤。达里迦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溃三位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我的计划无懈可击,你被通古斯屠龙匕首所刺伤,完全的巨龙形态已经被封印,而且根本就不可能发挥出一半以上的力量!根本不应该能够抵挡得住三位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
“去你的无懈可击!”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语气险恶的咒骂着,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把一口带着牙齿碎片的血水吐到脚边。刚才的铁拳重击确实让他受伤颇为沉重,但是狂战魔一族的再生能力本来就是深渊恶魔之冠。现在除了瞎掉的右眼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外,那张丑陋的面孔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肿胀和裂伤的痕迹了。“事实就是你的那个该死的计划让我们挨了一顿痛打!”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躯从火焰长河之中冲天而起,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落在岸边。炽热的岩浆还在从他的铠甲缝隙之中不断滴下,“焚灭龙王达里迦,你究竟是还停留在传奇巅峰,还是迈出了那最后的一步?”这位恶魔主君的语调之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桀骜的成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大大减弱了。
这个问题也正是其他几位恶魔主君想要知道的,一时间寂静重新笼罩大地,只有远方火山爆发传来了隆隆回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大笑,“我很久之前就很想看到你的这副嘴脸了,沙克罗斯。自从你阴谋算计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并且让火钻巨龙一族不得不躲避在深渊魔域之后,你我之间的仇恨就已经不可调和。”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表情少有的僵硬了一下,“那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命令……”他语气有些软弱的解释说。
“如果没有深渊大君主的保护,你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暴虐味道的狰狞微笑,让看到这个微笑的几位恶魔主君都感到心里发冷。作为毁灭和罪恶的根源。这些恶魔主君对于这样的微笑并不陌生——那是对于死亡的绝对许诺,不带一丝缓和的余地。
“原来你从来就没有向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衷心效忠!”沙克罗斯的声音里面有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反叛深渊!只是由于深渊大君主的强大力量,才让你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阿穆尔?海德拉斯,深渊大君主,双面暴君,深渊魔域的最强者,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传奇境界的巅峰,虽然我没有真正与他交手,但是我完全能够了解到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焚灭龙王达里迦脸色沉重的叙述着。“如果不是你的计划,沙克罗斯,我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就展露出敌对的态度,想要对付这样一个无比强大的家伙,再多的准备也不能说是过分。”
沙克罗斯的血红色眸子之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阴霾,最初的惊讶和恐慌之后,他已经恢复了身为诡诈主君所应具有的镇定自若,不过心中始终感到阵阵不安,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焚灭龙王出人意料的强大。“达里迦陛下,您还没有回答刚才惧怖主君提出的问题,您真的已经跨出了……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都还没有成功跨出的那一步吗?”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露出一个半是自傲、半是挪揄的笑容,“如果我说是的话,沙克罗斯。你将如何自处呢?”
诡诈主君的脸色显得有些僵硬。自从目睹过阿穆尔?海德拉斯将一整个位面压缩成一座城堡的壮举之后,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位深渊大君主已经达到了他的无数前任都没有触及的境界,更没有升起对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反叛之心。但是在今天,焚灭龙王表现出来的力量却同样令他感到望尘莫及。他虽然不清楚深渊大君主能否击败三位传奇恶魔主君的联手,但是完全可以肯定焚灭龙王达里迦至少是达到了与阿穆尔?海德拉斯同一层次。
至于谁强谁弱,恐怕只有两人之间爆发出一场战斗,才能得知了。
“达里迦陛下,您的强大的确让人敬畏。”诡诈主君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和苦涩,因为他已经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一方胜算并不十拿九稳,而击败甚至杀死焚灭龙王的计划更是彻底破灭。“但是我们恐怕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等待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亲自来与您展开一场强强对话。”
说完这句话之后,诡诈主君打出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其余三位传奇恶魔主君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慢慢聚集在他的身后,然后同时发动火焰跳跃这个天赋魔法。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肩膀微微一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然而直到诡诈主君等人的身影在腾起的烈火之中消失,他却始终没有出手攻击。
“父亲。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将这几个家伙收拾掉?”塞拉?法尔娜的清亮声音当中蕴藏着腾腾杀气,深渊之晨星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位面领主。而是完全继承了火钻巨龙一族的骄傲冷酷和高等魅魔一族的缜密心思。
“击败他们已经花费了太多,而且我身上的伤势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恐怕不容易彻底消灭他们。”焚灭龙王达里迦干巴巴的抽动了一下嘴角,随后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渗出鲜血的肋下。“通古斯屠龙匕首造成的伤害能够阻断高等巨龙一族的自愈能力,我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让伤口痊愈。”
“您说花费了……什么?”塞拉?法尔娜轻轻歪了歪脑袋,“是本源力量吗?可是我看您很轻松就击败了那几位恶魔主君啊?”
“那并不全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这个东西的效果。”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随后向着塞拉?法尔娜展示他的右手,掌心几颗信仰宝石正在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金色光芒。“这些信仰宝石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越传奇巅峰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我虽然能够击败任何两位深渊主君的联手,但是绝对没法对付三个以上,更不能在身负重伤之后做到。”
“但是胜利者依旧是您,对不对,我的父亲?”塞拉?法尔娜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解决,我很担心一旦沙克罗斯等人战败的消息传到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耳中,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耶鲁迪尔。”焚灭龙王达里迦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叫出深渊邪神领主的名字。
四臂邪神的身影伴随着翻滚而起的火焰出现,高声恭维的声音同时响起,“战无不胜的达里迦陛下,围困烈焰龙窟的深渊联军已经全都撤退了,您的力量实在是令人颤栗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恭维话的时候,耶鲁迪尔。”焚灭龙王达里迦虽然嘴里这样说,脸上却依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烈焰龙窟方面已经做好撤离准备了吗?尤其是幼龙和龙蛋,都必须置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
“当然,按照您的吩咐,焰烈?哈里森大人亲自率领三位成年火钻巨龙,还有二十只火龙和四十只红龙组成护送部队,即使是遭遇到同样数量的恶魔领主阻挡,也有把握让幼龙和龙蛋安然无恙。”耶鲁迪尔再次深深鞠躬说。
焚灭龙王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皱紧眉头,“还不够,必须确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耶鲁迪尔,你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成年火钻巨龙保护幼龙和龙蛋一同离开,时间就是现在,你和法尔娜也一起去。”
“局势有这样严重吗,父亲?一定要马上撤离?”塞拉?法尔娜轻声抱怨说,“您不是刚刚击溃了五位传奇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吗?而且信仰宝石的数量还有很多,如果战争全面展开的话,我们留下的话至少也能够帮您分担一部分压力啊。”
“这并不是你所能插手的战斗,法尔娜。”焚灭龙王抬起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塞拉?法尔娜那头宛如火焰一般轻轻波动的秀发,“你们都离开这里之后,我才能够安心与阿穆尔?海德拉斯一战。”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达里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宛如轰雷一般震撼着火焰长河位面的天空,“你现在就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今日之后,多元宇宙再无火钻巨龙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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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势降临,深渊大君主
伴随着那个宛如滚滚雷鸣一般回荡在天空之中的声音,深渊邪神耶鲁迪尔突然感觉到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大地颤抖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真奇怪,火焰长河不是从来不会地震的吗?”他有些迷惑的转起头来,却发现焚灭龙王达里迦一动不动的仰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忌惮。
“不是地震,是他准备强行降临到这个位面。”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格外低沉,既像是在对其他人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力量太过强大,火焰长河位面难以承受,所以才发生了震动,而且会越来越强烈的。”
“他?”深渊邪神一族一向不是以聪颖的头脑而著称的,耶鲁迪尔虽然比一般的邪神要多些脑浆,也没有能够转过这个弯子,“达里迦陛下,您说的这个‘他’到底是谁?”
“耶鲁迪尔,你这蠢货——难道我必须称呼他为——那位陛下,你才能听明白吗?”焚灭龙王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来,“塞拉,我认为你现在最好按照我的吩咐,跟随耶鲁迪尔一起离开。”
“但是,父亲……”
“我说离开!马上!”达里迦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哪怕是焰烈?哈里森留在这里,也没法帮得上我什么忙,难道刚才我击败那几位深渊主君的时候,你没有看清楚吗?超越了传奇巅峰的对抗,哪怕是实力稍逊的传奇强者,也没有影响战局的能力!”
“或许你只是不想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输得那么难看,达里迦,真是愚蠢的父爱。”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大地震颤得比刚才更要猛恶剧烈,让塞拉?法尔娜和耶鲁迪尔都不得不张开双翼悬停在空中,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过这完全不值得你担心。你难道以为在今天之后,我还能容许火钻巨龙一族继续存在下去吗?”
“那你要先过得了我这一关才行,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达里迦用同样隆隆作响的声音吼了回去,同时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地面上。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之后,火焰长河位面的震动就此消失了。
“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啊,达里迦。”那个声音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又一次响了起来,“沙克罗斯刚才所说的居然不是推诿搪塞的谎言,你真的掌握了信仰力量的使用方法……太有趣了,但是你是怎么收集到信仰力量的?我不记得有哪个教会信仰的对象是火钻巨龙……甚至连信仰火之神祗的都没有。”
“那恐怕不劳你过问。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达里迦声音洪亮而桀骜的回答,“你只需要清楚一点就可以了,我在你的面前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太棒了,父亲,再给他一下!”塞拉?法尔娜惊喜的大叫,却换来了焚灭龙王颇为不满的一瞥。
“没那么容易,塞拉,刚才已经是我最强的一击。但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取出几枚信仰宝石握在手心里,“你该走了。和耶鲁迪尔一起,还有,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深渊邪神这一次总算没有弄错焚灭龙王的急迫语气,“塞拉?法尔娜阁下,”他躬起巨大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小一些,“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成为达里迦陛下的拖累,陛下刚才已经消耗了好几颗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焚灭龙王达里迦刚才看上去只是简单的脚踏大地,实际上他已经调用了整个火焰长河位面的全部力量。加上消耗了足足五枚信仰宝石的力量,试图给予阿穆尔?海德拉斯猝然一击。
这一击显然是深渊大君主所没有想到的,然而战果却乏善可陈,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领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正在侵入火焰长河位面的做法也告中断,但是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足以称之为创伤的打击。就在转瞬之间,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了强烈的震颤。而且与此同时,血红的天幕也开始颤抖、破裂,一道巨大的裂痕在众人头顶上出现,裂痕中间鼓动着难以言状的绝对黑暗,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无法愈合的丑陋伤口。
没有什么会比眼前这一幕更具有说服力了,塞拉?法尔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父亲,我们一起走!”
“火钻巨龙一族的王者从未有临阵脱逃的记载,塞拉。”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格外平静,“而且放弃火焰长河位面的话,就真没有任何能够阻挡住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可能了……对你的父亲有点信心好不好?失败的一方难道就一定是我吗?”
话音落地,焚灭龙王突然举起手臂,好几枚信仰宝石在他的掌心破裂,璀璨华美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宛如一根光之长矛一样直刺天穹。
金色的长矛笔直的刺入那道黑色裂缝,炸开的强光照亮了众人的视野,有那么一瞬间,裂缝之中的黑暗被强光逐退,露出了一张比骸骨更要苍白的面孔,但是眨眼之间,更多的黑暗就蜂拥而来,吞没了后续无力的金色光芒。
“无底深渊啊!那张面孔……”塞拉?法尔娜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如果不是比寒冬更要冷酷的表情和比深渊更要黑暗的眸子,那张面孔甚至还称得上是非常英俊,“难道就是深渊大君主的真正模样?”
“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真容,不过我想这很可能是最接近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咂了咂嘴巴,蕴藏着信仰力量的光之长矛虽然没能伤到那张面孔分毫,但是却将横亘天空的裂痕从中间炸断,脚下传来的震动也再次转为轻微。“塞拉,你没有看到我正在浪费力量为你们争取时间吗?马上离开,去和焰烈?哈里森汇合!”
塞拉?法尔娜还想再说几句什么,不过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转过头去,把注意力放在头顶的天空之中。深渊之晨星最后只能表情哀伤的垂下目光,下一瞬间,从脚下腾起的火焰就掩盖住了她的身影。
深渊邪神耶鲁迪尔向着焚灭龙王深深鞠躬。“达里迦陛下,请您保重。我一定会保护好塞拉?法尔娜小姐,哪怕是用我的生命。”随后他后退了几步,同样施展火焰跳跃离开了。
“愚蠢的深渊邪神。”焚灭龙王达里迦没有回头。但是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塞拉不会看上你的,因为你……不够热啊。”
天空再次裂开了一道黑色的伤疤,不过这一次焚灭龙王没有出手攻击,只是静静的看着伤疤越来越大,撕碎云层、扭曲光线、飞快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占据了整个天穹四分之一的巨大漆黑漩涡。无数黑色的闪电从漩涡的中心射出。宛如豪雨一般当头落下。
焚灭龙王金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向天空,身体没有丝毫准备躲闪的样子,不过身边的火焰长河却突然发出了猛烈的咆哮,一道巨浪宛如墙壁一样从远方疾驰而来,眨眼间就抵达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边,然后像是一个火红色的罩子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上。
黑色闪电纷纷击打在火红色的岩浆上,激起阵阵轰鸣,炸开无数光雨四处飞散。其中一些黑色光点落在焚灭龙王的脚边,坚实的黑曜石大地表面立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坑。
“阿穆尔?海德拉斯,有必要在我面前玩弄这样水准低劣的把戏吗?”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宛如利剑一样穿透轰鸣的嘈杂。直透天穹,“或者你依然还把我视同于那些凭借血统力量晋升传奇的废物,连你降临的余波都无法承受吗?”
“当然不是,达里迦。但是请恕我无法约束这些能量乱流,你的位面对我相当排拒,这让我有些不太愉快。”
随着深渊大君主的回答,占据了四分之一个天空的黑色漩涡骤然膨胀了一下,原本宛如骤雨一般密集的黑色闪电现在简直就成为毫不间断的光幕,范围也扩大到了数十公里方圆,黑曜石大地在黑色闪电无情的鞭挞之下颤抖崩裂。一座火山被拦腰击断,喷出大团大团的岩浆和硫磺毒云,轰鸣声不绝于耳。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忧虑,他已经尽可能高估阿穆尔?海德拉斯,但是当深渊大君主真正的力量展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恐怕还是对其有所轻视。他必须借助信仰宝石才能够施展的力量。深渊大君主已经可以随意使用,而且似乎无穷无尽。
而且麻烦的事情还不只是如此,作为火焰长河位面的领主,达里迦能够敏锐的感觉到来自这个位面的所有变化,甚至能够改变位面的一些较为简单的规则,但是随着深渊大君主的入侵,焚灭龙王达里迦对于火焰长河位面的掌控也在迅速减弱,当黑色旋涡扩张到极限的时候,他预计自己最多只能掌握刚过五成的位面力量。
这就是受到整个深渊魔域承认的深渊大君主的天赋力量吗?焚灭龙王达里迦眯起金红色的双眸,胜算虽然再次降低,但是也同样点燃了身为火钻巨龙之王的熊熊斗志,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二百年?还是一千年?对于焚灭龙王来说,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生死搏杀是多么宝贵啊!
就在被黑色闪电重重包裹的身影从漩涡之中浮现的同时,整个火焰长河位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无数火山同时猛烈喷发,一道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刺入厚重的硫磺毒云,大地再次剧烈震动,火焰长河里面的岩浆疯狂拍打着两岸,激起一道道冲天巨浪。这种变异波及整个位面,连数千公里之外的烈焰龙窟也不例外,正在准备施展位面传送门魔法的火钻巨龙长老——焰烈?哈里森不由自主的停下手势,目光忧虑的望向远方几乎已经被黑色闪电和漩涡完全吞噬的天空。
“如此强大的力量波动……达里迦陛下能否获胜呢……”他的语气迟疑起来。
“哈里森大人,父亲正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塞拉?法尔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语气比刚才要坚定的多,恢复了与深渊之晨星的威名相符合的姿态,“如果我们不能借此机会离开,恐怕一旦战斗真正展开,光是位面动荡就能够让所有传送魔法失效。”
“啊,塞拉公主,是这样没错。”焰烈?哈里森点了点头。火红色的头发和胡须随之拂动起来,“我们即使是帮不上达里迦陛下什么忙,也不能给陛下增添麻烦才对,让我们马上开始吧!”
随着数名成年的火钻巨龙齐声咏唱龙语魔法。一座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巨大传送门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来,最开始的时候,这座传送门中央是一团扭曲的混沌,随着魔法持续进行,那团混沌逐渐转为清晰,渐渐形成了一片满是泥浆、荆棘和冒着蒸汽的火山的荒芜景象。
这就是火钻巨龙一族转移旅途的第一站,塞拉?法尔娜担任位面领主的深渊位面第333层——荒芜大地。
眼看着位面传送门已经开始稳定。而远方的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焰烈?哈里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最多只需要一分钟时间,就可以开始传送了。”他大声宣布说,“塞拉公主,身为位面领主,荒芜大地受到您的掌控,所以麻烦您率领两位成年火钻巨龙打头阵。耶鲁迪尔将军带领火龙部队护送全部幼龙随后跟上。”
塞拉?法尔娜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柄相当狰狞的武器,那是用深渊魔铁锻造而成、表面燃烧着深渊厉火的多头流星锤。每一个锤头都比角魔督军的脑袋还大,无数蓝森森的尖锐铁刺闪烁着不可触碰的锐利光芒。
身材纤细,容貌秀美的塞拉?法尔娜举着多头流星锤的英武姿态堪称宛如女战神一般,但是那种怪异的感觉也尤为剧烈。不但那些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幼龙突然没了声音,就连见多识广的焰烈?哈里森长老也不禁瑟缩了一下,感到自己的额头开始抽痛起来。
“塞拉公主,您大可不必这样紧张,毕竟让您打头阵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荒芜大地应该是安全的,不是吗?”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蕴藏着疯狂味道的笑声从传送门中间传来,随后从传送门另一侧的荒芜大地上,出现了大批高等恶魔的身影。为首的家伙穿着一件肮脏的长袍,身材不高,而且弯腰驼背,在一众深渊炼魔、深渊炎魔和狂战魔中间显得尤其不起眼。
但是焰烈?哈里森却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他厉声叫出对方的名字,“你竟敢侵犯火钻巨龙的固有领地?”
“没什么,既然他胆敢前来,就不要想着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的离开。”塞拉?法尔娜的语气宛如冻结的火焰一般,“焰烈?哈里森大人,我这个位面领主,加上你和四位成年火钻巨龙一同进入传送门,能不能让这个浑身散发恶臭、播撒病毒的家伙陨落于此?”
“能,当然能。”回答的声音并不是出自表情凝重的火钻巨龙长老之口,而是来自满脸都布满脓疮棘刺的瘟疫主君,“火爆脾气的塞拉?法尔娜阁下,成年火钻巨龙都是破坏力相当强大的对手,对于我的疫病领域来说尤其如此,但是……难道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阻拦你们吗?”
随着茵陈?萨麦尔嘶哑的狂笑声,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传送门的另一方,厉火巨剑和黑暗之锤紧紧握在手中,哪怕是中间还间隔着这座传送门,依然透来一股逼人的气势,甚至需要焰烈?哈里森散发出龙威之力,才勉强将其抵消。
“诸神该死!”塞拉?法尔娜咬着牙低声咒骂起来,“居然是三位恶魔主君,还有好几十名领主级的恶魔贵族,即使是荒芜大地属于我的主场,我们也很难有什么胜算,更不要说还必须掩护这么多幼龙和龙蛋。”
“事到临头……只有拼死一搏了。”焰烈?哈里森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塞拉公主,就按照我们刚才的计划,请您开启荒芜大地位面的排斥之力,而我们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提升本源力量,务必在最开始的时候干掉那个茵陈?萨麦尔!他的领域力量被火焰克制,而且对幼龙和龙蛋的威胁最大。”
“难道就不能临时改变传送地点吗?”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有些不解的提出疑问,“哈里森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去其他位面——比如我所拥有的烈焰狭间,然后让这群家伙在荒芜大地等下去?”
“荒芜大地是九大深渊位面之一,结构非常稳固,所以才能承受大规模的跨位面传送,你的烈焰狭间只是一个中型位面,恐怕难以承受,说不定会在传送到一半的时候发生崩溃。”焰烈?哈里森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至于其他位面,一方面没有位面领主的许可的时候,强行传送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另一方面坐标也是个问题,我们没有时间去确立一个新的坐标,因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数千公里之外传来,余波震荡空气,形成了一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飓风,许多正在空中飞翔的火龙和红龙都被这阵飓风吹得晕头转向,就连位面传送门也为之颤抖了几下。
数名成年火钻巨龙同时展开烈焰领域,抵消了飓风的威力,而在呼啸的风声之中,焰烈?哈里森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因为一场超越传奇巅峰的恐怖对抗……即将开始。”!!
8、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上)
那个全身都被黑色闪电重重包裹的人影终于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阵阵破裂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呼啸的风声宛如鬼魂的哭泣,仿佛整个位面已经就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正在迅速衰亡,步入毁灭。
作为火焰长河位面的位面领主,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心里十分清楚,这并非错觉,而是这个在深渊魔域之中排名前十位的庞大位面无法承担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真身降临的力量,从结构上正在被迅速破坏。
这是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即使是静止不动,也能够让一个大型位面在几天之内崩塌毁灭,走完数十万年的生命历程。焚灭龙王达里迦不由得心生敬畏,如果这股力量爆发起来的话,将会出现多么可怕的威能呢?
“就让我来试一试吧!”耀眼的光芒从焚灭龙王金红色的双眸之中骤然亮起,十二枚信仰宝石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强大的信仰力量聚集在达里迦的身边,耳畔似乎出现了无数人忘情高呼和颂唱赞美的声音。黑色的闪电依旧宛如暴雨一般从漩涡之中洒落,却在还没有接触达里迦的身体之前,就被这些信仰力量远远弹开了。
焚灭龙王达里迦感觉到热血在血管之中奔涌起来,二百多年过去了,他从未忘记过当初龙族在深渊恶魔的阴谋之下惨败的一幕。对于巨龙战争之中被迫反抗的人类、精灵、矮人和兽人等种族,达里迦心中并无过多的怨恨,但是对于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他却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刻骨仇恨当中。
哪怕是对于高等巨龙一族来说,二百年也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了,在漫长的岁月中,所有的仇恨凝聚成为隐忍的力量,就是为了成就今天的这一战,虽然时机未必尽如人意。然而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忘记了一切得失心和恐惧感,整个心灵都沉浸在完完全全的忿怒当中。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足足数百米的擎天巨柱,在黑暗漩涡笼罩之中散发着不屈的光芒,位面领主的力量提升带来了位面的稳固的效果,原本因为深渊大君主降临而濒临毁灭的火焰长河位面再次减缓震动的幅度,同时开始排斥深渊大君主的掌控。
看到这一幕,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了低沉浑厚、满怀期待的笑声。“你的强大真是让我感到意外,达里迦,现在的你完全有资格得到我的尊重,成为整个深渊魔域一人之下,亿万位面之上的第二君主。”
“多么慷慨,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冷笑着回答,“就让我好好感谢陛下的隆恩吧!”
火柱骤然弯曲,随后宛如一根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长鞭一样扫过大地,能够耐受数千度高温的黑曜石在长鞭所过之处瞬间液化,空气也由于难以想象的高热变得闪闪发亮。
“力量还可以。但是应用手法可真是粗糙。”阿穆尔?海德拉斯好整以暇的评价说,面对焚灭龙王发出的惊天动地的金红色火柱攻击。这位深渊大君主表现出来的姿态极为高傲,甚至有些不屑一顾。直到火柱挟带着滚滚浓烟和灼人高温轰然而至,他才傲慢的举起右手,黑色闪电从五指上迅速膨胀,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面电光盾牌。
无论从声势还是所蕴藏的力量强度来说,这面电光盾牌都远远比不上焚灭龙王发出的粗如廊柱的金红色火焰。然而正如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评价,焚灭龙王在力量应用手法方面的确比深渊大君主差的远。金红色火焰宛如洪流一般轰然而至,炸开千重焰浪,万米怒涛。仿佛在下一瞬间就会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吞噬,然而无论声势如何猛恶,挡在深渊大君主身前的电光盾牌却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很纯粹的信仰力量,而且似乎经过精炼,杂质很少,只是简单的附着在火焰当中,就能够拥有相当程度的威胁。”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从火焰当中清晰的传了出来,音调虽然不高,但是就连呼轰作响的爆炸声都没法将其淹没。“达里迦,你真是幸运,难道是找到了哪位已经陨落的真神的墓地?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正在收集信仰,准备高举神座?”
话音未落,黑色的电光盾牌突然一震,紧接着宛如被重锤狠狠一击的水晶一样粉碎,溅射的碎片擦过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体,让他护身的电光也随之剧烈波动。没等深渊大君主做出反应,一只表面布满龙鳞的巨大拳头骤然从金红色的火焰之中突出,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黑色闪电和金红色火焰相互猛烈碰撞,发出了一声犹如天地崩裂的巨响,深渊大君主护身的黑色闪电纷纷爆裂开来,宛如无数光雨四处流散,而焚灭龙王的拳头表面覆盖的金红色火焰同样消失,鲜血自破碎的鳞片之间沁出。然而后者似乎没有感到丝毫疼痛,继续挥拳猛殴,拳头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头颅、双肩和前胸爆发出一团又一团的光雨,直到深渊大君主忍无可忍,抬起双臂,猛然向中间合拢。
两道黑色细线出现在金红色火柱的两侧,看上去并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位面的裂痕。随着阿穆尔?海德拉斯双臂合拢在一起,那两道细线也在金红色火柱上面汇合,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势猛恶的金红色火柱居然就此消失了。
不过焚灭龙王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干掉,一团火焰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背后陡然升腾而起,随后达里迦的身影从火焰之中浮现出来。
“你总算露出真容了,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达里迦的声音有些嘶哑疲惫,带着浓重的嘲讽味道,“不过如果我是你,也会选择遮掩真容,这副乖宝宝的模样可真的不适合深渊大君主的位置上。”
阿穆尔?海德拉斯打了个响指,原本已经稀薄到难以遮掩面容和身体的黑色电光顿时消失,以恐怖手段和神秘感威压深渊魔域数百年的深渊大君主居然看上去像是个年轻而英俊的人类。只有额头上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表明了他的恶魔血统。
“真有你的,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眸子之中透出感兴趣的光芒,“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的仁慈可是很珍贵的哟。”
“不,阿穆尔,我已经考虑了两百年,为这一拳。”达里迦微微喘息着回答说,十二枚信仰宝石的力量瞬间消耗一空。即使是对于火钻巨龙之王的强韧躯体来说也是莫大的负担,就在说话的同时,他全身鳞甲下面的毛细血管全都炸裂开来,殷红色的龙血浸染鳞片,在黑色天穹的映衬之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为什么拒绝?达里迦,你完全清楚你没有胜算,一点也没有。”阿穆尔?海德拉斯看起来很有兴趣交谈,哪怕随着时间的流逝,高等巨龙一族的强韧血脉正在恢复焚灭龙王达里迦身上诸多创伤。“你或许从什么地方学到了操纵和使用信仰力量的方法。又从那里得到了一些信仰宝石,但是与我相比。差距依然太大,早在数百年前,我就已经超越了你现在的水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焚灭龙王语气低沉地回答,“否则我为什么要向你卑躬屈膝二百多年?当初我们的差距更加巨大,我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能否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不过达里迦并不准备刻意拖延时间。巨龙血脉的确能够迅速恢复他的伤势以及消耗的体力,但是深渊大君主的血脉同样强而有力,恢复的速度并不比火钻巨龙逊色。
这场战斗的胜负从来都不在于焚灭龙王是否完好无损、体力充沛上面。而在于他是否能够在信仰宝石消耗殆尽之前。给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难以迅速恢复的重创。
“再考虑一下吧,达里迦。”看到焚灭龙王再次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深渊大君主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抹去这个表情,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毫无价值的死亡配不上站在传奇巅峰的强者的身份,这是我一再容忍你的冒犯的唯一理由,我不会永远宽宏大量!”
“我不会轻易被你杀死,阿穆尔?海德拉斯,在给你造成足够惨痛的教训之前。”达里迦露出了一个充满尊严的愉快笑容,“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拖着深渊大君主一起步入长眠导者的永夜国度?”
阿穆尔?海德拉斯嘴角的微笑凝固了,“看来你愚蠢的选择了死亡,达里迦,我很遗憾。”深渊大君主缓缓举步向前,脚步落下的同时,大地随即剧烈颤抖,然后是第二步。
焚灭龙王达里迦毫不犹豫的一把抓出剩余全部的信仰宝石,数也没数的同时将其碾碎在掌心,比刚才更要璀璨和耀眼十倍的金色光芒喷涌而出,将他的身躯全都重重包裹在其中,几乎连人形都不复存在。
“阿穆尔?海德拉斯,准备好迎接焚灭龙王的怒火了吗?”金色光芒之中传来了达里迦的吼声。
“愚蠢,你根本不清楚我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深渊大君主回应的语气变得冷冽无情,“你刚刚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微不足道的一角!”他的双臂骤然扬起,难以计数的黑色闪电疯狂聚拢而来,“来尝尝这个吧,绝望会冻结你的怒火!”
金红色的火焰和漆黑的闪电再次碰撞,发出了震撼整个火焰长河位面的一声巨响。
“达里迦陛下没有落在下风。”感受着数千公里之外的战斗,火钻巨龙一族的大长老,焰烈?哈里森眯起眼睛宣布说,声音回荡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烈焰龙窟之中。
在烈焰龙窟的四周,四位化身人形的成年火钻巨龙高举双臂,支撑起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罩,在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而来的飓风面前形成了不可动摇的礁石,牢牢保护着没有自保之力的幼龙和龙蛋。而在竖立于龙窟中央的巨型位面传送门的彼端,数百深渊恶魔领主正在纷纷发出疯狂的叫嚣和咒骂,试图挑逗起自尊心严重过剩的火钻巨龙们的怒火。
他们本来能够很好的完成这个使命,如果没有远方惊天动地的大碰撞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的话。
“糟透了。父亲虽然弄到了不少信仰宝石,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势均力敌绝不是一个胜利的预兆。”塞拉?法尔娜忧心忡忡的开口说。
“达里迦陛下恐怕已经尽力而为了。”焰烈?哈里森不很情愿的承认说,“这场战斗已经全然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至少我从没看到过这么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我在火钻巨龙一族之中实力位居第二,但是如果换成是我对抗其中任何一股力量,都会在一瞬间就彻底落败,甚至被撕裂躯体。死无全尸。”
“父亲说过,这不是一般传奇强者所能插手的战斗。”塞拉?法尔娜喃喃自语说,随后又把头转向了传送门的方向,“哈里森长老,新的坐标还没有能够确定吗?”
“进度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停滞,没办法,哪怕是距离数千公里,那场战斗的余波干扰也实在是太强了。”焰烈?哈里森的脸色看上去非常难看,“塞拉公主,恐怕我们只有拼死一战了。”
“不。再等一等……”塞拉?法尔娜的额头上沁出了晶莹的汗水,“三位恶魔主君加上数百领主级的恶魔贵族。以没有父亲的火钻巨龙一族的实力恐怕难以抵挡,更不要说将他们击退。”
焰烈?哈里森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苦涩的摇了摇头,“塞拉公主,现在不能再犹豫了,虽然敌人的实力的确强悍,但是我们这些成年巨龙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创造逃生的机会,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的话……”
“哈里森长老!”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深渊邪神耶鲁迪尔快步跑来。脸上布满了惊喜的表情,“一个坐标,我找到了一个坐标,而且那个位面十分稳固,完全能够承担跨位面传送的余波。”
“耶鲁迪尔将军,能量干扰这么强大,你是怎么找到的坐标?”焰烈?哈里森的火色双眉扬起,眸子之中射出锐利的怀疑光芒。
“从一个过去的同僚那里得到的啊,他现在已经混到了位面领主的级别,同意协助我们进行跨位面传送呢。”耶鲁迪尔咧开大嘴,语气兴奋的大声说。
“过去的同僚?”焰烈?哈里森和塞拉?法尔娜不禁面面相觑,随后一起转向深渊邪神,“什么地方的同僚?他叫什么名字?”
“燃烬领主斯科特,曾经在达里迦陛下的部队之中担任过投火怪和焚烧者的领袖,不过去年就被陛下找个借口打发离开了……”耶鲁迪尔举起一只右手挠了挠头皮,“那个借口相当奇怪,好像陛下看不惯斯科特的生活作风问题……俺们深渊恶魔啥时候需要注意生活作风问题了?”
塞拉?法尔娜微微张开了小巧的嘴巴,“斯科特,你刚才联系上的是燃烬领主斯科特?”深渊之晨星的声音提高了好几级调门,几乎可以说是刺耳了,不过语气之中带有发自心底的惊喜,“哈里森长老,快准备传送魔法,那个坐标完全值得信任。”
焰烈?哈里森的表情显得很不赞同,“塞拉公主,恕我直言,这样的信任对于一位恶魔领主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他用低沉的声音反对说,“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您怎么能够肯定那个叫做斯科特的家伙值得信任?”
“我信任的不是斯科特,而是他的主人。”塞拉?法尔娜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火花,“狮鹫领主李维?史顿,一个拥有充满激情的灼热之吻的年轻人类,是我准备用全心全意来追求的爱人哦。”
焰烈?哈里森的嘴角一阵抽搐,“一个人类?”他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火钻巨龙一族的公主,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不,达里迦陛下不会同意的!”
“父亲似乎相当乐见其成,还以嫁妆为由从李维的导师手里勒索了一批信仰宝石。”塞拉?法尔娜微笑着回答说,“那个白胡子老头相当难缠,而且似乎和父亲很熟悉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间认识的。”
“嫁妆……”焰烈?哈里森的呆滞模样看上去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过显然眼前的局势不容他理清思绪,“好吧,既然是陛下允准……我这就去准备新的位面传送门。”
9、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中)
就在第二座位面传送门的光芒从烈焰龙窟之中闪烁而起的时候,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那场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金红色的火焰虽然还在与黑色闪电彼此剧烈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掀起宛如怒海狂涛一样的气浪,但是并未取得上风,任何意义上的上风都没有。
拳掌对撞,电光与火光交织,令人窒息的咆哮声惊天动地,进攻、抵挡、跳跃,冲撞,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焚灭龙王达里迦耗尽全部信仰宝石的倾力攻击异常猛烈,然而终究没有能够动摇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防守。
正如阿穆尔?海德拉斯在战斗开始之前宣称的,这是一场胜负毫无悬念可言的战斗。
焚灭龙王达里迦同样清楚这一点,但是为了火钻巨龙一族的未来,他别无选择,只有挺身而出,以生命博取那几乎难以发现的一丝胜算。
高贵的血脉正在达里迦的血管之中咆哮,他完全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桀骜不驯,忿怒正在燃烧着以理智构成的堤坝,焚灭龙王的每一寸身体都在尖叫着,想要投入这场超乎想象激烈的战斗,哪怕是在下一瞬间就被化为灰烬也在所不惜。
这是忿怒血脉,火钻巨龙一族的王者都会具有的一种特殊能力,无限燃烧自己的忿怒,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而正是由于忿怒血脉的力量。才让焚灭龙王达里迦能够以距离传奇巅峰尚有一线之差的实力,勉强驾驭着只有超越巅峰才能使用的信仰力量,而不至于在刚刚触碰的时候就被化为灰烬。
信仰力量原本就不是未曾具有神性的凡俗之物所能触碰的东西。
忿怒血脉燃烧的不仅仅是忿怒,更是燃烧着焚灭龙王的生命,作为高等巨龙之中的佼佼者,火钻巨龙之王的寿命要用一百年这个数量级来计算,达里迦虽然已经活了上千个年头,但是即使是再活几千年,也远远没有达到他自然寿命的极限。
然而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之后,他就感到了一丝疲惫。那并非体力大量消耗所带来的那种疲惫,不一样,达里迦知道,而是……苍老。
焚灭龙王的确正在苍老,他的寿命随着每一次挥动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拳头,随着每一次格挡黑色闪电的反击都在消耗。达里迦那头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的火红色头发正在无法挽回的增添着一簇簇银白色的光芒,而那张似乎永远不会留下时光印痕的面庞也在渐渐衰老,额头和眼角不知何时已经生长出好几根细如发丝的皱纹。
惊天动地的拼斗仿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然而焚灭龙王却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是我的生命先走到尽头,还是信仰力量先消耗殆尽呢?”达里迦一面有些自嘲的想着,一面再一次轰出一记重拳。
拳头毫无例外的被一条覆盖着黑色闪电的胳膊挡住,随后焚灭龙王的另一只手向下一沉。刚好抵挡住深渊大君主的果断反击,力量之大,让他的几根指骨同时发出呻吟的抗议声。
疼痛?焚灭龙王达里迦早就没有这种感觉了。一方面他需要把几乎全部意志力都花费在控制心中腾起的忿怒火焰上面,另一方面他的双手骨骼早已碎裂又愈合了不知道多少次,所谓的疼痛早已经被麻木所取代。
“你的顽强已经让我感到了厌恶。达里迦。”黑色闪电之后传来了阿穆尔?海德拉斯冰冷的声音,“明明知道没有胜算,还在极力拖延时间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你难道以为火钻巨龙一族还有逃脱的可能?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帮助你从我的手下逃生?”
焚灭龙王发出了一阵开怀大笑。阿穆尔?海德拉斯声音之中的挫败让他感到由衷的舒心畅意,“谁知道呢?阿穆尔。”他嘶哑着声音回答,同时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热血。“信仰力量是只有真神才能操纵自如的,我固然只能凭借血脉力量燃烧生命,而你——堂堂的深渊大君主——好像也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界限,难道就可以毫发无伤了?”
深渊大君主有些烦躁的眯起双眼,压下胸口的钝痛。焚灭龙王达里迦说的一点都没错,信仰力量的确只有具备神格和神职的真神才能操纵自如,仅仅是点燃了神火还远远不够。在刚才那场势均力敌的激烈战斗之中,阿穆尔?海德拉斯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运用信仰力量上还存在着诸多不足。尤其是长时间使用之后,身体内部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损伤。
这个发现让深渊大君主极为不满,然而他势必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只能将其作为秘密深藏心底。
“焚灭龙王,想不到你的观察力如此出色,看来那些把你看成有勇无谋的红色大蜥蜴的家伙实在是太愚蠢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第一次毫无掩饰的朝着达里迦放出杀气,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故作惊人之语还是真正看出了自己的弱点,焚灭龙王都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是否应该让他亲眼目睹眷族尽灭的绝望场面呢?
阿穆尔?海德拉斯犹豫了几秒钟时间,他不愿承认那是自己暗自担心信仰力量对身体造成的损伤继续扩大,更不愿承认他已经开始忌惮眼前这个顽强的对手。
一团火焰在数百米外腾空而起,紧接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身影从火焰当中出现。这位以心机著称的深渊主君似乎没有想到阿穆尔?海德拉斯还没能击败焚灭龙王,双眼掠过满目疮痍的战场之后,原本就显得有些难看的表情顿时更加扭曲起来。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诡诈主君双手抚胸,深深鞠躬说,“安排在荒芜大地准备伏击的三位恶魔主君刚刚传来消息,他们没能挡住火钻巨龙一族逃遁的余孽……”
“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因为愤怒而显得尖锐起来,“难道火钻巨龙一族之中还有第二位能够使用信仰之力的存在?或者是他们害怕我没有办法收拾掉焚灭龙王达里迦,在为自己寻找退路?”
诡诈主君的目光忍不住朝着焚灭龙王的方向瞄了一眼,除去头发从火红变成红白掺杂之外,达里迦似乎毫发无损,这让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脸色难看的摇头否认说。“不,陛下,事实和您猜测的并不一样,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那些火钻巨龙的余孽没有传送到荒芜大地,他们选择了一个新的位面坐标。”
“新的位面坐标?”阿穆尔?海德拉斯转头看了一眼焚灭龙王,不过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上,他并没有看出任何足以验证心中疑问的表情。“除了荒芜大地之外,还有哪个位面能够在仓促之间被那些火钻巨龙找到?难道我没有颁下命令。让所有大型位面的领主封闭自己的位面吗?是哪个家伙胆敢公然无视我的命令?”
这个问题显然是焚灭龙王达里迦也很想知道的,感觉到四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诡诈主君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才有些吃力的低声咕哝了一句。
“是……是幽暗沼泽。”
阿穆尔?海德拉斯至少怔住了好几秒钟时间,如果这个时候达里迦发动偷袭,至少可以结结实实的在深渊大君主的鼻子上狠揍一拳。不过焚灭龙王的惊讶并不比深渊大君主差多少。那双本来有些疲倦的金红色眸子里陡然威棱四射,经过信仰力量强化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让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甚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幽暗沼泽?那些火钻巨龙逃到了幽暗沼泽?诸神该死,那是我的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咆哮起来,“我当然没有忘记封闭位面。沙克罗斯,你这个蠢货居然敢当面欺骗我,想要借此掩饰你的无能吗?”
诡诈主君几乎将身体趴伏在岩浆和尘埃之间,“我怎么敢欺骗您,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但是实情确实如此。幽暗沼泽现在的确已经被封闭起来,但那是在火钻巨龙一族传送过去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你的脑子已经被深渊蠕虫吃光了吗?沙克罗斯,请你告诉我,除了位面领主之外,还有谁能够封闭一个深渊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愤怒的打断说。
“没……没有任何人。”沙克罗斯的脸色开始发蓝,恐惧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但是……陛下,能否请您感知一下幽暗沼泽的情况。我们……现在的确被阻拦在位面之外。”
阿穆尔?海德拉斯皱起双眉,挤出一声冷笑,黑色闪电在他的身后凝聚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随后向前弯曲,在他的身体外面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护。深渊大君主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哪怕是焚灭龙王达里迦还有几倍的信仰宝石供他消耗,也休想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破这道防御。
下一瞬间,他的感知已经穿越了千百个深渊位面,直抵深渊122层幽暗沼泽,也就是他所完全掌控的12个位面之一。
阿穆尔?海德拉斯实在是太过自信了,所以当他的感知狠狠撞在一道无形屏障上面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及时做出最起码的防护。一声闷哼随后从深渊大君主的喉咙里面发出,与此同时,双眼之中流淌下深紫色的魔血。
这是感知受到重创的结果之一,而且是其中后果最为轻微的一种,阿穆尔?海德拉斯甚至因此恍惚了一下,虽然时间短暂到只有两次心跳的间隔,但是已经足够焚灭龙王发出赌上全部生命精华的倾力一击。
金红色的火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黑色闪电组成的羽翼,突如其来的轰然巨响让阿穆尔?海德拉斯迅速从恍惚之中惊醒。“愚蠢已经让你变得如此疯狂了吗,达里迦?”深渊大君主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羽翼虽然在金红色火柱的猛烈冲击之下颤抖凹陷,但是距离被突破却还差得很远,“你不要高兴太早,火钻巨龙一族的确从我的手心里面逃走了,但是他们绝对逃不远,只要在深渊魔域之中,就没有能够阻止我的地方!”
对面没有传来焚灭龙王的任何回答,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眸子之中刚刚闪过一丝疑惑,耳畔就响起了一声格外凄厉尖叫,“阿穆尔陛下,救救我……不,饶命!”
黑色闪电羽翼骤然向外伸展开来,让深渊大君主心中微微震动的是,看上去声势猛恶的金红色火柱竟然被毫不费力的驱散,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一样。焚灭龙王达里迦并没有藏身于那道金红色的火焰之中,当阿穆尔?海德拉斯游目四顾,从数百米外发现了焚灭龙王的身影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达里迦已经恢复了身长百米的火钻巨龙之王的真身,一只前爪牢牢抓住挣扎不已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骇人一幕。
沙克罗斯绝非弱者,他的万花筒领域专攻心智,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被这个七彩迷幻的领域所包围之后,就会出现种种反常的表现,甚至被诡诈主君所控制。除此之外,他也具有深渊恶魔的强悍身体,虽然一向都以穿着七色长袍的术士模样出现,但是沙克罗斯的真身依然是一个身高四米的庞然大物。
然而与火钻巨龙之王相比,沙克罗斯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可怜的玩偶,万花筒领域和他倾力发出的邪恶魔法在达里迦的前爪上迸射出一簇簇火花,却完全无法突破以信仰之力强化的龙鳞防护。
“达里迦,你胆敢……”阿穆尔?海德拉斯威胁的话还刚刚开头,焚灭龙王就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龙族所特有的狰狞微笑,随即右前爪狠狠朝着地上一顿。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求饶声伴随着骨肉碎裂的可怕声音曳然而止,从宛如刀矛一样锋利的龙爪之间迸射出来无数深紫色的血水。
“深渊大君主陛下,我好像刚才没有听清您说了什么,能不能劳您再重复一遍呢?”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笑声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充满桀骜和挑衅的味道。
“你为自己掘好了坟墓,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冷酷得怕人,黑色闪电羽翼在他身后张开,让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发出了轰然震荡。“让我结束这场糟糕的战斗吧!”
10、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下)
焚灭龙王达里迦以百米巨龙的威武形态翱翔天空,每一寸身体都体现着力与美的最高境界,长长的脖颈上面生长着无数锐利的棘刺,看上去活像是冻结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达里迦的双翼伸展,金黄色的烈焰领域形成了宛如第二颗太阳的璀璨华美姿态,照彻整个火焰长河位面,让一切深渊生灵都臣服在这个恐怖而又美丽的身影之下。
然而由于难以承受深渊大君主的恐怖力量,这个位面也正在迅速衰亡。天穹由紫黑转为橙黄,大地剧烈颤抖,岩浆溢出河道,或者在阵阵轰鸣之中冲天而起,而所有火山都在剧烈喷发——不,简直就是在疯狂的爆炸,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吨岩浆、火山灰和石块被抛入天空。
放眼望去,四周的空间遍布细小的黑色裂缝,那是位面被狂暴的能量所撕裂留下的痕迹,如果不加以保护的话,最多十几分钟,这个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而且本应继续存在数十万年的庞大位面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坍缩成为多元宇宙之中的一个微型黑洞。
或者说“时空奇点”更为正确?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传来,唤回了焚灭龙王达里迦飘散的思绪,这是濒临毁灭的火焰长河位面正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援的信号。焚灭龙王的确有能力将位面从濒临毁灭的状态解救出来,只要将一部分力量用于稳固位面结构。就能够抵抗住阿穆尔?海德拉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余波。
然而达里迦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保护火焰长河位面?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摧毁来的更有效一些。下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焰骤然从他的身上狂野的升腾而起,宛如无数根长矛四面攒刺。将已经快要吞噬大半个天穹的黑色旋涡撕成粉碎。
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再次发生了正面对撞,能量在疯狂激荡,虚空被绞起了阵阵透明的波澜。跃动的光芒出现在天穹、地面和火山口之中,绽放出难以用语言描绘的强烈色彩。
这次力量对撞让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哀鸣。哀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地下,又像是发自天穹,仿佛是在那一瞬间有无数灵魂叹息着消散在空中。就在哀鸣声响起的同时,一股鲜血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角流淌下来,维系着火焰长河位面存在的核心已经严重受损,连带身为位面领主的他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愚蠢的做法,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压下嘈杂刺耳的喧嚣。震荡天宇。“你已经亲手断送了最后一丝从我手中取得胜利的机会,这个位面完全无法承受再一次冲撞,而随着位面的毁灭,身为位面领主的你也会身负重伤。”
“身负重伤?不,我不会。”达里迦竭力展开双翼,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剧烈舞动,远远看去宛如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旌旗一般,“阿穆尔?海德拉斯。这个禁忌魔法原本应该落到我的一个老朋友的头上,不过现在看来,恐怕只有便宜了你啊!”
深渊大君主微微一怔,然后他感到地面一阵剧烈震动,随之毫无预兆的轰然开裂。一股灼热的岩浆从脚下喷涌而起,不过却轻而易举的被黑色闪电压制下去。“这就是你的禁忌魔法?达里迦,未免太过……”阿穆尔?海德拉斯语含讥刺的刚刚开口,就立刻反应过来,“诸神该死,你疯了吗?献祭火焰长河位面会让你的灵魂永远被深渊魔域排斥,你会彻底毁灭的!”
达里迦用一阵带有疯狂和解脱味道的大笑回应了这个质问,一连串雷霆从天空之中滚过,更给这阵狂笑增添了某种未可名状的气势,让阿穆尔?海德拉斯都不禁皱起眉头。
大笑声和雷声同时消失的时候,火焰长河位面本来紫黑色的天穹已经完全变成了橙黄色,而且像是开了锅一样翻腾起来,巨大的金色浆泡时而泛起,转瞬消失,每一个浆泡破裂,都代表勉强维系着这个位面的一条规则破裂。紧接着以达里迦为中心亮起了一道充满不祥意味的红光,宛如长矛一样,一下子就刺穿了早就濒临破碎的黑色旋涡的中心。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心中骤然一阵翻搅,那个黑色旋涡是他以信仰之力凝结而成的一条通路——火焰长河位面早就被达里迦封闭起来,但是却难以阻止深渊大君主的强行降临。对于阿穆尔?海德拉斯来说,这条通路在他降临之后并不重要,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苦战,更没有想过将其作为可能的退路。
然而就在黑色旋涡被红色光芒猛然刺入,然后从内部被彻底摧毁的时候,深渊大君主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悔意。“或许……我应该保留住这条通路才对。”他犹豫的抬起一只手臂,却又迟迟没有凝聚力量。
时机转瞬即逝,焚灭龙王达里迦没有给对方留下更多犹豫的时间。火焰长河位面的毁灭对身为位面领主的他是一个极其惨重的打击,甚至带来足以致命的重创,只是因为信仰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流动,才让位面毁灭的反噬伤害没有立刻显示出来。“火焰长河,展现你最后的辉煌吧!”怒吼从红光之中爆发而出,整个天穹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巨手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缝隙。缝隙之中是一片可怖的混乱景象,空间在扭曲,恒星在爆炸,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乱流纵横肆虐,其中一股似乎突然找到了宣泄的渠道,朝着火焰长河位面猛扑而来。
“末日风暴!”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从焚灭龙王达里迦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嘴里冲出,前者充满报复的愉悦,而后者虽然语气冷冽,却不免含有一丝惊骇的味道。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从缝隙之中灌入的同时,立刻将那道缝隙扩大了几十倍,无法通过语言来描述的强烈光芒在一瞬间就吞噬了焚灭龙王的百米龙躯,也充斥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整个视野。
深渊大君主在一瞬间就判断出那股能量乱流的可怕,焚灭龙王达里迦打开的缝隙通往某个不知名的次元,或者说是一个业已进入衰亡的宇宙,在那里肆虐的能量乱流带有大破灭的规则,甚至连他用来护身的黑色闪电都难以抵御。
末日风暴果然不愧是禁忌魔法,或许只有真神才能毫发无伤的抵挡住吧?
这样的想法闪电一般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脑海之中划过,不过他并没有犹豫,而是迎着咆哮而来的能量乱流高举双臂,用充满威严的语调说出了几个字。
下一瞬间,仿佛有数千个霹雳同时在头顶炸响,脚下的黑曜石大地轰然崩解,其中一块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一样飞上天空,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不到一次心跳的间隔,就有无数小山一样庞大的石块浮上天空,每块石块的表面都包裹着一层劈啪作响的黑色电光,在阿穆尔?海德拉斯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的屏障。
能量乱流轰然而至,即使是有着黑色电光的保护,也有几十块巨石同时化为虚无。但是毕竟将乱流阻挡在外面,能量撞击形成了无数狂乱漩涡,所过之处的虚空纷纷泛起涟漪,有些地方甚至就此碎裂。
阿穆尔?海德拉斯保持着高举双臂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站在重重黑色电光的保护之下。除了他脚下的那块宛如孤岛一样的黑曜石之外,周围早已成为一片充斥惊涛骇浪和猛恶咆哮的岩浆海洋。更深的地下还在不停传来隆隆巨响,预示着这个位面正朝向毁灭的深渊不可逆转的滑落下去。
“宁可毁灭,也不想对我真正低下头颅……这就是你的决定吗,达里迦?”深渊大君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愤怒和疑惑的表情,“多么……愚蠢的选择?你本来能够在我的麾下担当重任,你本来能够率领火钻巨龙一族重返主位面!或许在获取真神之位后,你还能成为我的神仆之一!”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低吼无人应答,只有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彻耳畔。眼前的屏障依然坚固,牢牢阻挡着肆虐的能量乱流,但是深渊大君主已经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微微的扭曲,看来位面衰亡在即。
“已经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了。”阿穆尔?海德拉斯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他放下高举的双臂,重新合拢在胸前。“顺便去看一看,幽暗沼泽究竟出了什么事et情吧。”
黑色旋涡从他的脚下出现,像是用红热的刀子切开奶酪一样,原本开始混乱、重叠和撕裂的空间被轻而易举的破开,形成了一条能够直接抵达幽暗沼泽位面的通路。阿穆尔?海德拉斯最后瞥了一眼正在猛烈爆炸的火焰长河,随后摇了摇头,一步踏入了黑色旋涡的中心。
11、位面转手,燃烬领主的异能
下一瞬间,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出现在幽暗沼泽位面,这个位面的环境可以说与火焰长河截然不同,但是同样贫瘠而荒凉,天穹永远漆黑一片,不要说太阳,甚至连星星和月亮的光芒都不存在;到处都是灼热滚烫的泥浆,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小岛较为干燥,其他地方则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无数生物的骸骨在泥浆之中起起落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酸腐气息。
阿穆尔?海德拉斯没有期望自己的到来会得到热烈的迎接,所以当他看到成千上万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遍布四周的小岛,无数火球的光芒照彻幽暗沼泽的漆黑天空的时候,他甚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投火怪一族并非幽暗沼泽位面的原生恶魔种族,实际上这个位面的火焰元素极为稀少,并不适合各种以操纵火焰为攻击手段的恶魔种族生存。就连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近卫部队之中也没有地狱火焰魔的存在,这种恶魔虽然操纵火焰的实力相当不错,但是身体却显得太过孱弱,根本没有资格入选深渊大君主的卫队。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如此众多的中低阶恶魔出现在幽暗沼泽位面,看来真的发生了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做了一个手势,黑色闪电组成的羽翼立刻再度出现,随后向着其中一座小岛飞去。
令阿穆尔?海德拉斯错愕不已的情况再次出现。就在他准备降落在那个小岛上面的时候,小岛上数百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突然同时向着他发出嘶吼,随后同样数量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腾空而起,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一幕简直让深渊大君主无法想象。以至于他的脑海瞬间空白,足足有几秒钟呆立空中。显然这让他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的靶子,随着密如连珠的轰然巨响。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被无数爆发开来的火焰彻底淹没。
这很可能是深渊魔域历史上第一次由位于最低层的恶魔向位于顶点的深渊大君主发动的进攻,如果有一位研究恶魔生态学或者异种生物政治学的学者大师在场的话。说不定会失声惊呼出“这是一次〖革〗命”或者“看呐,人民在反抗暴君”之类的离谱说法。但是如果是其他深渊领主或者恶魔主君看到了这一幕,绝对会像阿穆尔?海德拉斯那样变得呆滞起来,说不定还要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深渊生物天性混乱邪恶,同族相残、弱肉强食这类行为,对于深渊生物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心理方面的问题,只是一个什么时候来进行的问题。但是在所有具有智慧的恶魔之间,还是有着被称为“位阶威压”这种特殊本能的。这种能力可以很好的防止深渊恶魔过度自相残杀,虽然一只强大的深渊恶魔——比如深渊炼魔或者深渊炎魔,肯定无法战胜一百只较弱一筹的深渊恶魔——比如地狱火焰魔或者角魔督军,但是前者却可以凭借“位阶威压”的本能让后者臣服。
这种本能可以让深渊恶魔的战斗很少发生在强大的个体和较弱的群体之间,算是这个以混乱为主色调的世界为数不多的规则之一。不过维持这种本能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如果那些强大的个体遭受重创,导致实力严重下降,那么“位阶威压”的本能就会大大削弱。甚至点滴不存。
被无数火球命中的那一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难道自己因为在与焚灭龙王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信仰力量,以至于虚弱到让焚烧者这种炮灰级的恶魔也敢动手袭击的程度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从小岛上腾起的火球数量极大,如果被命中的是一名实力普通的深渊领主。那么他将会在一瞬间被撕成粉碎,哪怕具有火焰抵抗或者火焰免疫的特性,也难以抵挡数百颗火球一起爆炸时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甚至这股力量已经能够伤害到较弱的传奇强者,比如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或者魅惑主君苍夜女士。
但是深渊大君主并非普通传奇强者,早在数百年前,他就已经达到了传奇境界的巅峰,而现在更是一位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半神,只需获得神职和神格,就可以一跃成为永世不堕的真神。炽热的火海骤然被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分开,阿穆尔?海德拉斯目光冰冷的向下俯瞰,光是那股强烈的威压,就让小岛上的焚烧者纷纷屈膝跪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然而这些低阶恶魔并没有因此放弃敌对的表现,更多的火球从四面八方腾起,尤其是那些能够勉强抗拒部分威压的地狱火焰魔,向着天空挥动的爪子没有一刻停歇,而咒骂的声音也同样如此。
“真是……滑稽,滑稽透顶!”阿穆尔?海德拉斯忍不住发出了狰狞可怖的笑声,随着劈啪作响的电流声,那双黑色羽翼伸展至接近百米的长度,每一次挥动都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恐怖。他绝对不在意几万低阶恶魔的生命,让他唯一感到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些恶魔会无视“位阶威压”的本能,向着自己发出挑衅和攻击呢?
更进一步说,如果这一幕不是发生在中低阶恶魔,而是恶魔领主和恶魔主君身上,威胁可就远远不止如此了。阿穆尔?海德拉斯虽然骄傲,却还拥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不要说整个深渊魔域群起而攻,就是其中几十个较大的位面联合起来的力量,也足以让自己感到忌惮。
就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继续放出身为深渊大君主的可怕气势。同时高举双手,酝酿一次范围广阔的黑色雷暴,准备一举消灭这些胆敢反抗他的愚蠢恶魔的时候。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传来,一切原本熟悉的规则都在他的面前微微扭曲。一层层半透明的波纹在他的四周出现,让他凝聚黑色闪电的速度大大减缓了。
换句话说,仿佛阿穆尔?海德拉斯突然被整个幽暗沼泽位面视为敌人、入侵者和必须排除的对象。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位面的强大意志正在嘶吼着抗拒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拥有信仰力量。他甚至可能会像一颗石头一样被远远弹开。
“诸神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穆尔?海德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刚刚凝聚起来,想要一举毁灭眼前这些炮灰的力量转为平抑位面的排斥力,随着一道道黑色电光划过天空,幽暗沼泽位面的抗拒力迅速消失,被扭曲的规则重归初始,周围的半透明波纹也稀疏起来。
“不愧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用这些小把戏就想迟滞您的脚步,的确是显得太过玩笑了。”一个听上去有些过分恭敬,以至于显得充满讽刺的声音响起,脚下的小岛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青白色的光芒,从里面走出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燃烬领主斯科特向您致敬,阿穆尔陛下,愿您的威严遍及深渊魔域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领主都心悦诚服的低下狰狞的头颅。”
“燃烬领主斯科特……”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目光一闪。审视着那个从大群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之中走来的身影。看上去这个自称“燃烬领主斯科特”的恶魔属于地狱火焰魔一族,但是身上的魔纹要远比地狱火焰魔更要复杂多变,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橙黄色的火焰在他的背后像是披风一样飘舞,身边旋绕着十多个色泽血红的火球。头上还戴着一顶宛如皇冠的火焰头盔。
“我听过你的名字,斯科特,地狱火焰魔一族罕得一见的王者,在深渊魔域几十万年的历史上也只有三次记载。”阿穆尔?海德拉斯缓缓开口,随即眸子里面有厉芒一闪而逝“幽暗沼泽位面的核心和你联系非常紧密,这么说,从我手中窃取了这个位面,并且帮助火钻巨龙一族逃脱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是斯科特,令人敬畏的阿穆尔陛下。”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如此胆大妄为,在做下这样的事情之后不但没有逃走,反而带着这群炮灰留在这里?”阿穆尔?海德拉斯语气森冷的吩咐说。
“当然可以,阿穆尔陛下,您是深渊魔域至高无上的大君主,您的吩咐斯科特当然照办。”斯科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满脸都堆满了恭维和卑微的笑容“不过说来可就话长了,如果您能够在这里停留几个小时,听我讲述来龙去脉的话,我将感到莫大的荣幸。”
“原来是要拖延时间吗?”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特别冷酷,但是却有一种藐视一切生命存在价值的怪异味道“我现在只需要从你嘴里得到一个〖答〗案,那些火钻巨龙去了什么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呢,阿穆尔陛下,那是至少您在拔出七个‘楔子’之前,没有办法抵达的地方。”斯科特依旧是深深鞠躬,似乎完全不加掩饰的坦诚回答。
“主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一字一顿的宣布说“那并不是一个在短时间就可以完成传送的地方,而且火钻巨龙一族又拥有那么多毫无防御能力的幼龙和龙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燃烬领主的身上“更多的问题……获得了解答,斯科特,原来你是一张被抛弃的牌,唯一的用途就是想方设法迟滞我的脚步。”
“斯科特很高兴阿穆尔陛下这么想,不过这就是斯科特能够为主人办到的事情了。”燃烬领主斯科特语气平静的回答说“阿穆尔陛下,让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吧,只要您停留在这里……一个小时的时间,斯科特就可以完成主人的吩咐,将幽暗沼泽位面的所有权还给陛下……”
一声冷笑打断了燃烬领主的话“平心静气?停留在这里?”深渊大君主的双眸骤然被黑暗所充斥“你以为你能够做到什么?斯科特,你的力量在我面前是如此孱弱,甚至还不如你的舌头起到的作用大!”
“卑微如我,当然无法阻止陛下前进的脚步。陛下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够让我感到无比恐惧,甚至连能够站稳双脚不尿出来,都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
虽然语气谦恭,但是从斯科特的回答之中却听不出有丝毫恐惧的味道,以至于那股讥讽的感觉更加浓烈起来。“如果你想凭借着掌握幽暗沼泽位面这一点来试图拖延时间的话,我会让你知道错的有多离谱!”阿穆尔?海德拉斯没有继续多说,缓缓举起右手,伸出的指尖上有一丝黑色的电光缠绕。
“毁灭吧。”
冰冷的宣告声还在深渊大君主的舌尖跳跃,一道炫目的光芒突然出现在燃烬领主斯科特的头顶,与此同时,视野所及之中的所有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的头顶都出现了一颗或大或小的光球,这些光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十分之一次心跳,就宛如万蜂归巢一样朝着燃烬领主斯科特聚拢过来,全都汇入他头顶上的那道炫目光芒当中。
这颗光球显然就是那些恶魔的生命精华所在,就在汇入斯科特头顶那道光芒的同时,那些恶魔的一切气息就都彻底断绝,由近及远,数不清的身影都在颓然倒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自燃烬领主斯科特之口,阿穆尔?海德拉斯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名实力仅仅是位面领主的恶魔所能具有的声音,那种威严,那种高傲,只能出自于同样站立在传奇巅峰的存在之。!
“规则崩解,位面衰败,死色浸透,唤,应,末日风暴。”
“该死!第二次!我讨厌这个禁忌魔法!”眼看着面前的虚空被无形大手撕开,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吼叫,随后整个身影就被轰然裂开的空间缝隙和能量乱流所吞噬。
12、热烈欢迎……莅临城堡之心
进入三月份以来,春天的气息日益浓厚,原本还在丛林深处躲躲藏藏的白色野花已经开遍了誓约河的两岸,许多从北境郡返回王都的村民住进了去年刚刚完成重建的村落,粗石和原木搭建的房屋上面再次升起袅袅的炊烟;王都菲尔梅耶周边到处都可以见到大批佃农的身影,他们在庄园和农场之中辛勤劳动,人力犁和铁镐劈开还未完全化冻的土地,浓烈的泥土气息在空中飘逸开来。[]
无论如何,对于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来说,徜徉在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之中,都要比呆在菲尔梅耶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舒服得多了,何况还要忍受众多公文和会议的沉重负担。李维?史顿很确定那些地方官僚和宫廷书记员根本没有做到把工作分成轻重缓急等不同类别,而是统统归结为必须马上办理,而且需要摄政王亲自审阅的那一类里面,让他一天到晚都被宛如天之断层的大批公文压得喘不上气来。
会议则是另一副荒唐相,随着魔灾全面终结,拥有古老家族传统的王都贵族又恢复了过去那种言语浮华、拐弯抹角的交流方式,而且就连不少北境领主也开始学习这样的腔调,仿佛可以高人一等似的。李维?史顿当然绝对不喜欢这样的情况,但是数百年来积攒的习惯实在是根深蒂固,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根除这种不良倾向,而又不妨害到亚瑟王国的复兴。
圆桌议事会的某位重臣正在发言,那一口贵族腔调宛如丝绸一样柔滑动听,而且态度彬彬有礼,不过想要从那一大堆堆垒的华丽辞藻之中挖掘出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李维?史顿认为自己最少还要听苏加德大师和宫廷总管巴米利扬大人讲述一段时间的贵族礼仪课程。
或许需要……一百年?
宫廷首席顾问,红袍老学者苏加德大师停住羽毛笔沙沙作响的抄写,随后老学者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来提醒这位已经神游天外的年轻摄政王。
李维?史顿骤然惊醒。右手本能的一动,结果碰在盛满清水的杯子上,如果不是反应速度惊人,几乎将其打翻。即使是这样,也有几滴水珠溅出杯口,滚落在深绿色的天鹅绒桌布上,远远看去,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
李维快速将那些水珠抹去,随后游目四顾,好在会场上的众人都在认真倾听那位王国重臣的发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这一幕,或者是即使看到,也为了摄政王的面子而装作没有看到——最起码李维很确信坐在另一边的宫廷总管巴米利杨刚才肯定是注意到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刻意偏过头去呢?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维的注视,宫廷总管巴米利杨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站起身来,语气绵软而柔和的打断了那位重臣的滔滔不绝。*“安森巴赫侯爵,很感谢您对亚瑟王国流民政策的关心。”太监微笑着抚平丝绸上衣上的一根皱褶。“圆桌议事会的成员将会仔细研究您的提案,并且在下一次会议上进行表决,但是恕我直言。您本应该准备提要之类的东西进行宣读,毕竟我们开会的时间宝贵,而在会后仔细研究您的提案的时间则很富裕。”
即使是太监语气轻柔,依旧难以全部抹消话里带有的指责味道,那位重臣不由得脸色显得有些难堪起来,他原本想出一连串精彩而华丽的句子来反驳宫廷总管,但是当他看到李维?史顿脸上露出些许赞同的表情之后,又把那些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反驳一位主管情报的大臣已经具有一定风险,如果再同时惹得手握军政大权的摄政王不快,那可不是熟谙权力牌局规则的老牌政客的做法。那位重臣手抚前胸深深鞠躬。“容我致歉,总管大人,是我疏忽了,我将在会后向您奉上提案的完整版本。”然后他向着宫廷总管巴米利扬——还有总管身边的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报以微笑,缓缓落座。
“很感谢安森巴赫侯爵大人的谅解,那么接下来进行最后一项议程……”太监的声音突然中断。紧接着他迅速回过身去,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是那肥胖臃肿的身躯所能做出的,“摄政王阁下,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维?史顿的情况的确显得有些不对,年轻摄政王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也沁出了好几滴晶莹的汗水。问题显然是出在了他的左手上,那只手已经握成拳头,而且还在不断轻颤,手背上青筋绽露,乍一看简直像是爬满了无数青色的小蛇。
宫廷总管巴米利扬试探着用手去触碰了一下李维的左臂,结果让太监忍不住失声惊叫,“好烫!”随后飞快地将被灼伤的手指et收了回来,“摄政王的左臂烫得吓人!罗德里格斯爵士,请您来看看吧。”
不用太监重复第二遍,位于圆桌另一侧的黑甲骑士已经快步走来,“李维少爷,您感觉怎么样?”罗德里格斯爵士一面询问,一面握住了李维的左手。
天谴骑士并不像其他不死生物那样畏惧高温烘烤和火焰灼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喜欢火焰,握住李维左手的那一瞬间,被黑色铠甲包裹的掌心居然感到了一阵灼痛,这让罗德里格斯爵士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罗德里格斯爵士,我……没事。”李维咬紧牙关,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可能是昨晚有些着凉……”
“还说没事,这种温度太不正常了!”罗德里格斯爵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维的话,随后展示还在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铁手套给他看,“如果普通的发烧就能够达到烧红钢铁铠甲的程度,那么我只能说您不知什么时候体内突然有了火钻巨龙一族的血脉了吧。”
李维重重吐出一口气,结果却像是刮起了一阵小型的飓风,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几张羊皮纸的边角顿时蜷曲起来,看样子只要加上一把劲,就能噼噼啪啪的燃烧了。
“诸位大人,摄政王阁下身体突然出现不适,这次圆桌议事会议到此结束。”宫廷总管巴米利扬用他圆润高亢的嗓音宣布。“请诸位大人马上离开觐见大厅,返回各自的官邸,同时注意保密消息,不要让任何无关之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宫廷总管巴米利扬似乎并没有与其他人商量。就擅自宣布会议结束,但是看到罗德里格斯爵士、宫廷首席顾问苏加德大师和坐在另一边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都没有表示反对,重臣们只好纷纷起身,用尽可能简短的语句表示对摄政王身体健康的关心,然后在灰烬骑士的护送下离开觐见大厅。
“不像是诅咒,也不像是生病。”苏加德大师同样试探着触摸了一下李维的左手,不过用的是自己的羽毛笔。结果羽毛笔立刻变得焦黑一片。“但是很显然这种恐怖的高温很不正常……梅里斯特大师,以您对火焰元素的掌控能力,有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呢?”
裘诺安?梅里斯特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的确不是生病,诸神在上,这种感觉是……”他有些惊讶的看了罗德里格斯爵士一眼,“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种高热似乎真的是某种血脉力量的苏醒导致。”
“李维少爷的体内绝对没有任何异种血脉存在。”罗德里格斯爵士大声表示反对。
“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了。”裘诺安?梅里斯特摇了摇头,“我体内的本源力量正在震动,甚至可以说……是在表示臣服。”
“表示臣服?”李维的表情顿时呆住了。“梅里斯特大师,您的力量来自于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如果是表示臣服的话……”
“达里迦陛下恐怕出事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和梅里斯特大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前者表情严峻,而后者的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元素之主默卡提沃在上,深渊魔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绝对已经触及了传奇境界的巅峰,有能力对付两到三名同级强者,根本不应该出现危险,除非是……”
“除非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亲自出手。”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冷冽的替他说完。然后伸出手去,扶起李维?史顿的身体,“李维少爷,我们马上到城堡之心去,在这里恐怕难以处理您现在身上发生的问题。”
李维有些困难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罗德里格斯爵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只有一股股烈焰试图沿着左肩上行,侵入五脏六腑,又被从心脏部位发出的冷冽蓝光抵消。这种感觉让他相当痛苦,本能的想要运用斗气力量进行抵抗,然而已经达到了斗气天华水平的牺牲斗气在一热一冷这两股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银白色的光焰在他的身体表面闪烁不休,就是无法进入左臂一分一毫。
梅里斯特大师抬起双手,一道青白色的光芒顿时在觐见大厅之中出现,还没等传送门完全成型,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迫不及待的扶着李维大踏步走了过去,下一瞬间,眼前装饰豪奢的石砌厅堂已经转变为一片遍洒和煦阳光的青翠草地,清新而温和的晨风带着浓郁的芳香扑面而来,有四叶苜蓿的香气,也有蜂蜜、甘草和石竹花的味道。
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凉意的芳香空气宛如一线清泉注入火热的身体,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像是被烈火烧灼的头脑也为之一清。“我好多了,让我自己走吧。”他低声对罗德里格斯爵士说,结果却得到了一声冷哼。
“想都别想,李维少爷,您现在是病人。”罗德里格斯爵士说,随后他朝前方望去,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疑虑重重之间。“长眠导者枯希杩在上……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规模庞大的白色城堡矗立在前方不远处,让罗德里格斯爵士惊讶不已的是,这座白色城堡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城墙刷洗一新,洁白到了简直有种刺眼的感觉,似乎还撒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粉;无数高塔从上到下都布满了飘舞的旌旗、彩带和银色的铃铛,活像是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杂耍艺人;许多身着节日盛装的人们群聚在城门之前,手持花束、号角、七弦琴和其他说不清种类和用途的乐器。
看起来这座城堡似乎正在准备迎接某些尊贵的客人。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随后走出传送门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也给吓了一跳,“城门两侧拉起的条幅上还有字——热烈欢迎……什么……莅临城堡之心?这里居然也会有访客吗?”
梅里斯特大师还在努力辨认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条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内容,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不耐烦的喊了起来,声音并不十分高亢,但是在浩劫斗气的增幅之下,却宛如沉雷滚滚划空而过。
“老迪什,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李维少爷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还不快过来?”
迪什先生的身影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出现在李维面前,这位老魔法师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崭新的贵族管家服装,胡须经过了精心养护和修剪,满头白发一丝不苟的掠向脑后,好像还打了一些发蜡,在和煦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啊,李维少爷,您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可真不错。”迪什先生的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看上去完全进入了豪门勋贵管家这一角色。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双眸之中立刻腾起幽绿色的火焰,“老迪什,你是否光注意打扮自己,而忘了把眼睛带出来?李维少爷的气色哪里能够算是不错了?”
李维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擦了一下自己汗水涔涔的额头,心里也不禁升起同感,如果现在这幅模样还能被称为气色不错的话,那么倒在战场上的尸体恐怕也能算是健康快乐了吧。
“哦,当然,现在可能是负担稍微重了一些。”迪什先生笑眯眯的挥了挥手,然后用木雕手杖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维的左手,一线火红的光芒顿时从紧握的拳头里面给抽取出来,那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随之离开左臂,让李维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
迪什先生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杖,火红色的光芒已经蕴藏其中,让手杖顶端的怪异蛇形魔兽的鳞片和眸子全都亮了起来,乍看上去仿佛是活了过来一样。
“好了,李维少爷,让我们马上赶去城堡之心的英灵殿吧,毕竟这是来自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魂魄,我很担心这根手杖上面的保护魔法没法支持太久呢。”
13、暴风雨前的平静
眼看着迪什先生的身影急匆匆的朝白色城堡走去,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李维少爷,我们最好马上跟上去看看。”天谴骑士语气低沉的开口说,“如果这个老家伙脑袋一热,再弄出安斯艾尔伯爵那样的糟糕事情来,我很怀疑城堡之心会毁于龙王陛下的怒火之中。”
李维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向下一沉,“不会吧,安斯艾尔伯爵不是已经重振雄风了吗?这说明迪什先生在制造男性身体方面应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才对啊。”
“我怀疑那个老家伙只是进行了部分微调,起码安斯艾尔伯爵原来很为他精心打理的性感胡须而自豪,但是现在下巴却光洁得活像是个精灵一样了。”罗德里格斯爵士撇了撇嘴说。
年轻的摄政王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起来,“那我们要快一点赶过去了。”他随即举步前行,“希望还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迪什先生认真起来的时候,办事效率当真无人能及,当李维一行人匆忙赶到位于白色城堡核心部分的英灵殿的时候(在穿过城门的时候都被撒了一身金粉,还有欢快的乐曲伴奏),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宝石双环和金色六芒星构成的炼金魔法阵之中,正在从巨龙的形态缓缓转化为人形。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无论从刚硬的肌肉线条还是坚毅英武的面容来看,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显然都维持在雄性这一范畴之内,或者更进一步说,和李维上一次见到达里迦陛下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这让年轻的摄政王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上的衣服。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龙之哀歌,非常完美的高阶炼金术运用手段。”焚灭龙王达里迦沉稳浑厚的声音响起,随后无数火焰元素向着他的身体聚拢而来,形成了一件金红相间的华贵长袍。“这个身体简直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对火焰元素的掌控能力都相差无几。”
“炼金术还没有办法做到无中生有的制造出传奇强者的身体。”迪什先生语气有些骄傲的解释说,“但是只要事先留下了灵魂印记,就可以做到分毫不差的复制出来,这可要比那些巫妖的手段高明多了。”
“枯希杩保佑,幸好没法做到。”罗德里格斯爵士低声咕哝了一句,“否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更高阶的炼金术运用手段了。”
李维走进英灵殿大门的时候,焚灭龙王达里迦好像有所预知一样转过身来,“李维?史顿阁下。又见面了。”他语气平和的打着招呼,然后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梅里斯特大师,“继承吾之力量的人类,你的情况看上去也很不错。”
裘诺安?梅里斯特扶着烈焰法杖微微鞠躬,“达里迦陛下,看到您安然无恙,实在是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不过让我感到迷惑不解的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您被迫放弃了原来的身体?”
这个问题虽然提得有些唐突,但是包括迪什先生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答案。在几双充满询问意味的眼睛的注视下,焚灭龙王达里迦先是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后逸出一声感慨的轻叹。
“我已经尽量高估深渊大君主的实力,并且进行了一番有针对性的准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给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真正的创伤。”
“您还是太心急了,达里迦陛下。”迪什先生皱起眉头评论说,“按照我们事先商定的计划,现在还远远不是与阿穆尔?海德拉斯摊牌的时候,随着亚瑟王国的进一步强盛。城堡之心能够积攒出更多的信仰宝石和创造更多的强大炼金生物,到那个时候,才是深渊大君主的末日呢。”
焚灭龙王达里迦矜持的点了点头。虽然经过了一次死亡与重生,但是在火钻巨龙之王身上的那种骄傲并没有丝毫衰减,“说的没错,老迪什,但是你恐怕没有想到一件事情,如果是深渊大君主提前对我动手了呢?”
“那不合理,非常不合理。”罗德里格斯爵士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面带有些许惊讶,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深渊七主君已经有一位彻底陨落,而如果连您都被毁灭或者禁锢,那么对于深渊魔域有何好处?除非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放弃了封神的梦想,决定不再入侵主位面。”
“恰恰相反,我认为深渊魔域的第二次入侵即将到来。”迪什先生沉声说,“达里迦陛下和我们走得太近,恐怕无法瞒过所有深渊魔物的眼睛,阿穆尔?海德拉斯恐怕不会允许这个不安定的要素继续存留在深渊魔域的阵营当中。”
“失去火钻巨龙一族的支持的话,古龙之墓就会重新封闭起来,对于一心打算封神的阿穆尔?海德拉斯来说,无法进入的主位面有何价值可言?”罗德里格斯爵士摇了摇头说,“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否则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焚灭龙王达里迦耸了耸肩膀,“无论怎么说,我的确是败亡在深渊大君主之手,他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真神,即使是毁灭火焰长河位面形成的末日风暴,都没能对他造成严重的创伤。”
“第二次末日风暴依旧如此。”迪什先生补充说,“我利用燃烬领主斯科特的特殊能力,集合了几万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的灵魂力量,发动的末日风暴威力绝不会比毁灭火焰长河的那次来的弱,但是至少在我的意识当中,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撑过了位面崩塌和法则失控对他造成的伤害,除了让他耗费了一些信仰力量之外,并没有其他战果。”
“燃烬领主斯科特……”焚灭龙王达里迦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我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曾经还在我的手下呆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我无意中发现他的力量并非源自天赋异禀或者经受磨练,而是被运用某种精妙的炼金术手段而强行提升起来的。”
迪什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所以您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摸索,最终发现了李维少爷和燃烬领主斯科特之间的心灵通讯?”
“就是这样,心灵通讯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十分神秘,但是对于达到某种实力层面的传奇强者来说,却并不是无法拦截和破译的信息。”达里迦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些迟疑的抬起双眼,“老迪什,火钻巨龙一族还没有抵达的消息传来吗?按照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吧?”
“位面传送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从深渊魔域前来主位面尤其如此,而且传送者的数量越大,时间也就相应越长。”迪什先生从怀里摸出一块精致的金色炼金时计瞄了一眼,又在焚灭龙王达里迦骤然变得火热的目光之下迅速塞了回去。“时间应该是还有一阵子,达里迦陛下,我们先去酒馆里面喝上一杯香醇的饮料好了,说不定就能够让时间过得更快一些哦。”
“那敢情好。”焚灭龙王很感兴趣的点头同意,对于高等巨龙来说,美酒和美食是仅次于璀璨珠宝的爱好,想起曾经品尝过的美人鱼之泪,达里迦顿时感到嘴里充满了那种说不清楚是苦涩还是甘甜的味道。“继承吾之力量的人类,你来不来?”
梅里斯特大师捋了捋宛如火焰一样的胡须,“当然,我乐意奉陪。”
“既然暂时没有事情,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李维?史顿没有兴趣加入这些好酒之徒的聚会,对于龙王陛下的海量更是敬谢不敏,“必须马上去解释发生圆桌议事会上的这次身体不适,如果时间一长的话,说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呢。”
“让我和摄政王阁下一起去吧。”宫廷总管巴米利扬浅浅一笑说,“无论是传播谣言还是将其消灭于萌芽状态,那可都是情报主管大臣的专长呢。”
至于罗德里格斯爵士,显然没有人打算去询问一个不死生物想不想去啜饮美酒,虽然天谴骑士一向不会随意动怒,但是对于这样直刺弱点的唐突询问会不会突然暴跳如雷,也是不敢保证的事情。
李维等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迪什先生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嘴角的微笑突然消失无踪。“阿穆尔?海德拉斯究竟准备怎样做呢?”他自言自语的向着不特定的人发问,随后又自己给出了答案,“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得到比较确切的情报之前,进行胡乱猜测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容易陷入某些看似正确的误区。”
“让瑞斯特?鲁滨逊和亚兰斯?凯特都回来吧,我们现在需要集结起最强大的力量来,随时准备应对深渊恶魔大举入侵的局势。”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建议说,“德尔德斯王国和亚伯拉罕王国的局势现在都不再重要了,唯一要紧的就是亚瑟王国。”
迪什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延伸向宛如蓝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天际,语气之中带有充满疲惫味道的感慨,“多么平静和晴朗的天空,真美啊,然而这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究竟还能够持续多久呢?”
14、亚伯拉罕、时局变幻
“尔穆法沙王子殿下,”那个身穿亚伯拉罕特色长袍的中年人姿态优雅的鞠躬,语气谦卑,然而话里的内容却没有丝毫退让,“乌萨马大伊玛目召见的只有您一个人而已。”
北风呼啸而来,掀起了尔穆法沙王子的长袍一角,虽说黄金沙漠距离极北冰原足有数千公里之遥,但是年轻的沙漠王子依然感到了其中彻骨的寒意。
面对那彬彬有礼却寸步不退的王廷总管,尔穆法沙王子一时间沉默了,耳畔只有狂风撕扯帐篷的扑打声,还有身后几名随从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这其中究竟有没有一个声音来自暗影骑士亚兰斯?凯特?尔穆法沙王子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那名行迹诡秘、枯槁瘦削的暗影骑士究竟是否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蒙强大的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亲口准许,尔穆法沙王子得到了亚瑟王国的友谊和帮助,二十名改扮为亚伯拉罕骑士的狮鹫冠军骑士混杂在他的随从之中,客座骑士屠狮者塔尔丹也再次加入了祖国的队伍。
这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然而塔尔丹却在私下里不无告诫之意的对尔穆法沙王子说,如果亚兰斯?凯特当晚准备动手杀人的话,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法活到亲眼看见太阳升起的时候。
甚至就连沙漠天骑士图哈?萨乌丁阁下在场也不会例外。
尔穆法沙王子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相信屠狮者塔尔丹的话。但是在不久之后就发现一件令他惊骇不已的事情,除非开口要求,否则他根本没法找到亚兰斯?凯特存在的一丝踪影。
时间在沉默当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连站在王廷总管身后的几十名金帐侍卫脸上都露出了些许不安的表情。而王廷总管的脸色则愈加严肃,原本微微鞠躬的姿态也变成了挺直腰杆。这是一个令人感到不祥的预兆,尔穆法沙王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笼罩的阴霾更加浓重起来。
“我是亚伯拉罕第一王子,巴旦木总管。如果我连几名侍从都没有资格带入金帐的话——这是即使一名普通部族首领都能做到的事情——那么我还有何颜面可言?”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试探父亲的心底是否还残存着一丝亲情。”尔穆法沙王子这样想着,他一面用倨傲的语调开口,一面向着身后的随从们打了一个严加戒备的手势。
巴旦木总管怔了一下,表情似乎显得有些为难,“您的要求合情合理,尔穆法沙王子殿下。”他最后吞吞吐吐的说,“但是让您孤身觐见是明焰真主之下最伟大的乌萨马大伊玛目亲口吩咐。任何人都无权更改,所以请您……原谅。”
“既然是父亲的吩咐……”尔穆法沙王子刻意拉了一个长调,同时很有兴趣的看着巴旦木总管额角沁出汗水,“那么我当然会不打折扣的遵守。”他随后转过头来,吩咐身后一名戴着遮住口鼻的面纱的高大骑士,“你们留在这里等待,让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屠狮者塔尔丹听出了尔穆法沙王子刻意加重“一个人”的意思,木讷的点了点头说。“悉从尊愿,王子殿下。”
巴旦木总管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尔穆法沙王子殿下,请跟我来。”他轻声开口,同时做了一个手势。命令金帐卫士让开道路,“乌萨马大伊玛目正在期待他最忠诚和心爱的儿子的觐见。”
最忠诚和心爱?尔穆法沙王子需要动用相当多的意志力,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不屑的冷笑。“我从来就不是父亲心爱的儿子,阿拉桑才是——即使是他最终死在亚瑟王国的领土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尔佳吉又成了父亲的爱子……”
脚步向前不断延伸,穿过重重厚布、丝绸和兽皮组成的幔帐,亚伯拉罕大伊玛目的金帐指的是一片巨大的帐篷群落,至少可以容纳数千人生活,规模完全可以比拟亚瑟王国的庞大王宫,而奢华程度则犹有过之。尔穆法沙王子穿过一座精心设计的漂亮庭院——无数彩色碎布拼成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珍珠、玛瑙和玉石像是鹅卵石一样铺在地面上,走过马蹄铁形的重重拱门——上面布满精美的金色符咒,然后又进入一座规模更小、也更匠心独运的丝绸花园,喷泉淙淙流水的悦耳声音顿时萦绕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