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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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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伤了他?”劳尔大公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狮鹫领主的剑术教师,罗德里格斯爵士。”

“里维斯侯爵难道是和罗德里格斯爵士单打独斗吗?欧西里斯侯爵去了哪里?如果是他去追李维的话,狮鹫领主根本没有可能离开王宫。”

“不,不,欧西里斯侯爵当时和里维斯侯爵在一起,他们联手对付罗德里格斯爵士一个人,并且杀死了他,但是代价是里维斯侯爵的一条胳膊,以及欧西里斯侯爵的伤势再度恶化。”残剑爵士一面回答,一面对自己当初曾经向那位强大的持剑伯爵提出挑战而后怕不已。即使是天骑士受伤未愈,能够在两名持剑伯爵的夹攻下还重创其中一人,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实力也堪称超一流了。

“大公阁下……”残剑爵士的脸上lu出一丝迟疑,他虽然是立场坚定的站在劳尔大公一方,但是对于李维?史顿的观感却并不差,甚至对于他的善良和正直颇为欣赏。“李维子爵大人堪称一位真正的骑士,又受到风暴神殿和大地神殿的支持,现在王国面临的重重灾难远未结束,如果能够把他争取过来的话……”

“没有可能的。”劳尔大公哼了一声,打断了阿尔?阿迪尔爵士的劝说,“李维?史顿绝对不会同意我们的做法,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些计划的主谋是我们,我敢断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拔剑相向”

“但是……大公阁下,您原本不是和狮鹫领主的关系还算不错吗?”阿尔?阿迪尔爵士固执己见的说,“而且还有您的nv儿弗莱希尔小姐的那层关系,即便您和李维大人在某些事情上面存在争执,但是比起能够争取到北境守护者的支持来说,一些必要退让难道不是可以付出的代价吗?”

“我和李维?史顿之间不存在争执和退让,他要的是正义,我要的是权力,我可以让出部分权力给他,哪怕是很大一部分也在所不惜,但是正义……不能打折。”劳尔大公表情犹如石雕一般严峻,然而眼神却流lu出些许落寞,“弑君者永远没办法让一名真正的骑士成为他的手下,李维?史顿如此,欧西里斯也是一样……惟一的区别在于,前者对于我们的计划已经知道了很多,而后者还méng在鼓里。”

“也就是说,和狮鹫领主之间的对抗不可避免了?”阿尔?阿迪尔轻声问。

“对抗,或者说是一场争斗……”劳尔大公默默点头,“恐怕正是这样。”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阿尔?阿迪尔爵士,你去集合府邸卫队,准备前往王宫,我们现在要把我的那个小外甥推上国王的宝座,顺便把权力接掌过来。

残剑爵士点了点头,“遵命,大公阁下。”他转身刚要走下天台,突然眼神一动,完好无损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藏在哪里?”

“是我。”回答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属于nvxing,随后从yin影之中走出了一位shinv打扮的年轻nv子。阿迪尔爵士的长剑铿然出鞘,锋利的剑刃笔直的指向nv子的xiong口。然而那名nv子却显得从容自若,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长剑,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向劳尔大公走了过来。

阿尔?阿迪尔爵士独眼中利芒一闪,他的心xing并不算恶毒残忍,但是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对于劳尔大公的忠心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向着fu孺挥出长剑.而看到那名shinv的异常表现之后,残剑爵士没有丝毫犹豫,箭步向前,用力挥出一道亮如闪电的剑光。

那名shinv看上去皮肤白皙、容貌姣美、身材匀称修长,一头细密润泽的长发在她颈后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堪称一位mi人的尤物。如果她真的像外表那样柔弱的话,必然会在残剑爵士的凌厉砍劈下倒地身亡,阿尔?阿迪尔爵士绝不认为会这么顺利,然而令他心中猛烈震动的是,那名shinv举起手中的木制托盘,轻而易举的挡下了这迅猛的一剑。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阿尔?阿迪尔爵士险些握不住剑柄,这让残剑爵士心中惊骇不已。他刚刚的那一剑虽然没有施展出全部斗气力量,不过换做是实力一般的称号骑士都未必能够接的下来。而这个看上去纤纤弱质的shinv却轻描淡写的挡住,看样子尚有余力反攻,那绝对不是柔弱nvxing的纤细身体所能发出的力量,那绝对不属于自然范畴

不过阿尔?阿迪尔爵士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因为心中的惊骇而轻易放弃,他轻快的后退两步,随后长剑亮起斗气光芒,身体也像是猎豹一样弓了起来。shinv的脸sè也变得凝重起来,伸出皮肤白皙柔嫩、指甲上还涂着红sè蔻丹的右手,不过那抹笑容依旧没有从嘴角消失,反而显得更为妖yàn魅huo。

“阿迪尔爵士,停手吧,这个nv人不是敌人,而是我们的盟友。”劳尔大公突然发话说,表情显得有些yin晴不定,“你的任务是集合府邸里面的卫队,然后在庭院里面等我下来,现在就去,马上。”

“大公阁下,那您的安全怎么办?”阿尔?阿迪尔爵士有些迟疑的问,不过还是服从命令,将长剑收回剑鞘。“那么大公阁下……请多加小心。”他最后带有警告意味的看了那名奇怪的shinv一眼,随后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这个丑陋的家伙实力还不错,劳尔?亚当斯。”看着残剑爵士离开,那名shinv秀美的眸子里面突然燃烧起两团诡异的血焰。她丢下已经断裂成两半的托盘,看着手心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从润泽的双chun中间吐出了带有浓烈杀意的夸奖。“不过你选择手下的品味还真是有问题呢,我刚才在下面看了一下你的那支卫队,其中一多半的家伙即使是在深渊地狱里面,也堪称第一等的丑八怪哦。”

“阿尔?阿迪尔爵士的确相貌不佳,不过你到这里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专程评价我手下一名shi卫队长模样是否俊俏的吧?”劳尔大公眯起眼睛说,“我们彼此已经jiāo谈了好几次,但是我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好姑娘的名字可没有那么容易让人知道。一上来就问nvxing的名字,强种大公,你的这种习惯可是要不得的哟。”shinv轻描淡写的将问题岔了过去,“这次我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毕竟你和我们签订了盟约,算得上是盟友哦。”

“多谢你的提醒,不然我恐怕真的忘了。”劳尔大公的口气里面含有些许愤懑,“那么我的忠实盟友——高阶魅魔nv士将会把什么样的事情告诉我呢?”

“事情有好有坏,你想要先听哪一个。”那名伪装成shinv的魅魔的态度显得从容不迫,然后没等劳尔大公作出回答,就自己微笑着说:“算了,反正两件事情之间存在关联,就一起说出来好了。暗影刺客们成功的刺杀了亚瑟十二世,那家伙被割开喉咙的时候,表情据说十分有趣呢。”

“王兄……的表情,很有趣?”劳尔大公的xiong口急促起伏了两下,虽然龙王是他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大绊脚石,必须搬开,然而听着魅魔用这样轻蔑的口气调笑,他依然感到了一阵难以遏制的愤怒。“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魅魔浅笑着回答,“坏消息嘛,就是似乎有人在其中作梗,暗影刺客在刺杀亚瑟十二世之后,就立刻返回了,所以可能有个你不愿意看到的人活了下来。”

“李维?史顿,你的运气可真好”劳尔大公几乎忍不住要咆哮起来,不过他十分清楚现在的局势,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空气,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怒火。“这么说,那些暗影刺客根本没有动手,就让李维?史顿顺顺利利的从国王寝宫里面逃走了吗?”

“暗影刺客直属于恶魔领主,他们的行为本来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控制的。”魅魔耸了耸肩,微笑的表情下面满是冷漠无情的味道:“恶魔领主的指令是让他们杀掉亚瑟十二世,他们也很好地完成了,至于是否顺便杀掉李维?史顿,完全由这些家伙自己做主。”

劳尔大公狠狠的瞪了魅魔一眼,“这可和我们事前的约定并不一样。李维?史顿必须死既然那些暗影刺客没有在王宫里面完成任务,那么就派出他们去专程走一趟,刺杀李维?史顿。”

“那可要说抱歉了,强种大公。”魅魔耸了耸肩,态度很没诚意的道了个歉,然后口气干脆的回绝说,“派出暗影刺客去刺杀李维?史顿,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你说不可能?”劳尔大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恶魔领主手中最为锋利的匕首,也会在区区一个máo头小子面前折损锋刃吗?”

“没有人躲得开暗影刺客的刺杀,即使是当年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也在无声之刃下陨落数人”魅魔挑起线条姣好的眉máo,冷笑着回答说,“李维?史顿也不会例外。”

“既然可以做到,那么为什么恶魔要拒绝盟友的提议,宁可违背之前的约定,也不去弥补这个错误呢?”劳尔大公口气轻蔑的问,“也难怪,狮鹫领主在北境、昆士兰城和圣白石堡都狠狠挫败过你们,死在他手中的恶魔成千上万,连克莱努斯将军和伊弗里特侯爵这样的强者都殒命在他的剑下,你们很有理由去畏惧他的威严。”

“别拿那两个蠢货举例子他们输给了区区人类,令所有恶魔都感到名誉受损”魅魔发出了一声凌厉的尖叫,看着劳尔大公的双眼里面跳跃起愤怒的血焰,“恶魔不怕任何对手,狮鹫领主算不上什么,难道他比当年亚瑟王的圆桌骑士还强吗?只要暗影刺客动手,他根本别想保住自己的脑袋”

“成功了,这个xiong大无脑的恶魔妞已经被ji怒了。”劳尔大公心想,嘴角微微lu出狡猾的笑容,然而下一刻,魅魔的话就把他的微笑冻结在脸上。

魅魔很快压下了大半怒意,口气变得缓和下来:“但是暗影刺客不能出动,只有恶魔领主才有资格命令他们,而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三位恶魔大公之一,地狱晨星塞拉?法尔娜阁下已经明确表示,暗影刺客不会再次出手。”提到那名恶魔大公的名字时,她的脸上lu出了一丝畏惧,剩下的愤怒也因此而烟消云散。

“总之,狮鹫领主现在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劳尔?亚当斯。”魅魔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说。

“为什么?为什么那位恶魔大公要这样做?”

“那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劳尔?亚当斯。”魅魔冷冷的拒绝说,“塞拉?法尔娜大公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理由,但是你无权质问。”

“这就是你们身为盟友的态度吗?”劳尔大公表情愤怒的低吼起来,如果光看表情,很容易认为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而实际上他心中的愤怒还不到表现出来的一半,而另一半则是难以掩饰的冰冷战栗感。“李维?史顿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巨大的破坏,他必须死,必须死而且你们曾经对我许诺过一定会杀死他”

“没错,我们许过诺,但是现在这个许诺取消了。”魅魔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劳尔大公的表情,“如果你实在很介意的话,那么要不要也把我们之间的盟约一同取消呢?”

看着劳尔大公的愤怒表情变得僵硬起来,魅魔发出了一串柔媚清脆的笑声,“看来你并不愿意取消盟约啊。”她用挪揄的口气指出,“你很需要来自恶魔的帮助,对不对?”

“当……当然……”劳尔大公咬着牙,艰难的吐出了他的回答,“需要,我需要……你们这些盟友的帮助。好吧,既然如此,李维?史顿这个问题就由我来解决,你们只要完成其他承诺就可以了。”

“三位恶魔大公正在重新商讨与你结盟的利弊,劳尔?亚当斯。”魅魔的得意笑容越来越大,最后连嘴角都为之开裂,lu出了锋利的细碎白牙和可怖的猩红牙龈,额头左右的皮肤也在同一时间裂开,从下面生长出一对细白的尖角。眨眼之后,那种极富youhuo力的美貌一下子从她的身上褪去,留下的完全是那种高阶恶魔的恐怖感,“你这个盟友的价值,未必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高昂,好好珍惜目前的时光吧,劳尔?亚当斯,然后再想一想,你要用什么东西来换取永恒的生命?”

巨大的蝙蝠翅膀从魅魔身后展开,托着她向天空飞去,尖利的笑声在劳尔大公府邸的上空回dàng着,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抬头张望,然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嘴上说着要重新考虑盟约的威胁,但是恶魔一方毕竟还需要劳尔大公这个盟友,所以魅魔在表达出轻蔑的态度之后,还是小心谨慎的使用了隐身术之后,才离开府邸的天台。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魅魔的身影刚刚消失,劳尔大公脸上冷静的面具就完全崩溃,他急促的在天台上踱了几步,然后飞起一脚,将身边的一尊沉重的石雕人像凌空踢飞,一直落到天台之下,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这些该死的恶魔,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我一定要……一定要……”

一阵剧烈的呛咳突然袭来,打断了他剩下的自言自语,这阵咳嗽来的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让劳尔大公深深的弯下腰去,脸上浮现起一层病态的嫣红。直到几分钟之后,他才停了下来,一面喘息着,一面用手擦去了嘴角流下的丝丝鲜血。

“时间,诸神该死,我需要时间。”劳尔大公嘟囔着,脸上lu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或许我真的做错了呢,王兄,那把位子真的不好坐,让你能够这么轻松的步入永夜国度,而我则要为你抗下这一副重担。”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随着脚步继续向下而渐渐消失,大公府邸的天台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巍然伫立的古老石雕人像无神的双眼依然注视着一切,包括所有的罪恶与yin谋。

158、残酷阳谋,致命陷阱(中)

158、残酷阳谋,致命陷阱(中)

李维史顿孤独的走在一条狭窄崎岖的林间小路上,似乎不久前刚刚降了一场薄雪,脚下的道路湿滑泥泞不堪,而且还遍布石块和树根;道边密密生长着灌木丛,更后面一些是无数高大的栎树和橡树,犹如参天巨人一般ting立着身躯,黑sè的荆棘盘绕在树干上,远远看去好像是无数条狰狞黑蛇。5

天sè漆黑如夜,不过李维却知道现在的时间是正午,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然而这个念头始终萦绕不去。厚厚的乌云压在头顶,空气之中充满湿冷的水汽,简直令人呼吸都感到极为不畅,李维脚步踉跄的继续向前,他的头脑似乎不很清醒,思想始终没法集中起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到那里又有什么事情。

实际上,李维就连自己究竟是否处于一场梦境之中都不清楚。他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经从一场灾难之中脱身,然后……然后……

“李维史顿,你还在mi茫什么?”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细小的声音,轻如呓语。

“我……我应该怎么办?”李维有些茫然的反问说。

“当然是复仇,你完全有力量复仇。”那个声音继续说,“你是北境守护者,拥有指挥驻守冰壁长城的数千军队的权力;你是城堡之心的所有者,拥有数不清的强大炼金兵种;你在西风郡和兽人王签订了盟约,只要打开方便之mén,他手下的上万兽人也能够为你所用。你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够让那些贪婪无耻的王都贵族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滋味,就能够……”

“够了”李维拼尽全力才遏制住那个声音在他心中勾起的联想,复仇的滋味太过甜美,哪怕只是在幻象之中,也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住口,不管你是谁,让我自己安静一会”他对那个声音叫喊着。

那个声音发出了一阵轻笑,随后消失了。

天空的云层中滚过一阵电闪雷鸣,辩雨就要来了。李维茫然的看向前方,借助闪电的光芒,他能够看到脚下的小路蜿蜒着向森林深处伸展,看不到尽头,道路两旁是黝黑高耸的树墙,周围是一片茫茫的黑暗。灌木丛向他伸出苍白的手臂,拉扯着他的披风,李维感觉自己正在充满恐怖的无底深渊艰难跋涉,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那股烦闷感使他心里忍不住产生濒临绝境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可怕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烦躁。

一声霹雳在头上炸响,闪电又一次把大地照的通明透亮,李维看到一个披着黑sè连帽斗篷的身影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前方。他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静静伫立着,一把双手巨剑背在身后,只有用亚麻布条缠着的剑柄斜出肩头。

李维努力想要看清这名骑者的面孔,但是天sè太暗,骑者的兜帽又压得很低,只能勉强看清他身上穿着斑驳破碎的古旧铠甲,骑者和他那匹战马身上都萦绕着灰白的雾气,看上去宛如一个黑sè的幽灵一般。

“李维史顿,停步,不要继续向前。”那个人开口,声音像是狂风呼啸,严厉而又隐隐带着一丝关心。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静谧笼罩在周围,李维甚至可以听到不远处小溪潺潺流水的声音,林间回响着呜咽的风声,一只不知名的野兽轻巧的踩过覆盖落叶的湿软地面,四周虽然被毫无光亮的黑暗所笼罩,但是李维却很反常的感到了一阵安详。

“史顿骑士大人,是你吗?”李维突然用肯定的语气发问。

那个人依然沉默,只是抓着马缰的手微微抬了一下,似乎想要去mo什么东西,却又强行忍住了。****

“我在北mén前等了你很久,史顿骑士大人……”李维嘶哑着声音继续述说,“但是一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直到王都守卫军越聚越多,而且灰烬骑士团也赶到附近,我才和休斯男爵一同离开。”

“我知道,但我没法出来。”那个人终于开口回答,同时也变回了李维所熟悉的嗓音,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掀开兜帽。恰好这时一道闪电划空而过,耀眼的电光将黑暗驱散,让眼前的一切景物都纤毫毕现。

李维发出了一声讶异的惊呼,他的目光一下子呆滞了,连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狮鹫领主极力克制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牙齿深深陷入了下chun中间,才算是勉力压抑住那股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恐慌。

“您的……头?”

史顿骑士的兜帽底下是一团浓重的黑sè雾气,隐隐似乎组成了五官的虚影,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哀伤的微笑,雾气组成的眼睛里面似乎有着幽绿的火焰在燃烧着。

李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之中闪过凌厉的光芒,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怒让他的头发都耸立起来,在那一瞬间,除了复仇两个字之外,年轻的狮鹫领主脑海之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是谁?”他的声音轻得吓人,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其中冻结了一簇火焰一般,蕴藏着濒临崩溃的冰山一般的刻骨仇恨。“欧西里斯?还是里维斯?”

“我已经死了很久,死在恶魔大军的围攻之中,李维,你忘记了吗?”史顿骑士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常,让李维被怒火灼烧的心境渐渐平和下来,“没有人能够把死人再杀一次,如果我不是还不放心你的安危,永眠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救赎。所以你不必因为我而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这谈不上仇恨。”

“是天骑士?对吗?史顿大人?”

李维这连续三声询问实际上已经是肯定的口气,这让史顿骑士lu出了半是欣慰半是尴尬的笑容,“看来愤怒和仇恨没有冲昏你的头脑,李维。”他终于抬起手来,习惯xing的mo了mo自己烟雾组成的下巴,“这让我感到很欣慰,我把脑袋借贷给了欧西里斯侯爵,让他不至于成为那些yin谋的下一个目标,顺便要了剥皮侯爷的一条胳膊当利息。李维,这可全部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可不能为此去找欧西里斯侯爵算账哦。”

“我不怕与欧西里斯侯爵对抗,哪怕他是大名鼎鼎的天骑士也一样。”李维口气坚定的说,“他或许没有参与yin谋,但是如果没有他横加阻拦,您和狮鹫骑士们都不会牺牲,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恪尽职守的人是不应该被责怪的。”史顿骑士温和的解释说,“当时我和欧西里斯侯爵同时进入国王寝宫,那里除了你和濒死的国王陛下之外空无一人,而你的长剑出鞘,剑锋染血,如果换成是别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会认为你没有嫌疑吧?”

“刺杀国王陛下的是暗影刺客。”李维有谐躁的低吼着。

“我能够相信你,但是欧西里斯侯爵能相信你吗?”史顿骑士说,“而且在天骑士的心目中,他只是想把你留下来,你并不是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我有那个机会吗?”

“你没有。”史顿骑士摇摇头,“但是这一点,欧西里斯侯爵同样不知情。”

“不知情是逃脱惩罚的理由吗?”另一个声音从李维的脚下响起,李维惊讶的低下头去,发现不知何时,在他的脚边已经多了一条影子。影子随后蠕动着站了起来,扁平的身体鼓胀起来,同时身上的sè彩也逐渐鲜明起来,当变化最终停止的时候,李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史顿……大人?”

毫无疑问,站在他面前的同样是一位史顿骑士,不过比起身披黑sè斗篷、骑乘骷髅骏马的那位,这位史顿骑士显得十分狼狈,他的披风只剩下肩下些许残余,铠甲上面布满剑痕,干涸的黑sè血迹将xiong口的狮鹫纹章遮挡住一大半……而且他的脸……李维简直不敢直视那张浮肿苍白的面孔,一道凄厉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脖子完全割断,只留下些许皮肤和肌腱相连

“看看我的样子,李维”从影子变化而来的史顿骑士厉声说,鲜血正在从他的眼眶之中流淌而下,宛如红sè泪水,“答应我,为我复仇复仇”

“不,没有仇恨,只有宽恕。”第一位史顿骑士的声音依旧温和,“李维,你必须控制你的愤怒,愤怒是咆哮的狮子,仇恨是燎原的烈火,你必须与内心深处的狮子和烈火战斗,不要让它们毁了你所珍爱的一切。”

“那些背叛王国的家伙必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影子变成的史顿骑士铿锵有力的说。“复仇的正义没有人能够加以否认和阻止”

“没错,但是切勿因此殃及无辜。”第一位史顿骑士说,“yin谋的策划者不可饶恕,但是由于恐惧而胁从的人则可以宽恕。”

“懦夫”影子变成的史顿骑士恶狠狠的说,“哈,冒牌货,我能够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出来你的恐惧,你在恐惧什么?藏在菲尔梅耶高墙壁垒后面的那些软弱的家伙吗?”

“唯有恐惧,方能勇敢。失去了恐惧的人身上没有勇敢,只有疯狂。”第一位史顿骑士微笑着回答,“王都城墙后面的只有一小撮人类的叛徒,而绝大多数人都是王国的子民。”

“我应该怎么做?”李维感觉两位史顿骑士的话都有其道理,虽然影子变成的那位史顿骑士的建议更加符合他渴望复仇的心情,但是他却隐隐感觉出第一个出现的才是真正的史顿骑士。

“你要复仇亚瑟王国的高层已然腐朽,到处都是恶毒贵族,无能重臣和无耻叛徒,他们是王国身体上的污垢,他们是染了病的腐烂疮疤城堡之心选择了你,就是选择了一位真正的国王”影子变成的史顿骑士脸上lu出狂热的表情,吼声宛如惊雷滚滚,震撼天空和大地。“你要用钢铁割除腐疮,你要用烈火烧尽污垢,王国的伤病将在铁和火之中得到净化然后,黄金王座将会坐上一位真正的国王”

“你要始终走在真正的骑士道路上,不偏不倚,恪守箴言。”第一位史顿骑士说,音调并不特别高昂,但是影子的咆哮却怎么都没法压下他的声音,“李维,你还记得骑士箴言的内容吗?”

“当然……”李维有些mi茫的回应着,“扫除黑暗,怜悯弱小,无所恐惧”这句话像是闪电划过苍茫夜sè,从他的心中洗去了mi茫,让他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明亮,“我知道了,史顿大人,我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

“你的决定,我的道路。”第一位史顿骑士微笑着回应,“过去如此,现在依然。”

“不”怒吼声从身后响起,影子变成的史顿骑士又重新变成了yin影,不过这一次他的体型变得异常巨大,身体一直高过了最高的栎树。“你该选择的是我”巨大黑影头颅的部分亮起两团血红的火焰,随后yin影伸出巨大的手臂,向着李维史顿抓了过来,每根手指都粗如树干。

“想都别想。”史顿骑士说,星辰铁巨剑铿然出鞘,暗沉如无星之夜的天谴斗气光芒在剑刃上燃烧起来。“李维少爷,你该回去了,这里jiāo给我,快走,快啊”

当星辰铁和黑影冲杀到一起的时候,李维听到了自己发自心底的一声怒吼,“绝不我们并肩战斗”

这句话宛如利刃一般切开了黑暗的世界,黑影凄厉的吼叫着,而史顿骑士则lu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一切都消失无踪,李维史顿呻yin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火光映红的帐篷穹顶,还有一张秀美而憔悴的面容。

李维定了定神,才想起来这张脸的主人,“休斯……”他轻声说,声音嘶哑破碎得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李维子爵大人,您终于醒了。”休斯男爵惊喜的说,然后那张脸从李维面前迅速消失,很快又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还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李维认出其中有慈祥而苍老的迪什先生、滑稽的小jing怪首领四儿、相貌粗野的德拉巩逊,还有远远比他更加粗野好几倍的兽人首领壮猪。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维问。

“安全的地方。”迪什先生回答,同时召唤出一团治愈术的白光,笼罩在李维身上。“您昏mi了三天三夜,李维少爷。”他拿着一个白瓷杯子送到李维嘴边,杯子里装着大半杯热气腾腾的绿sè液体,“喝了它,这是魔草jing粹,能够快速补充您的体力。”

李维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立刻充斥口腔,简直连舌头都麻痹掉了,让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纠结。“好苦……”

“亚汉有一句话,好的yào必须够苦才能治病。”迪什先生表情严肃的说,不过李维似乎从他眼睛里面找到了一丝笑意,不过一闪而逝,让人简直以为是出现了错觉。

李维咬着牙将那杯东西一饮而尽,由于嗓子干渴得要命,似乎喝起来没有那么苦了。当他放下杯子之后,感觉眩晕和虚弱都正在逐渐离开身体,于是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腓特烈管家,在我昏mi的这段时间里面,王都的局势发生了什么变化?”

老管家微微沉yin了一下,“李维少爷,局势变得非常复杂,就在您回来的当天,菲尔梅耶匆匆举行了亚瑟十二世的葬礼和新王的登基典礼,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国王,亚瑟十三世肯亚当斯陛下。”

“是一个断nǎi没多久的国王吧?”德拉巩逊lu出了rou食兽所特有的狰狞笑容。“听说他连黄金王座都爬不上去,还是被他**妈——哦,尊敬的太后陛下——抱到上面去的。”

“然后是昨天下午,弗莱希尔小姐派大乌鸦送来消息,圣白石堡那边也出了事。”迪什先生继续说,“死神骑士团在第一分团长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率领下,手持国王谕令接管了那里的军队。”

李维皱紧眉头思考着,“安斯艾尔伯爵不应该那么轻易就jiāo出军队的指挥权,除非……”想到剑舞者和强种大公之间的关系,李维不禁沉默了起来,眉宇之间聚集起一团yin霾。

“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李维少爷。”迪什先生摇了摇头说,“安斯艾尔伯爵没有和劳尔大公他们同流合污,但是光耀神殿的圣光骑士打开了圣白石堡的大mén,几名铁卫骑士和灰烬骑士团全都表示服从国王谕令。安斯艾尔伯爵没有办法,只好要求以神前决斗的方式,决定圣白石堡军队指挥权的最终归属,可惜他没能挡得住托马德央森的猛攻。”

李维惊讶得几乎忘了呼吸,他愣愣的看着迪什先生的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仿佛难以理解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等一下,腓特烈管家,你的意思是说,安斯艾尔伯爵他……”

“李维少爷,很遗憾。”迪什先生垂下目光,火塘里的红光在他脸上映出哀伤的yin影,“神前决斗通常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安斯艾尔伯爵走得十分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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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残酷阳谋,致命陷阱(下)

.李维感到xiong口一阵发闷,那位强大的北境无晃之王,剑舞者。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的安斯艾尔伯爵,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吗?“怎么会这样……”他的双手痉挛的紧紧握拳,用力如此之大,以至于连指甲扎进掌心的皮肤都感觉不出来。“那个托马德央森不只是一位带剑勋爵吗?怎么可能在神前决斗的时候胜过剑舞者,他到底使用了什么yin谋诡计?”

“没有yin谋,但有隐瞒。”迪什先生口气凝重的回应说,“众目睽睽之下,能够在神前决斗之中捣鬼的办法不多,而具光耀神殿虽然默许唬眼勋爵取得圣白石堡守军的指挥权,但是绝对不会容许他在神前决斗之中使用yin谋诡计。”

“你的意思是说,唬眼勋爵隐瞒了他的真正实力?”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这的确可以解释他的胜利,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理由应该不难判断。”迪什先生的语气里面带着些许讥讽”“他是为了掌握住亚瑟王国四大骑士团之中破坏力最强的死神骑士团,如果他没有隐瞒实力的话,恐怕魔山伯爵格雷果再大度,也不会放心这样一个过分强势的手下吧?”

“诸神在上,这家伙真是狡猾透顶。”德拉巩逊咒骂了一句。

“安斯艾尔伯爵是……怎友战死的?”李维有些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迪什先生摇了摇头”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李维面前,然后说,“1大乌鸦送来的消息没有提这方面的事情,只在末尾仓促的加上了简单的一句话。因为弗莱希尔小姐是趁着安斯艾尔伯爵与托马德,央森勋爵决斗的时候,偷偷离开那里,才找到传递消息的机会,所以没有看到决斗的过程。”

“也就是说,除了那个什么唬眼勋爵的实力肯定在安斯艾尔伯爵之上,其他的情报我们一概不知吗?”休斯男爵忧心忡忡的加入讨论。

“消息很短”弗莱希尔小”姐的动作想必也不会太慢,但只是那么短暂的时间,安斯艾尔伯爵就败死在与托马德央森决斗之中,可见唬眼勋爵的实力至少比他要高出一倍左右。”李维一面思考着,一面把手中的羊皮纸放了下来。“考虑到安斯艾尔伯爵堪称王国第一流的剑术,如果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状况的话,以我判断”唬眼勋爵可能已经达到了持剑公爵以上的水平”甚至是王国第二位天骑士。”

这个结论让帐篷里面的众人都一阵静默无语,就连粗鲁的兽人首领壮猪脸上都微微变sè,兽人与人类打交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当然很清楚天骑士意味着什么。

那是比兽人王还要强悍的存角“天骑士……不会吧?”休斯男爵在片刻之后打破了沉默,同时心中的紧张让他不由自主的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李维子爵大人,您是不是有些高看那位托马德央森勋爵了?如果他是一位天骑士的话,

那么哪怕是掌握住死神骑士团”对他的帮助又能有多大呢?”

“一位天骑士没法打赢一场战争。在圣白石堡之外,欧西里斯侯爵已经用他的失败,为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李维将双手十指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凝重的望进熊熊燃烧的火塘里面。“托马德央森既然这样做”他所要的东西就不会是区区王国重臣之一的地位,否则他只需要摆明身份,就可以立刻位列重臣之中。”

休斯男爵被这个猜测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好半天他才咕哝了一句,“难的……他还想当摄政王不成?这怎么可能嘛。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迪什先生哼了一声,“亚瑟王国之前的王朝就曾经出现过好几次国王权力旁落”由王国重臣摄政的事情:而在亚瑟王国的历夹上,圆桌议事会也曾经一度取代亚瑟王,掌握了王国的军政大权。要不是由于利益纷争”圆桌议事会发生分裂,恐怕没人知道”王国的权力会掌握在豪门贵族手中多久。”

“这可太糟糕了。”休斯男爵忍不住哀叹起来,“狮鹫骑士大部分战死沙场,如果动用魔山逝者和兽人部队的话,恐怕立刻会成为王国公敌,光凭着几十只狮鹫和一批小精怪可没法为李维大人讨还公道啊!”

李维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微微转动着思考起来”“的确,我们现在缺乏人手,而无论是调查证据还是铲除叛徒,都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他有些迟疑的转向迪什先生,“腓特烈管家,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冰壁长城的守军还能够抽调多少人出来?”

“三千五百人,其中两千三百人是参加过黑河保卫战的老兵,还有八百名炼金战士,长枪兵和弓箭手各半,最后还有将近一百只狮鹫和同样数量的剑士,这还不算萌萌首领和她手下的那些大山猫。”“腓特烈管家,我要的是可以抽调的人手。”李维忍不住抱怨起来,“可是你给我的是整个冰壁长城的所有守军的人数。”

“没错,驻守冰壁长城的全部人马都可以调用,李维少爷。”迪什先生微笑着说出了出乎意料好〖答〗案,“而且我已经通知他们连夜出发,估计再有一天时间,先头的骑兵和狮鹫部队就会抵达这里了。”

“那怎么行?”李维的脸上lu出了不敢置信的震骇,“冰壁长城由谁来驻守?没有守军的防线形同虚设,如果恶魔大军再次前来,它们将会发现面前毫无阻碍,可以顺利的侵占我们的家园!”“那就让它们侵占吧!李维大人反正您现在也被录夺了北境守护者的职务。”德拉巩逊低吼着建议说,“我们可以把领民搬迁到这里来,菲尔梅耶周边可比北境温暖得多,而且土地也加倍肥沃,想必可以容纳下十几万移民,并且满足他们的一切需要。”

“闭上你的嘴!”李维表情严厉的打断了德拉巩逊的话,“即使是我不再担任北境守护者的职务,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保护王国的北部边境!那里是我们的家园,不付出血的代价恶魔连一寸土地都别想侵占!”

“这一点不必担心,李维少爷。”迪什先生有些诡秘的眨了眨眼睛,“恶魔上一次遭受的挫折足婆惨痛,应该可以让他们老实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据我得到的情报,新任北方恶魔夹军的统帅是那位我们熟悉的燃烬领主斯科特,我想恶魔大军应该不再是一个问题了。”

“斯科特?战神巴鲁德在上!”李维张大了嘴巴“新任恶魔大军统帅居然是他?他怎么可能当上……”

看着狮鹫领主又惊又喜还不敢随意说出口的样子,迪什先生把身体凑了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消灭克莱努斯将军之后,斯科特作为准领主级的高阶恶魔,很顺利的接管了北方恶魔军队的残部,由于在冰壁长城脚下损失太过惨重,北方恶魔军队已经名存实亡加上斯科特夸大了冰壁长城守军的实力,所以恶魔已经不准备从极北冰原再次发动进攻。

为了巩固斯科特的统帅地位,我从城堡之心提取了一部分魔币供他使用,没想到他的确有燃烬领主的天赋,居然让他进阶成功。现在就是恶魔派来炎魔侯爵这样的强者也别想从斯科特手中拿回北方恶魔大军的指挥权了。”李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那么等到明天,我们和长城守军会合之后,就可以重新返回菲尔梅耶,向龙王的遗孀和新任国王揭穿劳尔大公的叛国真相并且把罗德里格斯舁士接回来。”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迪什先生看着李维一字一顿的说,目光之中有着令他感觉不安的怜悯神sè,“李维少爷两天之前,劳尔大公已经自封为摄政王并且掌握了王都的全部军政权力,所有对其表示不满的贵族均被囚禁起来。随后他在朝会上宣布您为弑君凶手,命令把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头颅插在城头的枪尖上示众,旁边还有一根空着的准备留给您。”李维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愤怒的红晕,不过比起迪什先生想象中的狂怒要克制许多,“他们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李维眯起眼睛,目光转为刀锋一样凌厉,“看来劳尔大公的确已经判断出我可能做出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把谈判的大门紧紧关闭起来了,我本来还希望能够借助谈判的机会要回罗德里格斯爵士,为铲除叛徒的行动加上一枚筹码。”

“劳尔,亚当斯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聪明人。”迪什先生评价说:“他有个带有戏谑意味的绰号强种大公,还有从他果断捧起侄儿坐上国王的黄金宝座,而将全部军政权力集中于自己手中的做法上面,就能够看出他小心谨慎而且狡猾如蛇的xing格。

这样一个对手,不会轻易留下漏洞给我们利用。”

“罗德里格斯爵士被他们杀死了!”休斯男爵突然厉声打断他们的交谈,脸上交织着困huo和愤怒的表情,“李维大人,腓特烈管家,你们不感到愤怒吗?怎么还能这样平静的谈论着什么强种大公?”听到休斯男爵的抗议,李维的眸子微微缩紧,由于在梦境中已经和罗德里格斯爵士交谈许久,加上狮鹫领主很清楚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真正身份一死亡骑士,所以在态度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显得太过冷漠无情了。也许对于不少上位看来说,这种冷漠才是应该拥有的态度,毕竟无论如何愤怒不甘,已经死去的人都不会重新回来。但是从李维一向以来的表现来看,这种冷漠的态度的确令人感到惊讶。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真正身份当然必须保密,李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好在迪什先生这时突然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王都的方向有人来了,李维少爷,应该是带着国王谕令前来谈判的使者,我们去迎接一下吧。”

见。

李维很高兴可以暂时回避这个令他头痛的问题,不过对于王国使者的来意,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他刚刚准备翻身起来,突然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糖了回去同时还用手刻意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更乱。

“腓特烈管家,请您和德拉巩逊骑士替我迎接王国使者,同时告诉他,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没法起chuáng,如果他愿意到帐篷里面来,我很乐意躺着和他交谈。四儿骑士壮猪首领王国使看到来的这段时间,请你们回避一下;休斯男爵,你留在这里,我有话要和你谈谈。”

帐篷里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他们前脚刚刚离开,李维就刻意皱起眉头,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一些,然后对休斯男爵说:“休斯大人我刚才的态度是不是让你觉得有些奇怪?”

休斯男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没错,李维大人,您不应该是一个这么冷漠的人,罗德里格斯爵士为您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您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复仇。这就是我的想法,希望您不介意。”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李维向他保证,“不过事情和你想象的有所出入。称曾经在父神面前向我发誓效忠,成为我的扈从骑士,但你知道有一种叫做灵hun血誓的誓言,效力远在以诸神名义的誓言之上吗?”

“当然我知道灵hun血誓。”休斯男爵说,“不过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吧?亚瑟王和他的十二名圆桌骑士,吟游诗人们最爱弹唱的史诗故事。”

“这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李维轻轻摇头,向休斯男爵展示掌心的那枚血红sè的血誓印记复杂的红sè光纹中间有两颗格外明显的光之节点,“我有两名血誓骑士,另外一颗属于大骑士长唐纳。你很熟悉亚瑟王和十二圆桌骑士的故事,那么对于灵hun血誓的另外一种效果,应该也很清楚吧?”

休斯男爵的脸上lu出无比震撼的表情,“奉献生命,奉献荣耀,连长眠导者的镰刀都不能斩断的羁绊,这就是传说中的灵hun血誓吗?我居然能够亲眼看到……”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会被自己说出来的话给吓到一样。

一阵冷风从打开的门帘吹进帐篷,火塘里面的炭火劈啪作响,炸开星星点点的火粉。迪什先生随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穿着连帽披风的王国使者,一个显得肥胖一些,另一个则是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几名穿着全副金属铠甲的骑士作为使者的护卫一同前来,不过被德拉巩逊以安全为由,全部都给挡在了帐篷外面。

“李维,史顿大人,能够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王国使者深深鞠躬,然后用发腻的尖细嗓音说,“当时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太可怕了,国王被刺的消息传开之后,〖广〗场上面乱成一团,不少人都被拥挤踩踏,光是豪门贵族就有好几个人丧了命。看到您安然无恙的顺利离开,让我颇感欣慰呐。”

“特,巴米里杨大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维惊讶的忘记继续伪装虚弱,ting身坐了起来,“王国使者居然是你?”“没错,李维大人,就是我呐。”稍显肥胖的王国使者回答,同时掀开兜帽,lu出宫廷总管那张笑眯眯的胖脸,上面似乎刚刚洗过,还扑了一层香粉。“摄政王阁下认为我是最好的谈判人选,至少比起其他几位王国重臣来说,您还可以听完我的话呐。

李维不置可否的把目光扫向另一位王国使者,“那么,这位使者又是哪位大人?”

“王都守卫军副统领,基辛格勋爵。”那名身材魁梧的王国使者口气生硬的回答,同时倨傲的昂起下巴,“李缝史顿,我劝你最好识相些,摄政王殿下展现了难得的仁慈。只要你放下武器,前往王宫请求宽恕,并且在朝会上向着所有豪门贵族公开宣誓效忠亚瑟十三世国王陛下,然后将手中军队的权力交出,用于抵御恶魔大军的入侵,那么他就会大发慈悲,让你返回北境的封地,并且继续担任北境守护者一职。

李维对基辛格勋爵投以冰冷的一瞥,目光随后转向表情有些尴尬的宫廷总管,“巴米利杨大人,你的副使所说的这些,就是劳尔亚当斯向我提出的全部条件吗?”

巴米利杨飞快的看了基辛格勋爵一眼,目光里面充满嗔怒和告诫的味道,“1李维大人,并不只是这样。”他叹了口气,脸上堆砌出最为温和的笑容说,“摄政王殿下提出的条件并不是最后的底线,如果您愿意摒弃前嫌,继续留在王都的话,那么王国重臣和狮鹫骑士团团长的位置,您也可以继续保留。这样优厚的条件可不多见,李维大人,您应该能够感受到摄政王殿下的诚意了吧?”@。

160、谈判破裂,狮鹫之怒(上)

,狮鹫之怒(上)

“条件听上去似乎很优厚?”李维反问的口气充满轻蔑,让巴米利杨总管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北境守护者、王国重臣、狮鹫骑士团团长,这三个职务好像都是龙王陛下为了酬答我的功绩而赐予的奖赏。巴米利杨大人,那封信可是通过你宣读过的。”看到肥胖的太监总管一面用手帕擦汗,一面点头,李维脸上的轻蔑表情更加明显了。“用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来作为谈判的条件吗?巴米利杨大人,是你这位使者的描述存在问题,还是劳尔?亚当斯提出的条件本来就很可笑呢?”

“狂妄!李维?史顿,我已经受够了你的狂妄!”基辛格勋爵突然低吼起来,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摄政王殿下的名字何等尊贵,也是你可以这样直呼的?”

“哎呀,基辛格大人,我们出来之前不是说好,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的吗?”巴米利杨搓着双手,一脸痛苦的看着他的副使,随后又转向狮鹫领主。“李维大人,请您息怒,我想基辛格大人只是有些xing格急躁……”

“让一个急躁的人来担任您的副手,总管大人,那您可还是真够辛苦的。”迪什先生在一边微笑着说

“李维大人,如果是平时,您大可以与摄政王彼此对立,无论是口舌之争还是武力解决,都没有问题。”巴米利杨总管口气坦率的说,“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王国面临着重重灾难,非常需要和平,王都的局势好不容易得到平息,您难道可以忍心用您的长剑,重新搅动起腥风血雨吗?”

李维沉默了片刻,眸子映着火塘中的熊熊火焰,犹如闷燃的燧石般闪烁着光芒。休斯男爵的脚步一动,刚想上前插口,却被迪什先生牢牢的抓住了肩膀,老魔法师的枯瘦手臂力量大得吓人,竟然让拥有大骑士实力的休斯男爵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要打扰李维少爷的思考,他的道路,他来抉择。”迪什先生声音细如蚊蚋的说。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基辛格勋爵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正要开口的时候,李维突然抬起头来。“和平不是无视正义被损害,和平不是向邪恶屈膝下跪。很遗憾,我没法接受这些条件,巴米利杨大人。”李维掷地有声的一字一顿说,“如果劳尔?亚当斯真的想要和平的话,那么他是否应该听听我的条件呢?”

“你没有和摄政王殿下讨价还价的余地!”基辛格勋爵厉声说。

“不,基辛格勋爵。”巴米利杨总管的态度则显得有所不同,“李维大人既然提出条件,那么就意味着可以继续谈判下去,至于接不接受这些条件,那只有摄政王殿下才能决定。我们是王国使者,而不是摄政王殿下本人,听你的话我倒是很好奇,基辛格勋爵,难道你把自己当成摄政王殿下了吗?”

宫廷总管的语气虽然轻柔,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让基辛格勋爵脸sè立刻铁青起来,“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巴米利杨大人,请您原谅。”

“看来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呐,基辛格勋爵,这多不好,下次可要注意了哦。”巴米利杨总管用警告的口wěn说,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李维,“狮鹫领主大人,您请说吧,您同意和平的条件是什么?”

李维冷冷的看着他们表演,声音也同样冰冷,宛如极北荒原吹拂过来的刺骨寒风,“我的条件很简单,首先,劳尔?亚当斯必须公布他的哥哥——亚瑟十二世被刺杀的真相……”

“真相就是你——狮鹫领主李维?史顿刺杀了先王陛下。”基辛格勋爵不顾宫廷总管连连打来的眼sè,口气强硬的说。

李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严厉的继续说了下去,“第二,交出所有参与叛乱的贵族的名单;第三,将权力交由王国重臣共同摄政,劳尔?亚当斯本人交出一切权力,没有王国重臣的一致同意,不得离开自己位于菲尔梅耶的大公府邸。”

“这好像是只有胜利者才能提出的条件呐?”巴米利杨总管听得脸上愁云密布,眼角和嘴角都皱在一起,仿佛苦涩的可以挤出泪水来,不过他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那么就是只有开战喽?李维大人,您可要慎重思考才好啊。战火绵延不绝,势必严重削弱王国抗击魔灾的能力,一旦恶魔大军趁机入侵,那时候无论谁胜谁负还有什么区别吗?”

“你一直在用战争和王国的利益作为威胁我的筹码,”李维口气坚决的说:“巴米利杨大人,你究竟是为谁效力的呢?”

“我可以用我失去的命根子发誓,我当然是为国王陛下效力啦。”巴米利杨总管浅浅一笑,“李维大人,您难道忘记了吗?龙王菲德尔?亚当斯已经沉睡在长眠导者的永夜国度之中了,现在我的职责是为年轻的新王肯?亚当斯陛下效力呐。”

“应该说是为那个王国的叛徒效力吧!”李维的声音有如沉雷一般绽出舌尖,“为那个耍弄yin谋诡计,致使中路王军在南方四郡遭到惨败,而且还勾结恶魔杀害了龙王陛下的劳尔?亚当斯效力吧?”

“放肆!”基辛格勋爵的长剑铿锵一声出鞘,剑刃上泛起青白sè的斗气光芒,休斯男爵急忙拔剑上前与他对峙,不过只穿了贵族便装的他与全套骑士铠甲的基辛格勋爵相比,简直就和没穿衣服一样。

“李维?史顿,为了王国的利益,摄政王殿下不希望与你和你的手下发生流血冲突,但是你的态度让我别无选择。”冰冷而残酷的笑容爬上了基辛格勋爵的嘴角,随后他戴上了头盔,“王都守卫军!动手!”

回答他的是帐篷外面的骤然响起的一片噪杂声响,金属猛烈的碰撞交击,剑刃砍入身体的闷响,与偶尔响起的凄厉惨叫交织成一片可怕的死亡旋律。基辛格勋爵脸上的微笑迅速扩大,然而很快就僵硬起来,因为他听出那些惨叫的声音连绵不绝,绝非一个人所能发出。

“诸神该死,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咒骂了一声,一面把长剑横在xiong前,警惕着帐篷中的众人向他发动攻击;一面退到帐篷门口,准备掀开门帘向外张望。

他的运气实在太糟糕,门帘刚刚掀开一半,一个身影就给扔了进来,力道极猛,基辛格勋爵咒骂着向后跳开,相当惊险的躲开了这次撞击。那个人随后飞过大半个帐篷,摔进火塘之中,红热的木炭立刻如同炸开一样火星四溅,李维、迪什先生、休斯男爵和巴米利杨总管纷纷躲避,只有那个被扔进来的人寂然不动,身下淌出的鲜血随后浸灭了大片火焰。

那是一个随同王国使者一同前来的护卫骑士,不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凶猛的一击把他从头顶一直砍倒xiong口,精钢打造的头盔没有起到什么防御作用,像是个陶瓷碗一样被劈成两半。

基辛格勋爵随后吃惊的从帐篷门前退开,满身鲜血的德拉巩逊的手里提着尺寸惊人的重剑,大踏步的走了进来。“李维大人,”他用拳头狠狠的擂了一下xiong甲,发出铿锵一声闷响,“一共十二名护卫骑士,我们宰了其中的八个,还有四个放下武器投降了。”

“李维?史顿,你敢对王国使者的护卫动手?”基辛格勋爵咆哮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动手的命令是你刚刚下达的,我可一个字都没说。”李维的回答把基辛格勋爵的咆哮噎了回去,脸sè变得十分难看。

“哎呀,李维大人,请息怒,请息怒。”巴米利杨总管急急忙忙的鞠了一躬说,“基辛格勋爵的做法的确不妥,但是他好歹是王国使者之一,请您……”

李维朝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巴米利杨大人,如果你不希望你的衣服沾上鲜血的话,就请站远一点,等到把这位名为使者实为刺客的家伙收拾之后,我们再来好好谈一下关于那个致命陷阱的事情。”

“什么刺客?什么陷阱?”巴米利杨总管脸sè苍白的反问,同时向旁边退开几步。

“关于劳尔?亚当斯准备用来you骗我进入王都的那个陷阱。”李维回答,然后眼神变得冷漠起来,“德拉巩逊骑士,休斯男爵,王国叛徒的爪牙不可饶恕,你们一起动手吧。”

王都守卫军副统领基辛格勋爵是一位在菲尔梅耶赫赫有名的带剑贵族,不过他的名声主要来自于他背后的赫尔家族,而非个人实力比较出sè。由于星辰导师萨次恩?赫尔终生未娶,也没有留下si生子,所以与他血缘最近的基辛格就成为顺位第一继承人。基辛格勋爵很清楚自己身为九柱家族之一的继承人的重要地位,一向尽可能的在所有场合表现出自己的刚强无畏。

不过赫尔家族擅长吹拍逢迎的血脉也给了他同样的能力,劳尔大公高调夺权的时候,基辛格勋爵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的,所以被劳尔大公委以指挥王都守卫军一部的重任。紧接着又成为代表摄政王殿下前去与弑君者谈判的使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然而这一次,他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看到犹如一座铁塔一般魁梧高大的德拉巩逊向他逼近,基辛格勋爵重重喘息了两下,昏暗的墨绿sè斗气在他的长剑上亮了起来,“李维?史顿,让你的手下收起武器,否则我就要让你们尝尝赫尔家族继承人的厉害啦!”

“赫尔家族的继承人?”德拉巩逊朝旁边歪了歪脑袋,随后举起那把又大又丑的重剑,“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代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擅长拍马、厚颜无耻的爪牙。”休斯男爵语气讥讽的说,细刺剑在他手里微微移动着,似乎在计算着出手的时间和方位。

“原来是这样啊!”德拉巩逊满是胡须的脸上lu出颇为扫兴的表情,“擅长拍马,也就是说手上的功夫要差很多了?嘿嘿,晋升斗气天华之后,我还没有真正的和水平相近的对手打上一场呢,威尔普斯那家伙太古板,塞德里克勋爵又太老jiān巨猾,不知道这个对手是不是能够让我尽兴呢?”

基辛格勋爵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德拉巩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向对方随随便便的行了个剑礼,然后向前跨出一大步,重剑同时从上到下划出一道铁蓝sè的弧光,凄厉的风声立刻响起。

王都守卫军副统领双手握剑格挡住了这一击,结果却被震得脚步不稳,无论是斗气还是力量都屈居下风。德拉巩逊不断挥剑向着对方的头和肩膀砍劈过去,白刃相向的ji烈交击声随后充斥了帐篷,不过持续的时间却没有很长。

休斯男爵还没来得及加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德拉巩逊的左肩多了一道数公分长的伤口,不过只是擦伤,鲜血缓缓沁出,然后聚集成为一条红线流下开裂的锁子甲。他的那把重剑则深深埋入基辛格勋爵的xiong膛,城堡之心打造的合金剑刃锋利无匹,像是裁开羊皮纸一样刺穿了基辛格勋爵的铠甲,剑尖甚至从他后背的斗篷中间lu出半截,鲜血正在从上面滑落下来。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感到吃惊,王都守卫军几十年来一向以王都里面的小偷和地痞作为作战对象。身为王都守卫军副统领,基辛格勋爵的实战经验都是从比武竞技场上得来,以至于他空有一身斗气天华级别的力量,综合实力却低的可怜,甚至还比不上一个身经百战的大骑士来得强悍。

看着基辛格勋爵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李维的眸子里面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一些,随后他转头审视着另一位王国使者,说不出是厌恶还是认同的锐利视线,让巴米利杨总管的脸sè有些发白。

狮鹫领主的审视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然后他缓缓开口说:“不眠之眼又一次闭上了他的眼睛,永世关注又一次错过了国王陛下身边的危险,巴米利杨总管,你让我这个盟友感到失望了。”

“对于国王陛下和罗德里格斯爵士的死,我很遗憾。”巴米利杨总管嗫喏着说。

“这一次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但是原本却完全可以避免。”李维皱着眉头说:“巴米利杨总管,那天你已经提前知道在国王的寝宫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对我使了那样一个眼sè,有没有这回事啊?”

细密的汗珠从巴米利杨总管光滑的额头上面凝结,“我只是有些怀疑,但没证据,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勾结恶魔……”

“所以你就从头至尾袖手旁观,看着龙王惨遭刺杀,看着我受到真正凶手和叛徒的诬陷,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sè之外,什么都没有做?”李维的声音提高,表情也严厉起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恐怕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巴米利杨总管叹了口气说:“暗影刺客虽然拥有yin影跳跃的能力,可以躲过最为警惕的眼睛,但是他们可没有通过布置在王宫四周的大型魔法结界的能力,否则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人能够从他们的匕首下面逃生了。如果只是劳尔大公勾结恶魔的话,那么保护王宫的魔法结界又是怎么打开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王宫里面还隐藏着劳尔大公的帮凶吗?”休斯男爵插口说。

“帮凶?不不不,我想称呼她为劳尔大公的盟友更合适一些呐。”巴米利杨总管摇摇头说,“龙王陛下率领铁卫骑士出征之后,王宫的安全保卫工作就全部交给了摄政王后陛下统辖部署,我很难想象,除了王后莉拉雅陛下本人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关闭保护王宫的魔法结界一段时间。”

“王后参与了谋杀龙王的计划?这结论太滑稽了,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李维大惊失sè,口气ji烈的反驳说,“她是摄政王后,本来手握军政大权,龙王驾崩对她有何好处?”

“咱们那位龙王陛下出了名的热爱比武竞技,喜好醇酒名马和时不时微服si访,行侠仗义。”巴米利杨总管的嘲讽的歪了歪嘴角:“不过李维大人,您是否知道,他更喜欢在chuáng上拯救沦落风尘的不幸女子,或是在某个谷仓里和青春活泼的农家少女滚草席呢?”

李维感到一阵反胃,“这就是王后陛下背叛龙王的理由吗?我觉得动机并不充分。”

“当然说不上动机充分,否则我也不会用猜测来形容了,但是事情的确发生了。”巴米利杨总管软绵绵的摊开双手说,“王后陛下有很大嫌疑,没有人比她更大。”

“你当时明明可以向我做出更加明确的警示,如果有所警惕,有我、罗德里格斯爵士和欧西里斯侯爵在,龙王陛下未必会惨遭不幸。”李维冷冷的指出。

“召开朝会的时候,王宫广场上到处都是与劳尔大公串通一气的贵族和他们的护卫骑士,他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而那些没有同流合污的贵族一无所知。”巴米利杨总管继续说,随后耸了耸肩膀作出结论,“无论当时我做了什么,都没法拯救已经必然没命的龙王陛下,我甚至猜想暗影刺客早就已经埋伏在他的chuáng下了。何况如果我当时对您详细说明这些猜测,您就会放弃验证真伪的机会,并且带着我一齐离开王宫吗?”ro@。

161、谈判破裂,狮鹫之怒(中)

巴米利杨总管的坦然态度让李维满腔怒火都发不出来,巴米利杨大人,你可真是……”他把最后几个字咽进喉咙里面,不过宫廷总管则微笑着为他补充说。“贪生怕死,懦弱胆小,是不是?人总是有勇气十足、无所顾忌的时期,我也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可还没有割掉命根子,脑袋里面充满天真无邪的幻想,回想起来很可笑呐。”

李维发现自己很难想象巴米利杨总管天真无邪的样子,更猜不透他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他很清楚一点,与巴米利杨总管玩兜圈子的文字游戏是最傻的做法,因为太监头子不仅擅长此道,还乐此不疲,而自己只会被那些真假难辨的话绕得更加疲惫不堪。

所以他只能选择直截了当一些的方式说话,“我会去王都面见劳尔,亚当斯,但不是现在。”李维说,“巴米利杨大人,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提出的条件用的是胜利者的口éng受弑君污名的时候,他是否还能够克制下去呢?

“那么总管大人”结果就是谈判失败和开战了?”博纳爵士声音低沉的问。

“不算彻底失败,狮鹫领主提出了他的和平条件,不过尺度堪称难以接受。”巴米利杨总管把怀里的王国旗帜递给博纳爵士身边的一名护卫,然后把双手拢进袖子里面。“博纳大人,您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想我还是应该把谈判结果和摄政王殿下当面禀报为好。”

博纳爵士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总管大人,我派几名护卫护送你一同前去。”

或许是为了规避某种嫌疑,已经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公爵并没有住进灰烬堡垒保护下的王宫,而是依然留在大公府邸城堡型的建筑之中吧米利杨总管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穿过长长的走廊和草坪,然后又费力的爬了上百级台阶,这才在来到了劳尔大公所在的地方一圆桌议事厅。

劳尔大公显然已经把圆桌议事厅当成他的办公地点,十几名王都贵族在门外焦躁不安的走动着。他们之中有些是没有来得及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表明立场,另一些则更加倒霉,根本就是站到了劳尔大公的对立面上去。现在王都局势已经重新稳定,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么巨大,不由得纷纷赶来恳求饶恕,却被那些丑陋残疾的大公府邸护卫给挡在了门外。

巴米利杨总管微微喘息了一会,然后一面穿过人群,一面和气的向每个人问好。宫廷总管和情报总管的职务虽然很高,权力也不小,但是他的太监身份却让他在王都贵族之中的名声相当糟糕。许多贵族一看到他笑眯眯的走过来,就转过头去大声咳嗽;有几个人迟疑着想要打招呼,不过被身边的人在耳边告诫了几句,也就转过头去了。

“即使是死到临头,依然放不下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臭架子,王都的豪门就是由这么一群眼光短浅家伙所把持着,或许劳尔大公的计划成功并不奇怪吧。”巴米利杨总管一面默默的想着,一面从鄙视和厌恶的目光之中穿过,脸上的微笑表情依然不变,软底鞋擦着黑曜石的地面,发出的声音宛如呓语。

随后他停在圆桌议事厅的两扇雕huā大门前,向着那些守门的护卫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们说,“王国使者,宫廷总管,无垢者莱因哈挣巴米利杨,求见摄政王劳尔,亚当斯殿下。”@。”

162、谈判破裂,狮鹫之怒(下)

在劳尔大公当上摄政王之后,就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整理,原本奢华的装饰全都去掉,那些精美的挂毯和丝绸统统被撤了下来,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饰品杂乱无章的堆在墙角。整座古老的大厅如今四壁萧然,只有雕刻精美的圆桌和十二位圆桌骑士的家族玟章还依然如故。

劳尔大公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那把属于他的出奇奢华的宽大椅子上,不过身边并没有雪拉大公妃陪坐,那些美貌的shi女也都无影无踪,反而是shi立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灰烬骑士。

七铁卫之一的麦哲伦爵士坐在劳尔大公旁边的高背座椅上,脸sè沉凝严肃,正在和劳尔大公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巴米利杨总管走进圆桌议事厅,劳尔大公示意谈话暂时停止,随后坐直身体。“真不错,我们的王国使者回来了。”他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仿佛并不在意巴米利杨总管带回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来说说吧,宫廷总管,弑君者究竟对我提出的和平条件给予了什么样的答复啊?”

“狮鹫领主拒绝了您提出的所有条件,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拒绝和平,而是让我给您带来了他的条件。”说到这里,巴米利杨总管停顿了一下,用湿润的眼睛看了麦哲伦爵士一眼,然后声音轻柔的建议说:“摄政王殿下,接下来的话应该属于机密,是不是需要一些人回避呢?”

劳尔大公威严的审视着巴米利杨总管,似乎想从太监身上榨出他所隐藏的〖真〗实想法来,不过巴米到杨总管的微笑面具实在太过完美。沉默持续了一分钟,然后劳尔大公抬起手来挥动了一下,沉声吩咐说,“全部人都退下,同时告诉那些等在外面的贵族,今天摄政王接见他们的时间到此为止。”

灰烬骑士们叩xiong施礼,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离开议事厅,麦哲伦爵士也起身准备告退”但是劳尔大公又一次抬起手来,“不,麦哲伦爵士,你留下。”等到圆桌议事厅的大门又一次紧紧关闭起来的时候,劳尔大公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麦哲伦爵士,“你效忠于我的时间远远早于我的王兄,我这里没有什么秘密需要对你隐瞒的。”

“这是我的荣幸。”铁卫骑士用恭敬的声音回答。

巴米利杨总管的眼神微微bo动了一下,不过眨眼就平复下来。

“摄政王殿下”非常抱歉。”他说,“我没有能够说服李缝史顿向您投诚,不过您交给我的另外两项任务我都完成得很好呐。”

“你做的很好。”劳尔大公抬起手来捻着huā白颜sè的胡须,嘴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丝满意的弧度。“这么说基辛格勋爵已经死在李维,

史顿的手中了?这下萨次忍赫尔那头老狐狸,该会站在我这一边了吧?狮鹫领主身边的护卫力量也查探到了吗?”“一部分吧,毕竟作为王国使者,我没法带太多人前去试探,不到两分钟,十多名王都守卫军的正规骑士就全部被人格杀,而且动手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巴米利杨总管lu出回忆的神情说,“基辛格勋爵随后被德拉巩逊骑士在一对一的公平较量中所杀,他的xiong口给重剑贯穿了一个大洞,但是反击只戈小破了对手异膀上的一点皮。”

劳尔大公端起手边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杯中晶莹剔透的夏日红酒,“基辛格勋爵虽然实力平平,但是毕竟是拥有斗气天华力量的带剑勋爵,一般人不可能轻易杀死他。这个德拉巩逊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在一对一的较量中将他杀死?”“德拉巩逊是李维在北境郡最早的那批手下之一”曾经参与过斩杀恶魔勋爵的战斗;莱恩子爵坠楼而死之后,他和称号骑士威尔普斯、红袍学者苏加德等一批人拥护李维成为临时军事首领;并且还参加了狮鹫部队突袭老爵爷火山的恶魔巢xué的战斗,可谓立下过汗马功劳。”巴米利杨总管随口说出了德拉巩逊骑士的情报,显示出他对李维手下重要人员的精准掌握,“不过根据之前的情报显示,这位德拉巩逊骑士只是一名蛮力惊人的高阶骑士,斗气甚至连散华的水准都没达到。在黑河的千里冰壁保卫战中,由于他作战勇猛,居然一跃领悟了斗气天华,虽然还没有去骑士总会进行认证,不过从实力上看,应该已经达到了称号骑士的水平。”

“一名称号骑士可以在一对一的决斗中,砍倒一位带剑勋爵吗?”

麦哲伦爵士用怀疑的口气问。

“那要看那位带剑勋爵的成sè如何。”巴米利杨总管浅笑着回答说:“麦哲伦大人,您或许有所耳闻,咱们那位以铿吝著称的星辰导师身边总是带着两种金币,一种是先王在位时铸造的金龙币,纯度很高,价值不菲:另一种是筑城王为支付建造菲尔梅耶的巨额费用所铸造的城砖钱,里面掺了大量的红铜,分量虽然更重,但是价值连金龙币的一半都及不上呐。他每次付账的时候,给商人看的都是金龙,而如果那个愚蠢的商人点头同意的话,接下来掏出去的可就都是城砖啦。可是谁又能说咱们的星辰导师没有付账呢?”

这则关于星辰导师如何吝啬的传说在王都流传已久,麦哲伦爵士当然也有所耳闻,“星辰导师萨次恩,赫尔倾向于摄政王殿下。”他口气冰冷的说,“总管大人,你所说的这则未经证实的传说,与基辛格勋爵的死亡有何关系?”

“因为不光是金币,在骑士里面也有金龙和城砖之分呐。”巴米利杨总管小心翼翼的说,“麦哲伦大人,您的骑士职衔同样是带剑勋爵”不过您不会认为基辛格勋爵能够与您相提并论吧?”

“十秒钟!”麦哲伦爵士轻蔑的宣布,“如果基辛格勋爵胆敢持剑相向,我只需十秒钟,就可以把他像是切ru酷一样切成方方正正的几块。”

“所以他是货真价实的城砖,而您是不折不扣的金龙呐。”巴米利杨总管用略带恭维的口气说,“很不幸,他在狮鹫领主遭遇的也是一枚金龙,虽然比您来说价值要差了吩些。”

“取笑得好,总管大人,你取笑的好。“”劳尔大公笑得前仰后合,表情愉快,但是善于察言观sè的巴米利杨总管却发现他眼中殊无笑意。“王都守卫军可不就是一堆不值钱的城砖嘛,不过这批城砖虽然廉价,数量可是相当可观,李维就凭着他手中的那几枚金龙,恐怕没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吧?”“父神在上”从摄政王殿下嘴里听到的消息真教我这个可怜人感到庆幸呐。”巴米利杨总管欣喜得叫了起来”同时把他那双肥肥厚厚的手掌在身前拍了一下,“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必重复狮鹫领主提出的那些苛刻到令人愤慨的和平条件了。摄政王殿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请容许我告退。”

“等一下,总管大人。”劳尔大公在宫廷总管转身离开之前叫住了他,然后意味深长的注视了他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说:“不,

和平的滋味对于灾难深重的亚瑟王国来说是如此珍贵,以至于只要有一丝希望,也应该牢牢把握住。总管大人,请你把李缝史顿提出的和平条件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让我听一听这位弑君者究竟有多么狂妄无礼。”

巴米利杨总管只在嘴角lu出了最轻微的嘲讽”而且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1遵命,摄政王殿下,不过我认为那些条件您不会喜欢听的。”

虽然劳尔大公的吩咐是一字不差的转述李缝史顿提出的条件,但是巴米利杨总管很清楚他如果真的那样转述,会得到一个什么糟糕的结果”太监头子用巧妙的语言技巧大大弱化了那些直言不讳的字眼,不过当他说完李维提出的三个条件之后,依然让劳尔大公的脸sè变成一片铁青。

“真是可笑”听上去好像他认为我才是真正的弑君者?”劳尔大公纵声大笑,笑声嘹亮”然面开合的两排白牙活像是要咬嚼谁的血肉一般,让巴米利杨总管忍不住缩子缩肩膀,而麦哲伦爵士固然xing格果敢坚毅,面颊也不禁为这可怕的笑容抽动几下。

“摄政王殿下,宫廷总管转述的和平条件固然可笑,但是其中也隐藏着狮鹫领主的威胁。”麦哲伦爵士严肃的开口,让劳尔大公回dàng在圆桌议事厅中的笑声随后中断。

“我坐拥坚城,大权在握,王都之中的豪门贵族已经一致臣服于我的面前:我的麾下有王都守卫军、恐怖堡狱卒和灰烬骑士团三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圣白石堡的守军指挥权也已经落入与我结盟的死神骑士团的手心……”劳尔大公踌躇满志的说了一连串名字,然后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铁卫骑士,“麦哲伦爵士,请你告诉我,李缝史顿凭什么来威胁我呢?就凭着他身边死剩下的几十位骑士吗?”

“我无法代替弑君者回答您的问题,摄政王殿下。”麦哲伦爵士低头致歉,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嘴chun倔强的抿成一道扭曲的紫黑线条。“但是弑君者并不是孤立无援,驻守冰壁长城的部队是他最为忠诚和得力的手下,而那些您所说的小小鸟儿,也足以将菲尔梅耶化成一片火海。”

“将菲尔梅耶化成一片火海?”劳尔大公悻悻的重复说,“麦哲伦爵士,光耀之都的高墙壁垒可是经受过恶魔大军的严酷考验,即使是数万恶魔围攻都无法逾越,李缝史顿难道能够比它们做得更好?”

“您知道,圣白石堡,我亲眼所见。米斯特拉大主教托我带给您的那封信件里面,对当时的场景进行了详尽的描述。

”麦哲伦爵士回答的声音坚定有力,但是里面隐藏着极细微的惶恐,即使是巴米利杨总管这位察言观sè的大师,也只能捕捉些许十分模糊的感觉。

“那封信件”哈,就是那封写满了世界末日到来、终末天使降临之类字眼的预言书?”劳尔大公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那只能说圣白石堡的米斯特拉大主教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狂信徒,愿父神宽恕他的疯狂,虽然他在这之前就已经足够疯狂了。”

“摄政王殿下,李维,史顿绝对是比您的想象更要棘手的对手,希望您不要掉以轻心,狮鹫领主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啊……”

劳尔大公有些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他,“我从来没有小瞧李搬史顿”但是更没有必要去惧怕他。麦哲伦爵士,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现在掌握王国军政大权的人可是我,而李缑史顿即使是将冰壁长城守军抽调到极限,也不过能够拼凑出一两千人马。”麦哲伦爵士嘴chun上的胡龊颤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劳尔大公已经不愿意再听下去。“好了,麦哲伦爵士”你对李缝史顿实力的猜测我会纯入考虑范围,但是现在我想听听其他人的建议。请你去通知管家准备足够丰盛的宴席,中午的时候我想和宫廷总管大人共进午餐,你和阿尔阿迪尔爵士作陪。”

劳尔大公的语气谈不上疾言厉sè,但是话里面的意思却不容辩驳,麦哲伦爵士站起身来,用最标准的姿势行了一个骑士叩xiong礼,然后迈着有力的步伐离开了”他能够感觉到巴米利杨总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推开圆桌议事厅的大门。

“摄政王殿下,其实麦哲伦爵士的话有其道理,他曾经目睹过弑君者在圣白石堡大发神威,心里充满恐惧不难理解。”巴米利杨总管甜腻尖细的声音响起”宛如从后背射来的淬毒利箭,让麦哲伦爵士的动作不禁为之僵硬。他气得全身颤抖,右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但是您大可不必因此责怪他,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您一样坚毅果敢,意志刚强,哪怕是忠勇的铁卫骑士也不例外呐。”巴米利杨总管的声音继续传来”随后响起了劳尔大公欣悦的低沉笑声。

“好个恶毒的马屁精!”麦哲伦爵士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大步跨出圆桌议事厅的大门。他效忠劳尔大公已经有十三年之久,远在披上这件灰sè披风之前”对于这位王弟的xing格相当熟悉,刚才的笑过已经清楚地表明了劳尔大公的杰度:大公欣赏和需要宫廷总管太监的情报并不容许别人来加以质疑。

至少是不容他来质疑。

两扇大门再次合上,将剩下的声音全部隔挡在身后,麦哲伦爵士快步走到最近的窗洞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深冬冷冽的空气,这才将xiong中起伏不定的怒火稍微压抑下去。“大公阁下,希望您不要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一声苦涩的叹息从麦哲伦爵士的口中逸出,随后在空中飘散无踪。

宫廷总管巴米利杨在傍晚时分才离开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大公爵的府邸,这段时间两人秘密交谈的内容并不被人所知,不过随后就有好几名传令骑兵从府邸中奔赴各处。根据命令,菲尔梅耶即日起施行宵禁:日落之后,包括光耀大圣堂、灰烬堡垒、大法师高塔在内的地标xing建筑都会敲响警钟,鸣钟三轮之后,王都守卫军的巡逻队即会出动,逮捕一切胆敢继续在大街小巷逗留的人员,平民无须审问就会被投入黑牢,而即使是豪门贵族,也必须拿出足够可信的解释方能获释。

与此同时,王都守卫军加强了菲尔梅耶各门的戒备,禁止一切人员出入,久未动用的巨弩车和投石机都推上城头,而且将射击角度调整到最高;几百名恐怖堡狱卒组成二十人一组的巡逻队,彻夜不停的在城墙上巡逻,随时警惕看来自城外的进攻:劳尔大公府邸的护卫开始采用三班轮换的制度,随时有三分之一的成员处于全副武装的应战状态。

然而这一切措施通通都是白费心机,李搬史顿在提出了劳尔大公绝对不会接受的和平条件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进行任何动作,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这让劳尔大公颇感不安,加上宵禁令的实施让不少人为之不满菲尔梅耶的监狱里已经装满了触犯宵禁法令的平民和破落贵族,而更多的犯人还在源源不断的送过来;王鼻守卫军的统领安塞隆子爵也开始抱怨受到越来越多豪门勋贵的压力,毕竟那些视法令如无物的人只有少数是懵懂无知的平民,而大多数都具有不好招惹的背景。

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第三天的时候,从各个渠道反馈过来的抗议之声已经让劳尔大公不得不加以重视。由于宵禁令的存在,王都贵族失去了相当一部分饮酒娱乐的机会,这同时导致许多酒馆和妓院生意清淡。关闭城门则让流入王都的物资进一步减少,这让本来就因为魔灾而百物腾贵的市场更是雪上加霜许多原本家境殷实的家庭不得不变卖家产换取食物,一枚金龙币往往就可以买到平时几十枚才能买到的器皿家什,但是在换成食物的时候,却只能购买几十斤连着糠皮一同磨成的粗燕麦粉或者荞麦粉。

感受到这种威胁的并不只是平民百姓,许多中小贵族也为之怨声载道,甚至连大贵族都不例外。例行召开的朝会上,星辰导师萨次恩,

赫尔隐晦的表示了对于宵禁和关闭城门的命令的不满伊诺鬼……,塞巴斯塔枢机主教将其形容为一场人为造成的可怕灾难。不过谁都没有火魔导裘诺央梅里斯特xing格火爆他直言不讳的指出,如果宵禁令继续下去的话,法师公会就不得不收回对于摄政王的支持,转而寻求其他解决途径。

这种威胁的态度当然令劳尔大公大为不满,不过他毕竟是个聪明人,立刻察觉到这件半情正在导致他和盟友之间存在越来越大的裂痕,而这种裂痕恐怕正是李缝史顿所乐见其成的!

“原来我内心深处还是在害怕他,害怕这只已经没了爪牙和羽翼的小狮鹫!”劳尔大公恍然大悟无论是宵禁还是关闭城门,都没有办法解决李维史顿对他的威胁,反而削弱了他对于王都的控制能力。

然而劳尔大公醒悟得实在太晚,没等他派出取消宵禁的传令兵离开府邸大门,急骤的马蹄声响起一名王都守卫军的骑士策马疾驰而来,然后在府邸门前跳下战马。

“我是王都守卫军第四团的副团长肖恩骑士,北门出现紧急军情,必须马上面见摄政王殿下!”劳尔大公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出现,他看到那名骑士狼狈不堪,脸上满是尘土表情因为疲惫和惶恐而僵硬苍白。骑士的左肩上还插着一根折断的羽箭,箭簇深深埋入钢铁铠甲和皮草之内,鲜血已经将他半个身子染得通红。

“摄政王殿下在此。”残剑爵士阿尔阿迪尔大声宣布同时向前一步,把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名骑士和劳尔大公之间“你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当面禀报?”

“北门受袭……我们损失很重,团长重伤……必须马上得到增援……,马上……”那名骑士一面急促喘息,一面断断续续的说。

“这么说,小狮鹫终于沉不住气,准备和我们来一场真刀实枪的交锋了?”劳尔大公的脸上lu出实实在在的喜悦,还有故作惋惜的夸张表情,“年轻人总是冲动的,想必勇气多于睿智,其实以他的年纪和一向的表现而言,三天时间已经嫌太久了。”他转过头来注视着报讯的骑士,“你们会很快得到增援。现在告诉我,袭击北门的敌人一共有多少人,他们有没有打出狮鹫的旗帜?”

“天sè太暗,没人看的清楚。”那名骑士讷讷的说,接下来的话让劳尔大公的喜悦从脸上统统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惊骇的张大嘴巴。

,“不过正在攻打北门的军队人数绝对不会少于五千,足足有好几百面旗帜在他们的头上飞扬!能够认出的除了蓝白底sè的狮鹫旗帜外,还有白sè狼头、燃烧火山、绿sè橡树、钢甲巨拳、断裂镣拷和红sè焰轮,还有许许多多认不出来的旗帜。摄政王殿下,那简直就是一片旗帜的海洋啊,我们面对的并不只有狮鹫领主李缝史顿,而是整个北境郡!”@。

163、展示武力,强势逼和(上)

夜sè深沉如墨,云层在头顶低飞疾走,强风吹拂着光耀之都菲尔梅耶洁白的高大城墙,每一块城砖都仿佛内置光源,在从云层间隙探出头来的苍白月光下烁烁放光。

亚瑟王国的历史并非平淡如水,王都菲尔梅耶经历的战火数不胜数,其中多数来自于魔灾降临和兽人入侵,不过也有来自于内乱的记载。无论是来自哪牟方向,这座伟大的城市都屹立不摇,ji烈的战斗甚至难以在它洁白的肌肤上刻下痕迹,以至于许多人在看到这座城市和它的历史之后,都不由得将其称呼为奇迹之城。

一名穿着钢制xiong甲,头上戴着半罩式头盔的军士长率领一队王都守卫军士兵在北门城头上游动巡逻,其中一半士兵装备着盾牌和长矛,另一半士兵腰间佩戴着十字弓。他们一面沿着城墙前进,一面不时用手里擎着的火把照向城外,火光逼退茫茫黑暗,然而几十米外,一切又都被黑暗所主宰。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毫不介意把上半身探出到城墙垛口的遮蔽范围之外,这倒并非是王都守卫军的士兵个个勇气过人,而是高达二十米的巍峨城墙以及城外宽阔的护城河,带给他们一种格外安全的感觉。

另一队高举火把的王都守卫军迎面走来,装束与人数完全一致,看上去宛如镜中倒影。军士长挥手示意部下停住脚步集后向前一步,手按剑柄,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口令,光耀不灭!”“狮鹫折翼,哎,勒布军士长,你累不累啊。”对面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可奈何,随后一个同样戴着半罩式头盔的军士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疲惫而沮丧的神们两个的巡逻区域相连从昨晚开始,最少已经相遇了十次,你的脸我已经看到腻了,还有必要每次都对口令吗?”“对对口令起码会让你我清醒一点。”被叫做勒布的军士长用手搓了搓冰冷发麻的面颊,口气不满的说:“如果整晚一言不发的走来走去,我可害怕到明天一早,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冻到一起了。”

对面那个军士长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菲尔梅耶的深冬虽然不像北境那样滴水成冰但是也称得上寒意逼人,尤其是光耀之都的城墙颇高,在上面巡逻了大半夜,寒风早已从铠甲和皮草内衬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冻透了他们的每一个骨头。

“如果有一杯酸红酒喝就好了,暖暖身体,振奋精神,巡逻也显得不那么率苦。”“那敢情好但是现在只能想想罢了。”勒布军士长咂咂嘴巴回答,“咱们的强种大公在当上摄政王之后,把搞女人的那点精力全都放在折腾人上面了。听说第四团的沃尔夫军士长就是因为在巡逻的时候贪了两杯,就被摄政王命令恐怖堡狱卒给砍了脑袋呐。”

“可不,咱们原来哪受过这个罪啊!还是龙王陛下在位的时候比较好夜间巡逻应付一下差使就好,只要有钱,哪怕喝到酡耵大醉,也没人管你。”

勒布军士长赞同的点了点头,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然而他的身体猛然震动了一下脸上lu出了mihuo的表情,喉咙里面发出咯咯的声音,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军士长看的清清楚楚一支飞箭从勒布军士长靠近城外的那侧肋下刺入,贯穿身体锋利的银白sè箭头从另一侧lu出,仿佛他身上穿的不是精钢打造的护xiong甲,而是棉布缝制的外套一样。

看着对面那位军士长眼中lu出的恐怖神sè,勒布军士长shēn吟了一声,用手去mo发出剧痛的地方,他mo了一手赴腻冰冷,借着从勒布军士长的双tui之中溜走了,随后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沿着倾斜陡峭的城壁向下滚去,落进了城外茫茫的黑暗之中。

“有人袭击!隐蔽,全体隐蔽!”带着惶恐意味的惊叫声划破了寂静,两支巡逻队伍顿时一片慌乱,在和平的温水中浸泡太久的王都守卫军毫无应急能力可言。有些人昏头昏脑的撞在一起,火把点燃了彼此的衣服;有些人举起手中的十字弓,朝着茫茫黑暗胡乱发射箭矢;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及时蹲下身体,将自己隐蔽在半人高的城墙垛口后面。

他们也就是菲尔梅耶北门城头两支巡逻队中的幸存者,因为就在他们刚刚藏起身体,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就充斥了所有人的耳膜。一瞬间足足有三四百支长箭落在菲尔梅耶的城头上,每一支都找到了钢铁和皮革下面隐藏的血肉,随即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嚎声和shēn吟声。

狙魔箭手格雷斯爵士身穿深绿sè的连帽斗篷,站在一座灌木丛生的低矮丘陵山脊上观察着射击的成果,他的双瞳在微弱光线之中缩成针尖大小,闪烁着丝丝紫sè的异芒。冰壁长城一战之后,格雷斯爵士的实力也有所增长,他那种神射手所特有的斗气力量已经晋升散华,增加的特殊能力是极为优秀的远视能力。这种能力说起来和李维的探查术颇有相似之处,都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看破隐身和潜行,而且能够看得更远,不过没有探查术那种区分目标是敌是友的效果。

看着五百米外城头上的光点在箭雨下消失了一大半,而且剩下的光点也有一半正在迅速黯淡,格雷斯爵士那张严峻的面孔上面lu出极细微的满意表情。“还算合格,不过,继续努力。”他对着手里的小

精怪通话器咕哝了一句,然后肩膀一动,银杉木长弓滑落在手中,一支特制的银合金穿甲箭随即搭在了弓弦上。

菲尔梅耶的城头上”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两支巡逻队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在军士长的带领下吹响了表示遭受袭击的号角。十几只号角同时鸣响的声音相当嘹亮,急促的音符随后回dàng在菲尔梅耶北门的上空。

负责守卫王都北门的是王都守卫军第四团,不过由于摄政王劳尔大公格外重视北门防务,将原本守卫西门的第三团和守卫南门的第二团分别抽调了三个精锐百人队,用于加强北门的防御力量,此外还派来了足足二百名恐怖堡狱卒协助防守。这个举措当然让北门的守卫力量大大增加,不过同时增加的还有王都守卫军第四团团长洛山达爵士的烦恼。

无论是从平衡力量还是安抚盟友的因素考虑,劳尔大公都势必不可能把用来加强北门守卫力量的部队指挥权完全交给洛山达爵士,尤其是杀人成xing、桀骜不驯的恐怖堡狱卒,更是除了埃德温里维斯侯爵之外,谁的命令也不听。这些部队与第四团的士兵之间发生矛盾的时候,洛山达爵士甚至不得不派人去劳尔大公府邸申请裁决,所造成的后果就是无论裁决的结果如何,都会引发第四团士兵的不满,洛山达爵士的威望也在第四团士兵的心目中迅速降低。

号角声吹响的时候”洛山达爵士刚刚躺下不久”他咒骂着从chuáng上爬起来,抓过佩剑和头盔,走到门边大声呼喊着shi从的名字。他的两名骑士shi从随后从旁边的房间里赶来,其中一个上衣穿反了,而另一个干脆没穿ku子。

“战神巴鲁德在上,看看你们的狼狈样子!”洛山达爵士咒骂了一声,然后语气焦急的说,“有敌人袭击,帮我穿上铠甲,动作要快。”

铠甲还没完全穿好,他的副手肖恩骑士就骑着马从浓重夜sè之中跑来,已经全副武装,左手挽着一面镶嵌着铁钉的大木盾。,“团长大人”第四团的防区遭到袭击,城头的两支巡逻队都被打残了。”肖恩骑士语气急促的说。

“被打残了?”洛山达爵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恩骑士大人,你说我们的巡逻队被打残了?敌人究竟有多少,用什么方式发动的袭击?”“人数不明,但是绝对不会少于五百人”用的都是弓弈。”

“弓箭?你在开玩笑吧?”洛山达爵士忍不住脱口而出,“肖恩骑士大人,如果我们的士兵不是瞎子和聋子的话”怎么会让好几百人mo到护城河对岸,都没有发觉异常的?率领巡逻队的军士长是谁?让他马上来向我具体汇报敌情。”

“敌人的具体位置还没有mo清”因为天sè太暗,火把的光亮最多只能照到护城河对岸那里。而从弓箭射来的角度分析,敌人应该是距离城墙至少二百米。”肖恩骑士回答说,“现在城头上组织抵抗的军士长属于第三团,至于我们第四团的勒布军士长,他已经在第一轮攻击中就被射死了,利箭贯穿了他的护xiong甲,一击致命。”

“你是说弓箭是从两百米以外的地方射出来的,射中二十米高城头上的目标,而且还能做到贯穿精钢护xiong甲?”洛山达爵士一脸“你在做梦吧”的表情,不过当他看到肖恩骑士狂乱的摇着脑袋,心里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你去集合人马,准备登城作战。”他吩咐说,然后跃上shi从奉来的战马,“我先去城头看看,见识一下那些神乎其神的弓箭手!”

“团长大人,给你这个。”肖恩骑士递上他的那面镶钉盾牌,不过洛山达爵士骄傲的笑了一声,没有去接。“我有这个就足够了。”

他用手叩击了一下自己的xiong甲,然后拨转马头,向着通往城头的坡道疾驰而去。

寒风凛冽,云层低垂,几乎可以闻得到下雪的气息,苍白而黯淡的月光照出菲尔梅耶城头上凄惨的一幕:羽箭林立,箭簇甚至射入坚硬的白石城砖里面,几十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每个人的身上都中了不止一箭,大多数已经寂然无声,只有少数重伤者还在发出低沉绝望的shēn吟。

“诸神该死,肖恩骑士的话居然不是胡言乱语!”洛山达爵士咒骂着拔剑在手,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接过那面大木盾。

“大人,小心!”伴随着一个口气惊慌的警告声,几支箭矢从苍茫夜sè之中射来,又快又急,带着嘶嘶的破空声,飞向洛山达爵士的前xiong。

洛山达爵士不假思索的滑下马背,同时长剑向着身前挥出一道扇形的弧光,两支箭矢井后被剑光扫落,然而箭矢上面携带的强劲力量也让剑光微微凝滞。第三支箭矢随即乘虚而入,正中洛山达爵士坐骑的前额力量之强,大半支箭杆都贯入颅骨当中。

骏马嘶鸣着倒地而死,洛山达爵士好不容易才躲开坐骑临死挣扎时乱踢乱踹的蹄子。他半跪在地上,手拄长剑,惊hun未定的喘了口气,正想向那个开口提醒他的人道谢时,看到的是那位军士长惊骇yu绝的目光。

“大人……”

洛山达爵士猛然扭转身躯长剑借着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凶狠的剑光这一剑甚至让洛山达爵士心中沾沾自喜了那么一瞬间,因为他认为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都堪称是称号骑士之中的巅峰水平了。

然而这巅峰的一剑却没有能够阻挡住向他射来的那道银白sè光芒。洛山达爵士感觉自己砍到的不是飞箭,而是紧握在一位朝他冲锋而来的骑士手中的长矛,粉碎的斗气光芒如同光雨一般ji烈四散,洛山达爵士闷哼一声,右tui膝盖上的护甲炸裂开来,整个人顿时滚到在地。

他的那一剑毕竟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如果没有将飞箭拨舁那个很小的角度,那么飞箭将恰好射入他的心窝,一条tui换一条命,对于洛山达爵士来说,这笔生意实际上还是赚了。

看着菲尔梅耶北门城头上那个最大的光点只是黯淡了一些而且被城墙垛口遮挡住,再也不是那么容易射到了,格雷斯爵士忍不住发出了“1啧”的一声。“真是算他走运,居然失手了。”随后他继续步履轻快的向前奔跑,几十步之后,来到了炼金神射手和他手下那些狙击射手组成的远程部队的阵地之中。

“格雷斯爵士大人经过三轻覆盖攻击,城头残敌已经难以对我方造成阻碍,第一阶段任务按计划完成请您指示。

格雷斯爵士眯起眼睛,用远视能力进行最后一次确认然后点了点头说,“好,按照李维大人让我们尽情展示武力的要求,现在进行第二阶段任务,炽火胶准备!”

神射手和狙击射手纷纷从腰间解下一个雕刻着符文的银sè金属管,然后拧开一端的塞子,把弓箭的箭簇在里面沾了一下。拔出来的时候,箭簇上面沾了一些极为浓稠的黑黄相间的膏状物,只是暴lu在空气中几秒钟,就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格雷斯爵士同样制造了一根沾了炽火胶的火箭,然后搭在弓弦上”“目标,北门城头右侧膘望塔,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朝着那座高大的木质建筑射去,一支火箭就像是一颗燃烧的星子,划破幕sè,留下了一条条丝带般的火红轨迹,久久不散。

一些火箭钉在了膘望塔外壁的木墙上,炽火胶很快就在上面盛开了一朵火红sè的鲜huā,huā瓣每时每刻都在扩张变大;更多的火箭精准无比的射入膘望塔的窗洞和射击口,袅袅薄烟随后升起,惊呼声连绵不绝,几名头戴铁盔的十字弓手出现在窗口后面,举起手中的十字弓,

乱糟糟的朝着火箭发出的方向射来。

十字弓的射程大约是一百五十米左右,但是再加上了菲尔梅耶城头高度之后,对于二百二十米设立阵地的炼金神射手和狙击射手来说,已经具有一定威胁了。好在黑暗让那些十字弓手没法瞄准,但是城头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却把他们全部暴lu在炼金神射手和狙击射手的视野当中。

又一轮火箭如同燃烧的火雨一般降下,火势愈加猛烈,窜出了瞻望塔的塔顶,浓烟从每一处射击口里滚滚而出,一名十字弓手忍耐不住烟熏火烤,猛然从窗口跳了起来,想要逃出这座已经注定毁灭的建筑。

不过他一条tui刚刚跨过窗框,就被一支利箭射中心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仰倒在熊熊烈火当中。

北门城头右侧的膘望塔里面发出阵阵惨叫声,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归于沉寂,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劈啪声。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左侧睹望塔里面的十字弓手被吓得差点发疯,他们没等那群可怕的神射手射出火箭,就像是一群炸了窝的蚂蚁一般冲出了膘望塔。一名军士长模样的人大喊大叫着要求他们回去战斗,而且还用手里的长剑砍倒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十字弓手,结果不但没有威胁成功,反而被十多把十字弓一齐指了过来。

“要死你自己去吧!”

随着这发泄一般的吼叫声,利箭刺入**的噗噗噗声响起,那名军士长身上最少挨了十多箭,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泊当中。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僚望塔在烈火旋绕之中轰然崩塌,掀起了一根足足十多米的火柱,浓烟、火星夹杂着灰烬直冲云霄,火焰之猛烈,映红了菲尔梅耶北半部城市的夜空。@。

164、展示武力,强势逼和(中)

东方的地平线上闪烁着金sè晨曦的光芒,而与此相对,面方的天穹依然是属于黎明的深紫sè,点点繁星点缀其间。以一场大割日威胁的低矮云层在日出之前就灰溜溜的消失一空,但是对于菲尔梅耶的十余万居民来说,更大的威胁依旧存在于王都的北门之外。

那堆从城头上烧起的熊熊大火威势惊人,菲尔梅耶全城居民但凡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在大火的燃料耗竭之前,城外的弓箭手们毫不吝惜的用箭矢将剩下那座空无一人的僚望塔也给点燃,让王都的居民可以持续欣赏到那壮丽而又恐怖的一幕。

战火燃起的感觉就这样伴随着不安吹进每个人的心底,吹得人心惶惶,吹得谣言四起。摄政王殿下紧急布命令辟谣,并且要求王都守卫军逮捕一切传播谣言、huo乱人心的jian细。但是就连王都守卫军本身也是谣言的播撤者,许多士兵亲眼目睹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抬下城头,而自己一方的统领和军士长则对于那些从暮sè之中飞来的可怕箭矢无计可施。

一队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牌和重型连枷的恐怖堡狱卒被派上城头,试图缓解一下连绵不断的伤亡带来的精神压力,然而他们同样成为城外那群神射手炫耀武力的对象,银白sè的光芒宛如星子炸裂一般亮起,将苍茫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恐怖堡狱卒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地身亡”大盾牌和黑铁环甲的双重防护像是羊皮纸一样一戳就破。这些彪悍勇猛的战士的确蔑视死亡,他们毫不退缩的朝着散播死亡的方向出怒吼和咒骂,毫无意义的挥动手中的连枷,直到全部阵亡在菲尔梅耶北门城头之上。

进行完这一切之后,所有炼金神射手和狙击射手从阵地之中走出,然后燃起火把,一面旗帜耀武扬威的在他们头上猎猎飞扬,上面用细致的笔触描绘着一支银sè飞箭刺穿恶魔头颅的精美纹章。接下来隶属于李维,史顿麾下的其余部队也先后从夜sè之中走出,其中有手持精制长矛、身披蓝白sè厚外套的精锐长枪兵:身披狼皮斗篷”携带长剑、短弯弓和皮草盾牌的白狼卫士:穿着毛耸茸的兽皮甲,使用短投矛和长柄斧,tǐng着黝黑sè的xiong膛迎接寒风的幽远林海山民;以及数量最为庞大,装备堪比正规军的北境民兵。他们一队接着一队,仿佛永无穷尽的样子。一面旗帜就意味着一名北境领主参战,而即使是最为锐利的目光,也要在旗帜组成的汪洋大海之中mí失。

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彻夜未眠”他的那些盟友也都一样”圆桌议事厅的灯火整整点了一夜,王国重臣和豪门贵族济济一堂。除了新任死神骑士团团长托马德央森爵士需要镇守圣白石堡,没法前来参加会议之外,其他重臣无论心思如何,全都列席参加了这次紧急会议。

会议持续的时间很久,但是获得的成果却乏善可陈,几乎等同于白白浪费时间。这倒不是参加会议的王国重臣和豪门贵族全都缄口不言,实际上他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数量相当不少,只是太过杂乱琐碎。每个参加会议的人都有权言,他们也牢牢把握住这个在摄政王面前表现的机会,卯足全力吼叫争吵,仿佛谁的声音最大,谁就最有道理一样。

睿智的星辰导师萨次忍赫尔提出应该整合现有的指挥系统”将王都守卫军、恐怖堡狱卒和其他武装力量统一置于同一个声音的指挥之下:同时颁布总动员令,向王都贵族征集物资和武装士兵。诸神可以作证,他的建议无疑非常正确,可惜对于解决目前局势毫无作用,如果需要与李缝史顿打一场持久战的话倒还用得上,不过对于劳尔大公来说”这场交锋如果不能迅结束,事奂上就算是他输了。

摄政王毕竟不是国王本人,国王不可替代”但是摄政王的人选可不止一位,甚至由几位王国重臣联合摄政的情况”历史上也不乏先例存在。

更加重要的是,没有人比劳尔大公更加清楚李缝史顿的清白无辜,如果战火连绵不断,势必会让基础本不稳固的联盟之间的裂痕进一步加大,一旦其中有人选择了李搬史顿一方,那么对于劳尔大公来说就意味着灭顶之灾。

录皮侯爷埃德温里维斯侯爵极力主张打开城门,出动大军与那些卑鄙的sao扰者决一死战,甚至提出恐怖堡狱卒可为前锋。不过他的断臂之伤虽然已经在光耀神殿得到了治疗,但是冉于伤口上残留着一股诡异的斗气力量,始终无法彻底愈合。右臂无法灵活运用的里维斯侯爵战斗能力锐减,甚至连普通的称号骑士都未必能够胜过。劳尔大公很担心他报仇不成,反倒送了自己的一条xìng命。

宫廷总管巴米利杨以同样的理由,用很少见于太监头子身上的明确态度表示反对,他列举了不眠之眼在亚瑟王国历史上做到的种种丰功伟绩,告诉大家只要强化不眠之眼的力量,就可以预先找到李缝史顿麾下部队的破绽,至少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

不止一位重臣对巴米利杨总管的说法嗤之以鼻,接着他们卷入了更加jī烈的辩论,许多年轻气盛的*族主张天亮之后出动军队,寻求与弑君者决战的机会:不过也有一些较为老成的人希望派出更多的游骑兵小队,侦查到狮鹫领主的行踪之后,一举奠定胜局。

他们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无休无止,有人高声叫骂,有人晓之以理,有人语带威胁,有人冷嘲热讽,把整个圆桌议事厅里吵得沸反盈天。

争论一直持续到拂晓时分,由于两方面的人都感到相当疲累,这才稍稍缓解了一下,至少在有人夸夸其谈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毫不客气的打断和反驳了。这时候一直倾听争论的伊诺鬼……,塞巴斯塔枢机主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悲天悯人的威严目光环视全场,立刻让整间圆桌议事厅变得鸦雀无声。

“赞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诸位大人的真知灼见令我深感钦佩,但是我想提醒诸位大人注意,狮鹫领主李搬史顿和他麾下的将士和我们一样,属于亚瑟王国的臣民,更是抵御魔灾不可或缺的力量。”

枢机主教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在豪门贵族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亚瑟王国的尼民”和“不可或缺的力量”这两个说法之中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那就是光耀神殿己经公开表1ù了他们的态度,并不支持摄政王劳尔大公准备彻底消灭狮鹫领主的做法!

果然,伊诺克,塞巴斯塔随后就以十分明确的态度表示”龙王菲德扒亚当斯被刺现场萦绕着属于恶魔的邪恶气息”而李缝史顿曾经多次重创恶魔大军,根本不存在与恶魔勾结的可能。恶魔或许可以拿出一两场败仗来为与它们勾结的人类叛徒塑造形象,但是绝不可能拿出几位恶魔领主和数万部队的生命来进行这种可笑的计划。

从这一点上看,至少在弑君这项罪名上,李维,史顿的嫌疑已经有所减轻。即使是退一步讲,李维,史顿真的是刺杀龙王陛下的凶手,他也未必没有可以被原谅的理由。毕竟从龙王陛下平素放dang不羁的行径上看,结下一些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弑君大罪固然严重,但是如果情有可原,以李维,史顿立下的赫赫功勋,在处理他的罪名方面,似乎也是可以商榷的。

作为菲尔梅耶教区的枢机主教,伊诺克,塞巴斯塔的口才当然值得肯定,他的讲述语气不急不缓,分析缘由合情合理,很容易就把李维,

史顿的形象从一个罪无可赦的弑君者,转变成为遭受冤屈和误解的悲剧英雄,考虑到狮鹫领主曾经立下的一次次辉煌战功,这种形象显然要更为让人相信。

在演说的最后,枢机主教用浑厚低沉的庄严语调指出,虽然许多证据都说明李缝史顿身上背负着弑君之罪的嫌疑,但是那些证据本身并非毫无疑点”李维,史顿不能在龙王之死里面得到任何好处,欧西里斯侯爵在寝室外面耳闻的那些申斥和责骂,恰恰说明了龙王陛下直到死前的一刻,对于李维,史顿还是非常看重的。而如今死者已矣,纵使击败李缝史顿麾下军队也不能让龙王陛下起死回生,一场jī烈的战斗无论胜负,损害的都是亚瑟王国抗击魔灾的宝贵力量。王国的掌权者应该以生者的利益为考虑,与李缝史顿进行谈判,尽一切可能避免一场不会有胜利者的可悲战斗。

被枢机主教这一番话打动的王都贵族绝对不在少数,他们倒不是多么同情李维,史顿,但是相比之下,攫取了王国大权的摄政王劳和亚当斯更加让他们感到警惕不安。由于劳尔大公运用严厉制裁反对者的铁腕手段,这些人被迫与他站在同一阵营,然而心中的不满却与日俱增。

当身份尊贵的光耀神殿枢机主教站出来的时候,他们的不满立刻得到了一条泄的渠道,赞同的声音随后在圆桌议事厅中此起彼伏,让劳尔大公的脸sè顿时yīn沉起来。

劳尔大公恨不得伸出手来掐断伊诺鬼……,塞巴斯塔的枯瘦脖子,把这位披红袍者犹如面具一样戴在脸上的仁慈和蔼的微笑给彻底撕下来。但是光耀神殿毕竟是支持他担任摄政王苒重要盟友,与枢机主教公然对立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让劳尔大公不愿去想象。于是他朝着坐在圆桌对面的铁卫骑士麦哲伦爵士使了一个眼sè,后者立刻心领袖会,反手抽出佩剑,然后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圆桌议事厅里惊声四起,好几名身为光耀之主虔诚信徒的贵族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手按剑柄与其对峙,许多人面1ù紧张的神sè,不过枢机主教本人则显得泰然自若。

“麦哲伦爵士”你对我提出的建议有何异议?”枢机主教语气威严的问,据说若是有人心怀诡诈,只需枢机主教一声严厉的责问就会幡然醒悟、痛哭流涕。不过麦哲伦爵士认为这全都是毫无根据的传说,因为他明显心怀诡诈,但是在伊诺鬼……,塞巴斯塔开口质问的时候,他除了心里有些紧张之外,并没有任何流出眼泪的冲动。

“诸神已呃……”他无声的对自己说,安抚自己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有力。,“尊敬的伊诺克。塞巴斯塔枢机主教阁下”您心怀博大枢*xìng慈悲,愿意饶恕狮鹫领主李维。史顿弑杀国王的滔天大罪。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我要说,您的慈悲心肠用错人了,弑君之人罪无可赦,无论有怎样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掩饰,也挡不住他背叛王国的那身腐臭气息!”

“哎呀”狮鹫领主身上的气息可没有那么臭呐。”宫廷总管巴米利杨用尖细的嗓子说,他起身言的时候,把手里捏着的那块香水手帕掩在自己的鼻子上。“要说背叛的味道,在这间圆桌议事厅里面聚集起来的臭味可要比城外浓郁得多啦,恐怕就是再加上两块洒了香水的手帕都掩盖不住呐。”

这句话似乎触痛了不少人敏感的神经,好几个人跳起来大声咒骂太监头子乱泼污水,不过恶毒的言辞掩盖不住他们苍白惶恐的表情。其他人或者随声附和,或者捧腹大笑”或者以拳捶桌,纷纷扰扰的闹了好几分钟,才逐渐平息下来。

等到喧闹平息之后,麦哲伦爵士表情冰冷的继续说下去,“如果李缝史顿所谋害的是我的亲人,那么无论心中的怒火如何燃烧,在此王国危难之际,我都会强行遏制,同意与他进行谈判。但是他谋害的是我们铁卫骑士所誓言守护的国王陛下!铁卫骑士以忠诚为妻,以责任为子,誓卫吾王”纵使身化灰烬,百死而无悔!”他口气沉痛的控诉,同时指了指桌子上的长剑”剑锋映着壁炉中的炉火,反射出烁烁血光。

“铁卫骑士只会用这个和弑君者谈判!”

麦哲伦爵士把最后几句话说的慷慨jī昂,甚至连他自己都被谎言所感动,xiong中涌动起久违的热血。寂然随后笼罩了整间圆桌议事厅,足足半分钟后,另一名铁卫骑士一留着铁灰sè小胡子的萨拉米斯爵士站起身来,抽出自己的佩剑拍在桌上。

“说得没错,我们用这个和他谈!”“假如弑君者可以逃脱律法的惩罚,那么我的父亲老艾尼克斯伯爵苒死又有何意义?”一名脸上刻满悲伤线条的年轻贵族大声质同,然后把自己的佩剑放在另外两把佩剑旁边。“只有战争,没有和谈。”

圆桌议事厅中喧嚣再起,这一次轮到劳尔大公的忠实爪牙纷纷言,佩剑一把紧挨着一把拍在桌子上,每个人都口气坚决,每个人都慷慨jī昂。战争,战争,战争,这个烟药味十足的字眼从他们口中一再重复着,仿佛只有杀戮才能够彰显正义,仿佛只有鲜血才能够拯救王国。

伊诺鬼……,塞巴斯塔枢机主教的目光之中流1ù出一丝失望,只差了一点,他就可以成功说服众人,而如果光耀神殿能够成功主持和谈,必然能够极大加强在王都平民之中的良好印象。然而时机稍纵即逝,铁卫骑士麦哲伦的言打破了枢机主教阁下的计划,他只能闭上嘴巴,用悲悯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生的一切。

那些反对战争的贵族们更是面面相觑,随后全都沉默无言。实际上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属于龙王死后的权力斗争之中失败一方,手中残余的力量在摄政王殿下面前不值一提,只是人数看上去相当可观而已。

“维,史顿谈判!”看到大局已定,劳尔大公从自己的宽大座椅上站起,威严气势完全符合摄政王的尊贵头衔,让人忍不住忘记了强种大公的荒唐模样。“亚瑟王国的忠诚臣民绝不能与弑君者为伍,正如正义绝不能与邪恶为伍,光明绝不能与黑暗为伍一样!现在我以摄政王和全境守护者的名义宣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劳尔大公皱了皱眉,想要提高声音压下喧闹,然而喧闹却有增无减,眨眼后竟然如同涨潮一般沸反盈天,将他准备宣布的豪言壮语全都噎在了喉咙里面。

看到摄政王的脸sèyīn沉可怕,护卫队长阿尔,阿迪尔爵士急忙站了起来,“摄政王殿下,我去看看外面生了什么事情。”他说。

“不只是看。”劳尔大公声音严厉的告诉他,“阿迪尔爵士,我命令你阻止外面的人大声喧哗,如果你的命令办不到,那就用你的剑。”

阿尔,阿迪尔爵士仅存的独眼之中闪过犹豫,不过他很快深深鞠躬,“如您所愿,摄政王殿下。”说完这句话,他急匆匆的向圆桌议事厅外走去,想要阻止可能生的悲剧。

议事厅的两扇大门被十分突兀的推开,厚尖的门板向后反弹,差点撞到阿迪尔爵士的鼻子。

阿迪尔爵士张开嘴刚要呵斥,却被那名护卫像是牛奶一样苍白的面孔给吓了一跳。

“外面究竟生了什么事情?”阿迪尔爵士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变成了询问。

“天上下雪了。”那名护卫表情呆滞的回答说。这个回答简直太滑稽了,被戏弄的怒火立刻燃烧上了阿迪尔爵士的眉梢,不过没等那股怒火逼近嘴边,那名护卫将一叠纸片一样的东西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递给阿迪尔爵士,同时补充了一句。

“而且是画着图画的纸雪片呐。a。

165、展示武力,强势逼和(下)

光耀!都菲尔梅耶气候温暖宜人,即使是冬季的空气也不干燥,虽然每年都有那么几场薄雪,不过转瞬即被暖阳融化,很少能够积留下来。然而在北境诸领主陈兵菲尔梅耶北门同日拂晓,一场极为特殊的大雪与日出同时降下,上百只兼具雄狮与雄鹰特征的猛兽呼啸着从王都上空掠过,无数大如手掌的洁白雪huā随后纷纷扬扬的飘落在菲尔梅耶的大街小巷之中。

这些雪huā虽大,却不带一丝寒意。当一名市民小心翼翼的捡起其中一片之后,他忍不住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

,“父神在上,这不是雪,是羊皮纸啊!”这些,“雪huā”的确是纸,但并不是羊皮纸,实际上就是把生活在亚瑟王国境内的山羊、绵羊和大角魔羊全部屠杀一空,收集上来的羊皮也未必能够制造出如此之多的羊皮纸来。

这是一种由腐灭沼泽特产的莎草,进行粉碎、磨浆、增白、滚压、

晒干等多个工序制造而成的纤维纸。

原本这种技术出自于腐灭沼泽的原住民之手,制造出来的纸片又脆又黄,而且表面凹凸不平,除了原住民部落使用之外,连最为穷困潦倒的学士也不愿意使用它。但是经过迪什先生狗改进之后,其中好几个步骤都使用了简约化的炼金术,让成品更加洁白坚韧,易于书写和绘画。

这种纸在后世被称为天降纸在包括典籍编写、炼金公式计算、

魔法卷轴抄录等多个重要领域中全面击败羊皮纸,彻底将其送出历史舞台。由于天降纸成本低廉,质量上佳,而且又没有羊皮纸容易发霉变质开裂的缺点,所以大大推进了文学、历史、魔法、炼金和许多相关领域研究的发展,被誉为自黎明纪元以来最为伟大的发明,没有任何发明能够与其并列。

不过那已经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在这个早上,天降纸所承载的任务还远远没有那么伟大它只是作为一种宣传的利器,把李维,史顿想要表达的意思传遍王都菲尔梅耶的每一个角落。

天降纸作为自黎明纪元以来最为伟大的发明,其中最让后世学者称道的一项功绩就是极大降低了普及知识的费用。因为宰杀一只成年的山羊或者绵羊,顶多可以制造出六到八张通常规格的羊皮纸,而橼制、

打磨和浸泡药水等等一系列工序更是繁复麻烦,需要一名熟练的工人连续忙碌好几天才行,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所以羊皮纸的价格高昂可想而知。

作为承载知识的载体羊皮纸的昂贵导致获取知识的代价居高不下,实际上在天降纸能够普及的年代之前,任何知识都是只能掌握在一小撮人手中的宝贵财富,拥有医疗、教育、政治、经济等等林林总总知识的学者身份向来崇高,只逊sè于能够制造神秘药剂物品的炼金术士和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师之下。

可想而知,能够读写文字在这今年代是一种多么令人惊讶羡慕的技能,李维固然在他的老师史顿骑士的教导下拥有了读书写字的能力,不过大多数骑士都是只能够读写自己名字和家族箴言的半文盲。拥有爵位的贵族要稍微好些殷实的家境和高贵的社会地位让他们能够更加容易的接触到知识。不过容易接触并不代表容易掌握,即使他们之中许多人能够勉强读和写,但是其他方面的知识依旧如同魔法符号一样令人费解。

因此大部分贵族领主都会选择一名正式学士作为自己的顾问,其中拥有穿红袍资格的学者大师更是炙手可热,就像是苏加德大师那样被莱恩子爵视为得力助手,凡是遇到较为重要的事情都会向他请教,而且轻易不会违逆他的建议。

如果李维傻到在天降纸上写满控诉现任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公爵的文字,哪怕他拿出劳尔大公勾结恶魔、谋害先王、背叛王国的证据,而且全都如同铁石一样确凿无疑,也只会沦为吟游诗人口中的笑柄并且给受严寒逼迫的菲尔梅耶居民提供一些昂贵无比的燃料。不过李缝史顿的传单上面只有,“弑君者,王弟劳尔,亚当斯!”这寥寥几个大字,其他部分则画满了线条简洁有力的图画连起来看恰好是一段故事。

第一幅图的主体是一座黑城堡,图上分明没有任何一个完整的女人但是从窗口和门前出现的众多裙摆和手臂上看,却给人一种整座城堡塞满了美女的感觉。城堡的主人站在天台上,一雷洋洋自得的样子,让看到图画的每一个人都会联想起大名鼎鼎的强种大公劳尔,亚当斯。

第二幅图已经没有了黑城堡,而是转到一处荒郊野外,劳尔大公满脸鬼祟神情的和一个隐藏在yin影之中的家伙窃窃si语,图画的布局巧妙,让人一眼就注意到藏于yin等的家伙头上长着一对恶魔所特有的弯角。

在接下来的几幅图中,劳尔大公分别出现在战场上、王宫里和宝座前,他看着骑士们在战场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他看着龙王陛下在王宫里被yin影围攻,死于非命:他看着宝座前孤儿寡母神情悲戚、相拥而泣。劳尔大公的形象一次比一次更加yin森鬼祟,虽然依旧是寥寥几笔,但是却让看了图的人忍不住认为他的长袍下面全是紫黑的脓血,而且隐藏着属于恶魔的翅膀和尾巴。

看完手中的纸片,阿尔阿迪尔爵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劳尔大公的心腹死士,他对于大公si底下的很多勾当了如指掌,其中也包括了勾结恶魔方面的事情。这些图画的内容与事实存在相当大的误差然而却让他有种信以为真的错觉。更加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几张的纸片上面的图画完全一致,可以想象的是,现在飘落在王都大街小巷的那些纸片上面,肯定也画着同样的图画。

恐惧伸出利爪攫夺住了阿尔,阿迪尔爵士的心脏,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快步走向劳尔大公。“摄政王殿下,恕我打扰您请看看这个。”他低声向lu出惊讶表情的劳尔大公汇报,同时把那叠纸片递了过去。

劳尔大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原本故作轻松的脸上就lu出了难以掩饰的僵硬,他的嘴chun随后变成了一条紧紧抿起的扭曲黑线,将如同火炭旧样烧灼着舌头的瘦毒咒骂和怪恐咆哮全部封在了里面。他足足huā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嘴角松弛下来,但是目光却险恶得犹如诅咒一般让近在咫尺的阿迪尔爵士不禁打了个寒噤。

“诸位大人你们都看看吧,弑君者耍了一个新huā招。真可笑,他以为凭借着几幅涂鸦,就可以污蔑我的名声吗?”劳尔大公把手里那叠纸片丢到圆桌中间,几只手随即伸了出来,将其瓜分一空。

枢机主教伊诺克,塞巴斯塔同样伸手取了一张,纸张刚一入手,他的眸子里面立刻就有感兴趣的光芒闪动一下然后十分细致的审视起来。他看的不快,但是在所有拿到传单的重臣和贵族之中,却是第一个开口发表意见。

,“劳尔大公,这上面画的内容是真是假?李缝史顿好像在指责您才是弑君者啊。”

劳尔大公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笑声,仿佛听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不过他的笑意只在嘴角一侧盘旋,却没有丝毫进入那双眸子当中。

,“是真是假?枢机主教阁下,您的问题可太有意思了,如果您说的是第一幅图里的内容,那么我好像难以自辩,但是接下来统统都是胡乱猜测。这几幅图说我勾结恶魔谋害先王,诸神在上,这是多么险恶的污蔑!还有最后一幅看看吧,诸位大人。这是在说我逼迫先王遗孀和当今国王陛下交出权力朝会上诸位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太后li拉雅陛下和我的侄儿可是一再恳求,我才勉为其难,接下摄政王这个重担在肩的位置啊!”

“真是一番精彩的演说,有理有据,有声有sè,简直连星辰导师都要甘拜下风呐。”巴米利杨总管笑眯眯的说,同时将手上那份传单折叠起来塞进袖子里。“摄政王殿下,您的这番话绝对精彩,完全可以抵消狮鹫领主撤下这些传单的效果。不过呢,光是让我们这些人听到可不管用,您必须立刻组织人手,把您的这番话反复对王都的民众宣讲,否则用不了多久,在菲尔梅耶民众的心目中,摄政王的名字可就要和弑君者挂起钩来啦。”

巴米利杨总管的话里面像是有根锋利的针,刺得劳尔大公xiong口隐隐作痛,他很想咆哮着拍案而起,让麦哲伦爵士或者阿迪尔爵士或者总之什么人都行砍下太监的那颗脑袋,看看他的脸上是不是还能保持那种恼人的微笑表情。

但是他心里知道巴米利杨总管说的话里有一点没错,李缝史顿的这一招堪称毒辣,而且正中他的软肋,现在流言已经如同烈火燎原一般蔓延全城,想要消除这种影响并非一日之功。加上北境诸领主携大军威逼王都,一重重压力分至迭来,劳尔大公虽然力持镇定,不过冷汗早已沁透了他的丝绸衬衫,并且犹如一股冰流一般滑下脊粱。

,“诸位大人,现在还有人选择与狮鹫领主决一死战吗?”巴米利杨总管口气轻松的说”“不管他是怎么弄出这么多传单的,经过这次抛洒之后,光是在军队里面消除影响,就要消耗诸位大量的时间,而且还不能保证成果如何,依我看,还是枢机主教阁下的提议足够睿智,与狮鹫领主进行和谈,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呐。摄政王殿下,您认为怎么样?”

“我认为应该把提议和谈的人都给砍了脑袋!”劳尔大公恶狠狠地想着,不过很显然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宫廷总管大人再次提议和谈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劳尔大公口气平淡的说,然后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正在思考利弊的样子,不过他的心里期盼的是有人能够出面,继续提出主战的论调。

然而这批传单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不小,即使是原本极力主张出城作战的那些年轻贵族也缄口不言,他们或许莽撞自傲,但是绝对不是白痴,狮鹫领主陈兵北门的数千军队已经是精锐难当加上这些抛洒传单的空中部队,让他们原本的信心大幅低落,已经把进行一场面对面决战的想法给打消了。

如果从空中撤下的不是无害的传单,而是致命的箭雨,那又如何是好?

难堪的沉默一直持续了几分钟,始终没有人提出相反的意见。

最后劳尔大公表情僵硬的站了起来,但却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居高临下用yin沉的目光扫视着圆桌旁边的每一张面孔。

,“看来和谈是大势所趋,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以摄政王和全境守护者的身份,宣布执行圆桌议事会的决定,明日一早,准备与狮鹫领主李缝史顿进行和谈。”他把目光转向宫廷总管”“巴米利杨总管与李维交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毕竟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你和狮鹫领主的关系最好。”

,“这可不是一个美差啊,摄政王殿下您恐怕误会我了。”巴米利杨总管口气哀怨的轻声说。

“误会?或许吧。不过总管大人,如果不是你去联络李缝史顿,那么谁能够去联络他呢?”劳尔夹公意味深长的说,然后举起手来,掌心向外,“本次圆桌议事会的议程到此结束诸位大人,都请回吧。”

星辰导师萨次忍赫尔属于第一批离开圆桌议事厅的人,和他平时沉稳庄重的姿态不同这位总大师自从看到李维,史顿的传单之后,就显得有些神不守舍表情时而黯然,时而愤慨,时而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面走,一面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以至于几名贵族向他致敬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急匆匆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星辰导师阁下,请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后头戴三重冠冕,身穿华丽主教长袍的伊诺鬼……,塞巴斯塔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庄严神圣的微笑。

星辰导师萨次忍赫尔停住了脚步,苍老的眸子之中有细微不解闪过,“枢机主教阁下,您有何贵干?”

“我发现您看完传单之后,面带愤慨匆匆离去,和您平时的样子有些不符,敢问您究竟在这张纸上看到了什么呢?”枢机主教轻声问。

“我看到愚者藉此掌握智慧,我看到知识变得一文不值,我看到星辰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最后冻饿而死!”星辰导师萨次恩赫尔语气狰狞的说,抖了抖手里那张狮鹫领主的传单。“这东西是我所见到的最为邪恶的发明,身为知识的掌管者和守护者,我有必要把与这东西有关的一切都连根铲除,斩尽杀绝。”

“那么我看到的东西和您恰恰相反,星辰导师阁下。”伊诺鬼……,塞巴斯塔轻声说,口气温和,然而话里的意思却同样强硬。“我看到吾主的教义藉此遍及每一个阳光普照的角落,我看到无数信徒齐声赞颂吾主的金sè面容,我听到吾主佛兰达拉的名字亘古回dàng,永不褪sè!”

“这么说,您是不会同意我的做法喽?”星辰导师眯起眼睛,看着枢机主教一字一顿的说。

“将光耀之主的教义传遍凡世是我毕生的梦想,我愿意为我的梦想付出一切代价,乃至生命。”伊诺鬼……,塞巴斯塔用布道般浑厚低沉的声音说,脸上带着神职者所特有的悲悯表情。

“我也一样。”萨次忍赫尔悄声说,然后竖起遍布金sè涡旋的衣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公府邸。

心事重重的劳尔大公并没有等到圆桌议事厅里的人群散尽,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然后在几名美丽shi女的帮助下换掉摄政王的华服,穿上带有浓重冒险者风格的短上衣和半披风。“把阿迪尔爵士找来。”他一面把一柄毫无装饰的连鞘短剑佩戴在腰带上”一面吩咐说。

残剑爵士在一分钟后就出现在劳尔大公身边,“摄政王殿下,您这是准备去哪里?”

“妓院,你选丹个人,然后陪我一起去。”

劳尔大公常去的甄院位于贫民区与西城区的交界处,是一座**的二层木制建筑,午夜本来算是妓院开门营业的黄金时间,但是由于宵禁令带来的严重干扰,这座建筑周围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两个苦力模样的家伙在和一个流莺打情骂俏,不时有刺耳的笑声响起,却越发显得四周清冷寂寥。

阿尔,阿迪尔爵士走到门前仔细查看,随后返回,朝着劳尔大公摇了摇头,“里面没人,看上去已经搬走一段时间了。”

“诸神该死,那我要怎么联络”劳尔大公的咒骂突然停止”因为那两名苦力居然从流莺身边离开,笔直的向他走了过来。

“摄政王殿下,很少见到您这昏样子啊。”其中一个苦力用沙哑的声音说,口

167、总管再来,北境军容

天sèyin沉,如同铅板一般颜sè的厚重云层低低垂落头顶,佛兰达拉的金sè面容在穿透云层之后,只留下了淡淡的白sè光斑。凛冽的寒风从北方呼啸着吹袭而来,带着沙石般坚硬的冰碴雪粒,猛烈的撕扯着光耀之都菲尔梅耶的高墙壁垒,力量之大,连城墙仿佛都在有些不堪重负的微微摇撼着。

,“我的错觉,一定是错觉。”宫廷总管巴米利杨一面咕哝,一面将身上的披风拉的更紧一些,上等的貂皮本来安该又厚又暖,但是太监却依然觉得浑身上下寒意彻骨,似乎寒冷不仅仅从外界侵袭而来,而且发自于内心深处。

上一次他作为王国使者走出菲尔梅耶北门的时候,胯下骑乘骏马,王冠双剑的旗帜在头上飞舞,身边随shi着十多名全昏武装的护卫骑士。然而这一次他虽然依旧貂裘华服,但是却只能孤身一人,步履蹒跚的向前艰难跋涉。

,“徒步和不带随从,可以让李缝史顿认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不得不低姿态乞求和平。”这是劳尔大公义正词严的叮咛,不过巴米利杨总管连一个字都不信。

,“啐,还不是想要故意为难我?这条狡猾的毒蛇知不知道应该怎么维护王国的尊严呐?”巴米利杨总管喃喃自晋说,从光耀之都北门走出,随后*链摩擦绞盘的咯咯吱吱声响起,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让宫廷总管的心弦也为之重重一颤,胖脸上lu出了些许苍白的表情。

城墙内外的感觉完全不同,失去了菲尔梅耶的厚重城墙保护,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所遗弃,城外荒凉的景sè旋转着朝他压了过来,让他不由得停住脚步,极力抗拒那种发自心底的惶恐和眩晕。

城门正前方倒毙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依稀可以看出是名身穿黑铁环甲的恐怖堡狱卒,黑血在身下凝成一片”从高达二十米的城头跌落摔断了他身上大部分骨髅,头颅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向一侧拗过去,看起来像是一个破碎的玩偶一样。

更多的尸体散落在城门两侧,被城墙的yin影所笼罩,那是在前晚那场战斗一或者说狮鹫领主对王都守军单方面的杀戮所留下来的痕迹。

“利箭发出嘶嘶的声音,从浓黑的城外袭来,箭簇轻易的刺穿铠甲和盾牌”钻入躯体”攫夺生命,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赤身luo体一般:膘望塔烧得好像是一根特大号的蜡烛,不久后另一根也被点燃,火光映红半边天穹:整个北门城头,除了城墙垛口下面那点遮蔽之外,找不到任何安全的地方:侥幸从箭雨下逃生的人怕得要死,不过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死亡并不可怕,而是慈悲的抚慰,我应该站起身体,迎接长眠导者附在飞箭上的亲

167、微妙立场,应允和谈

167、微妙立场,应允和谈

“和平请求?”李维还没开口回答,坐在另一面的塞德里克勋爵就粗声粗气的质问说。“假如我们和劳尔大公缔结和约,那么对得起为此而牺牲的那些人吗?”塞德里克勋爵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洒在圣白石堡的鲜血还未冷却,我们就和杀害他的人握手言和吗?我绝不能够同意!”

“我们也不同意!”好几位北境领主同时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怒吼着。“说什么我们也不会放过为安斯艾尔伯爵报仇雪恨的机会,更不会放过洗刷狮鹫领主污名的可能!”

“诸位大人,为什么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和平呢?和平同样会给李维大人恢复名誉,至于安斯艾尔伯爵,他死于他所起的神前决斗,任何复仇都是不被允许的。”巴米利杨总管摊开双手说,“死者已矣,我们应该考虑更多还活着的人。难道牺牲者身上流出的鲜血是如此甜美,甚至让诸位大人连王国的未来也不予考虑了吗?”

“总管大人,和平当然是一件好事情,这谁也不能否认。”舍伍德家族的老骑士站了起来,xiong前的橡树徽章绿如深林。“但是由谁来保证和平的持久xìng呢?如果王国的大权还在劳尔大公手中掌握,那么今日我们签下和平协议,明早便要重返战场,这种和平有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我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了,尊敬的诸位北境领主大人,王国重臣们已经承认你们的力量足以动摇亚瑟王国的基础,所以很重视诸位大人的诉求。”巴米利杨总管说:“我本人是狮鹫领主的忠诚盟友,所以对他méng受不白之冤深表同情,这一点诸位大人可以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运用不眠之眼的每一分力量,去查明先王陛下之死的真相。但是现在我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那就是选择一条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和平之路。”

“北境诸领的领主大人已经一致决定,以狮鹫领主阁下的意见为准。总管大人,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几天前李维少爷已经提出了和平条件,并且托你向王国重臣转述,结果如何?”穿着管家装束的迪什先生在一边做出询问说。

“劳尔大公已经不敢再期望能够保留全部的权力,但是放弃全部权力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死亡,即使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他宁可选择玉石俱焚,也绝不会选择任人宰割。”巴米利杨总管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口气坦诚的回答说。“何况目前北境联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对于任何部队来说,王都的高墙壁垒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北境联军的远程部队固然实力强大,但是光凭弓箭手是没法占领一座城市的。”

“北境联军没有胜利的把握?我可以把这句话视作挑衅吗?”塞德里克勋爵两道粗眉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向上挑起,“那么我们要不要试试看呢?”

“在我看来,现在双方每流淌一滴鲜血,王国的根基就要薄弱一分呐。”巴米利杨总管语气锐利如鞭的说,“恶魔大军动再次进攻已经迫在眉睫,然而我们却还在王都内耗不休,如果只有等到一方倒下的时候才能最终分出胜负,那么胜利者还有没有力量去应对魔灾的侵袭呢?”

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从一开始就在倾听众人的意见,开口的时候带着思忖的口气说:“总管大人所述的理由的确有些道理。”

“李维大人,您千万不能答应!太监头子不可信任!”以灰sè高塔为家族徽章的高恰克爵士站起来大叫。

塞德里克勋爵点了点头,沉声表示说:“没错,劳尔大公不可能会有任何和谈的诚意。我们都坚信狮鹫领主不会弑君,但是既然先王死于非命,弑君者必定另有其人。劳尔大公在先王死后攫夺了近乎全部军政大权,从结果上看,他身上的嫌疑是最大的。”

“依我看我们大可以谨慎行事,菲尔梅耶的粮食没办法自给自足,所以王都的大门不会紧闭很久。我们根本无需强攻坚城,只需要围困上一段时间,静观其变,饥饿就自然会帮助我们打开大门。”达尔达爵士指着自己xiong前的锁链镣铐徽章说。

这句话让李维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巴米利杨总管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1ù出满意的微笑。“做得好,达尔达爵士,您的话简直比我搬弄口舌几个小时还来的漂亮呐。”

“太监,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达尔达爵士的脸上1ù出怒气冲冲的表情。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对您的话表示赞同罢了。”巴米利杨总管的笑容显得格外诡秘,达尔达爵士正要继续追问,却被身边的高恰克爵士拉了一下胳膊,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

“你的确说错话了,达尔达爵士。”高恰克爵士低声在他耳边提醒说,“李维?史顿阁下本xìng仁慈,最看不得平民遭受苦难,你的话恐怕已经动摇了他拒绝和谈的决心。”

李维的脸上1ù出了挣扎的表情。龙王亚瑟十二世的死对于他来说是一次相当严重的打击。这位国王陛下一向表现得豪迈磊落,对李维的赏识也溢于言表。虽然在生命中最后的那段时间,龙王做了一些让李维感到不满的举措,不过联想起当时所面临的情况,李维还是谅解了龙王的隐瞒。

以李维的xìng格来说,他既没法容忍与杀害龙王的凶手握手言和;又没法狠下心来,以王都居民的生命来换取胜利的可能。一番犹豫之后,他缓缓开口说,“既然如此,那我同意和劳尔大公面对面会谈一次,看看他可以拿出什么证据为自己辩解。”

“李维大人,您的选择无异于拯救了整个王国。”巴米利杨总管笑遂颜开的恭维说。

“但是也很可能会葬送来之不易的优势。”塞德里克勋爵冷冷的补充说,然后转过头来,“李维大人,你的安危直接决定了北境联军是否能够取得胜利,所以谈判的事情,请让我来代替你去吧。”

“那恐怕不行。”巴米利杨总管苦笑着说,“白狼勋爵大人,恕我直言,你还没有资格代表北境诸领做出决定。而且劳尔大公恐怕也不会同意和你谈判,在北境联军之中,他所忌惮和畏惧的,只有狮鹫领主李维?史顿大人而已。”

“所以李维大人就更不能够冒险。”高恰克爵士大声说。

“如果劳尔大公能够轻易放弃摄政王的位置,那么他谋害先王陛下的动机就没有了。”李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么或许他与先王之死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或许只是得到某些情报之后袖手旁观而已,所谓弑君者另有其人。”

“李维少爷,您恐怕把劳尔大公想得太简单了,他可是曾经以强种大公的可笑形象méng蔽了所有人的眼睛,时间长达十余年啊。”迪什先生口气不很赞同的言说,“这样的人如果不在谈判之中动些手脚才让人感到奇怪呢。”

“劳尔大公绝对不会对李维大人不利,而且他就是想动手脚的话,也要先有这个能力才行。”巴米利杨总wωw奇Qìsuu書com网管说,“和平谈判是王国重臣们共同做出的决定,不容任何人在其中进行破坏。为了表示诚意,谈判地点可以由狮鹫领主阁下来选择,除了北境联军的军营附近之外,在哪里都可以。双方都只带一名随从,这样的话,安全方面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问题了吧?”

北境诸领主接下来提出了不少反对意见,不过巴米利杨总管运用他那条仿佛涂了油和mì糖的舌头,将那些意见一一予以解答,而且小心的态度没有得罪到任何人。当最后一位领主也哑口无言的坐了回去之后,巴米利杨总管1ù出了仿佛招牌面具一般的微笑表情,“狮鹫领主阁下,”他说,“我想现在您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吧?”

“巴米利杨总管大人,您说您忠诚于亚瑟王国,但是您说的太多,做的却又太少,局势到了这种程度,不眠之眼难辞其咎。”李维的声音冷硬如冰凌一般,“我不信任您和您的情报,一个字都不信,但是有一句话您说的很对。我要的是公平和正义,而这两种东西是不能用菲尔梅耶数万军民的生命来换取的。”

太监的胖脸上沁出亮晶晶的汗水,不过他紧张得连擦都不愿意去擦一下。“李维大人,这么说您是同意和谈了?”

“你们必须答应一个条件。”迪什先生突然插口说。

“请讲吧,腓特烈大师,我可以代表王国重臣表明态度,只要是我们可以做到的条件,都可以答应。”巴米利杨总管不假思索的说。

迪什先生微微一笑,“条件很简单,为了保证李维少爷的安全,有一个人在谈判之前必须来到北境联军的营地,并且留在这里,直到谈判结束。”

巴米利杨总管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劳尔大公究竟有多少谈判的诚意他当然知道。虽然摄政王和火魔导随后的密谈没有让他参加,但是他绝对可以猜想得出那必然不是在讨论能够做出多少让步。

宫廷总管缄口不言的样子让不少北境领主都1ù出不悦的表情,巴米利杨总管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只要在耽误几秒钟,和谈的机会就要失去了!正在他准备咬牙答应下来的时候,李维皱着眉开口说,“是作为人质吗?腓特烈管家,这恐怕没有意义,如果劳尔大公真的不信守承诺,区区一个人质又怎么能够让他收手呢?”

为了这句话,巴米利杨总管jī动的几乎要给李维深深鞠躬。

“人质当然没有意义。”迪什先生轻轻的摇着头说,“不过李维少爷,一般而言,只有一名随从参加的谈判是比较安全的,毕竟我们不会选择距离联军营地太远的地方,而您的实力也足以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坚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腓特烈管家,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出那个条件呢?”李维有些不解。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但是有一个人并不一般啊。”迪什先生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亚瑟王七铁卫之,灰烬骑士团团长,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如果他作为劳尔大公的随从出现,李维少爷,恐怕您很难在他的剑下支持太久。”

“欧西里斯侯爵不是一个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李维当即反驳说。

“铁卫骑士对于亚瑟王的忠诚心,更高于他们的骑士名誉之心,至少欧西里斯侯爵是这样的人。”迪什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苍凉,似乎叙述的并不是他的担忧,而是已经成为历史的事实。“我见过,所以我知道。”

李维愕然,不过巴米利杨总管却松了口气,他担心的是自己被当做人质,至于欧西里斯侯爵——他恐怕是最看不起太监的人——没有之一,活该那个骄傲的绿狮子去死。

“腓特烈大师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会将您的条件转述给劳尔大公以及诸位王国重臣。请您放心,为了表示我们并没有不良企图,欧西里斯侯爵一定会于谈判开始之前抵达联军营地。”巴米利杨总管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庄重可靠。

“我们会待之如上宾,直到李维少爷平安归来。”迪什先生说。“谈判的地点我看就选择在王都和联军营地中间的那座小山丘上,双方的哨兵从瞭望塔上都可以观察到那里的情况;谈判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拂晓之后,欧西里斯侯爵什么时候抵达联军营地,李维少爷什么时候就会出。”

“我本人非常赞同您的提议,腓特烈大师,但是还需要征得劳尔大公和其他王国重臣的同意。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巴米利杨总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用从容不迫的姿态离开帐篷,软底鞋擦着地面,出出宛如shēn吟的一串轻响。

“真不知道这个家伙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太监的背影刚刚在帐篷门口消失,塞德里克勋爵就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口气烦躁的抱怨起来。“李维大人,您真的准备亲自去和劳尔?亚当斯那家伙谈判吗?”

“我当然要去了。”李维表情认真的点头说,“我刚才说过,不管巴米利杨总管的谈判提议里面到底有没有陷阱,这总是一个迅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刚才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菲尔梅耶的守卫部队数量远远多于我们,即使是全力以赴,也不是可以迅攻陷的城市.”

“李维大人说得对,王都菲尔梅耶曾经在数万恶魔大军的围攻下坚持了三个月之久,而我们这一万多人恐怕花上半年时间,也没法攻打下来。”舍伍德家族的老骑士说。

“而我们的时间可一点都不充裕。”威尔普斯骑士补充说,“冰壁长城的防线现在已经形同虚设,虽然设有烽火台,同时募集了数千民兵充当守卫,但是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恶魔长时间不动试探攻击上面。”

“这就是我应允和谈的理由之一,另一个理由是,王国现在的确承受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我们或者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抗击魔灾的力量势必进一步削弱。”李维苦笑着站了起来,向着以塞德里克勋爵为的北境诸领主庄重的叩xiong施礼。“诸位大人,请原谅我的独断专行。”

“狮鹫领主阁下,请不必客气,您是守护着王国北境的英雄,同时也是安斯艾尔伯爵选定的北境郡守人。北境联军以您的马头是瞻,这是我们在行军路上就已经一致决定的事情。”塞德里克勋爵一面用力叩响xiong甲,一面大声说,他身后的那些领主也都急忙站起来答礼,铁手套碰撞xiong甲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维大人,明天谈判的时候,请让我作为您的随从护卫。”高恰克爵士突然高声请求。

“不,请让我获得与狮鹫领主并肩作战的荣耀!”另一个声音从相反的方向响起,顷刻之间帐篷中响起了一片呼喊声,每个人都极力争取在明天的谈判中能够担任李维的护卫,那种见证、参与乃至推动历史行进方向的感觉让他们一个个血脉贲张起来,心情jī动得难以抑制。

“李维大人,还是让我陪您一起去吧!塞德里克勋爵需要负责统领北境联军,我的剑将会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站出来的是身穿红sè铠甲的焰轮骑士威尔普斯,他的斗气力量已经在天华水平稳固下来,虽然还没有接受更高级的职衔认定,不过按照塞德里克勋爵的老练眼光判断,威尔普斯无论是剑术还是斗气力量,都已经完全达到了带剑勋爵的水平。

然而李维却对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威尔普斯骑士,还有诸位大人,我不会选择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担任我的随从,而是由腓特烈管家随我一起去。不过这可不是不信任诸位的力量与忠诚,因为你们有更加重要的任务。”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jī动的面容,心里同样感到一阵jī动,只能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我希望诸位大人各自约束整顿部队,做好随时参加战斗的准备,你们展现出来的力量越强,准备越充分,我与劳尔大公的谈判就越顺利!为了王国的未来!”

“为了王国的未来!”北境诸领主纷纷拔出佩剑,一面高喊,一面向着李维高高举起,无数剑刃在他周围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钢铁之环。

“狮鹫领主万岁!”声音响彻于偌大的帐篷之中,他们不约而同的继续高喊,“狮鹫领主万岁!”紧接着是帐篷门口的护卫骑士和士兵们加入进来,声音越来越雄壮宏大,最后整座北境联军营地的上空都在不断回响着这句铿锵有力的口号。

“狮鹫领主万岁!”Roa。

168、狮子的谅解,大公的随从

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与拂晓的金sè晨曦同时抵这北境联军的营地,天骑士身穿有着精灵华丽繁复风格的狮子造型的全身骑士铠甲,优良钢铁混合秘银的材质让这套铠甲拥有比普通重铠甲更胜一筹的防御力,重量却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制造铠甲的时候,里面还加入了许多绿宝石粉末,在阳光的映照下,颜sè绿如深林:铠甲外面披着一件绣工精美半披风,上面用金sè丝线绣着整整一百只动作神态各异的雄狮。

欧西里斯侯爵没戴头盔,1ù出那张纤丽俊美而表情凛然的面容,一头金sè长宛如豪奢瀑布一样披落肩膀,配上tǐng拔如出鞘利剑的纤细腰身,虽然那再柄被称为,“自然之怒”的精灵重剑并没有出鞘,却依然带着一种逼人而来的锐利锋芒,甚至让一支迎面而来的联军巡逻队脚步为之迟疑逡巡,不敢阻挡他的去路。

不过欧西里斯侯爵可没有打算这么一路直冲北境联军的军营,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可不是挑衅北境诸领主的忍耐底线,而且即使是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也没法靠一个人的力量战胜上万人的大军。他的嘴里出一声轻得几乎难以听到的叱喝,那匹聪慧的白sè骏马随后在营地前面停下了脚步。

,“亚瑟王七铁卫之,灰烬骑士团团长,王国侯爵欧西里斯前来赴约,请为我通报李缝史顿子爵大人。”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应欧西里斯侯爵”但是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随即响起,嘹亮的音符在营地上空跳跃回dang。一队全昏武装的骑士随后从营地深处飞驰而来,钢铁的光芒在晨曦下眨着冷漠的眼睛。欧西里斯侯爵看到领头的那位骑士身穿火红sè重铠,肩披同样sè系的长披风,挂在马鞍旁边的盾牌上描绘着一轮飞腾的炽烈火焰。

“狮鹫领主正在恭候您的到来,天骑士阁下。”那位身穿火红铠甲的骑士在马背上握拳叩击自己的xion是狮鹫骑士团第二分团长焰轮威尔普斯,封号骑士。”威尔普斯骑士极力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态度,同时逼迫自己直视欧西里斯侯爵锐利如剃刀的目光。

,“北境的天才骑士威尔普斯,我听过你的名字。”欧西里斯侯爵苒口气中带着极细微的赞赏”“进入联军营地之前,我需要解除武装吗?”他一面说,一面把手放在了肩头的披风搭扣上面。

那句夸奖的话让威尔普斯的脸上1ù出〖兴〗奋的红晕,而下一句话又让他脸sè白,他有将近一分钟沉默不语,因为羞愧和气愤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出声音来。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当然不需要,天骑士阁下。您是我们的贵宾”而不是我们的囚徒。”

“我不是吗?”欧西里斯侯爵的脸上1ù出的冰冷笑容简直能够刺伤人”“那么李维,史顿在营地中准备了什么来欢迎贵宾呢?一杯毒酒?还是锐利的刀剑?”

“欧西里斯侯爵阁下,请您收回您刚才所说关于狮鹫领主的无端猜测,否则我将向您提出决斗的请求。”威尔普斯语气严厉的说”原本对于天骑士的敬畏已经被怒火所燃烧殆尽,他现在可以毫无惧sè的直视欧西里斯侯爵的面容,目光之中甚至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欧西里斯侯爵微微愣了一下”“威尔普斯骑士”你这是在向娄:天骑士欧西里斯提出挑战?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威尔普斯朗声宣布,同时长剑铿锵一声出鞘,火红的斗气光芒随后亮起”“不过既然身为效忠狮鹫领主的骑士,那么就要用手中的剑去捍卫他的名誉。如果剑没法做到的话,那么就用我的鲜血好了。”

眼看着威尔普斯已经拔出佩剑,欧西里斯侯爵的手也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了回去。精灵的脸上1ù出犹豫的神情,他并不是畏惧接受挑战,而是威尔普斯的刚强忠勇让他有些不忍出手。

,“尊敬的天骑士阁下,您的眼睛会欺骗你,耳朵也一样”没有经过正确的判断和解析,一切表面现象都会对您说谎,只有心灵才能够洞察真相。”一个彬彬有礼的苍老声音响起,随后威尔普斯骑士身后出现了一位穿着笔tǐng黑sè礼服的老人,梳得一丝不芶的头、体面的穿着和有些夸张的文雅举止”都给人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

他本来应该是一位站在贵族府邸门前,以职业xìng的微笑迎*贵宾的资深管家才对。

“您是哪位?”欧西里斯侯爵疑huo的问。

“我是李维少爷的管家,您叫我腓特烈管家就可以了。”这个人口气彬彬有礼的回答,然后向欧西里斯侯爵鞠了一躬。

,“尊敬的天骑士阁下,谎言只会méng蔽一时,而真相则永远存在,您的心灵对您说,狮鹫领主是弑君者,是这样的吗?”

欧西里斯侯爵脸上的冷漠稍微褪去了一些”“我不知道。”他坦率的承认说”“但是我听到龙王陛下怒斥李维史顿,并且录夺他王国九柱家族之一和王国重臣的崇高身份,让他滚回北境封地去:我看到李缝史顿手持滴血长剑站在龙王陛下身边,鲜血从龙王陛下的伤口流出,染满了他的半边躯体。而且此前龙王陛下瞒着李维,史顿做了很多事情,让他承受了过多的危险,却没有把计划告诉他,所以狮鹫领主完全有谋害龙王陛下的理由和动机……”

威尔普斯骑士脸sè一变,紧握着剑柄的右手上青筋隐隐绽1ù,但是腓特烈*家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手。“只走动机,对吗!腓特烈管家微笑着指出”“拥有弑君动机的人绝对不止狮鹫领主一人,劳尔大公为了攫夺权力而暗下毒手,王都贵族为了直系继承人的死亡而谋划1

报复,甚至连王后陛下都不能完全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毕竟龙王陛下好sè的名声几乎不逊sè于他骁勇善战的名声呢。”

欧西里斯侯爵深绿sè的眸子闪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承认你的话有道理,算特烈管家。”他说,然后向着威尔普斯点头致意”“我为刚才的对你的试探道歉,威尔普斯骑士。”

,“天骑士阁下”威尔普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应该先回礼才好,还是先把剑收起来才好。,“您相信腓特烈管家的解释了吗?”

,“如果我坚信李缝史顿子爵大人是弑君者的话,我只能拿这两把剑和他谈。”欧西里斯侯爵拍了拍交叉在身后的两把精灵魔法重剑”“狮鹫领主真的想要龙王陛下的生命的话,那么当初在圣白石堡的时候”他只需要袖手旁观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恶魔大军自然可以为他做到。而且龙王陛下早在中路王军惨败的时候就中了毒,他的饮食全部由铁卫骑士进行细致检查,我可不信刚刚崛起不到一年的狮鹫领主,可以买通随shì亚瑟十二世长达十余年之久的铁卫骑士!”

欧西里斯侯爵的话不仅让威尔普斯等人纷纷1ù出轻松的表情,连腓特烈管家的职业化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诚意。,“既然这样,欧西里斯侯爵阁下,请您随我来吧,李维少爷有些关于龙王之死问题”想要和您相互探讨一下。”

狮鹫领主李缝史顿和摄政王劳尔大公进行谈判的地点位于联军营地和王都菲尔梅耶的中间地带,是一座草木枯败、乱石嶙峋的低矮丘陵。不久前的那场薄雪给整个丘陵披上了一领到处是洞的灰白sè披风,而随着佛兰达拉的金sè面容升上高空,这领披风越显得破烂不堪。

两个骑着马的身影从菲尔梅耶的北门下走出,策马奔来。前面的那个人衣着华丽,厚外套上绣着亚瑟王国历代君主征战和宴饮的绘卷,一把装饰过度的连鞘长剑佩戴在无数股黄金细丝拧成的腰带上,剑柄那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烁烁光:一顶黄金打造的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式样精美奢华,上面缀满了黄玉和碎钻,只比代表亚瑟至高王权的那顶王冠差了额头正中的那颗名为,“湖中女神之泪”的传奇宝石。

这个人自然就是亚瑟王国的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公爵阁下”与李维曾经见过的那个沉湎享乐的衰老形象不同,现在的劳尔大公面孔虽然依稀还有些枯槁的模样,但是表情却显得神采奕奕”浅灰sè的眸子里面潜藏着丝丝缕缕的锐利光芒,散出来的气势完全符合一位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形象。

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则显得糟糕许多,看上去与其说是位骑士,还不如说是个蹙脚的弄臣。这个人身材虽然不矮,但是却显得有些瘦弱,以至于连穿在身上的xiong甲都显得有些过大,随着马匹的颠簸而空dangdang的左右摇晃:他身上的其他部分的铠甲也好像是东拼西凑而成的,有些部件表面的雕饰hua纹极为精美,有些则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凑到一起有种怪异的滑稽感觉。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全罩式头盔,护面甲早早放了下来,把他的脸挡的严严实实。或许是因为视线不良的缘故,他的坐骑总是走不到直线上,不时忽左忽右的偏离,让劳尔大公要不时停平来等他。

“看来我们来早了一些。”他们好不容易登上了山丘之后,劳尔大公的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偏过头对他的同伴说:,“李缝史顿还没有到,真奇怪,他难道就这么放心我们,连预先的布置和检查都没有进行吗?”

,“或许他已经检查过了,这里地势开阔,本来就不容易弄什么手脚,啊,这畜生该死!”劳尔大公的随从回答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咒骂起来,然后身体摇晃几下,差点从坐骑背上跌下来。

劳尔大公苦笑着跳下马背,然后把他的随从扶了下来,在他耳边低声叮咛了几句。

这一幕都落在树丛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当中,看到劳尔大公的随从笨拙的下马动作,那只大乌鸦不力得有些疑huo的偏过头,做出思考的动作。随后它双翅一振,出了“哑”的一声大叫,像是一支黑sè利箭一样冲天而起。

大乌鸦的叫声惊动了劳尔大公的注意力,他猛然扭过头来,看着一抹黑sè迅消失在天际,目光里面充满了犹豫和不安的味道。,“乌鸦?”他喃喃的说,“又是一只乌鸦?”

,“劳尔,亚当斯”连一只乌鸦都能让你感到害怕,这恐怕不是一国之君所应具有的气度吧?”他的随从很不客气的讥讽说,声音从护面甲后面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我担心那不是普通的乌鸦,而是李缝史顿派来的探子。”劳尔大公的双眉紧紧蹙起,脸上有担忧的神情正在凝聚。

,“我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那只大乌鸦竟然能够变成小女孩”在房间外面偷听,如果不是我及时觉,险些让这只该死的报丧鸟儿毁了全部的计划。”

“能够变成小女孩的大乌鸦?”随从很感兴趣的重复了一遍”“听上去好像是德鲁伊魔法的一种,不过也有可能是某种魔法生物的特异能力唔,也是一个值得研穷的问题。

,“他们来了。”劳尔大公突然轻声说,他的声音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前面的是李缝史顿,后面的那个是诸神该死”那个人的穿着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个管家吧?”

,“没错,一个管家,但是不是普通的管家。”随从用手托着头盔,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兴味说”“而是一个拥有大魔导师实力的管家。”

,“大魔导师?”劳尔大公给吓了一跳”身体顿时紧绷如弓弦一般”“难道李缝史顿已经看破了我们的计划?”

“区区一位大魔导师而已,一起交给我好了。”那名随从口气不屑的表示,然后很不自在的把护面甲打开一条缝。,“放心吧,劳尔,亚当斯,如果真的能够看破的话,他根本不会来这里。”

劳尔大公几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因为这时候李维和迪什先生已经一前一后的登上了小山丘”在距离劳尔大公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李维和往常一样骑着北境黑魇,这匹混血梦魇随着力量的提升而越高大雄骏,劳尔大公和他的随从骑的战马也都称得上一流之选,但是与北境黑魇相比,简直就像是两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借助北境黑魇的雄骏体型,李维可以从高处俯视劳尔夹公,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审视的味道,劳尔大公与他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很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

“劳尔,亚当斯公爵阁下。”这是李维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劳尔大公,声音冷冽,里面仿佛夹杂着从极北冰原呼啸而来的寒风。

劳尔大公的面部肌肉轻轻颤抖了两下”“李缝史顿子爵大人。”

他回应说,然后从嘴角绽1ù出一丝苦笑。,“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局势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我们原本不是盟友的关系吗?”

,“我很感jī你当初向我伸出的援手,如果那不是别有用心的话,就更好了。”李维的语气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劳尔大公阁下,我的立场从始到终都没有转变过,为什么会站在了你的对立面呢?想想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吧,安斯艾尔伯爵不是和你的关系更紧密吗?他是你的女婿,为什么会死在了你的yīn谋当中?”

,“因为这是权力游戏的规则一非胜即死,没有后退的余地!”劳尔大公低吼起来,不过他至少还知道脸红。“亲情,友情,爱情,在权力面前连一个铜币的价值都比不上。安斯艾尔伯爵是我的女婿又怎么样?他有他的立场,绝对不会和我一条心。如果我不能够掌握圣白石堡的军队,那么一旦安斯艾尔伯爵率军和你南北呼应,王都菲尔梅耶的高墙壁垒再坚固也没法抵挡。”

“所以你就把他杀害乒”

“不,不是我。

”劳尔大公艰难的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安斯艾尔伯爵死在谁的手里,难道我的女儿不是给你送去了情报吗?安斯艾尔伯爵毕竟是我的女婿,在我的计划1中,要拿走的是他手中的兵权,而不是他的xìng命。

托马德央森自作主张的做了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十分痛心。”

,“你的女儿是哪一位呢?弗莱希尔小姐吗?”

,“弗莱希尔亚当斯。”劳尔大公说。

,“弗莱希尔亚当斯?”李维冷笑着回答”“劳尔大公,恐怕你弄错了什么吧,她的全名是弗莱希尔,个斯沃。”

劳尔大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名字并不重要,李维,我当初用骄奢yín逸的外表掩饰自己,对她的母亲有些慢待,以至于被她怨恨罢了。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帮助我,效忠我。我可以把弗莱希尔嫁给你,保留你在王国重臣中的席位,而且让你成为世袭罔替的王国公爵和北境的无冕之王!”

“我不会从一个弑杀兄长和国王的人手中接过权柄,因为那实在太过肮脏!”李维严词拒绝说。

,“那么你知道王兄究竟对我做出了什么事情吗?”劳尔大公握紧拳头低吼起来,“李维,你和我的次子博纳爵士、三子海德骑士都有些交情,对他们的观感如何?”

,“在王都贵族子弟之中,算得上是第一流的人才了。”李维考虑了一下,然后平静的回答说。

“没错,他们都是我的好儿子,但是并不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儿子。”劳尔大公说话的时候,眼圈隐隐泛红”“我的大儿子,亚当斯家族的雄狮,远远胜过了博纳和海德,如果他能够活到现在,一定能够立下不输于你的功绩!但是“我的王兄却亲手将他杀害,只为了一个下流妓院的婊子!”

“这说明龙王陛下做了一件错事一而且说不定还没有错一但并不是你背叛和谋害国王的正当理由。”李维口气严厉的说”“劳尔,亚当斯,我不清楚你在这场将整个王国都卷进去的yīn谋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sè,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与龙王之死必有关系。或许你没有亲自参与yīn谋的策划1,但是至少是袖手旁观yīn谋的展。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反省自己的错误,放弃摄政王的权力,坦白你所知道的所有yīn谋,然后接受王国律法的制裁我会为你争取到律法范围内最轻的处罚。

这就是我和你谈和的唯一条件!”a。

169、阴谋发动,空间传送

169、yīn谋动,空间传送

听完李维?史顿提出的条件,劳尔大公脸颊紧绷,牙齿磨动,连带着嘴角两侧的肌肉突突轻跳起来,随后他牵扯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嘴里出一串分不清是磨牙还是轻笑的咯咯声。“李维?史顿子爵大人,看起来我的确是小瞧你了。”他的笑意完全没有进入双眸,眼睛里流1ù出来除了冻结成冰的狠毒之外,别无其他情绪,说话的声音轻得怕人。“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正直的骑士,想不到还具有宫廷小丑的逗笑本事。你在做什么白日梦?让我放弃权力,接受制裁?那还不如直接要我交出这条xìng命!”

“劳尔?亚当斯公爵阁下,相比起你对王国利益造成的损害,留下xìng命已经是王国律法网开一面的结果。”李维毫不退让的告诉他,“多少忠勇的战士牺牲在你们的yīn谋之中?如果叛国之徒仍然能够窃据高位,那么这许多鲜血的流淌又有何意义?”

“够了,李维?史顿!”劳尔大公猛然咆哮起来,狰狞的表情上渲染出一片铁青sè,“我已经听够了你的正义,听够了你的愚蠢,权力游戏的牌局中,根本没有骑士箴言存身的余地。你刚才给了我一个最后的通牒,现在我还给你同样的选择——如果你立刻下马,单膝跪下,向我宣誓效忠,那么你还是王国重臣和北境守护者,否则……”

李维轻蔑的哼了一声,“我拒绝向一个勾结恶魔的叛徒效忠,劳尔?亚当斯,我曾经誓绝对不会与叛国之徒打交道。我早该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如果你没有放弃权力的打算,那么这次谈判就到此为止吧。”他一面朗声宣布,一面拨转马头。

“不,不会到此为止!”劳尔大公1ù出了一个狠毒狰狞的笑容,同时拔出腰间那柄装饰过度的佩剑,用力将它向着李维丢了过来。狮鹫领主早已做好准备,身体在马背上半转过来,燃烧着银白sè斗气光芒的骑士剑借助转身的动作铿锵出鞘,划出一道凶狠的光弧,狠狠将那把飞来的贵族佩剑凌空砍成两段。

然而这却正好符合劳尔大公的期待。

断成两截的佩剑并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李维的面前,剑刃上浮现出强烈而诡异的光芒。“魔导具?”这个念头闪电一般从李维的脑海中划过,但是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劳尔大公就出了声嘶力竭的大喊。

“火魔导阁下,动手!”

跟在劳尔大公身后的那名随从从始到终一言不,这个时候却突然向着李维伸出双手,无数细小的蓝白sè电光从他的十指上迸射而出,在空中结成了一面耀眼的光网。

“裘诺安?梅里斯特!”惊讶的声音从狮鹫领主的嘴里出,但是其中并没有多少慌乱的感觉。他已经通过大乌鸦的叙述知道了劳尔大公那个奇怪随从的事情——虽然穿着铠甲,但是却明显不像是个骑士的样子——而且也针对各种可能进行了安排。

在那面雷光电网将李维的身体包围住之前,腓特烈管家向前跨出一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这是一个看上去极为简单平凡的动作,而且没有散出任何属xìng的魔法力量,却让那面雷光电网猛烈颤抖起来。

“你的对手是我,梅里斯特大人。”腓特烈管家用平静的声音说。

“奇怪的力量,奇怪的魔法。”火魔导的声音从护面甲后面传了出来,“一种很有趣的技巧,但是在绝对强大的魔法力量面前,技巧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裘诺安?梅里斯特的话音未落,他肩头上的搭扣突然出爆裂的声音,护肩甲出铿锵的声音落在地上,然后轮到了xiong甲、裙甲和护胫甲。火魔导身上用于伪装的铠甲正在自行解体,随着一块块铠甲离开他的身体,那面雷光电网重新恢复了稳定,并且渐渐向着对面压了下来。

腓特烈管家的表情依旧镇定,双手在xiong前变幻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雷光电网的前进度又一次变得缓慢起来,随着手势的牵引动作而震dang不止,活像是一面暴风雨中的旗帜。

看到火魔导的魔法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劳尔大公的脸sè变得铁青起来。李维一方所指定的谈判地点距离北境联军的营地不足一公里,而且位于没有遮蔽的小山丘上,这里生的一切都可以被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甚至仿佛听到了告警的号角声正在联军营地上空回dang,仿佛看到了原木栅栏被有力的臂膀拉开,一名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跃上战马,一面出怒吼,一面向着山丘的方向猛扑而来!

“梅里斯特阁下,请快一些,再快一些!”劳尔大公焦急的声音响起,“北境联军营地已经现了这里的变故,诸神该死,如果大队人马赶过来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你以为魔法师都是头脑愚笨的骑士?魔法这种艺术像是舞刀弄剑那样简单吗?”火魔导用不耐烦的口气告诉他,“劳尔?亚当斯,精湛的施法技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到的,给我睁大眼睛好好欣赏吧。”

随着火魔导的声音,已经快被众人遗忘的那两截断剑猛然爆出一阵嗡鸣,剑刃上闪烁的诡异光芒越来越亮,忽而炽红如烈火,忽而冰蓝如寒溪,连周围的空气也都随之光扭曲起来。腓特烈管家一面继续将雷光电网撕扯碎裂,一面转过头来观察。他只看了几秒钟,脸sè就突然变得惊恐不安起来。

“李维少爷,快离开这里!”苍老的声音在李维耳边急促响起,带着他很少从迪什先生口中听到的焦虑和惶恐。“马上离开,那是定位传送结界!”

“迪什先生,那你怎么办?”

“我没有关系,即便是这具身体毁灭了,我也可以从城堡之心复生,李维少爷,你快走,快走!”

李维咬着牙点了点头,然而这个时候想离开却并不容易,火魔导在引了那两截断剑上的魔法陷阱之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雷光电网这个魔法上,与迪什先生展开了一场沉闷而jī烈的较量。青白sè的电光穿梭迸射,时而被腓特烈管家的手势撕出裂口,但是转眼就被更多的电光重新填满。

李维向着背后的光网挥出一剑,手腕上传来的感觉就像是砍在弹xìng十足的柔韧牛皮上一样。银白sè的斗气光芒猛烈爆,切开了光网的一角,然而当剑刃抽回的时候,那条裂口同样转瞬就被电光填满。

不过两个人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雷光电网的每一次修补都要耗费火魔导的大量魔力,虽然裘诺安?梅里斯特可以通过**师之塔的魔力池调用极为庞大的魔法力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损失的魔力数量之巨大,让他的脸sè也开始白。

李维和迪什先生固然没有估算到火魔导的王牌,火魔导也大大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力量,当他看到淡红sè的炽热气流开始在狮鹫领主的手上凝聚成光团的时候,忍不住眼角一阵抽搐。

那个魔法看上去好像是第三能级的爆裂火球,然而凝聚的火焰元素力量却远远不是普通的爆裂火球术所能企及的。火魔导在那团火球中已经看到了半成型的火焰精灵大声咆哮不已,威力应该足以赶得上第六能级魔法,那可不是一股容易抵挡的力量,起码已经濒临破碎的雷光电网不可能承受的起!

就在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已经开始打算怎么平安脱身的时候,一阵非常隐秘的魔力bo动从两截断剑上蔓延开来,紧接着李维现四周的光线猛然亮了起来,即使即使闭上双眼,光线却依然刺得他眸子疼痛不已。当强光终于黯淡消失之后,重新睁开双眼的李维现无论是山川景物还是天空大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脚下方圆几十米的一片土地,浮游在无限的黑暗虚空之中。

火魔导和劳尔大公的身影同样消失了,但是青白sè的雷光电网依然存在,两截断剑漂浮在电网下面,剑刃上的光芒已经全部转变为如血的殷红。迪什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剑刃上面浮现的那一连串魔法符文,嘴里喃喃嘟囔着李维听不懂的怪异语言。

李维将手中还没有凝聚到最强状态的火球向着那两截断剑投了过去,赤红sè的烈焰火团拖着长长的黑烟砸在断剑上,轰然爆成一片火海,连地面都被烧得通红。然而当火光消失的时候,却1ù出了毫无损的两截断剑,剑刃甚至好像因为吸收了火球的力量而变得更加艳红。

“李维少爷,来不及了。”迪什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一划,将已经失去了主持者的雷光电网彻底撕裂,残余的魔法力量化成无数浮游星子一般的光点散去。“魔法已经完成,继续攻击那件魔导具没有任何意义。”

“迪什先生,您能够判断这是个什么魔法,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吗?”李维朝周围张望,然而几十米外就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即使是探查术的视野也被限制在这个狭小范围之内了。

“从魔导具上面的魔法符文分析,这个魔法应该是属于一种空间仪式魔法,效果应该是把作用范围内的一切都转移到早已布置好另一个魔法阵的所在地。”迪什先生取出了那根他亲手雕刻的木手杖,脸sè凝重的叮嘱说,“李维大人,小心啊。布置下这个魔法陷阱的人相当yīn险,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把我们传送到某个地方。”

“李维?史顿子爵,我说过你会为拒绝我伸出的手而感到后悔。”劳尔大公得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出,如同滚滚雷鸣一般回dan在你尝到后悔的滋味了吗?不过我和那位刻薄寡恩的先王陛下不同,我有着如同无尽汪洋一样的xiong怀,如同上古圣贤一样的耐心,李维?史顿,所以我依然把最后的机会留给你,叩拜我,效忠我,我将……”

“找到你了。”一直沉默的迪什先生突然轻声说,木雕手杖抬起,一线白亮的光芒从手杖上射出,撕裂黑暗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用烧热的刀子分割黄油。劳尔大公的夸夸其谈当即被一声惨叫打断,滚烫的鲜血从面前的虚空之中泼洒出来。迪什先生摆动手杖,随着一声水晶破碎般的声音响起,李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空间像是镜子一样片片碎裂,1ù出隐藏在后面的两个人影——摄政王劳尔?亚当斯和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

劳尔大公的呼吸轻而急促,左手死死捂着肋下,鲜血宛如许多红sè的小蛇一样从指缝间爬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躯。火魔导虽然毫无伤,但是看起来比劳尔大公显得还要惊讶。“你是怎么现我们的?”他皱紧眉头质问迪什先生,“我的虚空障壁无论是施法手段还是效果都堪称完美无缺,不可能被一个毫无准备的大魔导师轻易识破,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火魔导,迪什先生耸了耸肩膀回答,“我只是服shì李维少爷的一介管家而已,察觉你们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很容易。从那里冒出来的臭味太明显了,那个什么障壁根本就遮挡不住啊。”

“臭味?元素之主默卡提沃在上,我今天早上才刚刚洗过澡。劳尔?亚当斯,肯定是你身上的臭味。”火魔导大声说,同时吸了吸鼻子,脸上随后1ù出犹豫的表情。“为什么我闻不出来呢?难道是伤风了吗?”

劳尔大公的脸上1ù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没有什么臭味,梅里斯特阁下,那家伙在嘲讽我们。”他咬着牙说,“他说我们都是叛国者,所以身上充满了腐臭的味道。”

“很好,腓特烈管家是吧?你会为你的嘲讽付出代价。”火魔导勃然大怒,双眼在黑暗之中轰然燃烧起血sè的火焰,“我以梅里斯特家族的名誉誓,一定要用地狱之中的厉火把你活活的烤成焦炭,只留下那条尖利的舌头当做标本!”

话音一落,火魔导立刻为完成自己的誓言展开攻势,他从袖子里面取出一颗完美无瑕的紫sè宝石,“法则构成,散,灭,归于虚无!”短促有力的咒语之后,那颗宝石化成了一道深紫sè光芒,从火魔导的手中jī射而出。

迪什先生不慌不忙的抬起木雕手杖,“炼金魔法?霹雳寒冰。”随着低喃声,一道散着极度冰冷气息的蓝sè光芒从手杖的顶端射出,笔直的迎向那道深紫sè光芒。这道冰寒蓝光的力量极其强大,以至于在所过之处的虚空中都留下了久久不散的蓝sè烙痕。

两道光束在空中正面对撞,让李维感到诧异的是,迪什先生出的冰寒蓝光竟然不堪一击,稍一接触就被深紫sè光芒打得轰然四散。

“糟糕,这个魔法是默卡提沃的大裂解诅咒!”迪什先生的脸上1ù出惊愕的表情,然而为时已晚,深紫sè的光芒继续向前,先是将他手中的木雕手杖打的粉碎,然后笔直的射中了李维?史顿的xiong口!

不过这个魔法似乎并不具有杀伤力,光束没有贯穿李维的身体,而是扩散开来,在他的身体外面包裹上了一层淡紫sè的光芒。

李维的脸上1ù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混合着惊讶、惶恐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城堡之心……迪什先生,我突然感觉失去了与城堡之心的联系!”他压低声音说:“我现在没办法施展那些魔法,而且也打不开通往城堡之心的传送门了!”

“默卡提沃的大裂解诅咒能够让任何魔导具、炼金物品和神圣遗宝暂时失效,对于魔法师来说,是最危险和麻烦的一种诅咒,因为这种诅咒魔法能够分解包括元素、黑暗、光明乃至信仰在内的任何能量,所以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提前解除。”迪什先生用急促的声音告诉李维,“这个家伙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我必须趁着身上的力量还没有散逸之前,解决这个麻烦。”然后他把身体转向火魔导和劳尔大公。

“真是漂亮的魔法,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我恐怕是小瞧你了。”迪什先生承认说,然后伸出双手,在xiong前结成一个非常怪异的手势,细微的黑sè裂痕从他的手指向外蔓延开来,“承méng你照顾李维少爷,这是我的回礼!默卡提沃的乱序切割!”

“不,不行!”

火魔导的厉声大吼和迪什先生的狂笑声混合在一起,空间仪式魔法出现了剧烈的bo动,宛如蜘蛛网一样的黑sè线条在空中往来穿梭,将迪什先生、火魔导和劳尔大公的身影与李维隔离开来。紧接着一种仿佛被从正常世界之中剥离出去的诡异感觉攫夺住了李维的心脏,让他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那种诡异的空间疏离感在下一秒钟毫无预兆的消失了,眩晕感猛然袭上心头,让李维不由得一阵作呕。他用双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骑士剑剑柄,极力站稳脚步,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现自己被空间仪式魔法传送到了一处陌生的广场。

这座广场位于王都菲尔梅耶南部,向北可以看到灰烬堡垒巍峨耸立的七座高塔,广场的地上铺着被岁月所风化侵蚀的古老石板,其中一部分甚至可以追溯到亚瑟王国建国之前;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坐落在广场正中央,上面镌刻着许多难以辨识的古代文字。李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块石头,上面那些字他一个都认不出来,但是却完全清楚里面的意思。

实际上随便哪个在少年时期做过骑士梦的人,都清楚黑曜石上面那些字的意思,“血盟、誓言、胜利。”这是亚瑟王族的家族箴言,也是黑曜石上面那些古代文字的正确解读,当年亚瑟一世正是在这块石头上拔出了威名赫赫的誓约与胜利之剑,从此深受战神巴鲁德的青睐,身经百战,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堡狱卒早已聚集在这里,将广场重重包围起来,当他们看到李维出现在蓝白sè的光芒之中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出了疯狂的谩骂、嘲笑和讥讽,这些声音汇聚成为一条恶意的长河,瞬间就将狮鹫领主包围在其中。

“这就是最终的陷阱吗?”李维虽然告诉自己必须镇定,不能1ù出任何恐惧抑或紧张的表情,不过紧绷的嘴角还是暴1ù出他内心的不安。“出来吧,我要看看谁是弑君者的同党。”

“看来你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李维?史顿。”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那些恐怖堡狱卒纷纷向着两边分开,1ù出形容枯槁、面容憔悴,整个人活像是一个穿着盔甲的骷髅的埃德温?里维斯侯爵。这位王国执法者齐肩断掉的右臂还未痊愈,只好把那条胳膊用亚麻布条包扎着挂在脖颈上;他的铠甲锈迹斑斑,那把又大又丑的刽子手之剑挂在腰间,四尺长的剑刃几乎拖到了地上。

“埃德温?里维斯侯爵阁下。”李维一字一顿的说,“果然是你,劳尔?亚当斯的同党,谋害龙王陛下的叛徒。”

“可惜那次让你给跑了。”可怖者用憎恨的目光看着李维,“谈判一开始的时候,我还真的很害怕理智会让你做出让步,狮鹫领主,因为那会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报复断臂之仇。”他的黑sè嘴net裂开,1ù出里面焦黄破碎的牙齿,“好痛啊,胳膊好痛……只有你的血才能洗去这种刻骨的疼痛吧……”

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骑士剑,把燃烧着银白sè斗气光芒的剑刃横在xion就来吧,叛国者,想要狮鹫领主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拿你的命来换吧。”Roa。

170、绝境,绝斗,绝杀

李维?史顿的挑战让埃德温?里维斯侯爵的嘴角抽动一下。1ù出一个表情狰狞的恶毒微笑。“.这么说,狮鹫领主想要和我单打独斗?,”他用讥讽的声音说,然后高高举起右手,向下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可怖者不是那么容易挑战的,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随着埃德温?里维斯侯爵的手势,那些恐怖堡狱卒缓缓收紧包围圈,他们身穿黑铁环甲,左手举起绘有录皮人头微章的大盾牌遮挡住自己,右手高举沉重的连枷,在头上威慑xìng的转着圈子,呜呜呜呜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维知道只有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他在恐怖堡狱卒合围之前冲了出去,用最快的度攀爬上那块黑曜石,借助黑曜石的高度,李维获得了极为宝贵的喘息机会,然而这并不能让他反败为胜,只能说可以拖延更长的时间。狮鹫领主昂然站立在黑曜石上,双手紧握剑柄,燃烧着银白sè斗气光焰的剑刃笔直的指向天空。

面对绝境,他的表情反而显得格外镇定,满心只想着在倒下之前能够尽可能多杀几个叛国之徒的手下。

一个狱卒想要用盾牌把狮鹫领主从黑曜石上推下去,然而李维一个箭步让开正面,骑士剑闪电一般刺出,正中那个家伙的颈侧,几乎将他的肩膀全部切断。那个狱卒跪倒在地大声惨叫,李维飞起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让他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滚落下去,还把另外两个正在向黑曜石上攀爬的狱卒也一起砸了下去。

恐怖堡狱卒蜂拥而上,但是黑曜石上的面积毕竟有限,最多只有十多个人能够攀爬上去,想要上去更多人就不太可能了。李维奋力向着其中一名狱卒挥剑,那人举起盾牌抵挡,然而橡木包铁的盾牌却没法挡住锋利的骑士剑连同握着盾牌的胳膊一起被砍断,伴随着嘶哑的惨叫声,鲜血如同一阵急雨一般泼洒开来。

另一名恐怖堡狱卒抓住机会向着李维挥出连枷,呜呜声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李维的动作敏捷程度远远过他的想象,没等连枷近身就闪身后退。狱卒失去了重心,李维顺势补上一脚,让他跌下石台同时用骑士剑格挡开另外两个方向的攻击身体原地旋转,剑光如同闪电一般绕身飞舞,将所有人都逼得急忙后退。

李维回过身来的时候,剑刃顺势从一名狱卒的铁护喉上拖过,由于疲惫,他身上的斗气光芒己经变得极为黯淡,然而锋利如剃刀的合金剑锋却弥补了这个缺点。那名狱卒出窒息般的闷哼,踉跄后退黑铁连枷脱手扔在一边,用两只手去捂自己裂开一道长长血口的脖子。

几名同伴的死亡没有让恐怖堡狱卒们退缩,反而jī起了这些彪悍嗜血的战士的怒火,他们出咆哮声冲了上来,沉重的黑铁连枷呼呼舞动如同雨点一样砸向李维?史顿。

狮鹫领主毫无惧sè的抵挡着每一次打击,然后还以更加猛烈的砍劈,剑刃似乎割裂了许多躯体,又挥开了许多次攻击,迎面喷溅过来的鲜血一开始还让李维感到些许作呕,而后却只剩下腥红和温暖的感觉。

当理智恢复的时候他列i自己正在狂乱的劈砍着空气,爬上黑曜石的十多个恐怖堡狱卒不是倒地丧命,就是奄奄一息只有两个人完整无缺,但是早已被这场屠杀吓破了胆子不顾一切的从十几米高的黑曜石上跳了下去。

““真是一群废物!连一个rǔ毛还没tuǐ干净的小狮鹫都让你们吓成这个样车啦?,”录皮侯爷脸sèyīn沉的咒骂着起来,“.给我接着上,一起上,不要让他有喘息井机会!,”

这的确是李维的致命弱点,黑曜石虽然给了他些许回旋的余地,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将数百名全昏武装的恐怖堡狱卒斩尽杀绝。

“.杀了他,杀了他!,”鼓噪声从黑曜石周围传来,恐怖堡狱卒们又一次开始攀登石台,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挥动骑士剑向着第一个爬上来的狱卒砍去,惨叫和钢铁碰撞的铿锵声随后又一次回dang在誓约广场上空。

接下来的战斗越艰难,汗水混合着血水流入眼睛,不仅刺痛难忍,而且让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李维连用手擦拭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脚步一刻不停,骑士剑向着周围蜂拥而来的敌人划1出一道道银亮的闪电,飕飕的剑风和呜呜的连枷挥舞声响成一片。黑sè的人影涌来、晃动、后退、跌倒,惨叫声和shēn吟声混成一片。

李维的双手已经被震得麻了,但是还不得不继续进行抵挡和反击,最后冉终于1ù出了一个空隙,让一名恐怖堡狱卒欺近背后,用黑铁连枷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李维在最后一瞬间偏过头去,沉重的连枷头擦过他的头盔,可怕的金属摩擦声震耳yù聋,一阵令他眼前黑的剧痛猛地炸裂开来。李维极力摆脱眩晕的感觉,脚步蹒跚后退,最后单膝跪倒在地,眼前的世界在扭曲颤抖,许多奇形怪状的黑影毫不留情的向他逼近

狮鹫领主近乎于本能的闪开接下来的重击,带刺的连枷头呼啸着从他耳边扫过,那名狱卒兴奋的高声大叫,毫不留情的继续进逼,“.去死,去死吧!,”他的第二次挥击用力过猛,连带自己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李维虽然头昏眼花,但是本能的反应让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把骑士剑用力送进了那名狱卒张大的嘴巴,腥红的剑刃从他的脑后贯穿出来。

那名狱卒的惨叫声含混不清,他本能的用双手抓住剑刃戴着黑铁指环的手指被纷纷切断,然而那把骑士剑也因此卡住了一次心跳的间隙。在这种jī战之中,一次心跳已经嫌太长了,接下来的一记沉重的打击将李维手中的骑士剑打落在地,然后更多的打击像是雨点一样落在李维的身上。

李维不记得自己何时跌倒在地,但是等到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所见的却只有一片深蓝sè的天空。几只像是铁钳一样有力的手臂紧紧压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把他牢牢按在地上.后背紧紧贴着坚硬而冰冷的黑*石他全身都痛到麻木不仁,右臂更是又肿又痛,嘴里满是铁you般的鲜血味道。炽热的鲜血正在从他额头一侧的伤口里沁出,沿着面颊流淌而下,然后滴落在在石雕上面。

忽然间,疲惫感战胜了一切,李维无力挣扎只觉得阳光耀眼xiong口烦闷得呼吸艰难。

阳光随后就被遮挡住了,几个身影走了过来,埃德温?里维斯侯爵向着李维低下头来,那张憔悴的长脸上面布满yīn霾,更显得丑陋不堪。

““一百二十多人受伤,还有三十个人丧了命,其中包括五名高阶骑士。,”囊皮侯爷恶狠狠的宣布说,““我代表摄政王殿下向你致敬狮鹫领主,你的顽强乎了我的想象。,”

李维有些艰难的对他1ù出一个冰冷的微笑,“.杀的还是太少了些,如果加上你就更好了。,”